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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移动互联时代开创了有声读物发展的黄金时期,传统有声读物发展依赖的“传播介质”因素消解,有声读物的生产和销售正变得垂直、扁平,有声读物产业面临着以用户为中心的系统再造。移动互联网时代社群经济的迅速崛起,启发有声读物的发展需要有社群经营的意识。本文就有声读物的开发者应该如何有目标地聚集用户社群,如何创新有声读物的社群化运营等展开分析,并提出在社群内部建立起有声读物从生产到销售的生态系统。
关键词:
移动互联时代“耳朵经济”被唤醒[1],以手机、电子阅读器等为代表的智能接收终端的普及,使“听”成为一个可以随时随地接收信息的场景,人们在解放双手和眼睛的同时还可以保持学习、吸收的状态,这种伴随式的阅读体验对于生活节奏加快、时间日益碎片化的现代人而言非常适用,展现出强大的适应力和广阔的发展前景。“听”正创造一股新的投资热潮,据“易观智库”研究数据,我国有声阅读营收总和2012年以来增长迅速,2015年有声阅读市场规模已达16.6亿,同比增长29.0%,而2016年有声阅读市场规模则超过22亿元。[2]
有声读物被称为“有声音的书”(audio-books),为了将有声读物与纯音乐、戏曲等作品区别开来,美国有声读物协会曾对有声读物进行界定,有声读物是指“包含不低于51%的文字内容,复制和包装成盒式磁带、高密度光盘或者单纯数字文件等形式进行销售的任何录音产品”。[3]受传播技术的影响,移动互联时代的有声读物与传统的有声读物已有根本不同。一方面,移动互联时代的有声读物不再依赖磁带、光盘、CD等传播介质,走向数字化和云存储,限制有声读物发展的介质、价格、时长等障碍逐渐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有声读物集合和展示平台的发展,酷听听书、蜻蜓FM、喜马拉雅FM、得到等音频App成为人们接收有声读物的主要平台。另一方面,有声读物传播平台的开放性,为有声读物的自助出版提供了可能[4],有声读物的生产面向草根开放,让更多有创意的个人和机构参与到有声读物的创意开发中。有声读物的生产和销售正变得垂直、扁平,有声读物产业面临着以用户为中心的系统再造。当下有声读物如何开发和运营成为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移动互联网时代突出的社群聚合能力,以及所形成的社群经济,为有声读物的开发和运营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考视角。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群体聚合而居是人类社会的生活常态,但互联网的发展消除了空间的限制,使人们之间的联系更紧密,形成一个个在线的虚拟社群(virtual community,又译为“虚拟社区”)。社会学家瑞格尔德这样定义虚拟社群,即“通过互联网连接起来的突破地域限制的人们彼此交流沟通、分享信息与知识,形成相近兴趣爱好和情感共鸣的特殊关系网络”。[5]早期的百度贴吧、天涯社区、豆瓣小组,后来流行的微博、微信等,是各种兴趣社群的聚合地。这些社群成员要么兴趣相同,要么价值观相似,他们互动沟通、彼此协作,在某方面有共同的消费喜好,因此蕴含着可挖掘的经济价值。
社群经济正是基于社群而形成的一种经济思维与模式,它依靠社群成员对社群的归属感和认同感而建立,借由社群内部的横向沟通,发现社群及成员的需求,重点在于通过服务这些需求而获得相应的增值,并进一步建立社群内部的生态系统。[6]在企业经营中,“小米”“罗辑思维”等是社群经济运营的典范。小米利用社交媒体,汇集了上千万粉丝的关注,通过对粉丝的宣传和维护,使他们成为小米品牌最忠实的拥趸者,粉丝积极参与线下活动,为小米产品建议、投票和转发,企业则不断围绕粉丝需求加强对核心产品的研发和销售,并从中获得收益。
社群经济高度依赖粉丝社群,但移动互联网时代,社群经济又不止于粉丝经济,需要在粉丝经济的基础上进行延展和深化。一方面,新的传播工具使虚拟社群的联系更加紧密、组织化,粉丝不仅可以和“被关注者”直接对话,粉丝和粉丝之间也建立起链接,实现信息的分享和意见的交换。如微信,除了可以聚合社群外,还增加了通讯录绑定、身份验证、地理位置共享、朋友邀请等技术手段,推动成员之间的沟通和分享,增强社交的真实性和信任感。另一方面,支付工具的植入更是把大量的线下交易吸引到线上,促成社群平台直接交易的达成。正如传播学者金韶、倪宁的评价,移动互联网社群较之互联网社群,将基于信息和兴趣分享的松散的弱关系网络变成了强关系网络,将线上互动和线下生活融为一体,使社群的价值得到放大。[7]
在具体运作中,社群经济有两个最重要的特点:一是以用户为中心建立有效链接,商家不再主动寻找用户,而是通过媒体塑造形象,建立足够的吸引力,让用户主动加入社群;二是去中心化的沟通模式,社群中的每个受众都是一个松散的中心,通过社交媒体的沟通维系好每个用户。[8]
移动互联网时代,有声读物的接收和手机等智能接收终端捆绑在一起,主要依赖网络平台,线上付费订阅的方式占了很大比例,这种接收方式有助于用户社群的建立,为社群化地开发和运营提供可能。有声读物开发的社群思维是指在有声读物的开发中,注重用户社群的建立和维护,让社群为产品创意、开发、推广等提供支持。任何一部优质的作品,它的生命力都是有限的,在经历了由成长到成熟的生命周期后,难免陷入沉寂;而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社群的存在,有助于推动产品的持续开发,延缓生命周期,并提供多元化的盈利渠道。
产品型社群的核心是“用产品和用户建立直接的连接”[9],拥有大量粉丝的苹果和小米所建立的社群就是产品型社群。产品本身就是沟通媒介,在有声读物的开发中,以优质的内容产品吸引消费者,聚集有共同兴趣的用户,是一种最直接的用户社群建立方式。
知名儿童有声读物品牌“凯叔讲故事”,就是用产品吸引用户,从建立用户社群开始。“凯叔”的目标用户锁定于3~12岁的儿童及其家长,这个年龄的儿童识字量不多,文字阅读能力有限,有声阅读是其重要补充。“凯叔”面向这一特殊的用户群,开发了一系列短小的音频故事,在“凯叔讲故事”的微信公众号上推送发布,成为家长们的“哄睡”利器,很快圈粉无数。“凯叔”的家长粉丝高达600多万人,是当前中国最大的互联网亲子社群,也是“凯叔”品牌发展的强大基石。他们是“凯叔”最早的付费用户,见证了“凯叔”作品的开发过程,从最早的凯叔讲绘本故事,到后来的凯叔西游记、凯叔讲历史、凯叔声律启蒙等,他们都是最早的测试者和订阅者,使凯叔品牌始终保持着对用户市场敏锐的洞察力。2016年下半年“凯叔讲故事”正式进行商业变现,仅用半年时间就完成了6 000万的营收,2017年更是获得新东方、浙数文化等教育传媒类企业的投资,成为非常有代表性的有声读物领域的开拓型个案。
产品型社群的开发模式可以概括为“产品—社群—产品”。产品是重要的沟通纽带,清晰的产品定位能吸引有共通特质的用户群体,“凯叔”案例中,“凯叔”建立了儿童家长社群,而家长社群的壮大又反哺产品的开发,形成了一个流动的生态,这是社群最大的价值所在。以少儿英语有声读物市场为例,早在互联网发展之前,面向少儿英语学习的音像出版物就已经非常成熟,但是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开始出现一些新的运作方式。如“跟大熊玩英语”,他们通过微信公众号推送英语学习的方法和资源,建立起少儿英语学习者社群,开发一系列有声英语故事和英语课程,在线出售。这种社群化的开发方式能直接与目标消费者沟通,及时掌握消费者需求,有针对性地完善产品,拥有传统开发方式不可比拟的优势。
“网红”指网络中因被关注而走红的人,他们往往具备某些被关注的特性,与看客的心理需求相契合,知识网红是其中的一种。知识内容涵盖财经、科技、历史、文学、美术、音乐、收藏等多领域,具有专业特长的知识网红最有条件加入“可听”知识的开发:一方面他们是某方面的专业人士,具有极强的个人品牌识别,对他们而言,加入有声读物的开发只是知识产品内容承载形式的迁移;另一方面在专业领域长期的深耕细作积累了较高的人气,自带粉丝效应,积累的粉丝社群能迅速转化为他们在有声读物开发和推广上的优势。
知识网红社群的开发模式需经历“个人品牌—社群—产品”的过程,其中个人品牌是核心,个人的知名度、专业能力、职业经历、人格魅力等所获得的认同度越高越能发挥聚集粉丝、建构用户社群的作用。移动互联网时代是知识网红辈出的时代,传播渠道的畅达使各个领域的优秀人才有更多崭露头角的机会,他们往往拥有某方面的特长,较容易形成特色IP。在财经领域,知名的知识网红如叶檀、吴晓波、郎咸平等,他们凭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借助社群优势早已推出付费的有声内容产品。在综合知识类领域,樊登、马东分别借助“樊登读书会”和“奇葩说”的粉丝社群,开发了一系列成功的有声读物,他们是知识网红社群的先行者。
总的来看,在有声读物的开发上,互联网创业者或自媒体人善于运营社群,表现抢眼,这对传统出版企业而言既是机会又是挑战。最近几年,传统出版企业开始试水有声读物市场,不乏成功的探索。2015年底,中南出版集团出资新建“博集新媒”,专注有声读物的开发,尝试“纸听同步”的开发模式,其中与主播“一来”共同开发的有声小说《无声的证词》在喜马拉雅FM平台获得超千万次的点击量。但是对比凯叔讲故事、樊登读书会等带有强烈移动互联网属性的有声读物开发者,博集新媒的核心用户不够清晰,缺乏社群平台的支持。传统出版企业需要向移动互联网时代成功的社群运营者学习,从大处着眼,进一步明确自己的定位,找准核心用户,以单部作品的好口碑为契机建立用户社群,积累品牌影响力,推动可持续性开发。传统出版企业有版权优势和丰富的内容开发经验,无论是专注于某一细分领域,用优质的内容产品吸引建立用户社群,还是挖掘和打造知识网红,依托网红的粉丝社群合作生产,都是可行的。如此一来,可以避免分散开发的不足,利用社群形成整合优势。
建立用户社群只是第一步,有声读物真正被市场认同并实现盈利,有赖于社群运营的完善。
维护用户社群要有用户思维,要让用户社群活跃起来,培养用户习惯,增强用户的黏性。具体对于有声读物而言,首先,要有场景思维,挖掘高频次的使用场景服务用户。在凯叔讲故事中,“哄睡”和“唤醒”是两个重要的应用场景,促使家长高频次地使用该产品;英语学习的有声读物,植入社交场景,邀请朋友一起学习,坚持学习打卡,互相分享、评分等,增强用户的使用度。其次,为用户提供增值服务,使用户在获得产品外,还可以获得其他方面的满足。增值服务体现在很多方面,如把产品优先提供给用户社群的成员,给社群成员更多的让利空间,体现经济上的增值;向用户推介亲子教育理念、英语学习的方法,体现内容上的增值等。再者,与用户展开情感沟通,培养情感认同和归属,可以通过组织各类线下活动、邀请用户参与有声作品的创作和分享等活动,搭建情感沟通的桥梁。
所谓闭环营销,是指企业的产品研发、传播、销售等所有环节都不再独立,需要打造一个闭环,在与用户的互动沟通中深度把握用户习惯和需求,并根据用户的反应迅速调整,提升用户的满意度。[10]简而言之,在每个营销环节,都要让用户成为真正的体验者和决策者。社交媒体的运用为闭环营销创造了条件,社群是实现闭环营销的基础和土壤,他们是有声读物最直接的种子用户,新产品的测试、用户的需求和改进意见等都能在社群中得到及时反馈,通过这种形式,核心用户能直接或间接地参与到有声读物的开发和决策中,而产品品质的优化又把社群中的普通用户转化为付费用户,推动闭环营销的实现。
有精准的用户社群做支撑,好的内容产品往往有在多种媒介渠道延展的可能性,内容生产者应该把内容产品的价值最大化。有声读物和文字读物并不冲突,它们是互补关系,在有声读物取得成功之后,往往为文字内容的开发和出版奠定基础。用户社群可能既是有声读物的接受者,也是纸质端的阅读者,如《凯叔西游记》有声故事大获成功后,随之推出的相关系列图书也备受家长社群的推崇。马东率领“奇葩说”团队打造有声读物《好好说话》成功后,又推出配套的纸质版。因此,对于优质的有声读物作品而言,向“纸端”延伸,做全媒体出版是值得尝试的发展方向。
有声读物的运营尚在探索中,持续的盈利能力是开发者生存和发展的关键,围绕着社群的需求开发相关衍生产品,有助于拓展盈利能力。面对庞大的学习者社群,樊登读书会除了“读书”之外,还开设了城市书店,在多个城市组织线下课程;凯叔在打磨有声故事之外,还积极推动与“听故事”相关的衍生品的开发,如开发让孩子们远离手机听故事的小设备—“故事机”等。这些产品与他们的核心产品密切相关,既服务了社群成员的需求,也能最大化实现内容开发的价值。
移动互联时代改变了有声读物的出版和运营方式,有声读物的开发和运营急需创新,对消费者的精准把握、对产品内容的细心打磨依然重要,但有声读物的发展更需要融入社群思维,建立用户社群,直接与用户对话,围绕用户需求形成有声读物生产和销售的生态系统。
基金项目:本文系广东省工科公共艺术实验教学示范中心建设项目(粤教高函〔2016〕144号)阶段性研究成果。
| [1] |
网络电台:被唤醒的“耳朵经济” [N]. |
| [2] |
2016中国有声阅读市场专题研究报告 [EB/OL]. [ |
| [3] |
我国“听书”产业在网络下的发展和标杆性策略分析 [J]. |
| [4] |
有声读物自助出版平台的建构模式及媒介功能重塑 [J]. |
| [5] |
虚拟社群中虚拟自我的建构与呈现 [J]. |
| [6] |
社群经济与粉丝经济 [J]. |
| [7] |
“社群经济”的传播特征和商业模式 [J]. |
| [8] |
“罗辑思维”的社群经济新尝试 [J]. |
| [9] |
社群经济的发展演变及启示 [J]. |
| [10] |
闭环营销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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