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科技期刊收费模式研究^*

科技期刊运营主要由国家或主管单位财政拨款，期刊收费主要来自个人、科研机构等用户的订阅费用。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我国采取了一系列期刊经营管理的改革措施，原有的财政拨款大幅减少。1988年6月，中国科协所属学会发出《关于建议各学会学术期刊收取版面费的通知》，收取版面费作为一项稳定出版的改革措施由此提出，向作者收费也逐渐得到学术期刊界的普遍认同。^[1]近年来，随着科研成果传播与转化需求的不断增长，出现开放存取期刊（Open Access Journal，OAJ），“免费获取”是开放存取期刊的显著特征之一，这也使得“向作者收费”成为更加普遍采用的收费机制。虽然同为“向作者收费”，但两者在付费的理念和目的上有明显区别。传统科技期刊“向作者付费”主要是为了满足期刊出版过程中所需成本，而开放存取期刊则是为科研成果的传播与共享提供服务。按照市场经济的一般原则，服务的接受者与享有者应该为服务的提供者支付费用，知识服务自然也不例外。本文尝试梳理目前国内外“向作者收费”的模式现状，以期为我国科技期刊服务收费机制提供有益的发展策略。

1　国内外科技期刊向作者收费的主要形式

传统的科技期刊向作者收取的费用主要分为三种，分别是版面费、审稿费、图版费。近年来在国外发展迅速的开放存取期刊则主要收取文章处理费用、评审费等。

1.1　传统期刊向作者收费的类型

1.1.1　版面费

版面费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版面费是指学术期刊要求作者支付的用于出版环节的费用，通常由学术期刊按照采纳论文所占的版面或者文章字数予以核定。广义的版面费是指学术期刊要求作者支付的从论文收稿登记到学术不端检测，从编辑初审到专家评审，从主编定稿到排版校稿，从出版到发行等各个服务环节费用的总称。^[2]本文版面费指广义的版面费。

国内版面费的计算方式通常有两种，一种按照文章最终刊发所占版面进行计算，一种则按篇收取版面费。为了解国内科技期刊收费的具体情况，笔者对《北京大学核心期刊目录》（第七版）收录的22种物理类期刊进行了电话调研。

通过调研发现，截至2018年5月31日，22种物理类期刊中有20种期刊收取版面费，占比91%。其中按篇收取版面费的有3种，价格集中在1 000～3 000元/篇；按版面收取费用的，价格集中在200～300元/版。根据调研情况，如果以一篇文章所占版面为7页为例，则多数文章收取的版面费不超过3 000元,这与目前我国科研项目经费使用中核心期刊论文报销金额上限为3 000元的规定相匹配。考虑期刊自身的载文量等因素，有的刊物会对过长的文章收取超版费，即对超出刊物规定篇幅的部分加收费用。

国外科技期刊收取版面费，一般使用“publication fees/charge”“author fees”等方式进行表述，用于支持文章出版所需的相关费用，其版面费的计算方式也主要分为两种，即按刊登版面收费和按篇收费，在具体的收费细节上更为明确和多样。例如，农林类期刊《Crop Science》对论文前7页免征版面费，超出7页则会收取50美元/版的费用。美国植物学会的《The Plant Cell》对会员实行优惠政策：ASPB（美国植物生物学家学会）会员在《The Plant Cell》上发表文章收取2 200美元/篇，非会员则需要多缴纳300美元，为2 500美元/篇。如有特殊情况无法缴纳版面费的，则可以向主编写信寻求费用的豁免。美国植物病理学会（The American Phytopathological Society，APS）旗下的期刊，不仅会员与非会员收费不同，同一期刊的不同栏目收费也有所区别，具体情况见表1。

由于国外期刊的市场化程度比较高，一些发行量高、商业性强的期刊，因为有较高的发行收入、广告收入以及社会组织的经济支持，不要求作者缴纳版面费。比如美国医学会旗下《JAMA》（《Th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等12种期刊，均在官网上标明不向作者收取版面费，并且所有文章在发表当天就可以在名为JN Reader的应用程序上免费访问，发布6个月后就可以在《JAMA》网站免费访问。而且，通过世界卫生组织的HINARI计划，这些期刊的在线版本可以以免费或者近乎免费的方式提供给发展中国家的科研机构。

作为四大医学周刊之一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MJ》），在其官网上明确表示无须作者支付费用。《NEJM》公布6个月后，《NEJM》将免费提供所有研究论文的全文。同时《NEJM》向90多个低收入国家提供免费的直接在线访问。

1.1.2　审稿费

审稿费一般指期刊出版机构向作者收取的，用于支付稿件评审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比如审稿专家的酬劳等。

国外科技期刊会在提交论文文稿时收取审稿费，一般为50～125美元，用于支持编辑和同行评审的工作。^[3]有些科技期刊不单独收取审稿费，但会在版面费中予以说明。比如美国《物理评论快报》在网站上写明收取的790美元版面费中有285美元用于评论或者回复。

有些国内科技期刊会在提交论文时收取审稿费，如果论文没有获得录用，部分科技期刊会退还审稿费；有些科技期刊则会在论文正式录用后收取审稿费用。在对《北京大学核心期刊目录》（第七版）收录的22种物理类期刊的调查中发现，有11种收取审稿费用，收费价格多集中在100～200元/篇。

1.1.3　图版费

图版费是为了支付科技期刊论文中出现的照片、图表等相关资料的打印费用，尤其是彩色图片的打印费用。国外科技期刊收取图版费较为普遍。有的期刊只收取彩图费，有的期刊黑白图和彩图都会收费，但价格不同。图版费的收费方式有的按照版面收费，有的则按照图片个数收费。美国植物病理学会旗下的《Plant Disease》期刊，对论文中出现的图，如照片、图表、插图等，按照20美元/个收费。对论文中要求彩色打印的图片，前2个图收费为500美元/个，第3个图则为250美元/个。如果是在线出版，则彩色图片不收取任何费用。美国《物理评论快报》（《Physical Review Letters》）印刷版，对论文出现的第一个彩图收费1 040美元，其余每个收取565美元。也有刊物如《植物生理学》规定在特殊情况下可免收图版费，《美国物理化学学报》则将是否收取彩色图版费的决定权授予主编，如果主编认为彩色图表的使用对说明论文观点至关重要，作者可免交图版费。^[4]另外，如果作者对校样改动较多也需缴纳额外费用。如日本物理学会的期刊规定：更改校样中的图片，每幅图需缴纳600日元。国内对图版收费并不普遍，大多数期刊都是黑白印刷。如果读者提出彩色打印的要求，则出版社会收取相关费用。

1.2　开放存取期刊向作者收费类型

目前，开放存取出版（OA出版）正在发展成为学术出版的主要趋势。预计到2021年，开放存取期刊（OAJ）刊登的论文将占全部学术论文出版量的50%。到2025年，通过OAJ发表的论文会占到全部学术期刊论文的90%。^[5] OA期刊的收费主要有文章处理费和评审费等。

1.2.1　文章处理费（APCs）

文章处理费全称Article Processing Charges（APCs），是OA期刊出版最为常见的收费类型，一般在稿件被录用时缴纳。文章处理费（APCs）一般包括评审、编辑、文章制作和托管、网站开发维护、寄存、备份、提取和索引服务、客户服务等所有费用。大部分收费的OA期刊都收取文章处理费，比如自然出版集团旗下的开放存取期刊收取文章处理费为1 675～5 200美元不等；美国光学学会（OSA）旗下的开放期刊《Biomedical Optics Express》论文6页以内收费998美元，7—15页收费1 610美元，超出15页，超出页数按145美元/页收费。

1.2.2　评审费

OA期刊的评审费与传统期刊类似。一般在文章提交时支付，费用为50～400美元不等，收取后通常不予退还。比如Academic and Business Research Institute（AABRI）旗下的期刊收取论文评审费，不超过20页的评审费为55美元，超过20页的为95美元。《Journal of Medical Internet Research》则在论文提交时，收取每篇文章90美元的评审费。

1.2.3　其他费用

一些期刊会根据一些特殊的情况或者服务收取特定费用。AABRI除收取评审费等费用外，还收取出版服务费，这个费用会基于稿件的长度以及作者是否除了网络发布之外还需要印刷副本等情况酌情收取。《Journal of Medical Internet Research》（JMIR）设有快速发表通道，需要额外支付450美元。PLOS提供一种名为特别收藏的服务，需要提前提出申请，并且由PLOS收藏和参与期刊进行商定。由于管理和出版特别收藏的额外费用，PLOS对每篇文章收取额外费用500～1 000美元。

2　国内科技期刊向作者收费存在的问题

2.1　收费信息不透明

通过调研发现，国外的科技期刊会把具体的收费标准清晰地标注在其官网上，收费的方式也公开透明。而我国科技期刊很少会在官网上标注收费信息，一般通过文章的录用通知或者审稿系统向作者告知收费信息。一些不法的期刊中介利用版面费信息的不透明进行敛财、诈骗。打开百度搜索，搜索某个学术期刊，跳出来的大多不是官网，而是一些专门利用期刊收费进行敛财的非法网站。有些诈骗团伙甚至会盗取科技期刊投稿邮箱，向投稿的作者发布诈骗信息。期刊收费信息的不透明造成期刊收费方式落后和不规范，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国内科技期刊的迅速发展。

2.2　期刊收费定价模式单一

我国科技期刊多采用版面费这一单一定价模式，相比之下，国外科技期刊定价模式则灵活多样，而且会根据论文的具体情况给出明确的收费要求。有些期刊会依据论文提交的格式进行收费。例如OA期刊需要以特定格式放到服务器上，因此，欧洲地球科学学会旗下期刊《Atmospheric Chemistry and Physics》规定使用LaTeX排版系统生成的文档以每页77欧元付费，使用Word系统生成的文档则按照每页93欧元付费。有的期刊还按照不同的许可证区别收费，例如《Bone Marrow Transplantation》期刊对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禁止演绎许可证（CC－BY－NC－ND）或是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许可证（CC－BY－NC－SA）收取2 500英镑，而对知识共享－署名许可证（CC－BY）收取2 800英镑，两者有300英镑的差别。^[6]实际上这些不同的定价模式，是给予作者选择的权利，让作者依据自身情况进行选择。

2.3　期刊收费的报销方式存在问题

目前，我国科技期刊向作者收费时，提供相应类目的发票也是一个难题。在调研中发现，有些科技期刊即使收取了版面费，也没有办法开具“版面费”“审稿费”的发票。所以，有些期刊就以订阅费、咨询费等其他方式进行收费，而这会给作者后期的报销带来困难和问题，很多高校和科研项目中甚至不能报销“版面费”“审稿费”这些类目。而对于国外期刊的收费，报销则更为困难。尤其是国外期刊收费名目方式繁多，国内很多都没有制定相应的规则，很多时候只能作者自己掏腰包，或者以其他名目从科研经费中列支。而在一些国家级项目的经费预算中，都没有“版面费”这一选项，这也就客观造成了很多优质的基金项目支持的论文因为收费问题难以发表。

3　科技期刊服务收费机制的发展策略

综合以上对国内外期刊“向作者收费”模式的调研和梳理，结合我国科技期刊的发展境况，笔者对我国科技期刊的服务收费机制的发展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3.1　加强政策导向与立法支撑

针对美国、英国、德国、荷兰和日本等国的科技期刊运行机制和发展环境调研的研究表明：成熟的市场机制、完善的法律环境以及政府的宏观调控是形成这些国家科技期刊宏观运行机制和发展环境的三大要素。^[7]目前我国科技期刊的政策引导和扶植力度相对较弱，虽然国家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法规，但是这些政策法规并没有随着行业和社会经济的发展及时调整变化，再加上诸如开放存取期刊等新型期刊形态的出现，更需要制定新的管理办法和政策法规以指导实践。因此，相关部门需要认真分析我国科技期刊收费发展的实际情况，同时借鉴和考察国外的科技期刊收费管理模式和政策法规，制定出适合我国科技期刊发展的收费政策制度，促进科技期刊行业健康发展。相应地，高校以及科研机构对于版面费、审稿费、图版费这些费用，在申请批复科研项目时，也要考虑制定相应报销机制。

3.2　加强信息化建设，提高收费的透明度

国外科技期刊出版商非常重视信息化建设，特别是影响因子比较高的期刊，期刊的收费信息都设有专门的网页予以公开，并且类目划分非常细致。同时，这些期刊也非常注重移动端的建设，例如《自然》《科学》等期刊的App应用，都有专门为用户服务的版块。美国化学会期刊更是充分发展移动出版，在对用户群体进行高度细化的基础上，推出ACS Mobile和ACS2Go两款App，希望能够做到在信息传播的基础上更好地促进营收。^[8]国内科技期刊也可以充分利用信息资源和技术实现期刊出版发行、互动交流等方面的信息化和数字化，由此达到信息资源的开放、利用和共享，以及管理的科学化和规范化。而信息化建设也便于期刊获取多样化、深层次的信息数据，帮助期刊有效引导科研服务，推动学术交流。

3.3　提高期刊服务质量，建立合理的收费标准

提高期刊学术质量、提升科研服务品质是期刊发展的核心内容。向作者收费是建立在为作者提供知识服务的基础之上的，这就要求期刊以作者的实际需求为出发点，建立有序、科学、高效的服务流程，制定合理的期刊收费标准和灵活多样的收费方式。近年来，随着开放期刊的发展，对收费的合理性的探讨以及收费标准的建立已经成为期刊发展的重要议题。英国提出以传统订阅模式盈利的出版商必须按照单篇论文核算成本收益并向图书馆、作者和科研经费提供者公开；以金色开放存取期刊获取方式获利的出版商需要适当降低文章处理费用，直至获取合理利润。^[9]从成本角度出发建立合理的收费标准是一个可以借鉴的思路。

3.4　打造优质平台，发展多元化的经济模式

美国Elsevier出版集团提供有针对性的广告服务，将用户按照学科分为生命科学类、保健科学类、物理科学类、社会科学类，并依据学科特点帮助用户制定广告策略。BMC提供多种类型的广告服务，如标准横幅广告、文本关联广告、电子邮件营销等。自然出版集团则通过定制化的内容和媒介服务为用户提供印刷版、在线版、社交媒体版等多种渠道的市场推广，并开展多媒体定制和自然学术会议等合作。Springer有自己的网上商店Springer Shop，售卖印刷版本和电子版本，印刷版本全球免费送货。这些多元化的经济模式既可以成为期刊发展重要的经济来源，也可以通过为用户提供更多服务来提高自身的影响力。我国科技期刊可以主动寻求行业内外的合作，整合资源，共同打造优质的出版平台，为用户提供更多的选择空间，发展多样化的经营模式。

基金项目：本成果受北京印刷学院北印英才选技与培养办法资助（项目号：2717011600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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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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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引用次数倒序
• 被引期刊影响因子

[1]	华晓红，赵晓兰. 对学术期刊的版面费问题的反思 [J]. 编辑之友，2009(4):44-46. [本文引用: 1]
[2]	胡志斌. 学术期刊收取版面费的合法性辩解与立法规制 [J]. 科技与出版，2014(1):77-80. [本文引用: 1]
[3]	一起来了解国际期刊投稿的流程和相关费用 [EB/OL]. (2107-08-29)[2018-07-28]. . URL      [本文引用: 1]
[4]	张晓斌. 国外学术期刊论文收费情况概述 [J]. 出版发行研究，2007(4):56-59. [本文引用: 1]
[5]	LewisD W． The Inevitability of Open Access [J]. Col-lege & Research Libraries，2012(5):493-506． [本文引用: 1]
[6]	王岚. 付费OA出版与OA出版开支管理研究 [J]. 山东图书馆学刊，2016(5):95-100. [本文引用: 1]
[7]	金碧辉，戴利华，刘培一，等. 国外科技期刊运行机制和发展环境研究 [J]. 中国科技期刊研究，2006，17(1):3-9. [本文引用: 1]
[8]	戚义姣. 美国化学会期刊APP出版的特点及启示 [J]. 科技与出版，2017(1):41-47. [本文引用: 1]
[9]	许洁，王嘉昀. Open Access 2020战略背景下的开放获取期刊出版现状：第十二届欧洲学术出版会议综述 [J]. 中国科技期刊研究，2017，28(7):593-598. [本文引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