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中国数字出版产业年度报告(2015)》的统计数据,2015年国内数字出版产业整体收入规模为4 403.85亿元,比2014年增长30%,数字出版产业收入占新闻出版产业收入的总比由2014年的17.1%提升至20.5%[1]。伴随着新兴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我国数字出版产业呈现出高速发展的态势,已经成为文化产业新的经济增长点。
但与行业飞速发展不相适应的是符合行业需求的数字出版人才稀缺,尤其是高层次复合型、创新型人才远不能满足需求。有的学者甚至提出 "做数字出版,你有人才吗?" 。目前国内高校在数字出版人才培养上还处于探索阶段,不少出版企业在招聘数字出版人才时深感合格的数字出版专业人才太少,质量也不达标。懂出版的人不懂数字技术,懂技术的人又不懂出版的精髓,导致 "两张皮" 现象十分突出[2]。这一问题严重制约了数字出版行业的可持续发展。
目前数字出版从业人员知识面单一、视野较为狭窄,对我国数字出版产业的发展以及与国外的阶段性差异缺乏足够的认识,因此不能够适应数字出版产业的发展[3]。传统的出版人才,对互联网特别是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认识不足,对网民需求把握不够,对新媒体的运营缺乏认识,难以适应传统出版企业转型升级的过程。
数字出版产业的飞速发展使得知识更新老化速度不断加快,高校现有师资中既具备编辑出版知识又精通数字化技能的复合型教师数量极少。多数教师缺乏数字出版一线的从业经验,同时其知识与技能未能及时更新,导致一些数字出版课程无法开设,即便勉强开设也让人感觉只是 "新瓶装旧酒" ,培养出来的毕业生只能完成行业的某些特定工作,而复合性、创新性则明显不足,也不能胜任一些高层次的工作岗位。
目前国内数字出版专业多数搭建了 "平台+模块" 的专业课程体系,尝试培养多学科交叉的数字出版人才。这种尝试非常有益,但是在课程开设、师资配备、实习实训等环节,仍然主要局限于校内资源,不利于培养复合型、创新性人才 [4]。从整体上来看,高校与数字出版企业、行业联系不紧密,校企合作培养人才的机制、形式尚不完善,合作的广度和深度还有待加强,在我国出版 "走出去" 参与国际竞争的大背景下,这种人才培养模式难以跟上数字出版产业的发展步伐。
高校数字出版人才的培养当然要以数字出版产业的发展需求为出发点和归宿,数字出版产业概念的界定还没有形成普遍共识,但从本质上来看,数字出版产业属于文化产业的组成部分,代表了文化产业的发展方向。原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在2011年出台的《数字出版 "十二五规划" 》中明确指出, "数字出版是出版业与高新技术相结合产生的新兴出版业态,其主要特征为内容生产数字化、管理过程数字化、产品形态数字化和传播渠道网络化[5]。数字出版产业是新型文化产业,其重要特点是文化与科技的融合,它打破了原有文化产业与科技产业的边界,将文化产业的 "创意" 和科技产业的 "创新" 融为一体,是文化创意与科技创新以产业为载体融合发展的产物,兼具 "文化" "科技" "产业" 三方面特征[6]。文化与科技的融合是当前我国文化事业发展的典型特征,也是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目标的核心指向,无论是复合型人才还是创新型人才,都需要具备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的高度融合才能符合产业发展的内涵。
可以看出,融合性本身就是数字出版产业的题中之意和典型特点,因此也是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核心指向之一。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定位、人才培养方案的制定以及具体培养措施的实施都应该密切关注这一特点,目前国内高校在数字出版专业人才培养方面的困惑和瓶颈往往与这一特点密切相关。
复合型人才的培养是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客观需求,也引起了国家的高度重视。2015年4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的《关于推动传统出版和新兴出版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指出, "制定出版融合发展人才培养规划,支持出版单位与高校、研究机构和创新型企业联合开展出版融合发展人才培养,加大新兴出版内容生产人才、技术研发人才、资本运作人才和经营管理人才培养引进力度,进一步优化人才结构" [7]。可以看出其人才要求是复合型人才,即既熟悉传统出版知识流程,又掌握现代数字技术,同时也懂得经营管理的人才。
目前国内近20家高校开设了数字出版专业,各高校数字出版专业的人才培养各具特色,培养复合型、创新型人才既是目前学界的共识也是业界人才招聘的要求。如某学院数字出版专业人才培养的专业定位如下:主动适应国家文化、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对复合型人才的需要,培养具有现代科学文化艺术基本素养,掌握数字媒体编辑加工基本技术,具备数字出版、传播技能,了解数字媒体产业运作规律的应用型高级专门人才。徐维东等对前程无忧网的数字出版人才招聘启事进行了数据分析,发现数字出版企业迫切需要 "复合型" 人才,也就是既懂传统出版又懂数字技术、既懂内容加工又懂市场经营的 "双栖" 人才 [8]。
培养复合型人才其实是多学科交叉融合教育背景下的一种人才培养模式,其本质就是不同学科的知识、素质、能力、技能的有机交融。交叉学科教育不是多个学科的简单叠加,而是多学科教育的有机交融。复合型人才应立足于某一专业领域具备该专业的知识,同时又知晓其他领域,满足 "一专多能" 的要求,培养复合型人才要求学生充分掌握主要学科知识之后,根据人才培养的要求补充其他学科的养分,而不是专业课程 "填鸭式" 灌输[9]。融合性是复合型人才培养的本质属性,正是通过这种交叉学科背景的交融性训练,未来学生才能够学会从不同的学科视角看待事物,具备鉴别、比较、联系和综合的能力,形成跨学科的视野思维,具备应对复杂问题的综合能力,从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复合型人才。
早期的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存在着课程脱离实际、封闭办学、教师队伍建设滞后、缺乏国际化视野、学生知识面狭窄等问题[4]。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国内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研究和实践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在人才培养的定位、特征、方法等层面也取得了一些共识。但整体而言,由于数字出版是新生事物,国内外对数字出版及人才培养的研究尚不成熟,对人才培养规律的认识还不清楚,其中对融合性认知不足是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重要问题,如何有效提升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融合性目前已经成为人才培养的重点和难点。
例如一些高校认识到了数字出版人才培养融合性的重要意义,在相应的课程体系中也加入了很多技术类的课程,如数据库技术、数字媒体技术、网页设计技术等,注重多学科知识的交叉复合,但由于融合性做得不够好,这些技术类的课程仅仅是生硬地加到数字出版课程体系中,没能和数字出版的内涵有机融合,学生感到仅仅学习了一些软件技术,但对这些技术怎样和出版有机结合以及在未来工作中应该如何应用则感到茫然,因此教学的效果并不尽如人意。
目前国内高校数字出版专业的办学总体而言仍然处于探索阶段,除了少数办学较早的高校如北京印刷学院、武汉大学等已经形成自身的特色外,多数高校开设数字出版专业时间不长,部分高校甚至还没有毕业生,其办学思路大多以和出版相关的某些优势学科专业为基础。学习相关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思路特色,探索形成自身的数字出版人才培养方案和课程体系,这是一种现实但也是无奈的选择。数字出版是一个新生专业,其办学面临很多困难。一方面,数字出版产业发展迅猛,对从业人才的知识、素质、能力的要求也在不断变化;另一方面,各高校办学时间短、办学背景差异大,对数字出版人才培养中普适性的规律、模式的认识还不够深入,因此现阶段很难找到一个较为通用完善的人才培养方案,事实上这是一个困扰很多数字出版专业发展的瓶颈问题。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思考,对于现阶段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我们不应该也不可能追求较为通用的人才培养方案,各高校的人才培养本身就应该各具特色。数字出版专业应该培养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高度融合的人才,融合性这一视角也许能帮助我们找到一个新的思路,人才培养方案、具体培养措施可以不同,但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过程从逻辑上看就是培养主体采用不同的培养方法,最终培养出符合数字出版产业要求的人才。因此本文从培养主体层面、教学层面、人才培养规格层面抽象出基于融合性的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要点框架,具体如图1所示。
从人才培养主体来看,高校是培养数字出版人才的主要阵地,但复合型、创新型数字出版人才的培养,绝不仅仅是高校的任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主体可以分为高校(及同类高校)、政府机构、行业协会、企事业单位4个培养主体,其中高校居于核心的位置,其人才培养质量是决定行业发展的关键性因素,政府机构、行业协会、企事业单位需要发挥 "团队精神" ,对高校人才培养提供支持和帮助,共同培养数字出版人才。
从融合的视角分析,这一层面的主要任务是以高校为核心,探索高校与其他各主体有机融合培养数字出版人才的模式和路径。这是人才培养的 "顶层设计" ,其要点主要有两方面:首先,各培养主体对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理念中的融合性应该高度认同。人才培养理念是对人才培养的基本认识,它直接指导人才培养过程的设计与构想,决定了人才培养的质量[10]。唯有各培养主体对融合性理念高度认同才能构建共同的思想平台,也为后续培养模式和路径的展开建立了基础。其次,要探索创造行之有效的融合培养路径和模式。这本身也意味着高校数字出版专业必然是开放性的办学,那种关起门来办专业的想法已经不合时宜。在观念一致的基础上,高校应该采取多种形式与各培养主体有效对接、强化合作。目前国内高校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如聘请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的管理者或专家授课及做学术报告,但大多缺乏更深层次的互动合作,高校在思想上需要具备开放的思维,行动上要大胆 "走出去" ,通过与其他培养主体密切合作、共同探索,最终形成具备普适性或有特色的融合培养路径和模式。
这一层面属于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具体操作层面,其主要任务是探索总结培养高校数字出版人才融合性的具体措施和方法,其要点可以分为教学内容层面、教学方法层面、师资层面。
首先是教学内容层面的融合。目前很多高校开设了数字内容处理、计算机软件技术方面的课程,但实际操作中仅仅把计算机专业的相关课程原封不动或降低要求开设到数字出版专业中,教学效果差强人意。这一问题的根源是对于课程内容的融合性认识不足。在数字出版的课程体系中开设数字技术类、计算机类的课程,应该在把握数字出版内涵的基础上以数字出版技术发展的要求为指引,对原课程内容进行有机整合,以数字出版的视角对教学内容进行增删修改,甚至根据专业发展的要求开发符合自身人才培养需求的 "校本课程" 和 "生本课程" ,这样才能使课程知识有机融入数字出版课程的大知识体系中,实现教学内容层面的融合。
其次是教学方法层面的融合。国内高校教学方法的改革目前方兴未艾,新的方法模式层出不穷,似乎一夜间传统的教学方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是从融合的视角来分析,新的教学方法并不意味着对传统教学方法的彻底否定,而是在此基础上的一种 "扬弃" ,传统教学方法中优秀的、合理的因素理应继续被传承和发扬。目前以教师为中心的教学模式正在向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模式转化,如PBL模式即 "以问题为基础的学习" ,受到了大家的高度关注,但PBL对教师素质、教学硬件、学生自主学习能力要求较高,也需要学生花费更多的时间,容易加重学生的学习负担。而传统教学方法在传授知识的系统性和丰富性以及对于教学进度的掌控方面仍然具备重要的价值,不能简单地否定,因此在教学过程中应该具备融合性思维,根据教学内容的要求融合不同教学方法的优势,才能在实践中取得较为理想的教学效果。
再者是师资层面的融合。提升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融合性,必然体现在师资层面的融合上。首先,教师团队的结构应具备多学科融合的背景,师资不能局限于本学院甚至本专业,应该和计算机学院、新闻传播学院、信息管理学院、经济管理学院共享师资,才能丰富学生的知识背景、开拓学生的视野,进而提升学生的素质和能力。其次,师资应该实现 "引进来" 和 "走出去" 的融合。一方面,高校应该与政府、行业协会、企事业单位以及同类高校密切合作,邀请相关部门管理人员、专家学者共同参与人才培养方案的制订与完善,合作讲授课程或指导学生实践实习,共同编写教材,最终建立起优质的外聘教师团队。另一方面,与数字出版企事业单位合作建立实习实训基地,使教师、学生通过走出去密切了解数字出版行业一线发展的动态,将专业教育和行业发展需求有机融合起来。
人才培养规格是人才培养目标的具体化,是教育教学活动的出发点和最终归宿,不同的人才培养规格反映出人才培养理念和指导思想的差异[11]。高校数字出版人才培养的融合性最终体现在人才培养规格层面,其要点可以分为知识层面、能力层面、素质层面、评价层面,最终使数字出版人才表现出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的高度融合。
第一层次包括知识、能力和素质层面。知识层面包括出版专业知识、人文社科知识、自然科学知识及相关领域的知识。能力层面包括专业能力、终生学习的能力、沟通交流能力、团队合作能力、管理营销能力等。素质层面包括政治思想素质、道德法律素质、身心素质及宽阔的国际视野等。这一层次的特点是数字出版人才表现出知识、素质、能力的高度融合,即 "广知识、高素质、多能力" 。在此基础上进入第二层次即评价的层面。包括资质认证、自我评价和用人单位评价3方面。资质认证指高校数字出版人才需要通过出版专业资格考试和网络编辑资格等考试并获得对应资格的证书,在学生实习实训期间,用人单位按照职业岗位的要求对学生的总体表现做出相应的评价,一个既取得国家相关资质证书又能获得职业岗位积极评价的学生也会产生积极正面的自我评价,从而实现了评价层面的融合。进而在前两个层次的基础上通过未来的职业发展,最终成长为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高度融合的数字出版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