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科技期刊国际被引频次偏低的技术原因分析——基于文献引用方式

1　背景

中文科技期刊作为我国科技期刊的主体，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影响力提升是我国“增强文化自信”“提升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研究课题^[1,2]。被引频次被认为是评价科技期刊影响力的主要指标，影响因子、即年指标、特征因子（Eigenfactor）^[3]、论文影响分值（Article Influence Score）^[4]以及H指数^[5,6]等多项评价指标均由被引频次运算得到。中国是拥有6 000多种科技期刊的“期刊大国”，数量上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7]，同时，据2014年发布的《国家创新蓝皮书》，中国的研发人员总量占世界总量的25.3%，居世界第一^[8]。然而，据中国科技论文与引文数据库（CSTPCD）统计^[9]，2016年我国学者作为第一作者在2008种自然科学领域期刊上共发表论文49.42万篇，总被引频次均值为1 361次/刊，即篇均被引频次仅为5.3次/篇。这一数据不仅与2007—2017年（截至2017年10月）的世界平均值11.29次/篇相去甚远，也远低于我国科技人员发表的国际论文的被引频次9.4次/篇。比较而言，中国科技期刊国际被引频次则显得更加微不足道。以《武汉大学学报（理学版）》为例，其2012—2016年的年国际被引频次均值仅为111次，为国内被引频次均值的5.9%^[10]。我国中文科技期刊的国际影响与世界平均水平的差距可见一斑。

已有大量文献讨论我国中文科技期刊国际被引频次偏低的原因，经过深入分析，普遍认为语言障碍和学术水平^{[11,12,13,14,15]}是两大主要因素。但是，我国科研工作者每年发表国际论文数十万篇，已经连续多年高居世界第2位，他们阅读和使用中文科技文献并不存在语言障碍，而且中文文献为方便引用，大多都提供了英文的标题、刊名、摘要等题录信息，但为何他们在发表英文国际论文时甚少引用中文科技期刊文献？学术水平确实是影响我国中文科技期刊国际被引频次的决定性因素，但目前我国已有相当数量的中文科技期刊论文学术水平并不亚于SCIE（Science Citation Index Expanded）数据库中的下游期刊，这些优质论文为什么也未能被中国的科研人员引用？显然，除了语言障碍和学术水平这两大主要因素外，可能还存在其他方面的原因。中文科技期刊的国际被引频次主要反映在英文国际论文中，而研究生，尤其博士研究生是撰写和发表英文国际论文的主体。因此，了解这一“发文主体”的文献引用习惯是分析中文科技期刊国际被引频次偏低的切入口。

笔者在2012—2017年攻读了环境科学专业的理学博士，以科研人员的身份全面体验了英文国际期刊论文的“投稿—修改—发表”过程，期间发表的两篇英文SCI中科院二区专业论文，平均引用文献40篇^[16,17]，撰写的学位论文引用文献243篇，从中发现了中文科技期刊文献被引用至英文论文中的技术障碍。

2　技术障碍

很多高校要求，博士研究生在读期间至少需要发表1篇SCI论文，同时需要撰写一本学位论文才能取得博士学位。随机抽取2017年中国知网（CNKI）的博士学位论文数据库中环境科学领域的文献，发现多数学位论文要引用200篇以上文献，但中文文献占比往往不足10%。这不足10%的中文文献还包括有源自专著、学位论文的文献，源自中文科技期刊的文献低于5%。而SCI英文论文中更是鲜少见到中文科技期刊论文被引用。

目前在研究生群体中常见的文献导入方式有3种：文献量较多的学位论文或书籍使用文献管理软件，文献量较少的学术论文使用搜索引擎，临时插入或增补、修改时除前两种方式外还可能使用到数据库或期刊网站等其他方式。

2.1　文献管理软件

作者在撰写学位论文或书籍时，常常需要大批量使用参考文献，同时需要在正文中按顺序插入文献，并随时根据内容调整顺序或删改文献，这时就需要用到能够统一检索、管理和使用参考文献的工具软件。目前，常用的文献管理工具有EndNote、Mendeley、Zotero、Refwork、Reference Manager、ProCite等。其中，EndNote ^[18]为Thomson Scientific公司旗下科学信息研究所（ISI）开发的文献管理软件，功能强大，使用最为广泛，具有在线数据库多、能与网络文献直接对接、期刊参考文献样式库（主要是英文SCI期刊）全面等优势，在这类工具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然而由于这些文献管理工具多由外国公司针对英文文献开发，故不支持中文和其他语种的文献。虽然这些文献工具可以正常浏览中文文献的PDF版本，但不能正常从中提取到文献的题录信息，如图1所示。作者在撰写英文论文时，引用英文文献可以批量引入，统一确定样式，并可以随正文修改自动增删文献、调整顺序，而引用中文文献则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文献录入方式—人工逐项输入。这无疑极大增加了撰写论文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因此，很多研究生如非必要，都会选择尽量少地引用中文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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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Endnote软件生成的中文、英文文献题录信息对照

为了解决中文文献的使用问题，一些适用中文文献管理的工具，如NoteExpress、NoteFirst等国产软件相继开发。NoteExpress软件^[19]由北京爱琴海软件公司开发，支持部分中文期刊参考文献格式（如CNKI、万方、维普的参考文献格式），但不支持中英文双语的参考文献自动生成。NoteFirst软件^[19,20]由西安知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全面支持国家标准，并支持双语参考文献自动形成，非常适用中英文文献的管理和使用，较之NoteExpress更有优势。然而遗憾的是，NoteFirst是将所有的题录元数据自动翻译成英文，包括作者姓名、文献标题、期刊名称等，译文与原文献提供的英文题录信息之间并非完全吻合。这两个管理工具均不支持直接从中文文献中提取英文题录，同时其从数据库检索结果生成的数据格式是由EndNote软件开发者制定，没有自己独立的数据格式，故在研究生中的普及程度远不及EndNote和Mendeley等。

2.2　搜索引擎

利用搜索引擎添加文献的方法近年来也非常普遍，常用于撰写文献数量较少的期刊论文。百度学术（https://xueshu.baidu.com）和Google学术（https://scholar.google.com）是国内研究生最常用到的两大搜索引擎，均开发有在线批量引用文献的功能，在需要少量插入文献时使用更为方便。两大搜索引擎既能够提取英文文献的英文题录信息，也能够提取中文文献的中文题录信息，但由于无法取得中文文献的全文，故无法提取中文文献的英文题录信息。检索到的中文文献将直接链接至中国知网或其他中文数据库的付费浏览页面，没有购买这些数据库使用权限的作者无法顺利看到中文文献的全文。在使用“<引用>”功能时，同样也只显示中文题录信息，而无法提取到中文科技期刊论文中的英文题录信息（如图2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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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百度学术“<引用>”功能导出的中文文献题录信息

2.3　其他方式

通过数据库引用文献也是常见的文献引用方式之一。国内常用的科学引文数据库，如中国知网（http://www.cnki.net）、万方（http://www.wanfangdata.com.cn）、维普（http://qikan.cqvip.com）均可浏览中文文献的全文，也开发有导出题录的功能，能够提取题录中指定的字段信息并可选择存储为文本文档，同时为EndNote、NoteFirst、NoteExpress、Refworks等文献管理工具提供很好的衔接。然而，同样对于中文期刊文献，这些工具也只能提取中文题录信息（以中国知网为例，如图3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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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中国知网导出的中文文献题录信息

一些期刊的官方网站为了方便作者引用，在醒目的位置给出每篇刊发论文的题录信息，或给出“引用本文”的链接供作者选择按需生成题录信息，但大多数网站也仅给出中文的题录信息（如图4所示），没有为论文的国际引用创造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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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武汉大学学报（理学版）》官网导出的中文文献题录信息

3　分析讨论

综合上述多种文献的引用方式可知，在英文论文中引用一篇英文文献可以有多种导入方式，而提取并导入一篇中文文献的英文题录却存在着诸多技术方面的障碍，只能通过人工录入。若想提高中国科技期刊在国际期刊上的被引频次，必须清除这些技术层面的障碍，提高作者引用中文文献的工作效率。

首先，开发适于中英文文献同时管理和使用的文献管理工具。这样的工具除了现有的文献管理功能外，还必须具备如下功能：①能与权威的英文文献数据库（如WOS）和中文文献数据库（如CNKI）顺利对接，方便无障碍检索、浏览和下载大部分文献的全文；②能够提取中文文献的英文题录信息，方便与英文文献批量管理和使用；③支持大多数SCI期刊和中文科技期刊的参考文献样式。上述功能基本可以满足目前研究生撰写中英文论文和学位论文的所有需要。如果能够在全国高校、科研院所的研究生中普及使用，则可以极大提升中文科技论文的国际被引频次。

其次，解决中文文献与搜索引擎之间的最后一环。谷歌学术因为种种原因很难正常使用，国内学者使用最多的还是百度学术。目前，通过百度学术可以顺利查找和下载海量的英文文献。很多SCI英文期刊文献在签约数据库上线后一段时间（因文献受关注程度而不同），都可以通过百度学术轻易下载到全文。反而是中文文献全文获取的难度较大，中文科技期刊文献与读者之间被搜索引擎和相关数据库隔出一条清晰的壁垒。如果能够协调两者间的关系，解除这一技术障碍，将极大助力中文科技论文的国际被引。

最后，鼓励数据库及个刊官网提供每篇论文的英文题录信息。目前，大多数期刊都可以提供单篇论文的HTML/XML文件，可以准确提取论文的元数据，因此，在官网或论文首页等醒目位置提供每篇论文的英文题录信息已经不再有技术上的困难。

4　结语

中文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的提升是一个综合课题。已有的文献多是从办刊主体、评价机构、数据检索平台的角度分析和探讨中文科技期刊影响力偏低的原因，而忽视了发表国际论文主体的引用习惯，因而未能看到提升中文科技期刊被引频次的技术障碍。语言障碍的消除依赖于翻译工具的进一步改善，学术水平的提升需要长期的努力，但技术障碍的清除却可以在短期内轻易实现。只要主管部门、数据库、搜索引擎、软件开发机构、期刊编辑部等多单位协同努力，就可以为中文科技期刊的读者、英文国际论文的作者营造更好的引用环境，迅速反映到期刊的国际被引频次等指标的变化。

参考文献

文献选项

• 原文顺序
• 文献年度倒序
• 文中引用次数倒序
• 被引期刊影响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