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与出版,2017, 36(6): 59-63
doi: 10.16510/j.cnki.kjycb.2017.06.019
国际期刊Cell特色封面故事的视觉表达研究*
王国燕,沈佳斐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传播与科技政策系,230026,合肥
 
【摘要】  Cell封面故事作为展示生命科学领域前沿科研成果的一个重要阵地,完美地将科学知识、视觉美学、文化符号进行了融合。本文通过对实际调研样本做统计分析,总结其封面故事在刊登形式上的变化与其著作权的重视程度,以及两者对于科研成果视觉化呈现的影响和关系。通过具体案例解析,突出概括了Cell在封面故事表达过程中的肌理细节处理、故事性以及民族特色等特点,展现其独特的风格,为科学成果的视觉化表达提供参考意见,为科学传播提供新的途径。
【关键词】  ; 封面故事 ; 科技期刊 ; 视觉表达 ; 著作权

【Abstract】 

Cell作为生命科学领域中十分具有影响力的期刊,2015年其影响因子为28.710(由JCR Science Edition 提供),对此其学术影响与论文质量可见一斑。除了对内容科学性的严格把关外,Cell自1974年创刊以来,在封面故事的视觉表达上也颇为重视,积累了四十几年的创作经验,并且依托其自身领域的独特个性,采用摄影、3D渲染、漫画等不同表达形式勾画出极具Cell风格的封面故事。相较于1869年创刊的Nature来说,尽管创刊时间比Cell早了将近一个世纪,但其也只是在2001年才开始运用封面故事的形式,这一方面Cell的创作经验来得更为丰富。对于中国的多数科技期刊封面来说,与这类国际科技期刊尚存在着一些差距,未能完全地将科学成果以一种简洁、生动的视觉形式呈现出来,形成自身的独特品位与稳定风格。

早前Trumbo J.就认为“当代科学传播依赖于视觉表现来说明数据,解释概念。”[1]视觉作为人的“五感”之一,往往以最大的信息量,给人以最简单、快速的直观感受,“在21世纪,视觉文化变成我们文化认同中更为突出的组成部分。”[2]关于科学和自然的生动插图长久以来就出现在儿童读本中,以增加儿童阅读的可理解性和趣味性。[3]CellNature封面故事的最大区别,也在于Cell封面图像更加生动,故事化特色更为鲜明。作为期刊,其封面往往是读者视觉中的绝对占据者,是读者在挑选时最先接触到的对象,是“期刊性质、内容及服务方向的综合反映”[4],“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读者的取舍。”[5]根据Lisa F. Smith等人的研究发现,“对于科学图片,科学家会更注重其科学性,而公众更为关注图片的美学及产生的情绪反应。”[6]将科学内容与视觉艺术完美地相容,不仅能充分地扩大期刊的受众人群,还能给科学一种全新的思考角度,特别在多学科交叉领域,“通过视觉来展现科学原理能使交叉学科之间的交流持续增长。”[7]同时,又有助于科研成果受到更高关注,提高论文的被引频次[8]。因此,这一创作领域也诞生了许多专业的人才与机构,如美国帕森斯设计学院的Viktor Koen、美国科学促进协会(AAAS)的资深插画师Chris Bickel与Getty Image、I Stock Photo等国际图像机构。[9]著名的美籍华裔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李政道说:“科学和艺术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科学中的视觉艺术之美往往为许多大科学家所津津乐道。Cell的封面故事正是两者的全方位展示平台。

1 Cell封面故事的创作趋势及影响
1.1 全页面式刊登有助于融合视觉艺术之美

对于期刊来说,其通常会采用图文并茂的形式来美化封面,其中的“图”如果每期形式都各异,且向读者传达不同的信息内容,这样的期刊封面可以被视为具有可视化。可视化的期刊封面能够充分彰显一个期刊的活力,防止一成不变给读者带来呆板的感觉。Cell在封面故事创作表达的同时还利用不同的刊登形式使其自身具备高度的可视化,将美的概念融入其中。

Cell创刊四十几年来,除了5期特殊的周年纪念,其封面故事的刊登形式大致可以分为全页面式刊登与局域式刊登2种形式。在对1974年至2015年的895期封面故事(不包括5期周年纪念)做了初步调研后发现,封面故事全页面刊登形式的数量为623期,占总数的69.6%,而局域式刊登数只有272期,只占总数的30.4%,由此可见Cell对于封面故事全页面式刊登的钟情程度。另外这42年间,全页面刊登形式的各年数量呈上升趋势,而局域式数量总体下降(图1),其原因可归于全页面式封面故事所占的封面比重较大,能更多地展现画面细节,对于封面故事背后所要表达的前沿科学成果有更强的解释性,同时更加考验创作者版式内容的编排能力,协调封面各元素之间的关系,有助于科学与视觉艺术更完美的融合,更好地吸引读者的注意力。

图1
Cell封面刊登形式及图像作者署名历史趋势图

1.2 著作权得到重视反映出科研成果视觉艺术化程度的提高

将视觉艺术融于封面故事之中,往往需要多方的协作。Cell每一期出版之前都会向具有重要成果的科研团队征集封面艺术图片,而科研团队往往会寻求第三方来完成设计工作,其间就会涉及多方的著作权问题,需要设计者与科研团队对其引起重视,保障封面故事中的科学内涵得到更好的视觉呈现。

通过对Cell自1983年到2015年总计815期封面故事的统计调研分析后发现,其中有48期封面故事对应2至4篇文章,他们的研究成果属于同一研究方向,因此,在封面故事的表达过程中应做好协调,注重双方的素材著作权问题。另外,总计279期封面故事有实际可追踪的封面作者与机构,占总数的34.2%,虽然看似所占的比例并不大,但是由于前期的封面故事创作受到技术、设备、资金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其视觉化的再创作并未得到太多的重视,往往因Cell科研成果的特殊研究领域,封面故事通常都以显微图片、实验对象与实验用具的照片等作为图像主体,封面作者与论文作者属同一人,不会涉及过多的著作权问题。但随着科研成果所产生的社会价值日渐显现,以及大众科学文化素养的提高,对其需求的进一步加大,社会各界逐渐意识到前沿科学成果传播的重要性,因此其视觉化的再创作得到重视,另外随着计算机图像处理技术的快速发展,也为此类设计铺平了道路。

从1983年到2015年各年Cell所提及的封面作者数量来看(图1),整体呈上升趋势,可见Cell对于著作权的问题越来越关注,也有利于封面故事原创性作品的不断突破与发展。从侧面也体现出科研团队以及Cell对于科研成果的视觉化表达也越来越重视。将视觉艺术融入科学,将复杂枯燥的前沿科学知识变得更加简洁易懂,便于读者更加快速地了解内容,有利于前沿科学成果的传播。

2 Cell封面故事形式的运用与效果
2.1 主体元素的肌理处理增强表现形式

Cell封面故事视觉化的创作历经了四十几年的演变,如今已发展得相当完善,近几年的封面故事更是可圈可点。在创作过程中,其往往会借助一个主体元素来展示科研成果,主体元素的表现形式直接影响着科研成果传达给受众的第一感受,以及科研成果的传播效果。主体元素在细节上的深入处理对其表现形式来说尤为重要。

肌理的处理可极大地丰富元素细节,通过表现主体元素的表面肌理效果处理可突破纸质期刊封面在二维平面上的视觉效果,“将肌理作为艺术语言在书籍设计中应用,能充分调动人的各种感觉器官,这与著名书籍设计家吕敬人所倡导的‘五感’设计相契合。”[10]通过对于主体元素表面肌理的这种细微处理,可彰显出期刊的极致追求以及从侧面体现出科研成果的严谨性,在最大限度调动读者求知欲的情况下,使得科学之美得以完美展现,即使再简单的主体结构,也能体现出视觉艺术中的简约而不简单,使原本晦涩难懂的科技期刊转变为一本简洁易懂兼具视觉美感的期刊。

Cell在运用主体肌理的表现形式展现科研成果方面形式多样。如2011年4月1日出版的封面故事(图2),创作者运用摄影技术,拍下了冰岛雷恰内斯的一个沸泥塘,将其表面波浪形的纹理以及点状的颗粒感完美展现,充分运用对象的结构肌理细节,描绘出代表突触囊泡的小气泡其表面结构与sky mutants受刺激的突触中观察到的核内体在形态上表现相似,使读者在深入了解该科研成果之前就建立起形象的 研究对象结构形态,有助于对成果的深入理解。再如2013年5月9日出版的封面故事(图3),采用3D渲染技术,对有关精子在表观遗传信息的遗传规律研究成果进行展现时,封面创作者充分刻画了卵母细胞的表面肌理,使得精子与卵母细胞相遇的画面更具真实感,同时与背面光线互称,渲染了整体环境,帮助读者探寻微观的真实世界,增强了读者对于该科研成果与期刊的兴趣。以及2015年4月23日出版的封面故事(图4),融入绘画艺术,使油画颜料在纸张上的笔触感打破了读者印象中关于期刊封面光滑平整的视觉感受,加上笔触的跳跃、不规则性使得整个科研成果中两种RNA聚合酶复合物沿着DNA进行聚合的过程更加活泼,减少了科研中的严肃感,使得前沿科学知识更易于走进读者的生活。

图2
2011-4-1 Volume 145,Issue 1

图3
2013-5-9 Volume 153,Issue 4

图4
2015-4-23 Volume 161,Issue 3

2.2 赋予科研成果故事情节使其更具吸引力

顶级科技期刊的封面故事往往兼具科学的“真”与视觉艺术的“美”,每一期封面故事都紧扣封面文章的核心内容,在把握科学性的前提下,充分发挥创作者的艺术天赋。同时,期刊封面是长期风格基调积累的产物,具有一定的稳定性特征,这就要求论文作者提供封面方案时必须遵循期刊自身特色[11]

Cell封面故事的视觉表达具有其自身定位,鉴于生命科学领域的独特个性,在内部科研成果上使其充分具备科学的严谨性,在外部封面故事上又独具自身特色的故事性。Cell在封面故事的视觉表达中更善于围绕整个科研成果,赋予其一个生动、形象的故事情景,这种表达过程更加考验创作者在对整个科研成果的把握下,充分发挥想象力,以更加简洁易懂的形式对前沿科学进行“再翻译”,使视觉艺术与科学达到有机的结合,这就构成了Cell迥然有别又相互统一的独特风格。

例如图5,将在小立碗藓植物体内,miRNA能与靶RNA形成复合体进而调控DNA甲基化以及转录沉默,表明小立碗藓miRNAs也能够在转录水平上调节基因表达的这一研究发现以一种漫画故事的形式展示在2010年1月8日的封面上,图中在含有多叶结构的苔藓上,一伙“黑手党”模样的miRNAs通过与DNA甲基化部位结合从而“绑架”沉默DNA分子。整个内容幽默、风趣。再如图6,通过将Merlin(龙)能够在细胞核中积聚,与E3泛素连接酶CRL4DCAF1(魔法师)结合,从而发挥抑制其活性的作用以神话故事中魔法师与龙的角色来加以展现在2010年2月19日的封面上,极富创意和想象力。以及图7,通过一种存在于人类社会中才有的打牌活动形式,而改变参与的对象角色,赋予猫和老鼠同样的逻辑思维来说明在竞争过程中,反向预测对手的猜测或者选择一种随机的、不可预知的表现方式这样两种行为选择模式的存在,以及揭示大脑如何在这两种行为模式之间进行切换,整个封面内容犹如童话中的情景,将猫和老鼠拟人化运用于2014年9月25日的封面上,生动而又贴切,极具故事性。

图5
2010-1-8 Volume 140,Issue 1

图6
2010-2-19 Volume 140,Issue 4

图7
2014-9-25 Volume 159,Issue 1

2.3 科研成果与民族特色结合有益于科学文化交流传播

近几年,随着世界各国科研水平的快速提升,越来越多国家的前沿成果出现在Cell期刊中,加上封面故事的视觉表达不断得到重视,具有各个国家民族特色的元素在Cell封面故事中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在用封面故事图解科学的过程中,创作者“不仅要考虑科学性、准确性,更要注重视觉表达的艺术性、美学性。”[12]若能再将民族特色元素融入其中,集科学内容、视觉艺术、民族特色于一体的封面故事不仅对于科学成果的传播具有重要作用,而且对于各国文化的交流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中国5 000年的悠久历史,具有很多其自身独特的文化符号。例如2015年12月17日出版的封面故事,该研究成果发现胚外内胚层(XEN)样状态是化学重编程早期的一个中间状态,大幅提升了化学重编程的效率,且将山水画中的山峰描绘成为体细胞状态、胚外内胚层(XEN)样状态和多能细胞状态,把山峰之间连接的桥意为小分子使一个状态诱导到另一个状态的途径,而小船则代表了通过重编程技术的另一种途径(如图8所示)。整个封面故事,充分地阐释了这一研究成果的历程与突破,结合山水画的形式使其意味深长。

图8
2015-12-17 Volume 163,Issue 7

还有俄罗斯,其也一直保留着与欧洲其他国家所不同的文化特色。例如2012年8月17日出版的封面故事,整个封面故事通过具有俄罗斯独特风情的艺术品—套娃来展示寄生菌寄宿在人类宿主细胞中并调控其毒力功能的研究成果,李斯特氏菌(绿色套娃)能侵入免疫细胞(红色套娃),并被包裹在细胞内的吞噬体(蓝色套娃)中,该细菌还能从吞噬泡中“逃逸”出来,并在宿主细胞的胞浆中进行高效复制(如图9所示)。整个过程融入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的组合形式,极为贴切,富有创意性。

图9
2012-8-17 Volume 150,Issue 4

以及像日本,历史上吸收了大量的大唐文化之后演变至今,许多其本土的东西仍融于现代化之中。例如2013年2月28日出版的封面故事,揭示了两个相关的F box蛋白是如何通过影响昼夜节律调节因子CRY1和CRY2蛋白的降解和稳定之间的平衡从而调控这两个因子的蛋白水平的。两位发型截然不同身穿和服的女性代表了不同的聚泛素化链结构修饰的CRY蛋白。F box蛋白FBXL3对CRYs的聚泛素化修饰会促进CPYs的降解,加快生物钟的摆动(左边穿和服女性的动作)。然而,第二种相关F box蛋白FBXL21则会形成一种不同形式的泛素化链,促进CRYs蛋白的稳定,抑制其降解,进而减慢生物钟的摆动速率(右边穿和服女性的动作)(如图10所示)。因此,对CRY蛋白水平具有拮抗作用的FBXL21和FBXL3之间的平衡最终调控了生物钟摆动的稳定。整个内容将和服的美渗透进了科学的美,是一种美的享受。

图10
2013-2-28 Volume 152,Issue 5

3 结语

Cell封面故事的全页面刊登形式正在成为其展现科学之“真”视觉艺术之“美”的主要发展趋势,充分发挥该形式的长处,有利于科学内容更加准确、有效、简洁地传达给读者,使科研成果产生更大的社会价值,正如物理学家玻恩所说:“科学结论应该用每一个思考者都理解的语言予以解释”[13]。并且其著作权的重视程度不断得到提高,对于当下的原创性概念来得尤为重要,利于科研成果更好的视觉化表达,这是一种可持续性的创作。另外,在表现形式的处理上,完善前沿科学成果细节肌理的视觉表达与运用故事化的新颖设计思路,定会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在素材的选择运用上,对兼具科学性与视觉艺术美的封面故事赋予民族特色,更能使整个期刊封面百花齐放。

这些都将是科学在传播过程中的一种新形式、新趋势,需要我们传播者不断去努力与改进。不同的科学美也需要以生动的形象、深刻的寓意、绚丽的色彩呈现出来,而封面故事这种视觉化的表达正在赋予科研成果崭新的生命力。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前沿科学成果的视觉传播研究”(编号:14CXW011)课题成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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