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文化产业正在成为推动经济转型发展的重要力量。在各省发布的“十三五”规划纲要中，纷纷布局文化产业发展，为实现“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的目标提出具体措施。各出版集团、单体出版社都在加大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力度，不断提升自身经营管理能力和资源集约水平以谋求更大的发展。其中，出版企业的经营效率直接影响其对资源和市场的掌控程度，也影响着整体出版产业的格局和竞争力水平。

在此背景下，从实证角度科学评价出版企业的经营效率，分析探索投入产出各要素的改进和经营管理水平的提升策略，对出版企业的长远发展乃至整个新闻出版行业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对于如何评价新闻出版企业的经营效率，业界尚无定论。在微观经济学中，经济效率是指社会利用现有资源进行生产所提供的效用满足的程度，也称资源的利用效率。相对于“效益”，“效率”在投入和产出两方面的内涵更广。投入方面，既包括货币资金，也包括时间成本、人力成本（智力成本）；产出方面，既包括盈利收入，也包括品牌价值、研发能力、技术水平、营销推广能力、运营管理能力、团队工作能力等。效率更能反映一个经济主体在经济活动中所表现出的动态能力和持续强度。针对出版上市公司某一业务板块的经营效率这一研究对象，本文对效率定义的界定为：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投入资源而获得收益的比值。

本文引入一种在经济领域被广泛使用的效率评价方法，即数据包络分析法（DEA）。这是一种通过线性规划构造生产前沿面的非参数效率评估方法，它有两种经典模型，C²R模型^[2]（规模报酬不变）和BC²模型^[3]（规模报酬可变）。C²R模型计算技术效率，BC²模型计算纯技术效率和规模效率，两者分别考量企业是否达到了行业最优的技术水平和是否达到了最合适的规模水平。曼奎斯特指数（Malmquist Index）应用于生产率变化的测算，与DEA方法相结合，能使效率的整体分析和纵向分析更加细化。曼奎斯特指数分解为技术进步指数和技术效率变化指数，其中技术效率变化指数可进一步分解为纯技术效率变化指数和规模效率变化指数。DEA方法结合曼奎斯特指数，可通过构建生产前沿面，再比较各决策单元的数据观察值与生产前沿面的距离，来评价各决策单元效率的相对有效性。

通过文献检索，笔者发现，在2013年之前，DEA方法多用于金融行业、服务行业、甚至社会公共事业管理等领域进行效率测度研究。从2014年起，围绕出版文化产业的运行效率研究、文化企业的市场竞争力评价，一些学者开始引入DEA方法进行研究。姚德权（2014）运用DEA模型，依据14家出版上市公司4个季度的数据测算出版企业的运营效率作为因变量，以股权结构的4个指标为自变量，建构Tobit回归模型，考量股权特征对出版企业效率的影响。^[5]赵琼（2014）通过构建DEA的CCR和BCC模型，并结合Malmquist指数，对2009—2013年“新闻出版”“影视相关”两大行业的上市公司进行效率评价。^[6]乔联宝（2015）对26家新闻出版上市公司按资产规模大小和上市时间早晚进行分组，使用DEA方法对各组效率进行比较，发现总资产规模对综合效率和规模效率影响显著，但上市时间对其影响并不明显。^[7]

通过对现有文献的梳理，笔者发现目前DEA方法已经越来越多地运用于出版企业的效率测评，并试图分析验证了股权结构、智力成果比重、资产规模等多个因素对企业效率提升的作用。但总体来说，相关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在使用DEA模型分析时都将研究对象定为上市公司整体，但DEA方法可适用于同类型的任何决策单元，可以是一个企业，也可以是一个部门、一个业务板块，只要满足输入指标和输出指标是该决策单元耗费和产出的量即可。鉴于此，本文将使用DEA方法对我国出版上市公司的教材教辅业务板块的出版效率进行深入分析。

鉴于数据来源的权威性和数据收集的可获性，本文在确定样本企业时，按照证券行业的分类标准（CSRC），筛选R-85中主营业务含教材教辅出版、并且至少有5年以上数据可纳入分析的在我国沪深两地上市的新闻出版类上市公司。本文用于分析的所有财务数据均来源于深交所、上交所公开披露的企业年报，输入指标和输出指标的数据都通过直接选用或整理计算的方式。因DEA方法要求决策单元数量至少是输入指标和输出指标总个数的两倍，本文选定的输入指标分别为：教材教辅业务成本、教材教辅业务成本占主营业务的比重；输出指标为：教材教辅业务收入、教材教辅业务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重。决策单元为样本企业的教材教辅业务板块。

通过采集符合样本条件的9家出版上市公司2011—2015年数据，并使用R语言软件包进行处理，测度它们的技术效率、纯技术效率、规模效率和规模报酬变化情况，从静态和动态的两个纬度，进行相关效率的横向分析、纵向分析和总体分析；其次，运用曼奎斯特指数对全要素生产率进行分析；最后，结合实证分析的结论，针对我国出版上市公司在教材教辅板块经营存在的问题，提出结论和对策。

通过对采集的数据进行整理，使用R语言软件包Benchmarking ^[5]计算了各个年度各出版公司教材教辅业务板块的技术效率表、纯技术效率表、规模效率表及曼奎斯特指数表，结果如表1，表2，表3，表4所示。

如表1所示，9个决策单元的整体效率水平较高，平均值达到0.947 93，表明效率提升的空间只有5%左右。2011—2015年的年均值效率呈上升趋势，说明整个行业的综合效率在稳步提升中。从单个实体来看，时代出版和天舟文化一直处于生产前沿面上，反映了该公司在教材教辅业务板块的技术能力、管理水平与经营规模相适应，其投入产出达到最优的匹配程度。其中，长江传媒、皖新传媒、凤凰传媒5年平均效率值均较低，还有10%左右的提升空间。

纯技术效率分析是将规模因素分离之后的技术效率分析，反映企业受技术水平影响的生产效率。如表2所示，各决策单元的纯技术效率均值达到0.97846，整体效率水平较高，说明这9家的教材教辅业务板块在技术层面基本代表行业最高水平。就单个公司来看，时代出版、天舟文化、中南传媒年年均处于生产前沿面上。而皖新传媒的纯技术效率最低，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

规模效率和规模报酬从不同角度去测度企业当前规模与其运营能力是否匹配。规模效率达到1，说明该企业在行业当前水平下处于最合适的规模。规模报酬通过考量企业产量提升比例与生产要素投入比例之间的关系，来反映企业规模在行业中的水平趋势。如果两者同比例增加，则为规模报酬不变。如果产量提升的比例大于生产要素增加的比例，则为规模报酬递增；反之，则为递减。

从表3可以看出，2011—2015年间，时代出版和天舟文化的规模效率均为1，并且规模报酬均不变。出版传媒、中文传媒的规模效率为1，但规模报酬呈递增趋势。其他样本公司的规模效率小于1，并且规模报酬都是递减的，说明这些企业的教材教辅板块并没有处在一个合适的规模，并且其投入产出比也未能实现规模经济。即使生产规模在扩大，平均成本也未能降低。

如表4所示，各决策单元的全要素生产率除2013—2014年有下降趋势，其余年份均呈上升趋势。但其中的技术进步指数大多呈下降趋势，这意味着全要素生产率整体水平并不高。分析如下。

（1）在技术进步层面，2011—2015年的技术进步指数分别为0.938 7、1.000 6、0.936 8、0.995 8，多数时候处于下降的趋势（小于1），即生产前沿面在逐年下降。说明样本企业在教材教辅业务板块对技术创新的重视不够，整个行业的平均技术效率水平并没有逐年提高。这与新闻出版行业尤其是教育出版对政策倾斜的过度依赖密切相关，缺乏追求技术进步的内生动力。

（2）在技术效率变动层面，2011—2015年的技术效率变化指数均大于1，说明每一年的技术效率都有所提高。结合技术进步指数的情况，说明虽然行业整体的技术创新不足，但各家样本企业对现有技术的利用效率一直在提高。

（3）在纯技术效率变动和规模效率变动层面，可以看到规模效率变动都是大于1，而纯技术效率变动有个别年份略小于1，说明技术效率的变动主要归功于出版企业对于规模效率的充分利用。

从实证分析的结果来看，9家样本企业在教材教辅业务板块的整体效率和技术水平基本可代表该行业的最高水平，少量企业在该业务板块的规模适当，多数企业在该领域的投入产出没有实现规模效益，资源配置仍有提升潜力。从行业整体水平来说，技术进步是负向的，整个行业的生产前沿面在逐年下降，技术创新的步伐相对迟缓。

结合以上分析，笔者认为，教材教辅业务板块的效率提升，应关注以下3个方面。

（1）用好用足国家的科技扶持政策，提升行业技术水平。产业升级依赖技术进步和技术创新，新介质、新技术、新工艺带来的改变，不仅关乎生产方式，更关乎商业模式。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已经解除了传统出版在复制技术、内容资源、传播渠道等多领域的垄断。出版行业要在互联网时代焕发新生，不能仅仅“互联网＋”，更应该“互联网×”。近年来，国家出台了各项促进产业发展的扶持政策，并配备一定的资金支持。出版企业应用好用足国家政策扶持，真正放开怀抱，从技术、内容、营销、销售、服务等多方位与互联网融合，让技术革命推动产业革命，重构出版业态，实现产业升级。

（2）创新产品开发，扩大有效供给，提升技术效率。《关于推动传统出版和新兴出版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指出“要坚持以先进技术为支撑、内容建设为根本，充分运用新技术，创新出版方式、提高出版效能”。在教材教辅板块业务层面推动传统业务与信息技术的融合，一是深度挖掘信息时代对教育的需求变化，大力发展数字出版新业态，通过线上与线下联动循环的模式，形成业务闭环；二是以市场为导向进行产品结构调整，对传统图书产品控量提质的同时，加强配套资源的开发，提升培训、咨询、评估等个性化服务的比重，从单一图书出版向综合教育服务转变。

（3）建设优势板块产业集群，提升规模效率。教材教辅板块历来是各大出版集团的重要业务板块，每年的营收水平牵动整个主营业务的大盘稳定。在9家样本企业中，5年来教材教辅业务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30%以上的有7家，占60%以上的有4家。因教材教辅图书单品种高订数高码洋的特征，这一业务板块往往是规模经济最明显的。在融合发展的行业背景下，教材教辅板块的发展应突破区域垄断，从教育专业化的角度重新划分市场。通过对同类资源、同质品牌、同样资质的聚力整合，形成产业集群，提升业务板块在行业和市场上的竞争力。2016年是“十三五规划”开局之年，在多家出版集团提出的改革方案中，已体现出按板块发展的思路。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聚焦人民社、文艺社、少儿社和教育出版进行“3+1”综合改革，其中以“一条线”的形式整合集团内教育出版板块；安徽出版集团通过围绕产业链上下游外联内合，筹划组建教育培训集团；凤凰出版集团筹划构建教育出版完整产业链，创新产品内容和形态，向“大教育”出版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