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有声书产业发展现状及对我国的启示*
编委: 彭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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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娟, 李永发.
近年来,随着移动互联及智能技术的不断发展,有声书逐渐普及并呈繁荣发展的态势。事实上,有声书问世至今已有将近90年的历史,作为有声书的发源地——美国,其有声书市场的运行模式与管理机制较为成熟,因此研究美国有声书产业的现状及趋向,对我国的有声书产业发展有着积极的启示作用。
1 美国有声书产业发展现状
有声书作为一种出版与技术融合的新兴形态,正在成为出版产业一块潜力巨大的蓝海市场。美国作为有声书产业的先行者,在有声书市场的培育及挖掘等方面,有着宝贵且丰富的实践经验。目前,美国有声书产业发展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1 市场竞争激烈,亚马逊暂呈一家独大之势
由于美国听书有着近百年的发展渊源,因此当前几乎所有美国的大型出版社都拥有自己的有声书出版部,在出版纸质书的同时很快推出配套的有声书,为读者提供更多阅读的可能和条件,但从目前有声书市场分布看,站在市场中央、搅弄市场格局的绝大部分企业多是拥有互联网运营背景的,而不仅限于传统出版社。
2008年,美国有声书网Audible被亚马逊收购,凭借亚马逊雄厚的资金支持和丰富的版权资源,短短几年间,Audible有声书网在美国有声书市场急剧扩张。2018年初,美国第一评论网站(No1 Reviews.com)评选出了2018年十大有声书网站,分别是Audible、iTunes、Simply Audiobooks、LibriVox、Books Free、Audiobooks Corner、Audiobooks.com、Audiobooks.net、Books Should Be Free、Recorded Books Direc[1]。从入榜前十名的有声书下载渠道及内容涵盖范围看,Audible无疑具有明显优势,而美国社交阅读平台Good E-Reader发布的一项有声书用户行为调查数据显示,Audible是美国有声书用户最喜欢的购买渠道,相关调研数据结论也与市场调查结果不谋而合,截至2018年1月底,Audible平台有声书销量约40万册[2],其作为亚马逊旗下的有声书出版社兼零售商,使亚马逊有声书业务覆盖了全美超过50%的用户,美国亚马逊在有声书市场呈现一家独大之势。
1.2 运营主体各异,出版模式多样
美国有声书市场经营主体背景多元,有互联网巨头,如亚马逊;有传统出版商,如兰登书屋等。由于经营主体所具有的优势资源不同,其出版服务模式各异,总体来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种模式。
1.2.1 基于自主内容生产的自产自销型出版服务模式
这种模式是以Audible、iTunes等为代表的资源丰富、资金雄厚的有声书出版商普遍采用的一种出版服务模式—基于自产内容,通过自有平台,进行产品销售,如Audible即拥有自己的内容生产平台ACX。这种模式清晰地将生产制作与销售推广相分离,使有声书生产更加精细专业,进而促使ACX内容生产平台的内容产品数量不断增长,产品类别不断丰富,同时,扁平化的推广发行渠道大大降低了渠道运营成本,使有声书出版产业链更为精准、分工更加明确。
1.2.2 以图书馆为主要销售对象的第三方出版服务模式
这种模式与基于自主内容生产的自产自销的出版模式不同,其由第三方平台主导,将内容生产与发行渠道相连接,最具代表性的有OverDrive。OverDrive是目前提供馆配有声书最大的一家公司,加拿大、美国所有图书馆75%的有声书均由该公司供应[3]。这类第三方平台的内容主要来自各出版社自制的有声书内容。而作为出版社,与第三方平台合作进行有声书的售卖,也是出版经营渠道的一种。
1.2.3 内容生产与渠道销售相分离的搭台唱戏型出版服务模式
该模式是以自建平台(网站、APP、移动终端等)为发行渠道,自主生产原创内容为基础的,二者分属不同的运行管理板块,有可能是一个集团旗下的两个部门,也有可能是不同公司间的合作模式。其销售对象可以是读者,可以是OverDrive这类第三方平台或是终端技术商,这种模式的典型代表有Downpour、Audiobooks等。Downpour.com不仅是美国最大独立音频出版公司Blackstone的在线销售平台,还销售其他知名音频出版公司,如法国阿歇特出版集团(Hachette Book Group)、企鹅兰登书屋(Bertelsmann AG)的产品[4]。据悉,2018年1季度,阿歇特出版集团的有声书和电子书收入占比达到了21%。
1.2.4 基于版权再开发的出版商自主出版服务模式
一直以来,出版社都将强大的内容资源作为转型发展的基础和后盾,美国有声书发展历史久远,为了迎合市场,目前几乎所有的出版社都设立了自己的有声书出版部门或者独立的子公司,企鹅兰登可以说是出版社有声书开发与经营最为成熟的代表和典范。
企鹅兰登对其图书进行分类,将“可有声化”的作品挑选出来,之后再将传统图书转化为可听的书,即内容的数字化包装流程。在这个流程中,朗读人选是一个重要环节,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内容的可听性和可代入性。2018年5月,企鹅兰登在官方推特(Twitter)上公布英国演员Matthew Goode将为著名编剧、小说家Anthony Horowitz的新书《Forever and a Day》录制有声书[5]。可见,在有声书的转换与实现方面,企鹅兰登做足了功夫。
1.3 完善合理的版权制度助推有声书市场繁荣
不同于传统图书出版产业,有声书从内容制作生产,到产品发行推广都有着独特的方式和路径。经过多年摸索运行,当下的美国有声书产业已经具有较为稳定完善的版权制度。
美国关于版权的法律法规较为严格,因此,在有声书产业兴起之处便已形成良好的版权管理制度,各内容生产商及发行销售平台均严格遵守相关版权规定,这为美国有声书市场的良性发展奠定了重要的行业基础。
目前,美国几乎所有的出版社在商谈图书版权的初期,都会将纸质图书、有声书、电子书等图书不同形态均考虑在洽谈范围内,尤其是童书出版,由于读者特性,版权签约时多会涵盖各种出版形式,而版税也是根据双方洽谈结果来定,基本在25%~50%之间。以亚马逊ACX自助出版平台为例,其版权所有人通过该平台发布“招声”信息,等有声书制作完成后,可与ACX洽谈版税,一般情况下,有独家和非独家两个标准,独家版权协议,版权著作人可获得40%的版税,但该版税须由版权人和后期有声制作人均分,即各得20%的版税。非独家则共计支付25%的版税,依旧由版权人和后期有声制作人平分[6]。由于亚马逊在有声书产业占据市场份额较大,因此,其版税制度已成为其他有声书出版商的版税参考。
美国有声书市场经过了数十年的传统沉淀和市场运行,逐步成为一个较为成熟而稳定的产业板块,伴随着科技不断进步,有声书市场将会呈现更加繁荣的局面。相比美国,中国的有声书市场的市场机制尚在探索和建立过程中,但其发展速度和读者趋向不可小觑。据2018年4月24日由iiMedia Research(艾媒咨询)发布的《2018中国有声书市场专题研究报告》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有声书市场规模达32.4亿元,预计2018年市场规模增至45.4亿元[7]。探讨美国有声书市场的发展现状与未来趋向,将有助于我国有声书市场少走弯路,实现弯道超车。
2 对我国有声书产业发展的启示
由于我国有声书市场发展时间较短,市场机制和运营模式均未完善,因此,目前来看,尽管发展势头强劲,但低效率、多重复、版权归属不明确等问题依旧存在,通过对美国有声书市场现状的梳理分析,希冀对我国的有声书出版有所启示。
2.1 明确版权归属,构建合理开放的有声书版权市场
有声书产业的发展伴随着互联网、数字技术等的不断更新,在新技术助推有声书产业发展的同时,也使得其产业链各环节间关系日益复杂。相较于美国近百年的有声书发展历程,我国的有声书发展仅仅数年,相关法律法规的制定远远跟不上产业集聚发展的速度,因此,目前我国有声书产业发展最关键的问题是经营主体众多,彼此间法律关系复杂,若遇侵权,维权往往得不偿失。
目前我国有声书版权涉及纸质书作品的作者、纸质书音频的制作者、有声书的渠道商以及传播平台,一本有声书涉及3~4个环节的版权问题,给其深度开发带了一定困难。从法律关系看,以上每个环节均须协商,有些纸质作品在出版之初便已一并签订有声书版权,而绝大多数纸质作品在签约纸质出版时,考虑到其今后可能产生的社会营销和经济效益,往往不愿打包签约版权,但在进行有声书发开时,往往需要多层授权,在此过程中,极易导致侵权[8]。因此,有声书市场长久稳定发展,须有完善的版权机制保驾护航。
在明细版权归属方面,美国内容提供方主要有两大类,分别是出版公司和版权代理公司[9],出版公司负责有声书的生产,极少存在版权纠纷,而其他渠道的有声书版权问题,则由版权代理公司处理,极大地降低了因版权归属不清造成的有声书版权纠纷。我国可参考美国有声书市场的发展,从内容源的版权归属界定开始。有声书内容提供则相对来源多样,有传统出版社、内容渠道商、个人主播等,一般情况下,传统出版社和内容渠道商的版权问题不大,存在盲区的主要集中在个人主播方面,因此,需重点关注个人主播制作的有声书,在上传平台审核之时,尤其要加强其内容版权的审核。
2.2 基于需求多元的出版模式多样化
美国根据不同的有声书市场用户,形成了特点鲜明的经营模式,对应的盈利模式也各有不同,使得整体有声书市场布局相对合理、板块划分明确,用户需要得到充分满足。而相较我国当前的有声书经营模式则相对单一,即由内容商、平台商发布内容,而后向用户输出,用户根据内容进行免费阅读或付费阅读。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方面是我国有声书市场培育时间尚短,用户需求仍在激增和裂变发展过程中,难以有效把握需求节点和裂变方向;另一方面则是前文提到的版权主体涉及过多,导致众多纸质出版物的有声转化难以落地,即使看到潜力巨大的用户需求,往往在有声书的生产操作过程中,就因版权归属问题难以捋顺而夭折。同时,由于我国互联网用户多年形成的免费分享资源的思维定式,导致对于有声书的付费意愿不够强烈,尽管在知识付费浪潮的影响下,用户对于付费阅读已经有了较大改观,但具体到有声书市场的用户付费意愿培育,还需要很长时间,因此在此种情况下,根据用户需求不同,拓宽出版渠道就显得尤为重要。
2.3 建立“内容+服务”的双强互动商业模式
美国亚马逊作为最大的有声书市场占有者,拥有其他有声书企业难以匹及的内容资源,同时,也十分注重在服务细节。以Audible的内容生产平台ACX为例,该平台为作者、作品、朗读者、三方机构等提供交流空间,内容提供商可以将内容发布在平台上,附上对朗读者的具体要求,如性别、声音、语言等,朗读者可以将制作好小样(Demo)上传到平台,供内容提供商选择。该平台不涉及销售,只提供服务。如此周到的服务吸引了大量有声书产业链各环节的人,为其之后的商业经营提供了重要支持。同时,亚马逊对于用户的服务从浏览到购买再到售后,极大地提高了用户对亚马逊的关注度。
当前,我国有声书市场内容更注重内容开发,对于商家的服务以及阅读线上线下推广等服务策略相对较少,而随着产业发展,企业间竞争日益激烈,为了聚合更多优质资源,赢得更多的用户关注和付费,内容与服务并重将是大势所趋。目前已有一些有声书平台进行尝试并获得一定成效。
“懒人听书”是目前国内有声书市场占比份额较大的运营商。据统计,其2018年注册用户已逾3亿。而易观发布的《2018中国移动音频市场年度综合分析》相关数据也显示,“懒人听书”在过去一年里,月活跃度持续上升,达1 915.62万人[10]。其之所以能持续获得快速增长,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内容与服务双管齐下。“懒人听书”着重内容资源的开发,现已与传统出版社,如中信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中智博文等500多家出版社建立了合作关系,同时还与国内多家广播电台签约。此外,其还拥有自制资源,即各类优质主播500余人。在此基础上,“懒人听书”还实现了基于版权和质量把关的用户有声读物的上传和收听。这一系列举措,一方面极大地丰富了自有内容资源,另一方面也吸引了众多优质用户长期关注并聚集在“懒人听书”。由于有着丰富多样的内容资源,“懒人听书”可以在更多领域为用户提供多样服务,如线下品牌活动“经典诗文朗诵大赛”,与电台合作推出《闲话当年》《美酒慧》等。
3 结语
“听书”作为一种新型的阅读方式,正在持续快速地受到越来越人的青睐,人们逐渐习惯在开车、睡前、家庭活动等时进行“听书”,相信这种阅读方式将越发普及,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生活方式。而研究我国有声书现状发展与未来趋势,对于我国出版产业的转型发展有着更为深远和重要的意义。
参考文献
Reviews of the Top 10 Audiobook Websites of 2019
[EB/OL].(
Global Audiobook Trends and Statistics for 2018
[EB/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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