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事业的发展,尤其是高等教育事业的发展,我国大学出版业已经成为出版业的重要生力军。然而,在我国出版业完成转企改制后,出版产业化趋势日益深化、出版集团化兼并重组日趋加剧,规模小、资金少的大学出版社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在这样的形势下,如何借助于当前大学“双一流”建设的历史契机,挖掘资源优势、调整出版定位、发挥自身特色,与所属大学实现高度融合,走出专业特色、鲜明的高质量发展之路,应该是每个大学出版社管理者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十几年前,对中国出版企业是否要上市融资的问题,许多出版企业的决策者,一直采取观望犹豫的态度,认为自己的出版企业不缺钱,不需要上市融资。然而,仅仅过了几年光景,人们不无惊愕地发现,全国出版传媒类上市企业已将近20家,除了天舟文化、新经典、世纪天鸿3家民营书业外,其余基本是国有或国有控股的各省出版、发行集团。而且很多省市的出版集团目前正在排队等候上市或积极运作上市。从观望犹豫到努力争取,各省出版集团通过资本运作的方式,迅速完成了对区域图书出版和发行市场的重新整合,各省市图书发行市场被高度垄断。一方面,地方出版集团的规模越做越大,另一方面,大学出版社的市场空间被越挤越小,面对这些出版传媒类上市企业的“巨无霸”“航空母舰”,大学出版社甚至都不能用“小舢板”来形容,最多是飘荡于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一个更为严峻的事实是,大部分省市的出版集团,要么通过行政整合,要么通过控股的方式,将当地最具市场活力的发行集团收入了麾下。除皖新传媒是独立上市的发行企业、四川文轩是发行集团吸收合并出版集团回归A股上市的企业之外,大部分省市的出版集团已经完成了对当地发行市场的高度整合。梳理发现,在所有的出版传媒类上市公司或者各省成立的出版集团中,竟然没有一家大学出版社的影子,大学出版社如何在产业集群化高度发展的态势下求得独立生存,已经成为非常紧迫的现实问题。
在信息技术“互联网+”国家战略和文化产业融合出版、出版转型的大背景下,站在历史转折点上,特别面对国家大力推进“双一流”大学建设的良好契机,笔者认为,大学出版社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推进与所属大学的“高度融合”,在此基础上积极转型!“高度融合”具体而言,就是要充分利用所属大学独有的优势学科资源、专家资源、学生资源、校友资源、教育教学资源等,在图书选题、编辑加工、市场营销、人才建设等方面综合发力,方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做出特色、打造品牌、打破市场垄断,赢得生机。
目前,全国高校出版社107家,其中部属高校社60家、其他高校出版单位47家。大学出版社普遍规模不大,资金不足,市场运作能力较弱,有的大学出版社一年的发货码洋还不足1 000万元。部分拥有中小学及高校教材出版资源的大学出版社发行规模较大,从而带动了大学社这几年整体发展的态势,但近年开始的基础教育三科教材“部编本”政策和高校教材“马工程”统编,直接使得这类出版社损失巨大,发展受到巨大的挑战。大学出版社的管理者和决策者如何将大学出版推进到新的发展阶段?这是所有大学出版人应该思考的问题。
大学出版社所属大学的优势学科、重点学科的发展方向就是大学出版社大中专教材和学术著作的出版方向。要紧紧抓住国家高等教育“双一流”建设难得的历史机遇,依据大学的办学特色和重点学科建设,推进与大学的优势、重点学科高度融合。相对于国外名校将大学出版社定位于“学术出版部”一样,我国的大学出版社,从创立伊始,就肩负着为大学教育发展服务,为所属大学学科和科研建设服务的重任。
大学是学者云集的机构,各种新思想、新观念交融与碰撞的场所。据统计,世界顶尖学术刊物《自然》和《科学》杂志上,论文的第一作者有2/3来自大学;诺贝尔奖中,3/4的获得者是大学教授;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人员中,80%就职于高校;国家自然科学奖获得者中,60%以上来自大学。大学专家学者大多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出了杰出的成绩。充分调动这些专家学者的积极性,把他们的学术成果转化为出版成果,是每一个大学出版社决策者需要认真研究的课题,针对这些专家学者的独特优势,出版社可以利用灵活的机制,为这些专家学者配置专门的学术工作助手,及时整理他们的学术成果,并尽快转化为出版成果;出版社也可以通过建立“教授工作室”“名师工作室”或“项目组”的模式,吸引相关学科的优秀作者资源加入出版社建立的优势学科团队,为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扩大社会宣传的同时,也促使学术成果广为普及,得到社会认可,同时并获得较好的经济收益。
大学中青年教师大多思想活跃、观念新颖、讲课生动,具有较强的感召力和亲和力。青年教师对新的教学方式、资源利用与时俱进,研究和授课的资源也不再是传统讲义和“板书”,而是独特新颖的融媒体课件。这些课件形式多样,形象生动,是绝好的数字出版的素材。充分将这些资源通过多种融合出版技术,实现向数字出版的完美转型。出版社在与作者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时,作品授权形式不仅仅要包含纸质出版,还要对数字出版内容有一定的要求,充分地收集专家学者的讲课视频,建立数据库,进行碎片化整理和归类,不但能够节省出版社在数字出版方面的投入,更重要的是可以以青年教师为核心团队,打造新的产业链及价值链,形成多层次、多类型和多媒体的学术出版系统,让大学社不仅成为教材和学术的出版基地,也成为教学和研究资源的服务基地,实现教育、学术出版的立体化、网络化和系列化。
在大学校园,青年学生是思维最为活跃的群体,也是信息技术、移动互联网等融媒体技术使用最为娴熟的一个群体,在国家大力倡导“双创”时代,大学出版社利用在读博士生、硕士生、本科生资源及其他们的家长,将会使大学出版社在选题策划、编辑加工、版式设计和宣传推广、市场销售方面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出版社可以通过体制机制创新,建立学生创业基金,为学生创造更多地实习和社会实践的机会;通过对不同学历学生分级分类管理的方式,出版社可以组建不同的学生创业团队,利用他们在校的专业特长和分布广泛的地域优势,制定考核与激励办法,调动学生及其家长的积极性,推进出版社选题挖掘、产品宣传、项目合作、阅读推广等工作;将来自四面八方各地学生的“散点布局”,变为遍布区域乃至全国的“网状布局”,推动出版品牌的广泛传播。例如出版社可以通过发放电子券、优惠券的形式给新生和家长,在购买本社出版的图书方面提供优惠,增加本社图书销量;出版社每年可以对组建的学生创业团队进行考核,对工作突出者不但要进行物质奖励,还要在给予实习、兼职乃至毕业分配提供更多的倾斜。
企业之间的竞争归根结底就是人才的竞争。怎么样更好地留住人才,尤其是骨干人才,是每一个大学出版社都必须面对的“头等大事”,留住人才,除了制定科学合理的薪酬体系,建立适合人才发展和培养的机制外,更重要的是解决人才的后顾之忧。例如,北京某大学出版社在学校支持下的人才建设支持举措有:①学校每年在学生毕业分配季给出版社预留数名留京指标,用以奖励长期在出版社实习并且表现优异的应届研究生;②在北京市教委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学校每年给出版社及其控股子公司企业编制骨干员工的孩子一定比例就读附属幼儿园、小学、初中的机会,享受和学校事业编制教师同等待遇;③学校同意在评聘分开的情况下,允许出版社及其控股子公司的员工参加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和北京市新闻出版局组织的职称评审。正是因为有了学校的支持,该出版社相对于国内其他的出版社,人才队伍建设得到基本保证,出版社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校友同样是每个大学所独有的珍贵资源,许多大学不但本校有校友会,而且在全国各地乃至海外地区都设有校友会分会。大学出版社可以通过与本校校友会与遍布各地的校友加强沟通和合作,利用重要纪念日校友返校的机会,与校友广泛联系,利用校友的影响力宣传本社图书,收集市场信息,吸纳校友的捐赠或出版资助,扩大出版社的品牌和市场影响力。甚至可以利用校友在海内外影响和渠道,利用国家相关文化体制改革的政策和支持,异地建立出版分社,构建大学出版社“走出去”战略。
除以上所述之外,大学出版社还需充分利用好所在大学的办学优势、教育培训优势等,与各省市具有资金优势、处于市场垄断地位的出版集团、发行集团加强合作,在国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通过在当地建立大学的新校区、附属幼儿园、中小学和教育培训机构的方式,进行资源整合。同时,不同大学出版社也可以在各自所属大学的支持下,结合学校和学科优势、专业设置及出版社产品的互补性,实现不同大学社之间的互助联合,成立联合出版集团,整合各自大学和出版社的优势资源,共同抱团发展,促进资源规模化放大,取得双效益的丰收。
多年以来,绝大多数大学出版社都坚持为学校教学与科研服务的办社方向。得益于高等教育的发展和招生规模的不断扩大,大学出版社在高等教育教材出版领域确立了不可替代的地位,很多大学出版社出版本校学生使用的教材,甚至成为一些地方大学出版社的立社之本。然而无须讳言,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大多数大学出版社长期以来在所属学校发展另一面的“尴尬”处境,无论是改制前的“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还是改制后的“企业单位,事业化管理”,大学出版社因为在大学中特殊的职能,一般在大学中都处于被边缘化的地位,大学对出版社的管理主要体现在负责人的任免及冠名权的使用,大学出版社也因为专业编辑不足、经费难以保证,面临生存和发展的压力,转而以市场为导向,出书方向与大学的学科发展相脱节,导致大学与所办出版社“各谈各的调,各唱各的曲”。甚至使一部分能够体现所属大学优势学科发展建设的选题也外流社会出版机构和专业出版社,从而导致大学对出版社支持进一步弱化、边缘化,甚至导致出版社领导被“轮岗”“撤换”,大学出版社持续健康发展受到很大影响。
在当前协同化、技术化、全球化日益深入的背景下,大学的学术和科研力量正在成为影响地区、国家乃至全球发展的重要因素,大学正成为国际多轨外交的重要平台。数据显示,十八大以来,我国留学规模持续扩大,出国留学与来华留学人数同步增长,成为世界最大的留学输出国和亚洲重要留学目的国。未来中国有希望成为世界高等教育强国、国际学术中心。发生在大学的国际交流与合作如此的大规模、高规格,必将为大学学术出版、成果推广、专家服务、学术合作创造全新的出版机会。
由此可见,大学出版社必须尽快和所属大学实现高度融合,重新“发现”所属大学独特的资源优势,走出特色专业化发展之路。从某种意义上说,学术和教育质量是大学的无形品牌,而大学出版社是大学的有形品牌,是大学精神与文化传承的具体表现形式,传承大学声誉和品牌是大学出版社的重要使命。大学出版社的名称本身就包含着母体大学的名字,这种宝贵的品牌资源是其他社会出版社所无法比拟的。因此,大学出版社必须积极地与学校管理层充分沟通,得到学校领导的理解与支持,与所在学校院系所建立良好的合作机制,通过建立学科发展基金等方式,支持学校优质和重点学科成果的出版,以学校的学科建设发展方向为出版方向,打造鲜明的出版品牌,办出特色。调查发现,近几年发展较快的大学出版社,无一不是得到学校鼎力支持和与院系合作紧密、与学校优势学科发展高度融合的出版社。
大学出版社只有和所属大学高度融合,回归本位,更加积极主动地利用学校的各种学术资源和所在大学提供的独特发展平台,守正创新、推陈出新,对所在大学“不离不弃”,才能共谋发展,共创辉煌,从而形成一般出版社无法替代的核心竞争优势。否则,只能“抱着金饭碗要饭”,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面临进一步弱化和边缘化的命运。
基金项目:本文系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工程研究项目“编辑学术素养与高校出版企业发展研究”和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高校出版物质量监督检查体系构建研究”(项目编号:14YJA860012)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