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代的发展，包括外语学习在内，传统教学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原来单一、僵化、低效的课堂教学模式，发展到利用广播讲座、电视培训等多种媒体进行不同方式的学习，到今天进一步演变为利用网络资源随时随地进行学习。外语教材的概念也在同步发生变化，从纸质教材演变为带有磁带、光盘等配套产品的形态，而时至今日，在“互联网+”的背景下，教材本身的概念有所淡化，学习者只要打开手机App和移动网络就可以获取海量资源（这些资源并不一定来自传统意义上的教材），“时时可学，处处能学”成为可能。这就是移动学习，是利用智能手机等移动通信设备获取教育信息、教育资源和教育服务的新型学习方式^[1]。

智能手机使用者用于外语学习的网络资源，包括各类文本、音视频文件，以及词典等工具，当然还可以利用即时通信软件直接与教师或母语者对话，从广义上来说，这些都可以称为外语教材。不过，这些海量资源之间不一定有循序渐进的条理性，往往是碎片化的。要想系统性地学习一门外语，还是结合传统教材的网络资源更加有的放矢一些。传统教材在编写时的科学性和体系性，也是其在今天各种学习资源极其丰富的情况下能够继续得到支持的前提。

针对传统教材开发的资源也有不少，例如授课视频、学习课件、补充阅读、课外练习等，不少在线课程正是出于这样的思路为纸质教材开发配套资源，并且吸引了大量教材用户在线学习，例如沪江网就与国内外百余家出版单位合作，每年有几十种相关在线课程落地，2015年版权课程收入为千万量级，与出版社的分成也达数百万量级^[2]。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将传统教材相关资源集中在一起制作成专用App的方式，而这正是本文主要探讨的对象。

App具有开放性、多媒体、交互性、自主学习等特性^[3]，在教材的形态上具有极大的优势，非常适合移动学习的新型学习模式。甚至有人认为移动交互式数字教材是未来移动互联环境下教育数字出版的发展方向^[4]。《朗文交互英语》教材的推出，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该教材由培生教育集团打造，其新颖之处在于不再有纸质教材，所有内容都呈现在网络上，使用者可以通过电脑、平板、手机等多种途径登录学习，当然也提供了相应的App。该平台目前已在21个省份近150所高校广泛使用，累计达到近15万学生、1 000名教师的用户群体^[5]。

网络的海量资源在一定程度上减弱了传统教材的作用，而同样具有系统性的新型教材也给传统的纸质教材带来了威胁，那么传统教材是不是无路可走了？当然不是，尤其是一些经典教材，多年来积累了大量用户和良好口碑，不会就此消亡，在进一步内容求精、形式求新的发展思路之下，推出相应的配套App和其他措施，应该还会有更大的空间。《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App的推出，使得纸质书的销量比预计提升了40%多^[6]，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事实上，一些有远见的国内出版社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并推出了一些外语教材配套App。专为外语教材开发的配套App，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专为某一套甚至某一册教材开发的，可以称为专用型配套App；第二类则是并非针对某一套教材，可以为多套教材提供配套的“外壳+课件”型App，可以称为通用型配套App。当然，像《朗文交互英语》这样没有纸质教材的立体化教材，其App也就不属于本文讨论的范围了。

专用型配套App一般为知名度较广的纸质教材配套，大多以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传统教材为依托，将其文本、音频乃至视频资源集中在一个App中，并加入测试、评分、录音、回放等功能，为学习该教材提供辅助。其对象往往是针对社会学习者、使用面广的非专业教材。这类App有一些是出版社推出的，例如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的新概念英语App、人民教育出版社的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App等。也有很多是未经出版社授权，由某些组织或个人搜集相关资源并整合在一起，这种情况下既存在侵权，同时质量也不能保证。不过如果该教材广为流传，在今天这样一个移动学习的时代，相关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如果出版社自己不制作App，自然会有其他人出手代劳以获取包括收费App的收入和免费App的广告收入、流量、关注度等在内的非法收益了。以新概念英语为例，在iOS的App store以“新概念英语”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17年3月8日，至少可以找到200多款App，包括全四册的版本、分册版本、集中于词汇或语法等单一方面的App，数量繁多，内容也很丰富，既有收费的，也有免费的，但其中仅有1款全四册版、4款分册视频版和6款分册青少版App是由外研社推出的。可见热门教材的影响力之大，使得很多人都想要收集相关材料制作App，以求分一杯羹，这也从另一方面倒逼出版社加紧制作本社优质资源的App，以保证权益不会受到损害。《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的情形也与此类似，人民教育出版社2014年9月针对“李鬼”泛滥的情形，随新版纸书同步推出了标日电子书App，在两年时间里安装数量超过220万，用户累计注册超过150万，用户覆盖全国以及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7]。我国台湾地区也有类似的App，例如柠檬树出版社与软件开发公司联合推出的《大家学标准日本语》App等。还有不少比较流行的通用教材目前还没有官方版App，例如《大家的日语》、《延世大学韩国语》等，非官方App充斥着App store，虽然有的功能强大，制作精美，不过毕竟是侵权行为，而且更多的是粗制滥造的产品，不仅损害了出版社的权益，还给图书的发行带来了不利的影响。

而通用型App往往是一个App支持多套教材，每册教材相关的资源仅仅作为App中的一个课件进行下载和学习，因此更多见于对辅助学习功能要求更高的专业类教材之中。按照课件所支持资源范围的不同，又可分为单一资源通用型App和综合课件通用型App，前者仅支持多本教材的录音、词汇或语法等单一的内容，其课件的制作仅集中于该资源，例如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的爱背单词App，为配套图书提供词汇记忆练习；又如该社的爱听外语App，为配套图书提供录音下载和播放功能。不过单一资源通用型App毕竟支持的资源范围有限，一套完善的教材，不同的资源需要分别下载和使用不同的多个App还是很不方便的，还是综合课件通用型App读者使用起来更为方便一些。这类App的例子有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的外研随身学App等，可以理解为是其网络课件系统的App版本。所配课件包括了带字幕音频、带字幕视频、录音等功能，支持几套英语综合教材和视听说教材，对于教材的使用者来说，每套教材内的资源收集在一起，多套教材使用一个App外壳，应该说还是能够非常方便地起到辅助学习的作用。

当然，以上两类教材App及其所较多对应的教材仅仅是一般而言的情况，不排除也有例外，以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的《新编日语》教材为例，该教材是本科生专业教材，不过由于影响力较大，自学者也有不少采用，因此在App store里也有大量未经授权的专用型配套App。除此之外，外研社还为其与英国麦克米伦公司联合出版的小学、初中英语教材《新标准英语》配备了掌上新标准App，甚至利用该App组织了听说技能比赛^[8]，这也从另一个角度反映了教材配套App的适用面之广和必要性之强。

在开发外语教材配套App时，首先要明确的是外语教材App与普通图书App、学习类App的区别。同样是与图书配套的App，普通图书App可能只呈现图书的文字内容，除汉外对照版图书外一般只有中文文本，做得精致一点的当然可以提供图片、音频、视频等内容，但并非必须；与之不同的是，外语教材配套App的音频内容基本上是必需的，视频更是绝好的呈现方式，文字的呈现往往也需要外语和中文两个语种，还有一个最大的差别是可以设计形式多样的练习，包括纸质教材上原有的练习，以及适合手机形式的新设计的练习，例如与背单词、听力、语音、写作等有关的练习等等，这样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可以在纸质教材的基础之上进一步起到辅助学习的作用。与此同时，这也体现了外语教材配套App与一般的外语学习类App之间的不同，虽然形式看上去可能存在相似之处，教材配套App是离不开纸质教材的，它是纸质教材的有益补充，与纸质教材相辅相成，而一般的外语学习类App则是没有纸质教材的。

在确定外语教材配套App的上述特点之后，我们要分析教材各种素材的构成，确定App采取的类型、各种素材的呈现形式及补充功能的实现方式。不同的教材，在制作配套App的时候开发的思路是不一样的。本文将结合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随行课堂App的开发，谈一谈外语教材配套App的开发过程。

《新编日语》自1993年出版以来，一直受到广大师生的厚爱，并被评为教育部优秀教材一等奖、上海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著作类二等奖。在出版之后，还进行了多次的改版和修订，以顺应时代潮流。该教材的几个版本加起来，创下了单册最高200万册的销售佳绩，被众多大学、培训机构和日语学习者广泛采用，为我国日语教学尽了绵薄之力^[9]。2016年，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决定进一步将该教材的版式从32开竖排单色改为16开横排双色，同时为该教材配备最新的移动学习App，以进一步贴近新一代学习者的需求，同时也为教材的数字化进行一些有益的探索。

在配套App开发之际，首先需要确定采用专用型App还是通用型App的形式。专用型App可以让人在App store中更方便地搜索到，与图书之间的联系显得更为紧密而明确，不过正因为此，如前所述，未经授权的App也很多，结果反而不容易让使用者真正方便地找到。并且，一款App只能对应一套或一册教材，如果要开发其他教材的配套App，还需另外开发App，虽然可能App的主体部分比较相近，但多个App的维护也将是非常巨大的工作量。考虑到这些情况，再加上上海外语教出版社已有开发教材在线课件的经验，最终决定采用通用型App的形式，将《新编日语》教材作为其中可供下载的一个移动版课件来开发。这就是随行课堂App的缘起。

第二个问题是App要实现哪些功能，或者说课件要包括哪些内容。从已有的App来看，标准日本语电子书App的做法是将全部纸质教材照搬到App中，与纸质教材相比，App基本只多了音频，没有其他新增功能。在内容上包括教材上的语法解说和练习在内，都完全出现在了App中，使用者可以做到App在手脱离纸质教材，尤其是课文的中日文对照显示，可以做到比纸质教材更加直观。这是一大优点，但同时也存在一定的问题，例如语法解说部分由于是纯文本，看起来略嫌枯燥，并且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以阅读文字的方式学习语法，可能效果也不是最好。而纸质教材的练习，有不少是需要动笔填写的，在手机的屏幕上输入并不方便，更何况不能自动对练习的情况进行批改。结合标准日本语App的以上问题，我们在设计新编日语课件的时候，大胆舍弃了纸质教材上的语法解说部分和练习部分，因为配套App只是配套产品，不必与纸质教材完全一致，而应该只呈现适合采用该形式的内容。另一方面还打算增加适合在手机上进行的练习。简单来说，本App的开发思路就是囊括课文、会话、单词的文本及录音并提供纸质教材所没有的练习，使之与纸质教材形成互补。

根据以上开发思路，提出该移动应用的需求如下：基于iOS和Android平台开发，需兼容主流平台版本。采用配套图书发布给用户，用户需扫描图书二维码下载App及对应图书资源包。应用功能主要包括听音频、背单词。打开App后可添加和删除图书课件。课件内容按课排列，每课包含多个内容模块。其中课文、会话、读解文部分提供音频播放字音同步，可滑动字幕，点击某句切换到对应位置继续播放；提供播放进度条，可拖动；带暂停按钮；可设置单条循环、整课循环、定时停止播放等功能。单词部分可提供浏览单词和单词测试两种模式，浏览单词单页展示一个单词，包括拼写、音标、发音、词性、解释、例句、加入生词表等，左右滑动可切换单词，点击词表可浏览所有单词；测试单词以选择题形式测试当前模块单词记忆情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是监控图书资源包下载次数，以作今后开发的参考。

在以上需求的基础上，参考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爱背单词、爱听外语App，提交原型图用于开发该教材配套App，主要包括主页、目录页、单词浏览页、单词列表页、单词测试页和课文音频页。

由于外语学习内容的多样性，应用中需要实现的功能往往较多，而移动阅读终端屏幕尺寸的限制又给内容呈现与界面设计带来了很多难题。这对应用开发者的技术实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目前很少有出版社拥有单独开发功能强大的移动应用的技术能力。当前外语类移动应用市场的主要开发者是在线教育网站和个人开发者，他们的优势在于技术能力，出版社应通过合作向他们“借脑借力”来增强应用开发能力^[10]。本App的开发工作也是委托给专业的软件开发公司来进行的。在功能需求和原型图的指引下，由软件开发公司搭建运行环境、编写应用代码、完成界面设计、实现应用功能，并由出版社进行验收。

另一方面，从开发思路出发，随行课堂App的配套图书课件设计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在验收的时候，必须要有课件才能对App的效果进行检验，因此在程序开发的同时就要预留课件接口，制定课件标准。本移动课件采用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之前在电脑版课件开发中已经取得成功经验的、基于HTML5的交互式外语电子教案框架（Courseware Framework简称CFramework）。HTML5是当前最新的网页技术，配合CSS3和Javascript可以实现非常丰富的交互开发，该技术先天具有良好的流式排版、图文混排和媒体支持能力^[11]。因为已有电脑版开发的经验，将该框架移植到手机App上也是比较顺利的。

出版社手中的资源即纸质教材的文本、图片以及相关音视频文件，是配套App主要的内容资源来源。在以课件形式呈现时，需要根据App使用的特色有所取舍和增删，以本教材而言，纸质教材的语法解说和课后练习没有收入配套App，而新增了适合在手机屏幕上互动的背单词功能。原本计划增加录音打分功能，因日语的语音识别引擎开发难度较高，最终放弃了。在确认需要收入课件的素材之后，还需要对素材进行相应的整理，使之能够以需要的形式呈现在App中。出版社抽出教材中需要的文本，并将录音切割成对应每句话、每个词的小段音频，用于课件的制作，这就是素材整理的工作。而新增的背单词功能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程序的自动生成，当然还要人工把关。如有其他新增内容，同样也需要进行整理。本教材四册书的素材整理工作耗时将近半年。

在程序及课件初具雏形之后，首先邀请部分用户进行内测。通过iOS的企业版App发布和Android包的分发，该App大约邀请了50名内测用户。通过内测发现了各种版本的两种系统平台上不适应的问题，并有针对性地修改了App。甚至在内测的过程中还找到了纸质教材上极少数遗漏的文字差错，也帮助纸质教材进一步提高了质量。在一切就绪后，随着重排本的推出，全新的配套App也一同上线了^[12]。当然，上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不断的维护和更新也是必不可少的。

随行课堂App最初的设想是从新编日语配套起步的，但有趣的是，由于App和课件开发进度的不同，该App刚刚上线的时候，首个配套教材的产品却是《新目标大学英语》，并且该课件后来居上，功能在新编日语课件的基础上有了更大的提升，还增加了课程管理的模块，让师生互动更为紧密，也为今后进一步的App开发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据统计，《新目标大学英语》课件上线半年，已经拥有3万以上的用户，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新编日语》课件刚刚上线不久，未来的表现值得期待。本应用中的课件目前已有40余种，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探索，为中国外语教材的立体化之路作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