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图书出版业在世界图书出版产业格局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1]本文试图从信息资源管理的角度调查与归纳美国在出版信息资源方面的特色,以利于我们对出版信息的收集,整理,加工与分析,利于国内出版业的创新、定位、选题、系统开发、决策等各类管理或技术工作。目前国内尚未见这一角度的研究成果。
美国出版社的类型,有商业性的出版商,有非营利性的出版机构,有大量的大学出版社,还有很多专业特征十分明显的学术社团出版单位。它们在出版物的学科角度都有着十分明确的分工。对于这一点,我们从以下几种目录可以得到印证:
书目是反映图书出版信息的主要检索工具,书目中的出版商索引也是图书书目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因为出版商学科分工的特点,许多书目中的出版商索引即以主题词为序收录出版该主题图书的出版商。美国BOWKER公司[2]创刊于1873年的书目《美国出版商目录年报》(Publishers Trade List Annual,简称PTLA)中的主题索引(Subject Index to Publishers)如图1所示。
图1是PTLA主题索引的一个截面,显示有关出版考古学(Archaeology)和建筑艺术(Art,Architecture)方面出版物的部分出版商的名称。
实际上除了美国外,其他许多英语国家的出版社也有学科分工的惯例。英国的在版书目(British Books in Print,简称BBIP)中的“出版商列表”(List of Publishers)就以代码表来表达出版商的分工,比如图2中名为Adams (John) Trading Co. Ltd出版商的学科领域主要是“儿童普通读物”(图中出版商介绍栏目最后的代码N(i),通过代码表查得具体信息为:Children’s Books—General);而另一个出版商Adams (P.C.)则出版体育和历史方面的读物,因为表示这个出版商出版物分类的代码P指“运动,游戏,消遣类”(Sports, Games and Pastimes);R指“历史,考古和传记类”(History, Archaeology, Biography and Memoirs)。
美国大学出版社协会(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y Presses,简称AAUP)每年都会公布美国研究性大学出版社协会的学科分工,图3是该网站公布的2015年美国大学出版社协会学科分工(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y Presses Subject Area Grid)的文件片段,该图是一份按出版商字顺(从Abilene Christian学院到Yale University大学)和学科字顺[从“非洲研究”(African Studies)到“妇女研究”(Women’s studies)]的二维表。[3]
在我国,“出版专业分工”一直是业界的一个众说纷纭的重要话题,有人讨论其历史渊源和现实选择[4];有人论证从“被动的规定”到“主动的追求”的发展过程[5];有人认为出版社专业分工,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6];也有这样来比喻的:“专业分工执行比较好的出版社和编辑,都有狐狸一样的狡猾,更有猎手一样的耐心”[7]。国外成熟出版机构的经验一再证明,越是相对专业的出版机构,越能吸引大众的眼球,越能获取更多的效益[7]。出版社的发展之路应按专业化的方向,建立一支有自己专业优势的编辑队伍,培养和吸引一批有关专业的作者队伍,从而逐步形成自己的出书特色。坚持专业化办社方针,把出版社办得更有特色和权威,这是繁荣出版的有效途径,是中国出版业的主要成长之路。[4]
这里所说的出版物的工具特征,是指出版物出版后被用户检索的条件。西方百科全书在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索引,成为百科全书从教育功能转变为工具功能的主要转折标志。[8]美国出版物的工具特征主要有如下一些表现形式:
就美国的工具书出版特征而言,首先是工具书门类齐全,可以说各类工具书无所不包,比如书目、索引、文摘、百科全书、辞典、年鉴、手册、人名录、机构名录、地名录等应有尽有;其次是美国有一些专门出版工具书的出版商,比如出版书目的R R BOWKER公司,出版索引的H W WILSON公司,出版文摘的剑桥科学文摘社,出版人名录、机构名录、文学评论的GALE公司,出版辞典的Merriam-Webster,还有众多的百科全书出版商等。总之,各类工具书十分丰富。正是在大量纸本工具书的基础上,出版商才有可能将其发展为如今丰富多彩的电子版数据库;而数据库的大容量和便利性又给工具书带来更大量的检索需求,进一步拓展了工具书的市场。
从出版形式的角度来划分,出版物的索引大致可分为3类:
第一类是专门的索引工具。这是将原始文献中某些重要的或有意义的信息,如书名、刊名、篇名、人名、地名、主题、关键词等分别析出进行标引,再按一定方式编排,并注明出处,以供检索的工具。比如美国的期刊文献索引(Readers’Guide to Periodical Literature);社会科学索引(Social Sciences Index)等。
第二类是各类工具书中的索引。比如百科全书的分析索引,科学技术类文献检索工具中的专类索引,如著者索引,机构索引,关键词索引,专利号索引等。
第三类则是书后索引,该类索引提供图书正文中的关键词或人名等重要提示信息的出处。这在美国的图书中占很大的比例,以至于出版从业人员中有一类专门人员被称之为索引员(Indexer);以至于我们现在最常用的文字工具—微软的OFFICE WORD—工具栏中就提供了编制索引的选项。
系列图书的出版形式比较统一,读者群体也具有稳定性,不仅可以增加出版规模,大幅降低出版成本,获得规模效益,而且是出版社市场化运作的有效手段之一。这类图书不仅给出版社和作者带来可观的利润,也提高了出版社的品牌知名度。[11]美国的系列化出版历史悠久,方法多样。具体来说,有这样的一些系列化出版的形式:
有许多图书以丛书的形式定期或不定期出版。比如著名的《Gale文学评论丛书》(《Gale Literary Criticism Series》)是一套极具参考价值的文学评论丛书,由美国Gale公司出版,其中的“当代文学评论”(Contemporary Literary Criticism,简称CLC)、“二十世纪文学评论”(Twentieth-Century Literary Criticism,简称TCLC)和“十九世纪文学评论”(Nineteenth-Century Literature Criticism,简称NCLC)都在百卷以上。[12]
为了适合不同层次读者需要而设定出版版本,比如美国百科全书,除了详本外,还有简本;很多图书,除了成人版外,还有儿童版。
美国有许多丛书式的儿童读物年复一年地出版,可以从上一代人传到下一代人。例如,美国学术出版社出版的系列丛书《神奇校车》(《Magic School Bus》),该书至今已印刷有8 700多万册[13],是全美最受欢迎的儿童自然科学图书系列,曾荣获波士顿环球图书奖,美国《教育杂志》非小说类神奇阅读奖等多个重量级奖项。
而包含了丰富历史内容的《美国女孩》(《American Girls Collection》)系列,以一本又一本的图书形式,把美国各个时代的历史、家庭、社会、风俗、生活等抽象的历史事件或文字记录借助于多个虚构的典型女孩的日常生活和活动而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该书还配套了玩具、游戏、纸工、饰品、音像、电影、网络素材等,使得这些美国女孩的人物形象活生生了起来。出版物帮助读者重现历史场景,复原社会环境,跨越时空障碍,以至于书中的女孩的名字,如Felicity、Josefina、Samantha等等在孩子们当中也是耳熟能详,就像邻家的姐妹一样。孩子们通过故事的阅读,游戏的玩耍来触摸历史,了解社会,熟悉不同时代的特征,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阅读的印象。[14]据统计,该系列丛书自1986年以来已售出1.51亿册,2 700万个娃娃玩具,其专题网站每年获得超过7 200万的点击量。[15]
随着时代的发展,科学的进步,以及书业的繁荣,出版业越来越需要规范的市场,需要有序化的管理。标准化对于现代出版业来说,再高的要求都不会过高。本文总结了美国出版业的几类规范化的出版行为。
代码突破了语言的障碍,降低了理解的难度,其本身就是标准化的反映,很多的标准都需要通过代码来实现。出版物作为一种商品,有生产、流通、存贮、销售、交换等诸多环节。在这些环节中,代码使用越充分,在各类用户中越普及,其标准化程度也就越高。与出版物密切相关,在出版界、学术界、图书馆界运用都十分普及的各类代码中,有很多是在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兴起,并逐渐广泛运用起来的,如ISBN(国际标准书号)、ISBN13(新版13位国际标准书号)、ISSN(国际连续出版物号)、UPC(北美商品用条码)、EAN(国际物品通用条码)、LCCN(美国国会图书馆控制号)、Lexile Measure(蓝思分值)、USMARC(美国机读目录交换格式)、ONIX(在线信息交换标准)、EDI(电子数据交换)、IDPF(国际电子书出版论坛)、CODEN(期刊六字代码)等。还有更多的分类号、标准号、主题词编码等等都被纳入各类书目文献检索工具中供各类用户参考使用。这些代码涉及从印刷出版到销售市场,以及图书流通的主阵营—图书馆的各个环节,在很大程度上有效保证了数据存储方和使用方之间的成功交流,提高了管理的科学性。
大量使用缩略语。美国是个生产缩略语的大国,表达各类缩略语的英文词汇就有acronyms(首字母拼音词)、initialisms(姓氏首字母)、abbreviations(缩写词)、contractions(缩合词)等,故出版物中普遍使用缩略语。1997年出版的《首字母和缩略语词典》(第21版)(《Acronyms, Initialisms, and Abbreviations Dictionary》)收词50万条,[16]如今缩略语网站上的缩略语就已成百上千万了。在各类图书,尤其是工具书中,若遇大量缩略语的情况,为节省版面,一般情况下正文中以缩略语出现,但另编缩略语一览表来对照。比如著名的英国名人录(Who’s Who)的缩略语一览表就达19页之多。
版面划分既节省篇幅,又便于读者阅读和查找所需信息,这在密集文字的出版物中尤其使用充分。最典型的版面划分应用是地图。但在其他工具书中也常见,比如著名的不列颠百科全书正本的每页版面有3栏,每栏被划分为a、b、c、d、e、f、g、h这8个小篇幅,于是诸如1a、3b、5d这样的符号就出现了,读者据此可很快找到所需的具体文字信息。
运用倒置符号“逗号”来逆转顺序,主要用于处理西方人名和有定语修饰的主题词,这在各类索引中广泛运用。一般来说西方人名(尤其是英语国家)的顺序本是名在前姓在后,反映在文字上即先出现名字后出现姓氏,然而承担一个特定人名的主要角色是姓氏而不是名字,故出版物中常以前置姓氏加逗号的方式来表示人名,如William Shakespeare被处理成Shakespeare, William。人名字顺序倒置后突出了人名中的姓氏,也将同姓氏的人名集中起来便于查找,印刷时还可省略同样的姓氏,只分辨名字即可。再比如表示个人计算机的主题词有laptop computer、mini-computer、personal computer、pocket computer等,若这些词按正常顺序编排时会分散在多个字母顺序中,但运用倒置符号则变成computer, laptop; computer, mini; computer, personal; computer, pocket。修饰词置后而中心词提前,可集中原本分散的同义词,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主题体系中按分类集中文献的不足,还清晰了版面,节省了印刷成本。
无论是图书还是期刊,都需要规范出版物的著录格式,达到整体程度的学术规范,提高文献质量,促进学术交流。注释或参考文献是论著作者与他人及其研究成果之间联系的桥梁和纽带。其规范化的程度,直接影响文献的学术水平,也反映作者的学风、文风和工作作风。[17]美国的出版格式根据学科的不同有多种格式,繁杂并多有更新,主要的有如下几种体系[18]:
哈佛体系(Harvard System)和英国标准体系(British Standard System)是英文学术文献中最常见的2种引文著录格式。
APA格式起源于1929年,是美国心理学会(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出版的《美国心理学会出版物手册》,后逐渐成为一种广为接受的研究论文撰写格式,现已出版第六版。
芝加哥格式包括两种,即Chicago Style和Turabian Style。
AMA格式即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 Manual of Style,主要用于生物医学领域的文献中。
ASA格式即美国社会学协会(American Sociological Association)制定的相关文献标准。
CBE格式即Council of Biology Editors,于1957年起源于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和美国生物科学协会,后又于2000年1月1日更名为Council of Science Editors(CSE)。
出版物的急剧膨胀要求图书文献的有序化组织,文献分类体系就是这种信息资源组织的重要角色。仅在美国的在版书目系统(Books in Print)中,我们能看到的分类号就有杜威十进分类号(DDC),美国国会图书馆分类号(LC Class#);英国BIC主题分类(BIC Subject Category);美国BISAC主题分类(BISAC)。除了图书分类外,还有更多的专业分类,如冶金分类、生物分类、工程分类、物理学分类、计算机与自动控制分类等。
主题语言是指经过控制的、表达文献信息内容的语词,主题词表是主题词语言的体现,词表中的词作为文献内容的标识和查找文献的依据。美国国会图书馆主题词表LCSH (Library of Congress Subject Headings)已被广泛运用。另外很多专业领域设有专题主题词语言体系,如工程叙词表(Ei Thesaurus),美国医学主题词表MeSH(Medical Subject Headings)。
出版物与学校的教学课程配套也是美国出版业的一大特色,Magic School Bus和American Girls Collection就分别是与中小学的科学课程(Science)和社会课程(Social Studies)配套的课外读物。
不仅儿童读物如此,成人出版物也有这样的特点。比如,著名的《麦格劳希尔世界传记大全》(《The McGraw-Hill Encyclopedia of World Biography》)就是配套大、中学课程的传记词典。[16]该书一套15个分册,本着“历史是人创造的”这样的宗旨,在人类活动的每个领域、社会发展的每个阶段,选出有代表性的人物来传输知识,并通过“学习指南”(Study Guide)把正文中一个个孤立的人名条目放在广阔的时代背景下,贯穿在历史的长河中,同其他相关的被传人组合成特定的专题;通过“进一步阅读的书目”(Further Reading)指导学生在已有知识的基础上,通过阅读参考书或背景文章来进一步深入学习。而著名的《科利尔百科全书》(《Collier’s Encyclopedia》)也是与大、中学校课程紧密结合的百科全书性质的工具书。[16]该书全套24个分册,通过联系全书的索引和主题指南以及书目等篇幅,为学生提供了系统的知识体系,也为自学者提供了学习的指南。
不仅纸质书如此,网络上也有很多信息资源紧密结合学校的课程。如美国的网络教育领域设有多种层次多种级别的家庭作业中心(homework center或homework help),其中有些是出版商组织的,有些是图书馆学、情报学界开发的,有些是教育主管部门提供的,而更多的则是各类网络公司的产品。如此种种的出版物,线下线上的通力合作,为各年级学生打造出了一个与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并重的社会教育的角色。
美国的网络版《图书在版目录》中的部分图书标识了读者层次(Audience),如General Adults(普通成人)、Juvenile(青少年)等;年龄范围(Age Range);年级范围(Grade Range)。图4显示了其中的一些标识:
阅读材料也是分级别的,美国网络版《图书在版目录》标注有蓝思阅读分级。图4中的这本题名为“Pink and Say”的图书阅读级别为蓝思590 L。美国亚马逊网站的部分出版信息中也包括蓝思分级,如《神奇校车—在人体中游览》一书的蓝思分级为520L,《神奇校车—迷失在太阳系》的蓝思分级只有480L,而《哈利波特—魔法石》的蓝思分级则达到880L。
蓝思阅读分级是一种衡量学生阅读水平和标识文章难易程度的标准。蓝思指数分为个人读书能力指数Lexile Reader Measure和图书难易度指数Lexile Text Measure。两种指数的范围都是最低200L、最高1 700L。蓝思分级能够对出版物难易程度和读者阅读水平用同一套分值体系进行检测,方便读者寻找难度适中的读物。
以下2例足以说明美国出版界与图书馆界的合作关系非同一般:
(1)索引类工具书的出版商、美国H.W.Wilson公司很多年前就专门在美国图书情报界的顶级管理机构美国图书馆协会(American Library Association,简称ALA)设立Wilson委员会(Wilson Committee)。Wilson公司在ALA设立的委员会是出版公司与图书馆合作的典范,出版商通过这个委员会组织诸多与图书馆的合作,包括图书的选题、各类目录索引的开发、征集图书评论、组织阅读活动、设立鼓励图书馆员的奖项等等。比如美国图书馆协会有一个奖项“The H.W. Wilson Library Staff Development Grant”就是以这个公司的创始人Wilson命名的。
(2)美国R. R.Bowker公司1956年创建、并之后按年出版的一份年鉴《图书馆与书业年鉴》(《The Library and Book Trade Almanac》),到2013年已经出版到第58版。这份年鉴每年总结报道前1年度美国图书馆界与出版业界的各类报告、法规、资助、教育、就业、薪水、主要研究成果、统计数据、参考资源等。图书馆与出版在这份工具书里形成了统一联盟。
目前,全球风行的各类阅读工具,如Pad,Kindle等等,最先都是在美国发展起来的,在此之前就有LeapPad,QuantumPad,以及iQuest等分别为儿童和青少年开发的用于阅读的玩具性质的阅读器。
纸本读物也有很多衍生品,如包含了丰富历史内容的《美国女孩》系列丛书同时配套了纸工作品、玩偶、饰品、声像、电影,当前又配套了网络素材。这些周边产品很好地推动了主题图书的普及,扩大了市场。
出版是阅读的基础,阅读是出版的升华。美国设有多种读书节,多种图书奖。在与阅读相关的研究中,有些研究内容与研究成果也值得人们借鉴或参考,如阅读障碍、阅读治疗、阅读评价标准、阅读理解考试、阅读网站等。日常生活中与阅读相关的产品也比比皆是,尤其多在妇女儿童的产品中,如书型的耳坠、书架图案的围巾、阅读文字的手链、眼镜造型的挂件等等,这反映了美国社会从上到下都关注阅读的现实。这些都为出版业的繁荣提供了先决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