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文科技期刊评价体系中，有两个重要的评价系统，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CSCD）和中文核心期刊数据库，除此之外还有中国知网每年发布的《中国学术期刊影响因子年报》（以下简称“《年报》”）以及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的《中国科技期刊引证报告》等评价系统。在这些评价系统中，对期刊的定量评价都采用了一系列的指标，例如影响因子、他引量等。影响因子最早由Eugene Garfield博士于1955年提出[1]，作为衡量期刊学术影响力的一个重要指标之一，影响因子及SCI（Science Citation Index）作为科研绩效指标引入我国以后，国内高校和研究所对其关注度逐渐提高，甚至达到了“影响因子崇拜”的地步[2]，不可否认，影响因子与期刊整体学术水平是有直接关系的，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期刊的影响力，但是影响因子还会受到很多因素制约。影响因子受到被引频次和发文量的直接制约[3]，在发文量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情况下，期刊的影响因子受被引用量决定，而被引用量又分为自引和他引，在期刊的评价中，他引的作用往往要高于自引的作用[4]，而互引应该属于一种增加他引的形式，属于他引的一部分。
互引是期刊间引用与被引的关系，是期刊间的一种“联姻”关系[5]。期刊互引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期刊间交流的数量和方向、不同期刊在学科内容上的吻合度以及学科间交流和发展的结构[6]。合理的互引代表了科技研究的重叠性和延续性[7]，但是某些期刊为了提高自身期刊的被引用量，在期刊评价体系降低自引权重或者剔除自引作为评价指标的情况下，开始使用互引的方式来增加期刊的影响因子[8]。为了有效控制期刊之间过分互引，形成“小团体”，中国知网以及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4]等使用了“互引指数”这一指标，在2014年版的《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中也引入了这一指标，作为自然科学、医药卫生、农学、工程技术等学科期刊评价的一种指标[9]。在中国知网的《年报》中“互引指数”被定义为某刊的被引集中度与该刊所属学科的平均被引集中度之比，其中，被引集中度为将统计年引用某期刊的期刊按引用该刊的次数由大到小排列累加该期刊被引次数，累加被引次数至该刊被引总次数的50%所对应的期刊数为期刊被引集中度。使用“互引指数”作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学术数据库中进行搜索，只有一篇发表于2013年《中国科技信息》上的文章提到了使用互引指数判定医学期刊中学术不端方面的文章[10]，该文只是笼统地使用互引指数高低对一些认为异常期刊是否有学术不端行为进行判断，而本研究将以4本林业期刊6个统计年的具体数据为分析对象详细分析互引指数与影响因子、期刊他引等关系，分析互引指数在期刊评价中的作用。
选择4种比较典型的林业期刊，分别命名为A刊、B刊、C刊、D刊。其中A刊和C刊为林学类专业期刊，B刊、D刊为林业院校期刊，A刊、B刊为同一主办单位期刊； C刊、D刊为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核心库（CSCD）来源期刊，B刊为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扩展库（CSCD-E）来源期刊，A刊、B刊、C刊、D刊都为中文核心期刊， 也都为《中国科技期刊引证报告（核心版）》中的期刊。
统计年2009—2014《年报》中4本林业期刊的期刊综合类影响因子见图1。4本期刊2011年时相较于2010年时，影响因子都有所下降，随后除了C刊影响因子基本保持一种比较平稳的变化趋势外，其他几本期刊的影响因子都有所提高，其中A刊和B刊的影响因子升高速率最快，特别是2012和2013年升高的幅度很大，在2013统计年时，A刊影响因子甚至超过了C刊，在2014统计年时，这两个期刊的影响因子继续升高，超过了C刊、D刊。这说明A刊和B刊在2010和2011年时采取了一些措施增加影响因子，A刊和B刊具有较高的影响因子是否代表这两本期刊的影响力也有了较大提高呢？带着这个问题进行了下面的研究。
虽然期刊的影响因子可以表现期刊的影响力，但是，在期刊的引用中，只有他引才具有代表期刊在整个学术界影响力的作用。4本林业期刊他引总引比见图2。C刊、D刊在6个统计年间综合他引总引比都在80%以上，只有A刊和B刊他引总引比在2012年开始下降。按照统计年对每个期刊的他引影响因子做曲线（图3），从图3看，各个期刊综合类他引影响因子的变化趋势和自身的综合类影响因子变化曲线表现出相似性（图3和图1），A刊和B刊虽然他引总引比有所下降，但是无论是期刊综合类影响因子和他引影响因子都从统计年2012开始有了很大提高，A刊甚至超过了同为专业型期刊的C刊，而B刊超过了同为高校期刊的D刊，这是否可以表明A刊和B刊相对于C刊和D刊在林业类期刊中具有更大的影响力呢？为了进一步分析A刊和B刊的被引用情况以及影响因子提高的原因，进行如下分析。
由于期刊的引用分为自引和他引，为了进一步确定A刊和B刊影响因子提高的来源主要来源于自引还是他引。进行了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1所示。可以看出，4本期刊的期刊综合类影响因子与他引总引比都具有显著相关性。影响因子与自引总引比的关系，除A刊外，其他3本期刊综合类影响因子和自引总引比都不具有显著的相关性，再结合图2分析，A刊影响因子的提高除主要来源于他引外，还部分来源于自引。但是总体看，他引对4本林业期刊影响因子的变化发挥主要作用，所以可以通过分析4本期刊的他引情况从而分析A刊和B刊影响因子不断升高的现实。
从以上的分析看，A刊和B刊从2012年开始影响因子有了较快提高，从相关性分析看，影响因子主要与期刊的他引具有较大相关性，既然A刊和B刊影响因子的提高主要是由他引影响因子提高引起的，是不是就说明A刊和B刊具有较高影响力？为解决上述疑问，对4本期刊的互引指数进行了分析，互引指数代表了某期刊的被引期刊分布广度的合理性，又代表了期刊之间互引情况的严重性[8]。4本林业类期刊的互引指数如图4所示。可以看出，C刊、D刊的互引指数大于1，根据《年报》对互引指数的定义，这2本期刊的期刊被引集中度高于林业类期刊的平均水平，具有较高的分布广度，被引期刊分布也比较合理，而A刊和B刊在2009—2011统计年，互引指数还处于一种较为合理的水平，在这期间，B刊互引指数一直大于1，甚至在2011年的时候，期刊被引集中度达到了29个，远远高于当年林业类期刊12个的平均水平，而A刊由于同时属于园艺和林学类期刊，所刊发文章相较于其他几个期刊范围更窄一些，但其互引指数在2009—2011年也仍然处于一个较合理水平，期刊集中度都高于10（2009为11，2010为11，2011为10），但是2012年A、B这两个期刊的互引指数急剧下降（见图4），原因是这两个期刊的期刊被引集中度急剧下降，2012年，A刊和B刊被引集中度分别为4和5，而2013年时，这两本期刊的期刊被引集中度均为3，虽然在2014统计年时B刊的被引集中度为7，但仍然远远低于当年林业类期刊的平均水平（12），由于中国知网在计算期刊被引集中度的时候，是不区分他引和自引的，对于这两本期刊来说，在2012统计年时，分别有3和4个他引期刊对其具有较高的引用，在2013年A刊和B刊都为2个。再结合这两本期刊的综合类影响因子和期刊综合类他引总引比快速增长的时期看，这说明这两本期刊从2010年开始就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以增加自身的被引频次。
从4本期刊的互引指数看，A刊和B刊虽然具有较高的影响因子和他引影响因子，但是这两本期刊互引指数却很低，为了进一步解释“互引指数代表了某一期刊的引用期刊合理性”的意思，对4本期刊在2012年和2013年的引用期刊情况进行分析（见图5）。从图5看，每个期刊在统计年份的被引都是自身的引用最多，这与图2所体现的结果是一致的。C刊、D刊贡献50%被引频次的施引期刊有很大的重合，涉及林学、生态学、园艺学等学科，比较这2本期刊，C刊施引期刊主要为林学类，D刊施引期刊还有农业类期刊，体现了D刊高校期刊的特点，但是A刊和B刊引用期刊情况表现出了奇怪的现象，在2012统计年时，为B刊贡献50%被引频次的期刊有5个，贡献最多的两个期刊是其自身和A刊，而在2013年统计年中，为其贡献50%被引频次的期刊有3个，贡献最多仍然是其自身和A刊，而为A刊贡献最多的两个期刊是其自身和B刊，这就不难解释这两个期刊互引指数过低的原因了。这说明这两本期刊虽然具有较高影响因子，但是引用期刊的分布合理性并不高，存在较高的互引，与互引指数所体现的内容一致。
在期刊评价中，不同评价机构提出了各种定量评价期刊的指标，影响因子在期刊定量评价中仍然具有重要的作用，这也符合期刊影响因子提出时所表现的作用，但是影响因子这一指标过于单一化，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有些期刊为了提高影响因子，采用了过分自引和小团体互引等一些学术不端行为，例如A刊在2012统计年中就使用了过度自引的手段。这可能是因为有些评价体系使用了他引影响因子代替了影响因子作为期刊评价指标。对于小团体之间的互引，由于这种引用属于他引的范畴，简单地从他引影响因子并不能对期刊的影响力进行客观评价。所以，近几年一些评价体系引入了互引指数这一指标。从对4本期刊的影响因子调查看，A刊和B刊自2012统计年开始，无论是影响因子和他引影响因子都有了快速提高，从表面上看，这两个期刊应该具有更好的期刊影响力，但是这两个期刊在2012、2013和2014年具有较低的互引指数，从图5可以发现A刊和B刊具有明显的互相引用的现象，并且贡献50%引用量的期刊也远远低于C刊和D刊，说明这两本期刊在2012和2013统计年期刊影响力并不高，具有不合理引用广度。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互引指数对影响因子和他引因子在期刊评价中起到补充的作用，可以监测他引期刊分布的广度，杜绝小团体过分互引的产生。
相关性分析的目的基于以下假设进行，由于影响因子中引用量的产生是自引和他引总体的结果，而互引是他引的一种形式，所以，如果一个期刊的影响因子中引用量的来源主要为自引的影响，那么对这个期刊分析互引指数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期刊的影响因子的贡献主要来源于他引，分析互引指数才具有一定的意义，所以对4本期刊的影响因子和他引总引比和自引总引比进行了相关性分析，通过分析也明显看出，对于A刊来说，影响因子的快速提高，除了主要来源于互引以外还来源于自引。
《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对互引指数的定义为：在4年统计时间窗口内，某一期刊的互引指数为该刊被其他期刊引用频次数据累积到90%的偏度系数，互引指数越小，互引行为越严重；在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评价体系中，互引指数指某刊被其他期刊引用频次数据的偏度系数，偏度系数用来度量该刊的被引频次数据分布的偏斜程度。从《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以及中国知网的《年报》等3个评价系统对互引指数的解释看，互引指数在《年报》中的解释虽然与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和《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有所不同，但是这一指标在3个评价系统中都具有评价期刊之间互引情况的作用，这得到了中国知网评价中心的确认。所以，采用了中国知网《年报》中对互引指数的定义和数据。2015—2016年版的中国科学引文数据统计年限为2011—2013年， 2014年《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的数据统计年限为2009—2011年，《中国学术期刊影响因子年报（自科科学与功能技术）》是统计前两年所刊发论文的情况，所以本研究所使用数据跨度比较大，从统计年2009到2014。在2014年版的《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中A刊仍然是被收录的，但是这一评价系统引入互引指数后，会不会对其被收录情况产生影响，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基金项目：江苏省期刊协会课题（2016JSQKB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