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国务院在《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中提出“建立一批有真正影响力的‘双一流’高校和前沿学科”，吹响了中国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的“冲锋号”。2019年，中国科协等联合印发《关于深化改革　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开启了中国科技期刊的新纪元，为科技期刊助力“双一流”建设指引了方向^[1]。随后实施的“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进一步落实了《意见》，采取中英文期刊协同共进、中外期刊同质等效使用等措施，推动我国科技期刊高质量发展。“双一流”建设的核心是学科建设，其5个建设任务均是以学科建设为依托。而学术期刊自诞生以来，就与学术研究和学科建设紧密相关，学术期刊在学科建设中发挥着服务、传播和引领的应然作用，二者用户群体的交叉决定了协同发展是实现共赢的必然要求^[2]。高校学报是中国学术期刊群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其作为高校知识传播和学术交流的重要平台，不仅与学科建设密切相关，更是承载“双一流”建设的重要力量，然而一直以来，“全、散、弱、小”是高校学报的普遍现状，在“双一流”评估中，高校学报尤其是中文学报对学术科研和人才培养的重要作用被淡化，沦为边缘化的角色。而在“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入选的100种中文科技期刊中，有9种中文高校学报，这也为高校自然科学类中文学报的发展带来新的希望和契机^[3]。

ESI是基于SCI和SSCI所收录学术期刊的论文和引文数据而建立的计量分析数据库^[4]。它对国家/地区科研水平、机构学术声誉、学术影响力及期刊水平进行全面衡量，具有广泛的代表性。一个学科是否进入全球前1%，尤其是前1‰，既是衡量该学科是否为世界一流学科的重要指标之一，也是衡量一所高校学科竞争力的重要依据之一^[5]。我国高校“双一流”建设也普遍把进入ESI全球前1%和1‰作为建设目标之一，如浙江省在省高等教育“十三五”发展规划中提出“实施‘一流学科建设工程’，到2020年，有50个学科进入ESI全球前1%，力争省属高校在ESI前1‰取得突破”。

2021年，既是首轮“双一流”评估收尾和新一轮“双一流”启动之际，也是“十四五”规划开局之年。在此时代背景下，深入探讨高校学术期刊和学科建设的协同发展具有特殊的时代意义和重要的参考价值。笔者基于“双一流”建设和培育世界一流期刊的大背景，以进入ESI前1%学科的浙江省高校及其主办的自然科学类中文学报为例，探讨高校学报与学科建设之间的共生关系，提出二者的协同发展之道，以期为高校学术期刊与“双一流”建设相向而行、共振同鸣提供参考，推动高校学术期刊向世界一流期刊迈进。

2021年1月21日，ESI公布了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数据。中国大陆共326所高校有学科进入全球前1%，其中，浙江省共17所高校有学科进入全球前1%（包括前1‰）。考虑到ESI设置的22个学科和教育部公布的一流学科均是以自然科学类学科为主，故本研究选取浙江省17所进入全球前1%高校的自然科学类中文学报，即名称为“XX大学（或学院）学报”的自然科学类中文学报为代表性研究对象。但在17所高校中，浙江工商大学和浙江财经大学的学术期刊均为人文社科类期刊；湖州师范学院和绍兴文理学院的学报均为文理综合类学报；宁波诺丁汉大学目前没有主办的学术期刊，故这5所高校主办的学报不计入统计。浙江大学主办的自科类中文学报分为理学版、工学版、农业与生命科学版、医学版，均计入统计。因此，本次研究对象为12所高校的15种自然科学类中文学报。

为确保研究数据的准确性和代表性，笔者通过访问12所样本高校官网及其学术期刊网站，查询高校“双一流”建设现状及学术期刊的机构设置、刊物概况、学科栏目等信息；通过ESI数据库，统计样本高校进入ESI前1%的学科及其论文数、被引频次、排名等数据；通过中国知网等数据库，查询15种样本学报的收录情况、影响因子、发文总量及学科分布，进而对信息进行数据挖掘，获取有效数据，分析高校学报与“双一流”及一流学科建设之间的共生关系。用于本研究的所有信息和数据均截至2021年1月23日。

笔者通过ESI数据库进行查询，12所样本高校ESI前1%学科的“论文数”“总被引频次”“排名”和“学科”统计分别如表1和表2所示，其中，“排名提升”为与ESI在2020年11月24日发布的数据比较。

由表1和表2可以看出，12所样本高校ESI排名总体呈上升趋势，提升前3位的高校分别为：浙江中医药大学（上升44名），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上升33名），温州医科大学、温州大学、浙江农林大学（上升24名）。样本高校共有68个学科进入全球前1%（包括前1‰），浙江大学共20个学科入选，居样本高校之首，其中10个为前1‰学科，其余11所样本高校无前1‰学科。在68个学科中，除浙江大学有2个社科类学科入选外，其余11所样本高校均为自科类学科。在ESI的22个学科领域中，样本高校排名前3位的学科分别为：工程科学、化学（10所），材料科学（9所），临床医学（5所）。值得提出的是，根据ESI此次数据，浙江省共有17所高校75个学科进入前10%，其中10个学科进入前1‰，浙江省高等教育“十三五”规划“2020年50个学科进入ESI全球前1%”的目标已超额实现。

笔者通过对样本高校官网主页“机构设置（或组织机构、管理机构）”和“科学研究（或学科科研）”栏目进行查询，学术期刊单位在样本高校的机构设置如表3所示。

由表3可以看出，各高校在机构设置中对学术期刊单位的定位存在差别，7所样本高校将学术期刊单位作为直属单位（部门），约占研究对象的58%；4所样本高校将学术期刊单位分别作为教学辅助机构、行政部门、组织机构、管理部门与群团组织；另有1所高校管理机构菜单内没有设置学术期刊单位，但在主页“部门链接”菜单可查询。需注意的是，有3所高校将学术期刊单位分别归属于图书馆、政策研究室、科学技术研究院。另外，通过查询发现，除“机构设置”外，有9所高校将“学报编辑部（或出版社、期刊社、杂志社）”同时设置在“科学研究（或学科科研）”栏目，表明约75%的样本高校认为学术期刊归属于科学研究范畴；有1所样本高校同时将学术期刊单位设置在“数字资源”栏目；有2所样本高校没有在其他栏目设置学术期刊单位。

由以上数据分析，高校学报作为高校知识传播和学科交流的重要平台，75%的样本高校认为其应归属于科学研究范畴，虽然在官网主页“科学研究”栏可查询，但是在机构设置中却并没有将其归为科研机构，而是更多地作为直属单位，另有将其归属于科研院（或图书馆、政策研究室）。究其原因，一方面，学术期刊虽然与科学研究相辅相成，但并不是直接从事科研的机构，因此在75%样本高校的主页上出现了两种归属设置^[6]；另一方面，将学术期刊单位归属于科研院、图书馆、政策研究室等部门，与高校历史沿革、机构设置和部门职能等密切相关。高校对学术期刊单位的设置和定位直接影响学术期刊的管理及发展，例如，温州医科大学的期刊社由图书馆（期刊社）统一管理；浙江工业大学将学术期刊社和政策研究室作为发展规划处的下设部门；杭州电子科技大学将杂志社作为科研院的下设部门，而作为直属单位的学术期刊单位，通常由期刊部门独立管理。科学合理地定位学术期刊单位，不仅有利于期刊工作的运作和管理，而且有利于明确和界定学术期刊与科学研究、学科建设等部门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促进健康发展。

笔者通过学报主页和中国知网对样本学报的创刊时间、发展历程、学科栏目、影响因子及收录情况等进行查询和统计，浙江省ESI前1%高校自然科学类中文学报发展现状如表4所示。为分析样本学报的质量水平和学术影响力，统计了各刊被国内外重要数据库如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Chinese Science Citation Database，CSCD）、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北大核心）、科学引文索引（Science Citation Index，SCI）、工程索引（The Engineering Index，EI）、化学文摘网络数据库（Chemical Abstracts，CA）的收录情况。

学报的变迁反映了高校及其学科建设的发展历程。15种样本学报的创刊时间均在“双一流”启动前，部分学报迄今已有60余年历史，部分学报经过更名、合并、机构变更的变迁，基本形成了目前的格局和成就，在“双一流”进程中助力高校及学科的内涵式发展。是否被重要数据库收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期刊的质量水平和学术影响力。统计样本学报的收录情况，结果显示有0种被SCI收录、1种被EI收录、10种被CA收录、5种被CSCD收录、6种被北大核心收录，总体收录情况有待提升。浙江大学作为浙江省“双一流”建设的“领头羊”，其主办学报的被收录情况相较于其他样本高校依旧突出。一般来看，期刊影响因子与被收录情况呈正向关系，但研究发现，温州医科大学在此次ESI排名中居中国大陆高校第73名，浙江省第2名；《中国计量大学学报》《温州医科大学学报》《浙江理工大学学报（自科科学版）》《杭州电子科技大学学报（自科科学版）》2020版（2019年）的复合影响因子分别为0.870、0.679、0.648、0.406，在样本学报中分别位列第7、9、10、14名，这4种样本学报均未被表4中的SCI数据库收录，这种非明显正向关系提示，相关学报需把握发展方向，确定优势领域，在发文优势学科、特色栏目、优质稿源和数据库评价等方面进行积极探索。宁波大学作为浙江省仅有的三所“双一流”建设高校之一，其主办的自科类中文学报的被收录情况和影响因子在样本学报中表现并不十分突出，提示可能需关注学报与高校定位、学科建设的匹配度和协同性。

在分析样本学报发展现状的基础上，对样本学报文献学科分布与一流学科、ESI学科的匹配性进行研究，如表5所示。

在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公布的第一轮“双一流”建设名单中，12所样本高校中仅有浙江大学入选一流大学建设高校（A类），宁波大学入选一流学科建设高校^[7]，同时，浙江省为贯彻落实《方案》和《浙江省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在“十三五”期间启动“省一流学科建设工程”。经过表5的相关学科统计，样本学报文献学科均为一流建设学科或省一流学科，ESI前1%学科也均为省一流学科，说明样本学报文献学科与一流学科的匹配度较高。

高校学报依托学科和学术而生，其诞生之初便是为了满足学术交流和学科发展的需要。如《浙江大学学报（理学版）》的前身为《杭州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浙江大学学报（工学版）》的前身为《浙江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浙江大学学报（农业与生命科学版）》的前身为《浙江农学院学报》；《浙江大学学报（医学版）》的前身为《浙江医科大学学报》。这些学报的创刊和更名，一方面体现了高校学报依托高校的优势学科、重点学科而生，助力学术传播和学科发展的初心；另一方面学报的变迁也见证了高校及学科的发展历程。样本学报的内容栏目和文献学科与高校的发展定位和一流学科匹配性较高，一方面，“双一流”遴选的一流建设学科、省一流学科，可视为高校的重点学科和优势学科，对学报的刊物定位、文献学科、栏目组建起着指引作用；另一方面，学报在学科建设指引下组建的优质稿源和特色栏目，可以助力提升学报的质量水平和学术影响力，反哺自身争创一流学报^[8]。

此次入选的ESI前1%学科排名中，材料科学是浙江省12所样本高校的第2名，一方面，新材料产业是浙江省重点培育发展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创新体系不断健全；另一方面，浙江大学、浙江工业大学、宁波大学、浙江理工大学、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温州大学、中国计量大学等样本高校均设有材料学院，已形成了以科研院所为引领、以龙头骨干企业为中坚力量、以高新园区为载体的新材料技术成果转化体系，高校学报在传播科研成果、促进人才培养和科研成果转化上起着重要作用；同时，其孵化优质稿源、培育新兴学科的功能，也在一定程度上指引着学科建设的发展。此次ESI排名上升前3位的浙江中医药大学、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温州医科大学、温州大学、浙江农林大学，其入选的前1%学科与学报发文学科均保持正向关系，这也说明了高校学报在一流学科建设中孵化稿源、培育学科、传播学术成果和提升学科评价的助力作用。

高校学报与学科建设的协同发展需要良好的共生环境。作为共生环境供给者的高校，应学习借鉴国内外的先进经验，提供健全合理的政策环境、丰富及时的信息环境、先进完备的硬件环境及和谐统筹的规范环境，为高校学报和学科建设的协同发展搭建平台，实现高校资源在二者之间的优化配置^[9]。大多数样本高校虽然对学报服务教学科研的性质给予肯定，但是在机构设置中将其定位为直（附）属部门，通常重视程度不高，这也是造成高校学报特别是综合性学报功能弱化的原因之一。高校学报在传播科研成果、促进学术交流和助力学科建设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作为学术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有必要也有责任参与到“双一流”建设中，高校需对学术期刊单位的定位给予充分、合理的考虑和设置，最大限度地发挥学报在与学科建设协同发展中的作用，推动其服务于“双一流”建设。

“双一流”建设背景下，出版界特别是高校期刊学者充分重视学报的发展新契机，就学报与学科建设的关系问题进行了富有成果的探讨，但是针对二者内在逻辑的研究较少，明确内核动力方能促进二者产生自主积极、可持续、高质量的互动和发展。在二者的协同发展中，对于学科建设而言，与学报的协同发展可以展示学科成果、引领学科方向、培养学术人才、培育新兴和边缘学科、促进科研信息交流；对于高校学报而言，与学科建设的协同发展可以凸显刊物特色、培育作者队伍、拓展优质稿源、提升刊物质量和学术影响力，从而推动一流学科建设^[10]。所有的协同方式和途径，都是围绕学术人才和科研成果来展开和体现的，因此，高校学报和学科建设主要借助科研成果和学术人才这两类内核参量进行协同发展，在“双一流”建设进程中应充分考虑这两类因素，以其为内核推动高校学报与学科建设的可持续共生发展。

高校学报和学科建设的协同发展需要把握好二者之间的协同和协调机制。搭建学术共同体交流的平台，服务、推动乃至引领学科建设，是高校学报的核心功能和重要职责。高校学报应依托学科特色，借助学科平台和学术资源，打造特色栏目，策划重点专题，建构学术质量至上的学科服务机制，培养站在学术前沿和学科高地的编辑队伍，建设以特色栏目促一流学科团队的运作方式。但是，仅通过这些内涵式发展途径，实践证明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以建立世界一流的专业化、规模化、体系化的学术期刊集群和学术共同体为目标，通过整合和优化使高校学报走向集群化是必然趋势^[11]。高校学报可根据其所属地域和学科类别实现区域性或专业性集群，集群中影响力较大或办刊条件较好的学报可牵头开展集群化，集群内可资源共享和差异化发展，并积极与专家学者、学科团队和知名出版商合作，在促进学科繁荣和人才培养的同时，加快提升学报的影响力，孵化出“高、新、尖”的一流学报^[12]，实现高校学报与学科共同体的共振同鸣。

对于“双一流”的“世界一流”，目前并没有一个国际公认的标准，普遍依据的是通用的指标、规范以及学术界和舆论界的影响力。在一流大学与一流学科评价的指标中，鲜有将高校学报作为评价因素^[13]，《方案》对重要性足以与人才、科研相提并论的高校学报甚至学术期刊也未有提及，现有评价体系间接导致了学报在“双一流”建设中的边缘角色^[14]。而在本研究中，样本学报的文献分布、栏目设置、学术影响力与高校的一流学科、优势学科呈正向相关性，一流大学、高水平样本高校主办的学报，在数量、质量、ESI指标、学术影响力等方面均高于其他样本高校。ESI入选学科的科研团队和学术成果，是创办一流高校学报的有利条件，但是基于目前国际公认的评价体系，这些优秀科研成果大多数发表在国外高水平期刊上，在“破五唯”的背景下，高校学报应把握发展契机，积极响应习近平总书记“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号召，争取把高校学报纳入“双一流”建设评价体系的评价指标^[15]，更好地实现高校学报与“双一流”建设的协同发展。

在“双一流”建设与培育一流科技期刊的时代背景下，笔者基于ESI数据，分析了浙江省入选高校及其自然科学类中文学报的发展现状，探讨了高校学报与学科建设之间的共生关系，进而从战略环境、内核动力、策略机制、评价体系4个方面提出二者的协同发展路径，以期为高校学术期刊与“双一流”建设及一流学科建设的相向而行提供参考。期待高校期刊工作者紧抓时代发展契机，推动高校学术期刊向世界一流期刊迈进，以高质量、硬实力来迎接高校学术期刊发展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