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学术期刊国际传播渠道现状、问题及对策*
编委: 张广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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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敏, 杨蕾歆.
1 我国学术期刊国际传播渠道现状
国际传播是信息的跨国流动的过程,国际传播渠道是指国际传播主体和客体之间沟通、交流信息的通道,包括实体渠道和虚拟渠道。实体渠道包括各种海外分支机构、海外营销人员队伍等,虚拟渠道主要是基于互联网和移动终端设备的网络平台。两种渠道必须密切配合,才能在国际传播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国际传播渠道的建设需要大量的人财物资源,我国学术期刊规模较小,更多只能依赖于国内外其他出版主体的国际传播渠道。
1.1 利用本国出版发行集团的国际传播渠道
纸版的学术期刊海外传播主要依托于中国国际图书贸易集团等进出口发行企业。它是中国出版物出口行业的“龙头企业”,是目前中国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出版物出口机构之一,其实体发行渠道非常丰富。但是其数字平台“易阅通”中的学术期刊资源非常少。我国数字学术期刊的海外传播主要依托于同方知网、万方、维普等。同方知网的实体渠道主要依靠海外直销队伍,其在欧洲、北美、澳大利亚等区域设置了直销人员,但在海外尚无分支机构。虚拟传播渠道主要包括CNKI Journal Translation Project、AcademicFocus、全球学术快报App等平台。
1.2 利用西方出版集团的国际传播渠道
与西方知名出版集团合作,利用它们的传播渠道成为我国学术期刊国际传播的普遍做法。在实体国际传播渠道方面,爱思唯尔、约翰·威利父子出版公司、施普林格·自然、EBSco等均在世界各地建立了分社和办事处,形成了面向全球的、完善的学术信息采集网络和传媒产品销售网络。我国学术期刊与西方出版集团合作可以充分利用它们分布广泛的国际传播渠道。在虚拟传播渠道方面,可以使用具有国际水平的稿件处理系统ScholarOne Manuscripts、Elsevier Editorial System(EES)、Editorial Manager(EM)等[1]。在发行方面,通过加入国际化数字网络平台终端,如Wiley Online Library、Soupus、Springlink等网络平台和数据库,增强国际能见度,提高期刊的引用率和转载率,从而提高期刊的国际知名度。
1.3 利用国内外开放性网络平台
国外的知名开放存取检索平台有DOAJ、PLOS、J-STAGE、SciELO等。DOAJ收录的我国开放存取期刊84种,排在全球第31位,社科类科技期刊只有2种,即《出版科学》和《Journal of Sport and Health Science》。国内开放性网络平台有Socolar、中国科技论文在线、GoOA、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库等。2017年8月,中图公司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图书馆合作,推动“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库”走出去[2]。目前,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库已经在“易阅通”平台上进行了有效链接。
2 我国学术期刊国际传播渠道建设与使用存在的问题
2.1 对西方出版集团和数据库存在依赖
与国外大型出版商合作,借助它们的国际传播渠道,进入权威的SCI、Scopus等国际知名数据库,成为我国学术期刊国际传播的主要渠道。虽然“借船出海”模式有一定的益处。但是,这种方式也存在很多问题,如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浪费我国科研经费、不利于本国出版集团的发展等。
2.2 缺少整体性规划,国际传播渠道延续单刊的分散格局
一是实体渠道与虚拟渠道的配合不够紧密。国图集团在我国纸本学术期刊的海外发行方面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但是在数字传播平台“易阅通”中却很难看到学术期刊的身影。虽然在“易阅通”中能够链接到“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库”,但是却不见科技学术期刊等。而知网等期刊数据库,虽然在搭建平台方面做得较好,但是实体传播渠道较弱。二是在本国传播渠道与海外传播渠道的选择上缺乏系统的规划和整体性考虑,我国学术期刊在与西方出版集团合作的过程中依然延续了分散、单刊的格局。我国7种在版经济学英文原刊,有4种期刊与3家国外知名出版商合作,而这些学术期刊国际传播所依托的学术平台也完全不同,有的以Wiley Online Library、WoS、EconLit、Scopus为主,有的以CNKI为主。即使是同一学科,用户在检索中国经济相关主题的文章时,也需要游走于3~4个数据库才能找到,这无疑降低了国际传播内容的系统性与完整性,也降低了国际传播效果。
2.3 国内外开放性学术平台的渠道作用尚未凸显
一是对西方开放性学术平台利用不足。商业性数据库需要重金才能购买,这阻碍了知识的发现与分享,限制了用户的范围,因此其传播效果远不如开放性学术平台。以China&World Economy为例,笔者比较了两个传播平台的被引频次等传播指标,详见表1。选取了China&World Economy所刊发文章在WoS被引频次TOP10文章,并检索了这10篇文章在Research Gate中的被引情况。从表1中可见,Research Gate中这10篇文章的引用率远高于WoS数据库中的被引频次。由此可见,虽然国际知名数据库在国际范围内知名度较大,但是商业性和盈利性本身也制约其在国际范围内的传播和使用。从传播效果的角度来说,WoS远不如RG等平台的传播效率。二是本国开放性平台国际传播作用不强。我国开放性学术平台在国际传播中的作用较为有限。在平台定位上缺乏全球视野和国际传播的理念和目标,即使如GoOA这一类型的英文开放期刊网络平台,其发展定位也为本土传播[3]。
表1 China&World Economy WoS被引频次TOP10文章:WoS与RG被引频次比较
| 序号 | 文章名称 | WoS引用率 | WoS中使用次数 | RG引用率 | Reads |
| 1 | What’ s so special about China’ s exports? | 199 | 42 | 443 | 60 |
| 2 | Local “Land finance” in China’ s urban expansion: Challenges and solutions | 92 | 47 | 96 | 59 |
| 3 | Empirical analysis of provincial energy efficiency in China | 62 | 17 | 63 | 70 |
| 4 | Rebalancing growth in China: A three-handed approach | 50 | 9 | 161 | 630 |
| 5 | The case for stabilizing China’ s exchange rate: Setting the stage for fiscal expansion | 49 | 29 | 75 | 26 |
| 6 | China’ s urban and rural old age security system: Challenges and options | 49 | 20 | 81 | 347 |
| 7 | A counterfactual analysis on unlimited surplus labor in rural China | 43 | 3 | 48 | 116 |
| 8 | China’ s pattern of growth: Moving to sustainability and reducing inequality | 41 | 22 | 92 | 13 |
| 9 | Hukou system reform and unification of rural-urban social welfare | 36 | 24 | 38 | 79 |
| 10 | China’ s regional disparity and its policy responses | 31 | 9 | 53 | 49 |
资料来源:根据WoS与RG平台上的相关数据整理,统计日期截至2018年10月。
3 我国学术期刊国际传播渠道建设与使用的对策建议
3.1 加快不同传播主体之间的合作、整合与融合,实现国际传播渠道的共建共享
(1)实现国际传播渠道共享。近年来,我国大型出版集团快速发展、规模不断扩大、传播能力不断增强,积极实施“走出去”的发展战略,成为我国出版业“走出去”的排头兵和中坚力量。中国出版集团旗下的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等都是老牌的学术出版单位,集聚了大批学术出版资源和编辑队伍,具有较好的海外传播渠道。例如,中国出版集团海外出版发行网点有29家,包括9家海外出版公司、13家海外书店、7个分公司和代表处,业务遍及美、英、法等130多个国家和地区,形成了多语种、全球化的国际出版格局。科学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等在“走出去”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海外分社的运营已经游刃有余,突破了合作僵局,很好地融入到了当地出版环境中。但总体来说,我国各出版社在海外分支机构等国际传播渠道的建设中都是以个体为单位,数量有限、风险较大、作用发挥有限。因此,国际传播渠道的建设必须要打破单个机构的局限,集中力量办大事,实现国际传播渠道的共建共享,这不仅可以减少投入,同时也极大地降低了大规模国际传播渠道建设的风险,提高使用效率。学术期刊要加强与本国大型出版集团的合作,借助其国际传播渠道,这不仅能够实现书、刊的融合,增强内容上的聚集性,也能够克服学术期刊自身在渠道建设上的资金、人才等不足的弱势。
(2)实现国际传播实体渠道和虚拟渠道的融合、共享。现行的学术期刊传播链条中,学术期刊编辑部是内容的生产加工者,而中国知网等数据库出版主体是数字学术期刊的主要传播者。同方知网、维普等商业性数字出版商在学术期刊网络平台等虚拟渠道的建设方面具有非常大的优势,但是在实体国际渠道上与大型出版集团相比仍存在劣势,国图集团在虚拟的学术期刊网络平台建设上与同方知网等相比也较为滞后。因此,应加强两者之间的协作与互补,实现传统媒体与数字媒体的融合,实现国际实体传播渠道和虚拟传播渠道之间的互补,提高传播效率。
3.2 加快开放性学术网络平台建设,充分发挥虚拟性国际传播渠道的作用
(1)充分认识国际大型开放获取期刊网络平台在学术期刊国际传播中的作用。我国学术期刊在国际传播渠道的选择上,除了更加依靠本国出版集团的传播渠道以外,也应更加关注国际大型开放获取期刊网络平台的作用,积极增强与DOAJ、J-Stage、RG等开放性平台的合作,以提高国际传播效果。在与这些国际大型开放性学术网络平台的合作中,要增加我国学术期刊特别是英文学术期刊聚合度,提升国际传播整体性、系统性。我国英文学术期刊内容资源分散于同方知网平台与国外不同数据库,这降低了这些期刊的传播效果。因此,要将这些分散于不同平台的学术期刊资源进行聚合。此外,我国学术期刊,特别是英文学术期刊“借船出海”时也应该增强聚合程度,实现共同“出海”,这一方面能够增加与国际出版集团的谈判筹码,在国际合作中争取主动性;另一方面,这避免了单刊在国际传播中内容的重复性和片面性,有助于内容的重组与规划,体现某一学科国际传播内容的完整性、系统性。
(2)加快构建国际性、大型开放学术期刊网络平台。国际上DOAJ、日本的J-Stage平台为我国开放性学术期刊网络平台的建设提供了一些经验和参考。结合他们的经验,我国国际开放学术期刊网络平台的构建至少应该具备4个特征:一是发展定位上以全球传播为运行理念和目标,平台应该以提高本国学术期刊的国际能见度和国际传播效果为主要目标。但在刊物的选择上以本国的开放性学术期刊为主,同时兼收其他国家的OA期刊。二是传播语言上,具备中英文传播的能力。当前,英语仍是学术交流的主要语言,因此传播平台的主要页面语言以英语为主,同时为了增加对本国学者阅读和使用的便利度,需提供中文的页面。三是传播期刊类型上,不仅包括科技类学术期刊,也包括人文社科类学术期刊;不仅包括中文开放性学术期刊,也包括英文学术期刊。四是具有严格的期刊质量控制标准,对入选期刊具有严格的质量审查体系。
(3)整合现有开放型学术期刊网络平台资源,提高其国际传播能力。对我国现有的开放性学术期刊网络平台进行整合,明确各平台的发展定位,增强彼此之间的链接和融合程度。出台相应标准和规范,严格把控来源期刊的质量,实现对科技期刊、社科期刊,英文期刊和中文期刊的有效链接和整合,并与国图集团、西方开放获取期刊网络平台合作,通过多种途径和手段,增加国际能见度,提高国际传播能力和国际传播效果。具体来说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GoOA应增加对本国学术期刊,特别是优秀的英文学术期刊的收录,进一步加强与国际知名学术期刊网络平台之间的链接与合作。GoOA、Socolar、中国科技论文在线等平台应加强合作与链接。二是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网络平台应增加英文类学术期刊网络平台的收录,虽然通过“易阅通”开启了“走出去”的步伐,但是其页面的传播语言会对国际传播带来一些障碍,因此应增强多语言传播能力。三是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网络平台加强与GoOA、Socolar、中国科技论文在线等科技类开放型学术期刊网络平台的合作与链接。
(4)加快国际学术社交网络平台建设。RG等学术社交网络平台在国际传播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它不仅实现了学术内容资源在平台上的全球聚合,也实现了全球用户在平台资源上的聚合。用户是国际传播链条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用户的需求、心理等直接影响国际传播的效果。一方面,从传播效果来说,国际用户平台可以让信息有效到达传播对象,增强国际传播的针对性和实效性,适应分众化、差异化的传播趋势。国际用户平台可以让出版者了解全球范围内每一位学者的研究方向和研究兴趣,并运用大数据对其进行分析,以用户最能接受的方式,提供每一位学者真正需要的内容和服务。另一方面,从信息分发角度来说,只有掌握了大量的用户数据,才能形成精准的用户画像,针对每一个学者的研究兴趣和研究方向实现精准信息推送和分发服务。国际学术社交网络平台以国际用户为中心的平台运营模式,是实现学术媒介产品和学术信息国际精准推送和传播的前提条件。学术期刊要加快与学术社交平台融合,实现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融合、互补。学术期刊是正式的学术交流平台,但是具有传统媒体普遍都存在的弱点,即学术期刊作者和读者之间的互动性不够,两者之间存在断裂,因而供需匹配耗时较长,且存在不透明环节。虽然很多学术期刊社都已经开通了网上投稿,但是投稿的入口分散,需要单独注册。学术社交媒体平台虽然是非正式的学术交流平台,但其拥有数据、用户、渠道等优势。学术社交网络平台与学术期刊的融合,可以将分散的学术期刊整合到一个平台中去,增强编辑出版的集约性,同时也有利于学术期刊出版者及时掌握和了解用户需求,为精准的内容生产和传播提供便利。
3.3 完善学术期刊国际影响力评价体系,鼓励“造船出海”
(1)客观、合理地看待WoS、Scopus等数据库。其并不是学术期刊的国际影响力的判断依据和标准,更不是学术论文的评价标准,它同CNKI、万方、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库等一样,都是虚拟传播渠道之一。
(2)减少“影响因子”指标在学术期刊国际影响力评价中的权重。学术期刊国际影响力评价说到底是学术媒介评价的组成部分之一。从评价标准来看,学术期刊不仅应聚焦学术性,也应关注其国际生产能力和国际传播能力等。在学术性方面,注重学术质量的评价,体现在学术引导和学术把关能力方面,如学术前沿性、创造性的引导以及不端行为的把关能力。在同行评议的有效性、规范性等方面,如同行评议专家遴选的准确性、同行评议专家所能达到的广度以及同行评议过程中的透明性和速率性等。国际生产能力包括在国际范围内进行学术信息采集的能力,这包含采集的广度和速度以及不同语种的转换能力等。国际传播能力主要包含国际传播渠道的建设能力、国际用户需求的满足能力等,具体来说包括用户所能达到的广度,如国内用户或国际用户范围、用户认可度,订阅量、发行量、下载量、引用、转载、影响因子等具体传播性指标以及用户的信奉度等。不能全部否定“影响因子”在学术期刊国际影响力评价中的作用,但是也不能将其作为唯一的判断和衡量标准。
(3)将国际传播渠道建设情况作为学术期刊国际影响力评价的重要内容之一。从评价体系、政策上积极引导我国学术期刊出版主体与本国其他相关主体的融合,加强学术网络平台建设,加强国际传播渠道的共建共享。
总之,我们要充分认识到国际传播渠道在学术期刊国际传播中的重要作用,统筹考虑实体渠道和虚拟渠道,加强两种渠道主体之间的合作,加快两种渠道的融合。充分认识本国学术媒介国际传播渠道建设的重要性,要减少对西方出版集团国际传播渠道的依赖,积极打造开放性学术期刊网络平台,提升其国际传播能力,增强我国学术期刊特别是英文学术期刊的聚合度。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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