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是人类传播文化的重要手段，全民阅读水平是衡量一个国家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进入21世纪以来，党和国家对全民阅读工作越来越重视，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研究学者不断就全民阅读问题发表意见和建议，探讨提升全民阅读的措施。2017年是全民阅读活动推出的第12年，全民阅读作为“十三五”时期的文化重大工程之一，第4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青少年处于世界观、人生观形成的重要阶段，也是培养阅读习惯的黄金时期，2016、2017年两会期间，多位政协委员重点提出“青少年阅读”问题，就如何进行“健康阅读的引导”“阅读氛围建设”“从小培养文化味蕾”等献言献策[1]。我国人口多、东西部经济发展不均衡，全民阅读水平与经济发展水平表现出一定的正相关性。为了了解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中小学学生阅读情况，此次研究在实地考察、面对面访谈、调查问卷的基础上，总结学生阅读中的障碍因素，梳理问题并提出相应的对策，希望对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中小学学生阅读提高有所助益。
本次调查围绕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中小学学生阅读情况展开，调查对象为中小学学生、学生家长、中小学教师、相关政府部门工作人员等，调查范围涉及贵州、青海、陕西等9个省份。调查问卷由三部分组成：一类调查对象为中小学学生，主要调查学生对阅读书籍的保有情况、阅读时长、家庭及学校的阅读氛围、图书获取的便利性；二类调查对象为中小学教师，主要调查学校阅读的软硬件环境、学生阅读中的困难；三类调查对象为学生家长，主要调查父母在孩子阅读中的参与情况。本次调查历时2个月，共收回问卷619份。其中有效问卷604份，有效率达97.6%，符合问卷调查的要求和标准。
调查中针对中小学学生、学生家长、老师的3类问卷均将内容分解为可量化的指标，针对学生群体的主要调查指标及结果见表1及图3，图4，图5。针对家长与老师的调查结果本文暂不一一详列，问题分析与总结中所提到的来自老师、家长的数据即为本次调查统计。
由以上调查结果可知：学生的课外书保有量有限，少于5本的占27%，66%的学生拥有的课外书数量在20本以下，明显低于城市学生课外书的保有量。半数以上的学生每年读的课外书在6本以下，即每月平均不足半本课外书的阅读量。59%的学生每周阅读课外书的时间在3小时以下，可见多数学生不能做到每天阅读课外书。从每月去书店和图书馆次数的对比，35%的学生没有去过图书馆，而没有去过书店的仅占16%，可见书店的实用性和可及性要优于图书馆。谈到家长对学生阅读的参与性，52%的家长与孩子是零交流状态，仅有2%的家长平均每天与孩子讨论阅读。对于阅读活动的参与，有48%的孩子近1年内没有参加过阅读活动，可见阅读活动的频次不高，阅读活动也主要来源于学校举办。
下图是对课外书来源的调查统计，除了购买课外书，同学间的换书或借书是图书交流的最主要渠道，超过了在图书馆借书，更远大于在县城图书馆或农家书屋借书，可见县城图书馆的使用率不高。
以上结果与研究团队的实地走访调研结果一致，走访中发现部分欠发达地区的县级图书馆民众知晓率偏低，一部分学生及家长不知道当地图书馆在哪里。通过实地调研及电话访谈几家县级图书馆，发现县镇级图书馆藏书比较陈旧，多数没有对书籍进行年龄层次划分，也没有设立中小学学生阅读区。一些图书馆工作人员也表达了工作中的实际困难，如：图书馆工作人员不足、购书经费紧张、图书室面积有限、流动图书车数量有待补充等，可见欠发达地区公共资源投入有待进一步提高。在走访的多个图书馆中，贵州正安县图书馆让人眼前一亮，图书馆开设了亲子阅览室、青少年电子阅览室、亲情视频通话室、多功厅、港澳台图书借阅室等十多个功能房。
值得注意的是：在学生的图书保有量本就比较低的情况下，向同学借书或换书反而是成为课外书的重要来源，学生课外阅读状况不容乐观，可见图书分享平台的扩大和完善对中小学学生阅读非常重要。
公共图书馆作为公民的第二教育课堂，其承担的社会功能日益增强。对于欠发达地区的中小学学生而言，公共图书馆更应该成为教育上的重要推动力。但目前我国中西部欠发达地区的图书馆文化服务功能还有待大幅提高。参与调研的302个学生中仅56人（图3）提到会去县级图书馆或农家书屋看书或借书（约占18%），而提到去书店读书的学生有122人（图3）（约占40%）。可见公共图书馆对学生的服务效率不如书店。
问题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公共图书馆发展提高的保障不足；另一方面图书馆服务理念和服务模式有待创新。突出问题可以归纳为：其一，图书馆工作人员不足，一些县级图书馆员工不足10人，要承担图书管理工作、图书借阅工作、行政工作、流动图书车下乡服务工作、图书馆规划发展工作、阅读活动推广宣传工作等等，可谓“一人分饰几角”，工作难免顾此失彼。其二，由于欠发达地区人才引进困难等因素限制，图书馆缺乏专业人才。如调研中的某县图书馆，目前没有一位人员是图书馆专业，工作都是在摸索中前进。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其三，缺乏及时、专业的进修和职业教育。在信息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图书馆的服务理念、服务模式等随着社会环境变化发生着深刻变革，图书馆管理人员定期接受专业而系统的培训有利于开拓工作思路、创新服务，但由于图书馆管理人员工作负担大，没有时间，经费限制，图书馆管理人员的专业培训明显不够。其四，经费限制。图书更新、馆舍优化、创新服务模式、举办读书活动等等，都需要经费支持，但目前一些欠发达地区的图书馆经费有限，图书馆工作成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的浓缩体现。欠发达地区县域经济实力有限，加上对文化建设重视不够，公共图书馆建设有所滞后，但民众的文化需要随着时代进步在不断提高。其五，工作人员积极性有待提高。由于人员不足、经费紧张等工作创新的限制，容易造成工作人员积极性不高的恶性循环。图书馆工作确实难做，但走访中发现部分县、乡图书馆工作开展得很好，如：贵州正安县图书馆，在图书馆对外服务和内部建设中积极开拓思路，创新方式，取得了良好效果。为了争取领导重视，图书馆精心策划服务群众模式，认真组织开展活动，加大宣传力度，不断提高社会关注度和单位知名度。活动结束，认真总结经验，并制作简报送省、市文化主管部门和业务部门领导。内部强化制度建设，各项工作量化考核到人，将“德、能、勤、绩、学”进行量化评分，并在单位开展“传、帮、带”活动，充分调动干部职工的主观能动性。因此，图书馆工作人员的主观能动性对图书馆的发展，可谓关键要素。
因此，政府要充分认识到欠发达地区图书馆工作推行的困难，在政策上给予倾斜，与此同时加强监督，针对欠发达地区的经济水平与公共文化服务层次出台《欠发达地区图书馆建设使用条例》，内容涵盖建设青少年图书阅览室，细化青少年图书遴选标准等。
对于中小学学生而言，阅读不单纯是语文学科的一部分，有效的课外阅读是孩子面对自己心灵的对话，是他们从中吸收人文的、科学的养料，是建构完整知识体系、充实精神世界的有效途径。调查发现中小学学生具有强烈阅读的积极性，但是给阅读带来困难或者困惑的是，他们不知道如何选择图书。对于“哪种情况让你喜欢阅读？”这个问题，学生选择最多的是“有人能告诉我应该读哪些好的课外书”。如今无孔不入的网络媒体、数不胜数书籍报刊，给学生展现的是一个“无所不有”而又“一无所有”的信息世界。“不能有效选择”可能是孩子阅读中的最大障碍。中小学学生阅读指导体系不单纯是《中国小学生基础阅读书目》《适合小学生看的100本课外好书》《2017年中学生寒假阅读书目》等这样的书目清单。而是除此以外，我们针对不同年龄、不同兴趣爱好、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的孩子，家长、老师、社会应更有效地发挥指导功能[2]。
对此，一是家庭阅读的重要性凸显出来。中西部的调查发现无论家长和孩子，认为家长是否读书对孩子读书兴趣的影响是很低的。而研究发现“家长爱读书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3]。调查发现家长愿意花钱给孩子买书，但却没时间和孩子一起购书，更没时间一起阅读、一起分享感悟和心得。调查的数据：29%的家长不与孩子一起阅读或讨论图书，23%的家庭每周仅有一次。可见约有半数的父母对孩子的阅读属于零参与或零星参与状态。缺乏家长的鼓励参与，孩子在进行阅读选择时得不到家长的有效支持。
二是教育评价机制与课外阅读的矛盾凸现出来。重视分数的教育习惯导致老师对孩子课外阅读的有效引导微乎其微。老师纵然明白课外阅读的重要作用，但迫于升学压力和评价手段的束缚，老师常常陷入“要考的就教，不考的不教，常考的重点教，少考的少教”这一怪圈，繁重的作业也占用了学生大量课余时间。
调查发现家长、老师、学生都认为学校组织的读书活动对于阅读兴趣的提高具有明显的效果，但是调查走访显示阅读活动形式较为单一，主要集中在世界阅读日的活动、一些阅读知识竞赛等，阅读活动的频度和形式度还可进一步提高和丰富。走访发现学生更喜欢没有功利性的阅读活动，以分享交流为目的，给学生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让初高中有着繁重求学任务的年轻人也一并共享阅读的愉悦，应当也是全民阅读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4]。
对阅读活动的探索，深圳市宝安区教科培中心语文教研室提倡批注式阅读和读书报告会。这两种形式已经慢慢地走进语文课堂，并渐渐趋向普及[5]。批注式阅读的核心是教师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学生的自主阅读效果。教师更注重阅读过程，而不是阅读结果，关注的是学生的进步程度，而不仅仅是分数。读书会主要以读书、分享、交流、碰撞等方式使阅读成为生活的必需或人生的乐趣。从课外阅读活动的实施效果来看，学生在读书汇报会的组织、展示过程中充分发挥了他们的才智，学生被激发出的阅读热情和无限创意让教师为之惊叹。
书店是人类文化和思想的聚集中心，影响着一个城市的文化气质。在我国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中小学学生对于书店的依赖性很强，去书店的次数超过了去图书馆的次数，这对书店而言是一件好事。但目前欠发达地区的书店，一是经营规模比较小，二是经营形式比较单一，三是阅读的体验性还有待提高。城市书店的兴衰起落给书店转型提供了经验与启示[6]。欠发达地区书店的传统经营方式虽然尚可维系，但在网络信息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传统书店的客流随时可能转移到网上，所以，书店要根据当地的特色和条件进行必要的转型，增加产品丰富度，提高读者阅读体验。
学校图书馆是学生借阅图书的重要来源。调查发现，大多数中小学校都设有图书室或阅览室，但在位置偏僻、经济落后的乡村小学，学校图书室的建设情况堪忧。学校图书的来源主要是政府资助和社会捐助。纵然政府每年增加投入，社会捐助数量也相当客观，但是平均到每个乡村小学，图书保有量仍然很低。因此，乡村小学间适宜建立图书分享平台[7]，学校与学校之间，互通有无，就“人无我有”的图书进行交流共享，让学生接触到更多图书。
如今智能手机已经普及，中小学学生对手机的依赖不亚于成年人，当手机变成人体的新器官，它既带来无穷便利节约时间，又可能带来时间荒废浪费时间。通过对学生、家长、老师三方调研的对比，就手机阅读而言，家长与老师均认为手机阅读对孩子阅读兴趣的提高帮助甚微，而学生则认为手机阅读是提高阅读兴趣的重要途径，仅次于学校组织的阅读活动，可见老师、家长与学生对手机阅读的认识并不一致。中小学学生将更多地利用手机进行阅读，这要求我们亟须针对中小学学生手机阅读制定更加规范的内容和网络环境。
白岩松在2014年两会期间说道：10～19岁青少年读书最多，可是那些书有相当大的比例不是他们爱读的书，而是和当下的考试等有关系的书。因为读功利的书，而没有养成终生读书的习惯[8]。因此课外阅读无论对中小学学生知识积累、价值观形成及今后阅读习惯的培养都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国家文明程度的高低与国民读书热情有关，当中小学学生都能进行有品质的阅读时，文明就在我们身边。
✉本文受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研究项目”（2016-9-1）和北京文化安全研究基地（PXM2016-014223-000010）项目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