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声明: 2018 清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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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文章对目前新闻出版业数字化转型升级所处的阶段进行了判断，在重新界定出版的概念、剖析出版的目标、阐释出版的价值后，提出：应转变认知，重新认识出版，寻找新出版的未来，并应明确从行业到企业深化转型升级的任务；出版人在转型升级的过程中要保持定力，更要紧跟时代发展的变化，找到变化过程中不变的基本规律。此外，对科技创新与应用趋势的认识进行了深入分析，指出要通过结构性改革等新举措以及新一代信息技术革命，培育出可以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动力，建立产业新生态。改造提升传统出版动能，培育壮大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动能核心要素，建立健全新出版新业态、新模式。
2017年的智库峰会上，我在发言中谈到了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总体背景；梳理了出版业与智库建设的基本关系；分析了出版业对智库支持的行业需求；结合转型升级融合发展的背景，提出了一些出版业智库具体研究方向的建议。
2017年下半年开始，党和国家做出了一系列新的战略部署，新闻出版管理工作的布局有了新调整，业内外的技术研发与应用有了新突破，出版单位在科技创新、模式创新和人才队伍建设等方面有了新进展，相关高校和科研机构在理论研究方面取得了新成绩。期间，中国出版协会、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等行业协会，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等官方智库以及融智库等民间智库，都发挥了重要的智力支撑。
这次，想和大家聊聊，对行业数字化转型升级所处阶段的判断，对出版业科技创新与应用趋势的认识，对当前智库研究的建议，从新闻出版科技与标准管理工作的角度，谈谈如何进一步深化数字化转型升级、激发内容产业新动能。希望这些话题能够为业内智库机构的研究工作提供一点点启发。
总体认识：转型升级是重构生态的系统工程，管理部门、行业机构、行业主体企业、技术企业及周边企业都要转变；转型升级需要“由内向外”与“由外向内”的推动，参与者既有传统行业主体，也必然会有新兴行业主体；转型升级要有定力，既要紧跟时代发展的变化不断应对，更要找到变化过程中的“不变”。
一般理解：转型，是以技术为动力，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对支撑行业运转的技术逻辑、运行逻辑做出调整，切换到新发展道路上；但转型不是转行转业，要面对的根本需求、要实现的价值逻辑不会变。升级，是以发展为目标，进行产业生态再造，对新道路不断完善，推动产业建立新格局；但升级不是凭空原创，要基于产业原有优势，不断总结归纳经验，形成新生态，构建新理论。
出版转型：是要从内容产品生产转型为信息内容服务，核心形态是知识服务；行业产业链优化，企业组织机构结构改造、业务构成流程再造；提供高附加值的产品与服务；创新营利点与改造运行机制。通过开展转型，实现编码化管理、数字化生产、网络化传播、数据化运营、智能化服务；从根本上，实现行业管理与企业管理的战略思维的创新。
出版升级：是要延伸产业链与价值链；在新产业链上从低级别节点升级为高级别节点；技术装备的不断优化；对资本的运作更加熟练；经营模式多元化、外向型；政产学研用各方共同建设并完善行业新生态，实现多维度、多层次的信息内容服务。通过不断升级，推动新闻出版业市场主体成为新角色，成为内容供应商、内容服务商，基础角色是知识服务商，升级角色是数据服务商；从根本上，实现新闻出版业乃至整个内容产业的总体战略布局的延展与拓宽。
业内现状：已经聚集起相当规模的数字内容资源，推出了一批数字内容产品，研发了一批基础技术装备与标准，内容生产、传播、消费和服务模式不断优化，数字出版新业态带动新闻出版业快速增长，为外部产业发展提供了一定的智力支持。
路径总结：装备配置、资源建设、产品开发、平台搭建、模式创新、前沿跟踪——六方面工作要并行，启动有先后，但启动后都是有起点无终点，相互之间是密切联系、相互促进的。
总体问题：企业活力未充分激发，市场潜力未充分释放，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仍然存在，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支撑还不到位，在数字内容产业和数字经济中的贡献占比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新技术对行业的深远影响仍然不可完全预判。
深层问题：基本做到去包装，不再被束缚在物理介质里，内容可以流动。但仍处在去封装的初期，内容多是冻结之冰，没有被融化。部分打破格式封装融化成水的内容，也还处于未充分有效标识的状态，还在刚刚走出唐古拉山的状态，是原始之水。
阶段判断：出版业数字化转型升级，处在“去包装、去封装；再封装、再包装”四个阶段的第二阶段，属于转型升级的初期阶段，即将进入深度创新阶段。
认知的重启：互联网不是来颠覆出版业的，而是给出版业一个机会去打破思维束缚，重新认识自己，回归本源。出版人要做到认知“重启”，对自身的认知不断深化，逐步剥离表象。不能满足于知其然的状态，要知其所以然，要格物致知，要尝试、学会以哲学思考方式，找到出版本相、规律，找到方法论。
出版的概念：出版，是利用信息技术完成虚拟的信息内容生产与供应，传播思想、传承文化的活动。出版与科技紧密融合，是传播文化的技术，传递的是信息；也是技术传播的文化，传递的是思想。内容是信息和思想的容器，出版的使命本质是“内容+”。
出版的目标：出版与其他商业活动一样，也是在建立供需关系。理想化的出版业生态环境中，供需双方追求的，除了信息在双方之间的匹配度，更会共同追求信息价值最大化，追求信息的无损耗传递。
出版的价值：出版，基于其独特的文化属性与思想性，与人最为接近。每一次具体出版活动的效果，既与供应方的信息供应能力有关，也与消费方的信息摄取能力密切相关。出版业的能效评价，应当在供需双方之间形成一系列中立性评价指标，并确立信息的价值能量标准。出版业，或者说内容业的评价体系，在本质上与对人的评价体系更加接近。内容是人类社会的连接器。
深层任务：重塑出版业、重塑内容业，出版业要成为信息内容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需要去包装，去掉介质与载体，让内容得到解放，得到数据；需要去封装，去掉数据符号束缚，得到有价值的信息内容：知识、故事与资讯。此后，以“再封装、再包装”进入产品与服务形态的创新阶段。
行业任务：一是生态环境建设，明确角色分工，形成新产业链、新生态环境。二是人才队伍建设，高端人才培养、从业能力培训，需要政府加强指导与政策扶持，发挥行业机构、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的作用。三是行业基础建设，支持行业级的资源管理、数据管理服务、知识内容分发与服务等相关平台建设。
具体任务：1.优化技术装备。2.强化数据支撑。3.优化内容供给。4.创新产品形态。5.提升服务水平。6.促进数字消费。7.培育市场主体。8.壮大新兴产业。9.鼓励跨界融合。10.完善公共服务。11.促进开放合作。12.加强人才建设。
科技创新任务：通过技术与标准的研制应用，为内容带来新动能，再为外部行业提供新动能。要构建起元数据规则体系、建立内容操作系统、建立本地技术环境、搭建内容互联网、建立数据中心、内部打造智能出版、外部开展智能服务，实现资源编码化、生产数字化、运营数据化、服务知识化，沉淀大数据。
国家战略：十九大报告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并做出战略部署，要求各个产业加快培育新动能，推动转型升级。
基本认识：新动能，是通过结构性改革等新举措以及新一代信息技术革命，培育出的可以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动力。培育新动能，要以质量效益为目标导向、以创新型主体为支撑、以可持续制度为引领，加快新兴高端产业发展、高级要素配置。
最终目标：建立产业新生态。
基本任务：要发展产业新动力，包括新制度、新要素、新市场；要催生产业新形态，包括新消费、新产品、新模式；要培育产业新主体，包括新供方、新用户、新平台。科技创新是加快培育新动能的切入点。
基本认识：内容与技术的融合，一定是将技术要素吸收进内容要素中，要加快对技术蕴含能量的吸收与转化，提高内容从创造、生产、传播到消费全流程的科技含量。
总体概括：信息技术的出发点，是信息。既然信息的高级形态是知识，那么信息技术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让知识更高效地汇聚与沉淀，更便捷地传播与应用。
——云计算：强化计算能力，提高知识调度的效率。
——物联网：万物数据在线，增加知识集散的机会。
——大数据：规模汇聚数据，提升知识沉淀的价值。
——区块链：建立信任机制，保证有效数据的留痕。
——AR/VR/MR：抽象转为可视，优化知识呈现的效果。
——语义分析：穿透各种符号，支持知识服务的精准。
——关联解析：实现资源关联，促进应用场景的跨界。
——人工智能：推动智慧出版，拓宽智能服务的应用。
大数据：出版业要从小数据切入，重视基础资源汇聚；从元数据切入，重视元数据规则建立。要基于资源标识符标准，实现资源编码化，抓好基础资源数据；要基于产品标识符标准，实现产品管理编码化，抓好产品管理数据；要基于运营管理平台，实现市场数据自动采集，抓好市场运营数据。应当设立数据官，制定数据规范化管理制度，建设数据库与数据平台，建设自己的数据中心，然后与行业数据中心连接。单体出版企业目前很难去做行业的事情，要积极推动形成合力，而不是各自为战。
区块链：最底层是数据层，沉淀静态及动态数据。第一层是技术层，用各种算法支持加密，用分布式连接确保每个节点上数据的安全性，靠节点之间数据同步做真实性验证，而数据同步的前提是规则层的共识。第二层是规则层，一是技术规则层，如算法的规则、信息管理和调度的规则等，和技术层衔接；二是区块链在各个领域应用之后的规则，包括法律法规、行业准则等，即共识层，和应用层衔接。最顶层是应用层，区块链技术不会单独应用，它会和应用领域的相关规则与技术融合，之后才能够形成完整具体的应用。未来，基于区块链的应用将为行业共识奠定基础，可能会对行业秩序产生巨大影响，也会促进行业发展。区块链技术在内容产业领域的应用，不仅仅是权利确权（版权与非版权的权利），还应当包括交易（版权交易及其他交易）、非交易的流通活动的“痕迹数据”的沉淀，应当有新的创作层、编辑加工层、交易活动层、单据流动层、权利流动层的多重应用。
关联解析：基于ISLI标准，借助各种关联与解析技术的应用，从针对资源的管理开始产生应用，按照一定知识体系对资源进行碎片化之后、根据关联关系构建起网状连接的结构化资源库，以此为基础，才能构建有效的内容资源元数据体系。之后在产品生产管理层、市场运营管理层、消费服务管理层，基于关联关系构建起强有力的管理机制与管理模式。ISLI，说到底是管理用的标准，表现为具体的数字串形式的管理编码。
人工智能：使一部机器的反应方式像一个人在行动时所依据的智能，是在一个给定的体系结构上探索如何开发出最佳的智能体（Agent）程序。在与环境发生冲突时，人类产生解决问题的需求，于是人类与工具——今天进化为智能体（Agent），一起解决冲突。通过思考排除干扰、确定目标；以目标指导人类开展具体行动；行动则基于知识调度、分析确定决策、全面实施决策行动；行动结果反馈后，相关知识得到验证，部分新的经验得到肯定。新知识经过沉淀与稳定，支持工具进步，促进人类扩充不经思考就可执行的规则化操作的数目，人类得以进化。图书也是一种智能体，部分解放人类甚至替代人类，新技术支持新智能体进一步解放人类，人工智能的真相，是知识沉淀的便捷与知识调度的高效。出版与人工智能的关系是，AI将为出版业提供新动能，支持出版业的进化，实现智能出版，不仅仅在生产环节，更会延伸到传播与消费环节；同时，出版业也将为AI发展提供支持，联手为外部行业提供新动能。
一个行业能走多远，到达怎样的高度，取决于：对行业本质和行业属性的基础性认知；对行业与国民经济建设、与社会生活的宏观关系的准确把握；对行业发展路径的预判。
近些年来，出版人深耕细作、砥砺前行，一方面继续坚守我们在传统时代对内容价值判断的基本价值观，继续秉持为广大人民群众提供优质精神食粮，牢记初心；另一方面也在紧跟技术的脚步去勇敢探索各种未知的新领域，大胆尝试各种新技术与新模式在传播优秀文化与伟大思想过程中的创新应用，不忘使命。但是，当我们在技术面前惶恐不安的时候；当我们在被资本扰乱的市场中迷失方向的时候；当我们在体制机制仍然有所束缚的现实中举步维艰的时候，我们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出版业迫切需要看穿技术带来的眼花缭乱的表象；冲出资本带来的繁花似锦的迷雾，打破传统时代留下的体制机制的束缚，重新认识出版，回归到出版的出发点，寻找出版的本相。
所以，我们迫切需要出版业的基础理论创新。
智库机构要和高校合作，与出版企业、与新兴互联网内容企业，与技术企业加强合作，要加快学科建设，将出版业与信息情报学贯通，与信息技术学贯通，将技术融入信息内容里去重新看技术，站到技术之上重新看出版。
要基于对信息技术与信息内容之间本质关系的基础认识，深入开展实证研究。
要加强第一手经验研究。对与行业密切相关的新技术以及基于技术产生的新应用模式进行跟踪研究，解剖各种案例。智库不能停留在纯粹的理论推导上，要取得直接经验，应当广泛收集资料和沉到一线观察。要将自然科学实证精神贯彻于对出版业具体现象的研究中。
要形成立体的研究模型。尝试从具体案例切入，从一款具体产品、一次具体服务体验的末端经验入手，采用程序化、操作化和定量分析的手段，建立科学合理的研究模型。要注意对具体现象研究的精细化和准确化；要注意对现象之间关联性的研究，通常讲“头疼要医脚、脚疼要医头”就是这个道理；要注意对研究对象保持上帝视角、看全局，跳出狭隘的视角范围，从人类与世界关系、人类社会内部关系的高度上去寻找答案。
要大胆假设并谨慎验证。要善于不断提出理论假设，并在实践中检验理论假设。要学会运用第一性原理
智库机构要配合支持管理部门，继续与各方协调全力推动人才队伍建设。人才培养要更加体系化，体现在：
对高端人才培养、对从业人员培训、对人员资质考核的统筹推进，要一体化考虑；对科技研发的创新能力、对科技应用的转化能力、对科技出版的融合能力、对内容创作的导向能力、对加工传播的生产能力、对开拓市场的营销能力、对顶层设计的战略能力，建立系统性考核指标，要一体化考虑。
以上是一些不成熟的思考与建议，还请大家批评指正。让我们共同努力，深化数字化转型升级，激发内容产业新动能，为国民经济建设和社会公众的美好生活提供更多内容动力，用知识改变世界。
关于转型升级的具体任务及科技创新的具体任务，相关详细阐述见《关于推动新闻出版业数字化转型升级进入深化阶段的总体思路》@数字出版在线公众号。https://mp.weixin.qq.com/s/xK0eySIr8tPFEk-akttRTA.
详细阐述，可以参考《如何发挥数据的价值——从数据运营的常见问题说开去》，见知识星球“好奇害不死新出版”专栏文章。https://wx.zsxq.com/mweb/views/topicdetail/topicdetail.html?topic_id=48551421181858&user_id=554515124454.
见百道网，《区块链大热，和出版业如何发生关系》。http://www.bookdao.com/article/406064.
第一性原理，原本是量子力学的一个术语，意思是从头算，只采用最基本的事实，然后根据事实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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