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经济总量的不断提高,社会物流总需求也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同步扩大,完善的物流系统对促进经济增长、有效利用社会资源有重要的推动作用。实证研究结果表明:区域物流资源投入以及物流效率会对当地的经济产生显著的促进作用[1]。近些年来,虽然我国社会物流总费用占GDP的比重在逐年下降,但是2013年这一数值依然达到18.0%,是美国8.5%的2倍多,这一比重不仅高于美国、日本、德国等经济发达国家,而且跟经济发展水平基本相当的金砖国家相比也偏高,例如印度为13.0%,巴西为11.6%[2]。2014年,虽然我国社会物流总费用占GDP的比重有所下降,为16.6%,但是这一水平仍高出美国、日本一倍左右,且高于巴西、印度等发展中国家[3]。显然,无论是同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相比,我国的物流发展水平都还有很大的差距,较高的物流费用已经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由于我国物流发展水平整体落后,图书物流也面临着较高的物流费用。图书物流作为整个社会物流的一个组成部分,其经营状况不仅受到社会整体物流发展水平的影响,同时,也有行业自身的特点。从好的方面来看,由于图书商品的物理和化学特性相对稳定,其对包装、仓储和运输等环节的要求较低,因此书业物流的发展似乎应当处于相对较高的水平。另一方面,图书物流也比一般的物流系统更为复杂,主要表现为:需求具有很强的季节性,需要处理的产品种类繁多,而且常常面临着较高的退货率。由于教材及辅导材料占图书销售的比重很大,因此每年开学之际图书物流需求会出现短时间上升。而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图书需求分散在种类繁多的一般图书中,《中国新闻出版统计资料汇编》显示[4]:2013年我国生产的图书种类已经达到44.4万种,总印数达到83.1亿册(张)。同教材相比,这些图书需求分散、单次需求量小,因此需要频繁进行分拆和拣选处理,这对图书配送中心的自动化处理能力要求较高。
然而,在新闻出版企业改制之前,由于体制问题,图书行业缺少有效的外部竞争,大多数生产企业并未认识到物流系统的重要性。即使是出版企业改制以后,这一问题在短期内仍然没有多大改善。统计数据显示,2005—2013年间,我国出版物发行库存销售比基本在40%以上,居高不下的库存不仅造成了社会资源的浪费,同时也侵蚀着企业的利润,甚至已经影响到图书生产企业的生存。传统的以手工作业为主的物流配送系统已经无法适应现代复杂的图书需求变化,在有效处理多品种、海量的日常图书分拣和配送作业方面也暴露出一系列的问题,规模化经营和专业化发展已经成为图书物流的发展趋势。
在上述背景下,图书生产企业逐渐开始关注行业物流效率的提升,转而向物流要效益,物流中心也由以往的成本中心转变为利润中心。正是由于物流系统建设的重要性,新闻出版业 "十二五" 时期发展规划指出[5]:要将出版物发行流通网络建设作为出版物发行产业的发展重点,其目标是要基本形成以连锁经营、物流配送和电子商务为主要特征,以大城市为中心、中小城市相配套,城乡贯通的出版物发行流通网络。在竞争环境的驱动下,受宏观政策的引导,全国范围内掀起了出版业物流建设的新浪潮。图书出版发行企业参与到物流项目建设也日益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图书物流也成为理论和实践所关注的一个热点问题。
自新闻出版业实施转企改制以来,传统出版业的经营环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图书生产企业所面临的内外部竞争加剧。虽然受电子书市场的影响,传统纸质出版物需求增长速度受到一定程度的挤压,但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纸质图书仍有巨大的市场需求。新闻出版 "十三五" 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将 "读书看报" 列为基本公共服务清单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同时还提出要 "推动全民阅读" [6]。政府在宏观层面上的引导和规划为全民阅读提供了政策上的依据和保障,进而为图书需求的平稳增长提供了动力。
在电子商务和互联网经济环境中,消费者的购物习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图书而言,消费者通过网上购物所获得的产品同实体店购买在内容和质量上几乎没有任何差异。同时,由于网购的便捷性和价格的竞争性,一方面,消费者的购买习惯正在从传统的线下购买向便捷的网上购物转变;另一方面,图书零售业务在过去几年中一直在朝电子商务方向发展,并在出版业掀起了一股 "文化电商" 风,这使得消费者有了更多的选择空间。除了价格和便捷性等因素外,顾客对网购商品配送时间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而有效的物流配送系统在降低成本和获得顾客忠诚度两个方面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传统的出版企业仍有必要加强图书物流系统的建设,从而提高对顾客需求的响应速度,降低运营库存和成本,提高企业的市场竞争力。
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公布的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2014年,我国18~70周岁国民综合阅读率为78.6%,人均纸质图书的阅读量为4.56本;2015年,成年国民的综合阅读率较2014年上升1.0个百分点,达到79.6%,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58本,比上年增长0.02本,纸质图书阅读量稳中有升。对比之前阅读调查公布的结果来看,2010年的国民阅读率为77.1%,其中2012年出现下降并达到最低点76.3%,但从此以后,国民阅读率逐年回升。由此看来,尽管受到电子书的影响,国民阅读纸质图书的需求并未受到当初预想的巨大冲击,即使同2010相比,2015年成年人的图书阅读量仍然增长了0.3个百分点,而综合阅读率则有显著增长,达到2.5个百分点。因此,无论是从综合阅读率还是图书阅读量指标来看,总体上我国成年人的阅读习惯处于上升阶段。阅读群体的扩大以及人均阅读量的上升将对图书总需求产生实质的影响。
纵向比较,根据国际出版蓝皮书的统计,在人均阅读数量方面,韩国大约11本,法国8.4本,日本在8.4到8.5本之间,美国为7本。而2011年中国人均纸质书和电子书阅读量之和也只有5.77本,显然同上述国家仍然有很大的差距。可以预见,今后我国人均阅读图书的数量同上述国家的差距将不断缩小。由于我国人口基数较大,人均阅读数量的提升将会在总量上对图书的需求产生显著的影响。事实上,中国新闻出版统计资料汇编的数据显示,2003—2013年我国图书用纸量的平均增长率为4.24%,其中仅在2007年出现过负增长,为-4.97%。这说明,新媒体及电子书的出现并未对传统纸质出版物的需求造成预期的不利影响,相反,实际的图书需求却随着阅读群体的扩大而上升。同时,实际的情况表明:在价格上,电子书并不总是比对应的纸质版本有明显的优势,这一现象在发达国家同样存在。因此,阅读群体的扩大以及阅读习惯的形成依然会拉动未来图书需求的增长。
随着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进一步提高,消费者的购物习惯正在发生巨大的转变。由于互联网购物的便捷性和网上商品价格的低廉性,越来越多的消费者选择网上购物这一消费方式。根据2016年1月22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的第3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15年12月,中国网民规模达6.88亿,互联网普及率为50.3%,网上支付用户规模达4.16亿,增长率为36.8%,巨大的网络消费者群体为电子商务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最近几年,电商所发起的网络购物节在短短的几天内可以达到甚至超过传统销售方式在数月内的销售量,网购已经聚拢了庞大的消费群体。
除了追求购物体验之外,对大多数的消费者而言,图书商品的线上购买和线下消费在质量上几乎是无差异的。随着市场监管的进一步加强,如今从网上购买到盗版图书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从消费者的选择行为来看,价格和时间已经成为影响其购物决策的最重要因素。然而,同样是提供无差异的图书商品,相比于实体书店,网上书店在价格和购物的便利性等方面却有巨大的竞争优势。首先,网络书店突破了实体书店展示空间的限制,通过将图书商品编号集中存放于货架,一方面避免了昂贵的店面租金,另一方面能够实现专业化经营,提高作业人员的劳动效率;其次,图书商品无需通过物理空间直接向消费者展现,通过将图书信息电子化,顾客可以非常迅速地在超过上百万种商品中检索自己所需要的目标图书,这大大节省了顾客的搜寻时间;最后,在电子商务的冲击下,出版业也掀起了一股 "文化电商" 风,在这种情况下,图书的价格对消费者来说更加透明,可供选择的机会也更多。
随着网上书店之间相互竞争的加剧,网上书店图书价格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小,消费者对商品配送时间的要求越来越严格。由于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和网络购物模式的成熟,不同电商在网络购物页面和支付流程的设计上基本相同。总体来看,从消费者进入电商主站开始目标商品的搜索到成功下单,这一过程几乎可以在数分钟之内完成。从消费者感知的角度,不同电商所提供的图书商品之间的差异几乎可以忽略。更重要的是,上述过程构成了消费者的主动购物体验,并且他们可以主动控制该过程的时间,因此,这一阶段的时间不大可能会对消费者的不满造成显著影响。相反,从订单成功下达的那一刻,购物环节的控制权从消费者转移到电商,从此以后消费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待,这一过程是网上购物的被动体验过程。同主动的购物体验相比,等待商品配送的过程是漫长的,一般需要若干天才能完成,由于顾客很难掌握商品配送的具体发展,未来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增加了消费者对该阶段持续时间的心理感知。因此,在网络购物过程中,商品配送阶段的时间对消费者的影响至关重要。
在竞争环境的驱动下,受宏观政策的引导,全国范围内掀起了出版业物流建设的新浪潮,图书生产企业逐渐开始关注行业物流效率的提升,转而向物流要效益,物流中心也由以往的成本中心转变为利润中心。事实上,部分出版企业早在10年前就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物流配送项目,如江苏省新华发行集团新港物流配送仓储基地,2006年6月投入使用;湖北长江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生产流通基地,2007年10月开工奠基;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物流配送中心项目 2009年启用等。经过近10年的发展,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成规模的现代化图书物流中心已超过30多个。但是,目前图书物流的建设还是以各大出版商自建为主,他们主要经营特定区域的业务,缺少整体上的宏观规划。这样由此导致了全国范围内大量物流基础设施的重复建设和区块分割,未能有效形成规模化和网络化运作的图书物流中心。在政府宏观政策的推动下,图书物流系统的建设也存在若干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物流发展未形成法制化,行业经济发展观念落后。在我国经济发展的过程中,立法往往落后于实际经济发展的需要,并且受计划经济的影响,地方政策法规在影响力上往往大于法。由于大型物流中心的建设既可以带动地区经济的发展,同时也有利于提升政府的绩效;因此,政府在前期规划的过程中更倾向于鼓励企业建造较大规模的物流设施点。同时,较大规模的投资也使企业更容易获得政府给予的支持和优惠,这使得企业偏向于追求规模上的大而全,而忽视了实际的物流需求,导致物流设施点的能力无法得到充分利用,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另外,图书物流中心的规划和建造作为一项战略决策,其建设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日常运营也需要一定的业务量作为支撑。如果出版发行企业没有稳定的主业作为支持,没有科学评估自身的物流需求和设施点的能力而盲目自建物流中心,这样就会分散企业的有限资源和精力,不利于做强做大主营业务。事实上,超过实际需要的物流设施点也会增加运营成本及维护费用,长远来看反而会成为企业的一个负担。
第二,图书物流运作仍然以人工作业为主,物流作业未形成标准化和自动化,物流效率低,成本费用高。一方面,由于我国物流行业人员的市场准入门槛较低,而仓储、装卸、运输等物流活动的标准化及自动化程度低,这使得图书物流的各个环节仍然以人工作业为主。随着我国劳动力成本的上升,劳动密集型的作业将逐渐失去市场竞争力。同时,分拣、仓储、装卸等物流活动是频繁发生的几个重要作业环节,其效率的高低直接影响着整体的物流效率,标准化的缺失也使得效率提高遇到了一定的障碍。另一方面,企业的物流管理理念仍然停留在以库存管理为主的阶段,缺少从供应链整体的角度来对整个系统的物流活动进行协调和管理。造成图书居高不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供应链上游的图书生产商无法及时准确地掌握下游客户的需求,由此造成了所谓的 "牛鞭效应" 。
第三,图书逆向物流未得到足够的重视。由于我国图书购销主要采用的是经销包退方式,在这种情况下当零售商无法销售图书时,他可以将图书退还给发行中盘或者出版社。在这一销售制度下,图书销售商倾向于订购较多的图书,结果导致了退货率居高不下,一些图书的退货率能达到40%~50%,而那些时效性强的图书,退货率甚至可以达到50%~60%[7]。由于未能顺利销售的图书无法被有效地回收利用,图书 "论斤称" 现象仍然常有发生,大量仍有潜在市场需求的图书没有得到有效市场再分配及利用。但是,纸张的生产过程却要消耗大量的树木和水资源,并且其生产过程会对环境造成严重的污染。
总体来看,企业提升自身业务发展的需要为图书物流建设提供了内在发展的动力,政府一系列的相关物流政策支持则为发展图书物流提供了有利的外部环境。当前图书物流的发展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图书所属的文化产业在整个GDP中的比重也有所上升。为了进一步促进图书物流的发展,提升图书产业的竞争力,政府和企业可以依据自身的发展状况重点从以下几个方作相关的规划和调整。
第一,破除地域经济保护观念,完善企业环境保护及资源回收利用相关法律法规,通过立法为促进图书物流发展及跨区域协同与合作提供依据。在一些发达国家,政府通过立法规定了企业必须对其生产的产品负责,并按照规定对其产品生命周期中所涉及的资源回收和利用进行处理。例如,欧盟内部的成员国德国、荷兰都有类似的法律规定,同时,对于供应链中的企业,法律甚至还规定每年相应的废弃物回收和可再利用资源的数量及相关要求[8]。由于纸质的生产过程会对森林、水源、空气等造成严重的污染,而图书生产又消耗了大量的纸张,那么十分有必要对废旧图书的回收与利用进行立法,并明确规定图书生产及销售企业在图书回收过程中的责任。另一方面,由于体制和历史原因,书业的发展长期处于政府的严格监管之下,企业的市场准入受到一定的限制,这使得地方保护主义、行业保护等都成为企业跨区域经营与合作的障碍。未来图书物流的发展需要从顶层对不同区域的需求和设施点进行综合规划,实现区域物流中心的协同与合作,从而使得资源得到最大化利用,整个产业的竞争力得到显著提升。
第二,在引入图书物流中心以后,企业应改变传统的业务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从供应链整体的角度对业务进行整体的再设计和优化。传统的图书物流经营模式已经无法适应现代物流中心的日常运作和管理,因此无法充分发挥图书物流中心应有的功效。所以,企业必须改变策略,探讨新的业务模式,这其中包括整合供应链系统,实现供应链上下游企业之间信息共享;提高图书物流系统的信息化水平,加快不同环节和部门之间的信息沟通和传递;优化图书物流中心的作业流程,对组织结构或者部门划分进行合理的再设计和重组。对于物流中心的各项工作,应尽可能使其实现机械化或者自动化,减少人工的参与,从而提高系统的生产效率,并最终实现图书库存水平显著下降,退货率明显减少,运营成本得到有效控制。
第三,重视图书逆向物流的管理。库存水平和退货率居高不下已经成为制约书业发展的瓶颈。政府所倡导的 "资源节约型" "环境友好型" 企业发展理念以及居民环保意识的不断提高,都对企业未来的外部经营环节产生了无形的影响。如果企业能够正确处理好图书的回收利用工作,不仅可以在社会中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而且能够降低成本,提高市场竞争力。具体来看,一个典型的图书逆向物流包括以下过程:图书由消费者返回零售商,然后零售商将图书返回批发商,批发商再依据情况将退书再次配送进入市场或者将图书退回出版商,最后出版社将没有市场的图书做化浆处理。图书在逆向流动的过程中经历的环节越多,涉及的费用也越多,而最终做化浆处理所带来的收益很小,也很难抵扣逆向流动所造成的成本及费用。事实上,很大一部分退回的图书仍然在其他地区具有市场需求,如果图书能够在中盘再次进入市场,那么逆向物流的环节将有所减少,同时图书销售收益将远远超过化浆处理所带来的收益。因此,处理好图书的逆向物流不仅不会成为一项负担,反而可以转变成企业的一次发展机遇,妥善处理好图书的逆向物流将会为企业和社会带来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