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期刊发展与学科建设协同机制研究:以成渝地区创新效率分析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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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江, 王潇, 宋景锐.
1 研究背景
我国幅员辽阔,历史文化和地理自然的差异性使得不同地区存在区域性特征,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形成了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以及中西部地区的区域经济特征。作为科技创新重要平台的科技期刊也呈现区域分布特征,截至2019年底,我国科技期刊总量为4 958种。其中出版数量居前五位的出版地占出版期刊总量的一半以上(53.45%),依次为北京(1 625种)、上海(355种)、江苏(254种)、湖北和四川(均为208种)。可以看到,北京与长三角地区科技期刊无论在数量还是总体发展水平上,均遥遥领先于国内其他地区。
成渝地区地处我国西部区域,随着《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规划纲要》的全面实施,成渝地区被誉为继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之后的我国经济增长的“第四极”,科技创新潜力较大。目前,成渝地区共出版各类学术期刊341种,其中四川省出版246种,重庆市出版95种。
数据包络分析(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简称DEA)方法被广泛应用于绩效评估工作中。本文聚焦研究成渝地区高校的科技创新能力,应用DEA分析方法,着力分析我国科技期刊发展与学科建设协同关系。
2 研究方法
2.1 创新效率分析
科技创新是一项系统工作,从投入和产出的两个维度来看,科技创新成果包括专利技术、科技论文等多种形式,而科技论文是科技创新的重要成果之一。同时,科技创新的投入受多种因素影响,诸如科技人员、科研经费投入等。因此,本文将以高校为研究对象,主要分析科技成果产出与投入的有关因素影响。为了分析科技期刊的影响,本文以高水平论文数量进行统计分析。根据CNKI数据库统计,2016—2020年期间,发表在北大中文核心期刊上的论文共有2 397 302篇。根据普赖斯定律可以确定高水平论文的被引数量应为41次及以上。
m = 0.749(nmax)0.5
式中,nmax为所统计的年限中被引频次最多的论文,被引频次在m次以上的论文称为高被引论文,即确定为高水平论文。
2016—2020年期间,发表在北大中文核心期刊上的高水平论文共有29 062篇,其中由教育部直属的75所高校发表的论文就达到了10 770篇,占比超过1/3,是我国科研的主力军之一,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区域的创新水平。从教育部直属高校的创新能力来看,在区域分布上,京津冀和长三角地区明显领先,成渝地区在高水平论文的占比仅略高于珠三角地区,如表1所示。
表1 我国主要区域创新能力比较
| 高校数量/所 | 教学科研人数/人 | 经费/亿元 | 国内专利/项 | 高水平论文/篇 | 高水平论文占比/% | |
| 京津冀 | 26 | 39 328 | 2 445.024 | 20 166.2 | 799 | 37.09% |
| 长三角 | 17 | 36 891 | 628.636 | 28 348 | 476.4 | 22.12% |
| 珠三角 | 2 | 6 676 | 37.494 | 6 118.4 | 90.8 | 4.22% |
| 成渝 | 6 | 17 298 | 95.274 | 10 135.6 | 150.6 | 6.99% |
| 其他地区 | 24 | 62 908 | 629.39 | 37 522 | 637.2 | 29.58% |
我国主要区域创新能力与高校数量、科研经费投入均密切相关。从投入产出的角度,本文进一步分析我国主要区域高校的创新效率,如表2所示。
表2 我国主要区域高校创新效率排名
| 序号 | 高校名称 | 所在地区 | 综合效率 | 产出松弛变量 | 投入松弛变量 | ||
| 年均论文 | 年均专利 | 科研人员数量 | 年均经费 | ||||
| 1 | 中国人民大学 | 京津冀 | 1.000 | 0.00 | 0.00 | 0.00 | 0.00 |
| 2 | 南京大学 | 长三角 | 1.000 | 0.00 | 0.00 | 0.00 | 0.00 |
| 3 | 华南理工大学 | 珠三角 | 1.000 | 0.00 | 0.00 | 0.00 | 0.00 |
| 4 | 中山大学 | 珠三角 | 1.000 | 0.00 | 0.00 | 0.00 | 0.00 |
| 5 | 浙江大学 | 长三角 | 0.981 | 0.00 | 0.00 | 0.00 | 0.00 |
| 6 | 西南财经大学 | 成渝 | 0.957 | 0.00 | 0.00 | 0.00 | 0.00 |
| 7 | 重庆大学 | 成渝 | 0.930 | 0.00 | 0.00 | 0.00 | 0.00 |
| 8 | 清华大学 | 京津冀 | 0.890 | 0.00 | 0.00 | 0.00 | 0.00 |
| 9 | 四川大学 | 成渝 | 0.848 | 0.00 | 0.00 | 1131.99 | 0.00 |
| 10 | 电子科技大学 | 成渝 | 0.829 | 0.00 | 0.00 | 0.00 | 0.00 |
| 11 | 西南大学 | 成渝 | 0.606 | 1.82 | 0.00 | 657.95 | 0.00 |
| 12 | 西南交通大学 | 成渝 | 0.503 | 11.45 | 0.00 | 0.00 | 0.00 |
在地区整体对比上,成渝地区的综合效率最低,即使成渝地区的高校数量和规模远高于珠三角地区,但综合效率仍落后于珠三角地区,如表3所示。而京津冀和珠三角创新效率最高。对不同高校单独分析发现,有4所高校的效率为1.000,而成渝地区只有4所高校进入了前10,由此来看,成渝地区高校创新能力总体上略弱于其他地区。
表3 我国主要区域高校创新效率分析
| 综合效率平均值 | 高校数量 | 高校数量占比 | |
| 京津冀 | 1 | 26 | 34.67% |
| 珠三角 | 1 | 2 | 2.67% |
| 长三角 | 0.891 | 17 | 22.67% |
| 成渝 | 0.653 | 6 | 8.00% |
| 其他 | 0.717 | 24 | 32.00% |
2.2 学科优势分析
表4 成渝地区ESI学科排名:工程科学
| 序号 | 学校 | 国内排名 | 全球排名 | 论文数 | 他引数 | 是否直属高校 |
| 1 | 重庆大学* | 13 | 36 | 9 716 | 96 761 | 是 |
| 2 | 电子科技大学* | 17 | 49 | 9 702 | 86 917 | 是 |
| 3 | 西南交通大学* | 32 | 115 | 5 853 | 50 476 | 是 |
| 4 | 四川大学* | 35 | 137 | 4 926 | 44 743 | 是 |
| 5 | 西南石油大学 | 65 | 406 | 2 338 | 18 370 | 否 |
| 6 | 西南大学 | 74 | 496 | 1 226 | 15 344 | 是 |
| 7 | 重庆邮电大学 | 113 | 794 | 1 266 | 8 847 | 否 |
| 8 | 西南科技大学 | 126 | 917 | 782 | 7 171 | 否 |
| 9 | 重庆工商大学 | 160 | 1 173 | 430 | 5 321 | 否 |
| 10 | 重庆交通大学 | 161 | 1 182 | 903 | 5 251 | 否 |
| 11 | 成都理工大学 | 169 | 1 267 | 733 | 4 785 | 否 |
| 12 | 西华大学 | 178 | 1 340 | 675 | 4 388 | 否 |
| 13 | 西南财经大学 | 180 | 1 350 | 494 | 4 354 | 是 |
| 14 | 四川师范大学 | 188 | 1 410 | 284 | 4 052 | 否 |
| 15 | 重庆理工大学 | 190 | 1 417 | 571 | 4 011 | 否 |
| 16 | 重庆师范大学 | 203 | 1 540 | 346 | 3 539 | 否 |
| 17 | 西华师范大学 | 212 | 1 620 | 126 | 3 287 | 否 |
注:带*表示全球前1‰学科。
表5 成渝地区ESI学科排名:材料科学
| 序号 | 学校 | 国内排名 | 全球排名 | 论文数 | 他引数 | 是否直属高校 |
| 1 | 四川大学* | 18 | 53 | 7 217 | 124 865 | 是 |
| 2 | 重庆大学* | 25 | 82 | 6 478 | 100 442 | 是 |
| 3 | 电子科技大学 | 42 | 161 | 3 864 | 61 359 | 是 |
| 4 | 西南交通大学 | 55 | 279 | 2 631 | 34 296 | 是 |
| 5 | 西南大学 | 63 | 332 | 1 816 | 28 610 | 是 |
| 6 | 西南科技大学 | 101 | 542 | 1 451 | 16 818 | 否 |
| 7 | 西南石油大学 | 137 | 795 | 923 | 10 018 | 否 |
| 8 | 陆军军医大学 | 158 | 951 | 323 | 7 814 | 否 |
注:带*表示全球前1‰学科。
表6 成渝地区ESI学科排名:计算机科学
| 序号 | 学校 | 国内排名 | 全球排名 | 论文数 | 他引数 | 是否直属高校 |
| 1 | 电子科技大学* | 7 | 24 | 3 582 | 37 982 | 是 |
| 2 | 四川大学 | 23 | 86 | 1 468 | 18 550 | 是 |
| 3 | 西南交通大学 | 34 | 131 | 1 204 | 14 357 | 是 |
| 4 | 重庆大学 | 39 | 159 | 1 397 | 12 844 | 是 |
| 5 | 西南大学 | 49 | 244 | 615 | 8 943 | 是 |
| 6 | 重庆邮电大学 | 50 | 278 | 896 | 8 104 | 否 |
注:带*表示全球前1‰学科。
表7 成渝地区ESI学科排名:临床医学
| 序号 | 学校 | 国内排名 | 全球排名 | 论文数 | 他引数 | 是否直属高校 |
| 1 | 四川大学* | 10 | 296 | 14 863 | 156 123 | 是 |
| 2 | 重庆医科大学 | 24 | 577 | 6 236 | 76 688 | 否 |
| 3 | 陆军军医大学 | 27 | 613 | 5 392 | 71 157 | 否 |
| 4 | 西南医科大学 | 68 | 2 361 | 1 515 | 11 598 | 否 |
| 5 | 川北医学院 | 93 | 3 919 | 900 | 5 843 | 否 |
| 6 | 电子科技大学 | 94 | 3 966 | 973 | 5 707 | 是 |
| 7 | 重庆大学 | 98 | 4 110 | 596 | 5 322 | 是 |
| 8 | 成都中医药大学 | 102 | 4 298 | 1 161 | 4 919 | 否 |
| 9 | 西南大学 | 113 | 4 602 | 261 | 4 276 | 是 |
注:带*表示全球前1‰学科。
因此,成渝地区高校在工程学、材料科学、计算机科学、临床医学等学科方向具有显著的领先优势,为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提供了坚实的学科支撑。在近年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资助项目中,四川大学主办的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ral Science(国际口腔科学杂志)和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信号转导与靶向治疗)、重庆大学主办的Journal of Magnesium and Alloys(镁合金学报)、电子科技大学主办的Info Mat(信息材料)以及西南石油大学主办Petroleum(油气)等科技期刊的学术影响力与相关高校的学科发展水平密切相关,且高校为科技期刊学术影响力的持续提升提供成果支撑和人才保障。因此,在高起点新刊项目中,有关部门应该凭借成渝地区相关高校在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领域的学科优势,加强在计算机科学及其相关交叉学科领域的期刊布局,打造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高水平科技期刊,为相关学科发展提供良好的学术平台。
2.3 协同机制分析
通过成渝地区的学科优势和科技期刊发展现状来看,协同机制和成效并不显著。例如,成渝地区位列全球学科排名前1‰的工程科学、计算机科学、化学等优势学科中,并无领先的科技期刊。
从全球范围来看,EI和SCI收录期刊备受科技界青睐,成为广大科技工作者重要的参考文献来源。根据EI和SCI2020年公布的有关统计数据,成渝地区被EI收录的期刊数量共13种,被SCI收录的期刊数量共12种。总体而言,学科建设与科技期刊发展的协同机制尚未建立,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2.3.1 目标的不协同
学报水平是长期积淀的结果,也是高校学术声誉的体现。我国高校是科技期刊的主力军,各个高校创办的综合学报历史悠久,但综合学报普遍缺乏学科方向性、特色性、前沿性。相反,学科建设的目标更多地体现在科研平台建设、一流科研队伍以及国际水准的科技成果方面,而科技期刊发展水平并非学科建设的目标内容。
2.3.2 资源投入的不协同
我国高度重视高等教育,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相继推出了“211”“985”“协同创新”以及“双一流”建设,其中核心内容即是学科建设,因此2017年我国全面实施的“双一流”建设与“211”“985”高校高度吻合,是国家长期政策倾斜和各项建设资助的必然结果。相反,科技期刊的发展呈现自由生长的状态,期刊主办单位的重视和资源投入对期刊发展影响较大,学科建设成为期刊发展的充分但不是必要条件。
2.3.3 人才队伍的不协同
一方面,部分科技期刊的编委会权责不清,编委真正在期刊上的时间投入十分有限,与自身岗位工作几乎无关联,缺乏有效的考核机制保障。另一方面,部分编辑处于所在科技期刊的从属地位,致使期刊编辑被边缘化,岗位待遇不高,晋升受限,形成编辑岗位不如科研岗位、科研岗位不如教学岗位的局面。
3 政策与建议
自2017年我国全面实施“双一流”建设以来,我国高校整体发展水平显著提高,以学科建设为核心,越来越多的高校聚焦自身优势学科和专业特色,在国内乃至全球的影响力不断提升。经过四年的“双一流”建设,我国形成了世界一流大学和世界一流学科齐头并进、中央与地方共同合力的良好发展格局。但是,我国科技期刊的发展与学科建设的协同机制尚未建立,亟待进一步的优化和完善。
3.1 将科技期刊发展列入学科建设重要内容
高校应努力形成学科建设引领高水平科技期刊发展,高水平学者和科研团队主导科技期刊发展的格局,实现科技期刊与学科建设同步规划、同样重视、同等资助。
3.2 进一步深化世界一流科技期刊建设
2019年8月,中国科协、中宣部、教育部、科技部四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深化改革 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为建设一流科技期刊创造了有利的政策条件,进一步推动了我国科技期刊参与世界科技创新体系。为落实该意见,2019年中国科协等部委联合实施“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但是,该计划强调“世界一流”有余而强调“中国特色”不足,特别是在许多服务我国社会经济主战场、致力于我国科技应用领域的科技期刊,入选比例还不高,这将一定程度上难以满足我国科技创新对于科技成果多层次、多领域的需求。同时,该意见调动地方各级部门的力量还不够,各级地方政府支持科技期刊发展的政策措施偏少。
3.3 进一步强化科技期刊在科技创新中作用
一方面,有关政府部门和高校应该因地制宜,在学科建设中着力建设“科研平台+科学家团队+科技期刊”科技创新平台,破解因科技评价体系不完善导致我国科技期刊对科技创新的作用被忽视的局面。另一方面,国家相关机构应进一步强化科技期刊的创新作用,将科技期刊列入科技创新的重要平台,进一步加强业务指导和资金支持力度。
3.4 全面加强科技期刊人才队伍建设
科技期刊人才队伍包括相关领域的科技工作者(编委会成员、主编)和专业的编辑人才。2021年6月,由中宣部、教育部、科技部联合印发《关于推动学术期刊繁荣发展的意见》,针对加强人才队伍建设提出了“编研结合模式”,具有良好的实践指导意义。一方面,通过制定有关政策,鼓励广大科技工作者参与相关学科领域的科技期刊的工作,成为科技工作者履行学术服务的重要内容,将期刊工作全面纳入其岗位工作量。另一方面,进一步深化职称制度改革,鼓励科技工作者和专业编辑“双职称制”,即可以同时申报编辑出版和相关学科的专业技术职称,根据各单位实际享受相关专业技术职务岗位待遇。
4 结语
高水平科技期刊既是科技创新的重要成果,也是进一步促进科技创新发展水平的重要平台。本文以学科发展水平和科技创新能力为视角,着力分析我国科技期刊发展与学科建设协同关系,并提出了加强科技期刊与学科建设协调发展的政策与措施,为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和推进高校“双一流”建设提供政策参考。
参考文献
科技期刊服务科技创新的路径研究
[J].
科技期刊知识交流效率评价及影响因素研究
[J].
管理学领域DEA方法应用研究的文献计量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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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DEA方法的学术期刊引证效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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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包络分析(DEA)模型及其在绩效评价中的应用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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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科技投入产出效率的测度与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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