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编辑:
版权声明: 2018 清华大学出版社
展开
在《科技与出版》这样的重量级期刊上,讨论出版的核心竞争力,不可能回避行业目前正在进行中的新技术改造、数字化升级、网络化转轨、出版业态转型。核心竞争力,对于出版业来说,当然是内容制胜。但是,技术总是被忽略、被搁置、被拖延,技术改造总被认为是可有可无的事情,这对于经历过木与石、布与帛、铅与火、光与电、数与网洗礼的出版行业,显然是不公平的。在信息时代,形成内容的选择方式、选择条件,承载内容的传播速度、传播质量、传播能力、传播介质,本身就是核心竞争力的具体体现。
从顶层设计看,党和国家十分重视整个社会的数字化、网络化、信息化进程。党的十九大报告部署,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政治局第二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审时度势、精心谋划、超前布局、力争主动,加快完善数字基础设施,推进数据资源整合和开放共享,加快建设数字中国。政治局研究2018年经济工作的会议提出,按照高质量发展的要求,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推进产业升级,实现产业经济高端化。在对徐工集团考察时,习近平总书记讲到智能生产,要求运用互联网、大数据和远程服务,促进实业发展,增强创新竞争力,争取技术话语权,加大投入,加强研发,加快发展。
落实中央精神的全国出版工作会议,专门就出版业数字化工作做出一系列具体安排。坚持融合发展,推动出版内容数字化升级,创造有利于融合发展的良好条件,形成出版发展新格局;推动媒体融合发展,遵循出版传播规律和新兴媒体发展规律,强化互联网思维,坚持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优势互补,一体发展;坚持先进技术为支撑,内容建设为根本,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在内容、渠道、平台、经营、管理等方面的深度融合;着力打造一批形态多样、手段先进、具有竞争力、拥有强大实力的出版“龙头”企业,扩大传播力、公信力、影响力,形成主体多样的融合发展现代出版体系;中央财政除了连续五年实施对中央部委及地方出版单位技术升级、业态转型强力支持外,又将支持媒体融合、实体书店列为着力扶持的重大项目。
从各地的情况看,推进出版业转型升级也是争先恐后。其中,上海市发布的50条文化创意产业政策措施中,专门就构建出版新格局,提出三个方向:一是推进传统出版转型升级,二是加快数字化出版产业发展,三是推动实体书店升级发展。目标是加快传统出版产业数字化转型发展步伐,全面提升出版、印刷、发行整体水平,推进内容编辑、复制加工、传播、管理等全流程数字化建设。
新技术改造对于出版业来说已经不是很新鲜的事情,20多年前,不少出版社都有了很大的动作,克服重重困难,从计算机化、网络化开始做起。我们不妨看看当时一家地方出版社的技术升级、流程再造。
本着积极、稳妥、实效的原则,这家出版单位在充分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全体动员,全员参与,全过程进入,实行全面技术改造,利用两年的时间,实现了编辑出版全流程的网络化。
当时分管出版技术发展的新闻出版署副署长于永湛同志给予很中肯的评价,认为:“这个网络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综合业务网络,把出版社的所有业务全管起来,从出版的各个环节,对整个工作的操作、管理和监控,以及信息支持,以及加工的结果,数据文件,数字硬盘,电子和数字出版物的制作,这个系统非常完备强大,既有生产业务本身,又有管理各元素,还有信息支持和分析,乃至外部宣传与发行。这里我要替他们做个广告,在国内确实是搞得好的,有推广价值。”
永湛同志还亲自总结了这个社技术改造的经验:“他们搞的办法很有自己的独特性,不是提出问题让公司做,而是把自己的关键要害地方与公司很好地合作,携手去做,现在这些个项目都结合得很好,作为出版合作的一方主动结合进去。当然,这就需要人才,要有说话的基础,要能参与进去。既有可用性又有个性特色,达到谁也离不开的程度,那么你的改造才有可能成功。这是一次革命,包括人的观念的革命,现在是开放式的社会,信息操作等等都是开放性的,上网的本身就是对传统方式的一种革命。”
王选先生直接指导了这个出版社的技术改造,他的评价是:这个社的“技术改造方案,是一份完善的出版社系统计算机改造解决方案,从软件和硬件方面,反映了相当的先进性和实用性。把出版社的管理与生产、制作、发行,集成在一个完整的计算机网络环境中,是现代出版业发展的方向。尤其是其中的电子(数字)出版物部分的集成,既充分利用了投资,又开辟了一个新的出版领域,走在了全国出版业的前列,反映了当今出版业的大趋势。我认为这一方案在思路上是正确的和领先的,在技术上是成熟和可行的。”
政府决策部门的总体设计和充分肯定,顶级科学家的全力支持和精心指导,出版部门的全身心投入,使技术改造和升级成为可能,实时转化为出版生产力。这个社后来取得的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双丰收就是明证。
20年过去,互联网技术有了极快的发展、极大的变化、极广的普及。出版业界在努力保障对全社会全方位供给的同时,也开始了大踏步地向高新科学技术进军。我们不妨看一家路子走得比较好的期刊出版单位。
这是一家中国科学院所属的期刊单位,以科技期刊“专业化、集约化、数字化、国际化”的办刊模式,开创全国专业学术期刊独特发展之路,成功实现了从传统编辑出版向现代传媒的重要角色转换。社会效益方面,打造了具有重要国际影响力的专业学术期刊集群,成为我国这一学科走向国际前沿的重要窗口。经济效益方面,每年形成数千万元的销售收入,成为学术期刊经济营收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路子用一句话概括:锐意创新,培育新媒体时代复合型出版业态。他们的经验有多方面的特点。
一是抱团取暖。建立本专业期刊联盟,布阵专业期刊网,形成本专业前沿品牌,在业界树立“要信息,上这个期刊网;要服务,找这家杂志社”的明确理念,成为本专业的“科研风向标”。
二是集约经营。以打造多元化复合出版平台为目标,该杂志社在国内率先明确集约化模式、多元化服务宗旨,以打造交流平台、提供知识服务作为更高追求。以数字化出版作为主要业务纽带,集成50家专业期刊加盟,基本网罗了国内本专业所有知名期刊,实现了出版业务的高度集约、局部垄断。
三是外联互通。借助网络优势,全方位地向世界进军,争取参与权、话语权、规则制定权、引领方向权。先后与剑桥大学出版社合作出版科技期刊、与美国专业学会建立出版合作伙伴关系、利用印度、巴基斯坦的翻译力量、借助本专业世界顶尖级的科学家、学者的智慧,形成互助共赢的学术平台。与德国慕尼黑国际展览集团长达8年的合作,拓展了本领域的产学研相结合的新模式。在与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等国际出版机构合作中,杂志社以强有力的出版实力,和对中国本专业领域市场的影响力,赢得了相当大的话语权,合力开拓新的国际市场。
四是多线拓展。建立专业数据库,提供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期刊集成管理系统(JIS),双语种、多语种的学术会议支持系统软件、以科研关系合作图谱为代表的数据挖掘等功能,为用户提供了便捷的各类服务。积极拓展专业网站、专业培训、行业评选、学术会议等专业活动,实现学术与市场成功接轨。系列学术会议、专业培训与行业评选,以专业、严谨、权威的优势,赢得了国内外业界的青睐,为国内外学界搭建高端学术交流平台。他们的“年度中国本专业重要成果评选”,已经成为业界由期刊出版机构主导的最有影响力的奖项。
五是兼顾经济效益。杂志社的经济实力明显增强,数字化、信息化转型营销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超过70%,已经摆脱了国内绝大多数学术期刊出版单位要完全依靠主办单位拨款生存的窘境,走上了勇于自我挑战、自主创业、高效发展的良性循环道路。
六是建立过硬团队。为了应对科技发展和新媒体传播的变化和需求,形成专职人员和兼职人员并重的高效队伍结构。专职人员分为掌握现代传媒手段、具有本学科知识背景的专职编辑人才,精通出版规律、掌握数字出版技术的IT人才。专职人员支撑了出版平台的运营。兼职人员分为主编、编委、特聘编辑、审稿人、翻译者等,分布在世界各地,保障了期刊的学术质量和出版质量。
路子是人走出来的。这家刊社数字化、信息化、网络化的路子,为整个出版业的转型,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样本和经验。
回观整个出版业的数字化改造、技术升级,远没有以上举出的例子那样乐观。整体的技术升级和业态转型,没有实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没有完全走入“寻常百姓家”—传统出版的五百多家图书出版社、一万多家期刊社、两千多家报社,整体的数字化水平低得让人不敢相信。
山东天鸿教育集团的任志鸿先生,先后到美国和我国台湾地区考察出版业,现场看到的情形让他大吃一惊,那里所有的编辑环节全部进入数字化、信息化、网络化,甚至智能化。而天鸿集团自己的编辑部门,仍然是十几年的一贯制。他不无感叹:彼此距离怎么相差这么大!前不久,在一家出版社讨论他们产品的数字版网络版的问题,计划纸质版也要在网络版的三年之后拿出来,已经是老牛拉旧车的速度;更原始的是,目前的网络版产品,仍然是专家写稿、编辑修改加工、美编加上图表和一些视频、技术人员做到网上。
我们看到的情况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出版数字化进程不尽如人意。这其中有天然因素,也许叫不可抗拒因素,那就是资源集约、集中、集合的困难。受各种原因限制,我们任何一家出版单位能够集合整合的资源都非常有限,都不可能建成像爱思唯尔或斯普林格式的平台,形不成它们的垄断服务。这就预示我们的信息平台建设,不能大而全,必须专而精,倡导尖端追求、纵深拓展。但这并不排除各出版单位,可以依靠自己的学科优势、出版资源优势、专业编辑优势,打造专业信息综合服务平台,在一个方面做深做透做全,形成有特点和个性的信息服务。
第二,的确有通盘考虑的缺陷。面对网络的混乱,我们迫切需要让网络天空清朗起来,所以更多关注的是新闻媒介、即时信息的处置问题,希望正面信息、正能量的内容通过新技术手段更多更快地占领网络,而忽略了出版转型是更基础、更厚重、更根本、更实质的网络占领。我们的数字出版或者是出版数字化,被不少单位只当作额外的任务,还有认为传统出版与现代出版本身就是油与水的关系,融合不得、融合不成,形成传统出版与现代出版“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第三,实际操作中的脱节。技术问题常常因为一些非技术的原因所搁置,有的出版单位争取到上级资金扶持后,马上办了数字公司,出了几个产品,也买了一些技术,就是不放到出版生产流程中来,不愿下苦功夫去做融出版。没有把根子扎到传统出版之中,结果钱花完了,公司也寿终正寝。事实证明,所有的改造升级一定要落脚到实际操作中,落脚到传统出版业的真正技术升级、业态转型中去,着力实现整个生产流程便捷、流畅、快速、高效的改造。从长计议,从根本做起,不求面子,不图光鲜,不浮在表层,不求一时名声在外。
第四,基础技术运用攻关不到位。传统出版的数字化,各类成熟、成型技术集成集中运用也是一大关口。出版单位企盼的技术保障、技术攻关、技术指导并没有形成十分有效的供给,技术贴近服务,技术与出版环节高度融合的模型并没有完全建立起来。20年前技术改造遇到的并且已经顺利解决了的问题,目前仍在不少地方从头再来。要善于运用、撷取各类成熟技术、成型技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有先进,手到擒来,这也是出版流程再造、升级转型的关键。出版单位有什么需求,技术部门应招而动,密切配合,及时攻关,就像永湛同志所讲的那样,出版单位自己要能够提出问题,技术部门要及时跟进解决问题。大家不断尝试共同创新、协同攻关,学会与整个业界共识共进共赢。
第五,缺少行业中的务实交流、火花碰撞。很多论坛概念高悬、口号震天,却总是让人感到不着边际,联系不到实际。出版的数字化要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办,一个难关、一个难关地攻破,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衔接,仅仅从概念到概念,从理论到理论、从口号到口号,最后必然是什么事情也做不成。整体技术升级必须彻底摒弃假大空的陋习,着实解决具体问题。有远大的设想和蓝图很好,但要扎扎实实从最基础的累土、垒土做起。
综合上述,出版业的技术改造和升级,已经走过二十多个年头,有经验积累可推广,更有教训要汲取。我们的迟滞和不足,有技术原因,更有非技术因素。我们要充分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和全社会的协同力量,各取所长,优势互补,形成合力,让每一家出版单位都成为数字化提升的主导者、实动者,实行网格化地网络推进,让每一项技术改造和升级都稳步推进,夺取我们转型的最后胜利。只有每一家出版单位都是发光体,发出的聚合光束才真正强亮,全面技术升级、业态转型才能最后实现,对整个社会的精良服务才能形成。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