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2017年批准英文版科技期刊CN号的数量再创新高,共计30种(见表1,其中《实用休克杂志》和《虚拟现实与智能硬件》为中英文双语版),相对2016年的19种增加了57.9%。统计结果显示,30种新批准的英文版期刊中有70.0%(21种)得到“中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提升计划”(以下简称“提升计划”)的D类(新创办英文科技期刊)资助,显示出该资助项目对我国英文版期刊数量增加的重要促进作用。
此外,根据中国科协公示材料(关于组织申报中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提升计划第二期项目2017年度D类项目的通知) [4],2017年度D类项目共有91项申请,获得批准20项(优先批准刊号并资助50万元人民币,见表2),资助率为22.0%,显示出我国科学界和期刊界在新创办英文版期刊方面仍有很大需求。
国际重要数据库收录及引证指标是期刊学术影响力的重要判据。统计显示[5],2017年我国(不含港、澳、台地区)有18种期刊被SCI数据库收录,远高于此前收录最多的2010年的11种。18种期刊中有三分之二(12种)是2012年及以后创办的,并且,根据JCR(期刊引证报告)2017年发布的引证指标[6,7],《纳微快报》《光子学研究》和《中国科学:材料科学》等3种新收录期刊在当年即进入所在学科的Q1区,反映出自2013年开始的针对英文版科技期刊的“提升计划”对促进我国英文版科技期刊竞争力的提升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新收录的18种期刊中,除了双月刊和季刊各7种外,还有3种网络版(Electronic Only)期刊(《Horticulture Research》《Cell Discovery》《Microsystems & Nanoengineering》),由于网络版期刊突破了纸版的期次和容量限制,近年来已经被国际主要出版机构广泛采用并且十分成功,如Nature出版集团先后创办了《Nature Communications》和《Scientific Reports》,Cell出版社创办了《Cell Reports》,Science出版社创办了《Science Advances》,等等。2017年度我国主导的3种Electronic Only期刊被SCI收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我国科技期刊出版介质的多元化发展已经初见成效。
根据JCR统计[6],2016年度收录的期刊总计为8 856种,相比2015年度的8 757种增加99种,增幅为1.13%。其中有179种为中国大陆出版的期刊(基于“China Mainland”的检索),相比2015年度的175种增加了4种,增幅为2.28%(2015年度JCR中划归China Mainland的期刊实为185种,其中有10种期刊为香港地区的机构主办);并且,2016年度中国大陆地区位列SCI影响因子Q1区的期刊数量相对2015年度的23种大幅上升至34种。
与JCR收录的全部期刊相比较,近年来我国的JCR收录期刊的数量及学术影响力指标进步更为快速,统计表明(见表4),2013—2016年间JCR收录期刊总数增幅为4.51%,总被引频次和影响因子的增幅分别为20.50%和11.50%;同期中国大陆和香港地区JCR收录期刊的数量增加了16.67%,总被引频次和影响因子增幅分别为42.63%和64.88%。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中国期刊的平均年载文量近年来呈现持续下降的态势(4年间下降了13.77%),与JCR收录全部期刊的平均年载文量相对稳定且略有上升(4年间的增幅为6.62%)的态势正好相反。近年来,我国科技期刊年载文量总体下降的原因可能主要有:(1)被SCI新收录的期刊通常载文量较小;(2)某些期刊为了追求影响因子的增长而有意识地减少载文量;(3)我国科技期刊的稿源竞争力有所下降。
2013年公布的“提升计划”第一期(2013—2015年)获资助期刊中共有105种正式出版的英文期刊分别获得A类(15种,每种期刊每年获200万元资助)、B类(40种,每种期刊每年获100万元资助)、C类(50种,每种期刊每年获50万元资助)项目支持;另有30种拟创办英文期刊获“提升计划”的D类支持项目(每年评选出10种,在其取得刊号后再拨付一次性资助经费50万元,自2016年始D类计划每年增加至20种)。“提升计划”的资助力度远大于此前的各类期刊资助计划,其第一期(2013—2015年)业已实施完毕,其实施效果备受国内科技期刊界和相关管理部门关注。本文以2013—2016年的JCR数据为基础,比较受“提升计划”资助期刊和非资助期刊的发展情况。
就我国JCR收录期刊的影响因子在同类学科所处的四分区位置看,位于Q1区间(期刊的影响因子值在相关学科位列前四分之一)的期刊数量由2013年的11种增加至2016年的34种,位于Q4区间(期刊的影响因子值在相关学科位列后四分之一)的期刊数量则由70种下降至65种。
统计结果表明,受到“提升计划”一期(2013—2016年)资助的英文期刊在影响力指标方面提升更为显著。在2013—2016年连续4年有引证指标的145种期刊中,有68种得到资助,这68种期刊的平均总被引频次和影响因子的增加值及相对进步幅度明显高于没有受到资助的77种期刊:相比2013年,2016年受资助期刊的平均总被引频次和影响因子分别上升了946和0.593,而非资助期刊则只分别上升352和0.432(表5);受资助期刊Q1区间的期刊数量由2013年的8种增加至2016年的18种,Q2、Q3和Q4区间的期刊数量分别由21、26和13种下降至18、22和10种;而非资助期刊的Q区间分布则总体变化不大(Q1区间的期刊数量由3种增加至6种,Q3区间由21种下降至8种,Q2和Q4区间的期刊数量没有变化,分别为7种和46种)。
值得注意的是,受资助期刊和非资助期刊的刊均载文量在2013—2016年间均呈持续下降的态势,4年间受资助期刊的刊均载文量由2013年的196篇下降至2016年的166篇,降幅为15.31%,非资助期刊由166篇下降至151篇,降幅为9.04%(表5)。
Scopus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文摘引文数据库,截至2017年10月底共收录了来自全球5 000多家出版商的22 748种期刊、丛书、会议论文集等连续出版物,其中同行评议期刊21 950种(含3 600种完全开放获取期刊),占总数的96.49%。由于Scopus收录全球超过40种语言的科研文献,其覆盖内容在国家分布上显得更为广泛。
截至2017年10月,Scopus总计收录655种中大陆地期刊,其中有647种为科技期刊(中文刊442种,英文刊205种)。目前已经获得CiteScore分值的期刊为599种,涉及Scopus的334个学科分类中的132个学科,尚有202个学科没有我国期刊被收录(CiteScore分值类似SCI的影响因子,但计算方法有所不同,其分子是期刊过去3年发表的文章在该年被引用的次数,分母是该期刊在过去3年发表并收录于Scopus中的文章数量)。
599种期刊中,有中文刊406种,英文刊193种。在各学科的分区情况显示(见表6),406种中文期刊在各学科中多位于Q3和Q4区间,位于Q1区的只有13种(占总数的3.20%),位于Q4区的有205种(占总数的50.49%);193种英文期刊在各学科中位于Q1和Q2区间的则相对较多,位于Q1区和Q2区的分别占总数的31.61%和30.05%,位于Q4区的有20种(仅占总数的10.36%)。这表明在国际检索系统中,英文期刊的学术影响力和交流传播力要远高于中文期刊。
在132个学科中,涉及期刊数量最多的学科是医学,总计81种期刊(中文刊61种,英文刊20种);其次是机械工程学科,总计63种期刊(中文刊45种,英文刊18种);位居第三位的学科是电气与电子工程学科,总计51种期刊(中文刊38种,英文刊13种)。
尽管我国英文科技期刊的数量及影响力持续快速增长,但仍然远滞后于我国基础研究的发展速度,近期评出的各类“科技进展”排行榜中鲜见有发表于我国科技期刊上的成果;此外,随着近年来国际期刊出版机构对我国学术资源和市场的关注度不断提高,我国本土科技期刊在学术影响力提升和自主发展等方面面临着日益增加的压力和挑战[8]。目前我国英文版科技期刊出版亟待解决的问题主要如下:
(1)自主办刊能力亟待加强。数据表明,得到“提升计划”资助的科技期刊的发展明显加快,说明一定的经费支持是富有成效的。同时我们也应认识到,我国科技期刊在运营机制和市场化发展方面一直以来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造成很多科技期刊重学术发展、轻市场经营的理念,形成了当前我国科技期刊市场运营能力缺乏,自主发展能力不足的局面。
(2)国际传播能力有待提高。目前我国严重缺乏自主品牌的国际化出版与传播平台,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英文期刊几乎都是与国外出版商合作出版。例如,获得中国科协实施、科技期刊领域资助额度最强的“中国科技期刊登峰行动计划”16种期刊(2016—2018年连续3年资助,单刊每年最多可获得250万元的资助)全部都与Elsevier、Springer Nature等国外出版商合作出版(表7)。
(3)期刊承载能力尚需扩大。由于单刊的出版规模大多较小,难以形成品牌效应,吸引和发表更多的优秀成果。尽管2013—2016年我国科技期刊的SCI影响因子指标稳步上升,但刊均年载文量却呈持续下降的态势(见表4),由2013年的167篇下降至2016年的144篇(刊均减少23篇),同期SCI收录全部期刊的刊均年载文量则由151篇上升至161篇。值得注意的是,受“提升计划”资助期刊的刊均载文量在2013—2016年间下降的幅度更大(刊均减少30篇,见表5)。
(4)诸多研究领域需要填补期刊空白。在很多研究领域我国尚没有具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英文版期刊。尽管我国的科技论文产出快速增长,在SCI、Scopus等数据库划分的学科领域均名列前茅,但我国科技期刊在这些数据库划分的很多学科领域中仍然是空白。例如,2016年度JCR中我国的179种期刊只在JCR的99个学科领域中出现,JCR全部177个学科领域中还有78个学科领域中没有我国科技期刊被收录。
(5)网络版期刊的发展仍待加强重视。随着在线出版与传播的发展,国际上网络版期刊(纯电子出版)的发展非常迅速并且已经有很多网络版期刊已经形成了很高的学术影响。网络版期刊由于具有版面相对不受限制、刊载的形式更加多样(可以包括音频、视频等)、成本更加低廉、传播和交流更为方便快捷、读者服务更加个性化(论文以单篇形式售卖和传播)等优势,近年来受到国际一流出版机构的高度重视。目前我国的期刊管理部门对网络刊号的审批则相对更为严格,建议适当放开。
(6)英文版科技期刊CN号的审批尚需进一步放宽。一方面,通过中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提升计划第二期项目D类(新创办英文科技期刊)的申请可以发现,我国科学界和期刊界在创办英文版期刊方面仍有强烈意愿;另一方面,我国科学界已经在主导一批国际英文学术期刊(暂时没有CN号),其中不乏一些优秀者已经被SCI等国际知名检索系统收录。并且,日、德、法等非英语母语科技发达国家英文科技期刊的绝对数量和相对数量(与本国语言科技期刊数量相比)均远超我国[7]。因此,我国有必要进一步放宽对英文科技期刊CN号的审批,尤其是对于已经被SCI等国际知名检索系统收录的中国期刊,建议优先予以考虑。
总之,我国英文版科技期刊的管理与出版在扩大出版规模、建设自主平台、增强办刊能力等方面尚需更多的举措,以更好地适应我国国际交流的需要。
致谢:本文的资料收集和写作过程中得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丁以绣先生等诸位同人的许多帮助;本文的部分工作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号为批准号:71640010)资助。在此一并深表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