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新基建是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以技术创新为驱动，以信息网络为基础，面向高质量发展需要，提供数字转型、智能升级、融合创新等服务的基础设施体系。^[1]作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驱动性因素，数字新基建为出版业的迭代升级带来巨大机遇。为紧抓这一机遇，更好地抢占出版业发展制高点，我国《出版业“十四五”时期发展规划》立足长远，将“产业数字化水平迈上新台阶”列为主要目标之一，审时度势地指出：“出版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能力明显增强，数字技术赋能引领作用充分发挥，内容生产传播数字化水平显著提升。”在“完善出版业高质量发展保障措施”的“完善出版经济政策体系”部分更是创造性地提出：“积极对接运用国家有关企业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扩大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支持政策。”^[2]以上论述为持续以数字新基建赋能出版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指导思路。

融合出版是一种将出版业务与新兴技术和管理创新融为一体的新型出版形态^[3]，国家新闻出版署于2021年起正式启动出版融合发展工程。在融合出版成为国家战略需要的大背景下，数字新基建不仅是推动出版业融合转型发展的重要动力，也是推动出版机构从传统内容生产者转向知识内容服务商的重要跳板，更是构建未来人机共生出版生态的核心依托。有鉴于此，分析数字新基建驱动下的出版业态创新与现实困境，并在此基础上明确其赋能融合出版的未来进路，是推动融合出版纵深发展、实现出版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议题。

基础性动力“5G技术”与延展性动力“AI技术”、完善性动力“区块链”共同构成了赋能融合出版的“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成为推动融合出版发展的重要基础设施，重塑了融合出版的整体生态，并在革新出版流程与提升出版价值上发挥了重大作用。

5G技术凭借高速度、广覆盖、低能耗、低延时等特性正被逐步嵌入文化产业。融合出版作为我国文化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将深度参与这一数字技术社会化的过程。5G技术的发展是推动融合出版走向纵深的基础性动力，在5G技术的推动下，作为社会知识生产实践的融合出版将在宏观生态上迎来重大变革，形成交互性、流动性的去中心化结构。^[4]

具体来说，5G技术再造了融合出版生态中的生产关系，促进了生产主体进一步多元化。在4G技术时代，融合出版的选题策划与内容生产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兼顾了市场需求与用户需要。进入5G技术时代后，得益于算法推荐技术、机器生成内容（MGC）技术的不断推进和内容生产门槛的不断降低，用户的个性化需求将被进一步满足。此外，融合出版的内容生产生态也将迎来较大变化。5G技术具有极低时延、万物互联等特性，可大大降低网络传输速率对融合出版的制约程度，进而依托海量大数据开展的选题策划、依据目标用户进行的内容适配、基于跨媒体终端的编辑加工、根据传感器反馈的效果评估等全新生产流程成为可能。除此之外，5G技术还推动了融合出版在应用场景生态上的升级。在4G技术时代，由于网络基础设施的高时延、低带宽、高能耗等问题，VR、AR、MR等计算机模拟技术难以深度应用于融合出版，制约了融合出版的应用场景，限制了融合出版的全息发展。进入5G技术时代后，数据传输速度与数据存储容量的提升在很大程度上将推动这些技术在融合出版中的应用。在5G技术的加持下，VR技术将有效摆脱传输速率对其技术效果的限制，在出版物中打破物理空间的限制，以再造现实、虚实交互等方式使用户产生真实的感官体验，建构出“真实”“立体”“交互”的虚拟空间供用户理解和体验，实现出版社、作者以及用户间的跨时代、跨文化、跨空间、跨形态对话。

以数据、算法、算力为基石的AI技术以模拟与延伸人的智能为目标，涉及计算机视觉、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以及机器人和语音识别等五大核心技术。^[5]由于具有强大的信息挖掘、生产、分发能力，AI技术成为革新融合出版流程的重要驱动力。较之于传统的出版模式，融合出版将凭借人工智能的自动化、智能化、系统化等特点，拓展和延伸出版业务的内容以及整体价值。^[6]AI技术的深度嵌入将有助于实现融合出版业务流程的高度“人机协同”，提升融合出版的生产和传播效率。

AI技术对于融合出版业务流程的再造首先体现在内容生产层面的选题策划上。在传统出版时代，选题策划主要依托于编委以及编辑的专业知识来进行，具有一定的经验导向与主观性，这通常会导致出版成本耗费高、忽视用户喜好等问题。AI技术则可以弥合人工选题所存在的缺陷，并通过深度学习技术从海量数据中挖掘出有效信息并做出科学分析与解释，深度分析用户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选题的科学性与精准性。其次，AI技术革新融合出版业务流程还体现在内容生产层面的编辑、校对、排版等环节。在传统出版流程中，编辑与校对耗费了大量人力与物力，而AI技术通过搭建语义模型、MGC生产、分词自动审查等程序得以实现自动纠错，降低出版的人工编校成本，提升纠错效率与出版物质量。在排版上，传统的人工排版存在录入错误、样式不统一等问题，而依托于AI技术的排版系统可以针对稿件进行自动整理与排版，减少排版流程所耗费的人力与物力成本。此外，AI技术还能自动生成PDF、ePub等不同格式的文件，满足当下跨媒介发布的需求。最后，AI技术革新了融合出版的终端分发流程。在传统出版时代，出版社往往以市场调查的方式对用户进行营销分析，但是这种方式往往过于强调共性，忽略个性。^[7]而AI技术可以通过描摹“用户画像”与“电子足迹”等方式，对产品进行精准定位与分发，减少融合出版中的宣传与流通成本，以更加精准的方式有效触达用户，提高了知识生产与传播的效率。

AI技术不仅对内赋能融合出版的流程再造，对外还可赋能出版产品的智能服务。AI技术赋能后的融合出版借助各种移动平台与手机终端，将文字、图片、声音、视频等信息要素进行整合，催生出多种全新的线上智能服务。这种线上的智能服务将打造读者与内容的“强连接”作为核心目标，利用各类AI技术满足用户的个性化、定制化的服务需求，如智能有声阅读与智能交互伴读服务等。

如果说5G技术与AI技术是融合出版发展的加速器，那么区块链技术则是驾驭融合出版智能革命的中枢控制系统。^[8]由分布式数据存储技术、点对点传输技术、共识机制技术、加密算法技术所组成的区块链具有去中心化、信息透明、不可篡改等特性，引起了世界出版业的普遍重视。当下，区块链技术已开始被应用于出版版权保护、出版价值分配等各大领域，发挥着重要的信任工具作用。^[9]

融合出版时代，区块链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其所搭建的“点对点价值传播网络体系”，以及让内容生产所衍生出的收益回归价值贡献者与参与者本身的“通证经济”模式。这种传播体系与价值分配模式将在一定程度上激发融合出版全链条中各大参与主体的主观能动性，充分激活融合出版的价值潜力。首先，在版权保护上，传统出版时代，版权证书仅能呈现部分版权信息，存在易伪造、难溯源、传递性差、作者权益较难保证等问题；而区块链的加密算法机制则能够有效保护融合出版中原创作者的收益权，以对称加密、非对称加密、对称加密结合非对称加密三种方式限制出版内容的传输、复制以及修改，维护原创作品的版权，真正做到赋权于出版作者。^[10]其次，在价值分配上，传统出版体系框架下，内容生产与技术运营、终端分销商主导着利益分配格局，三者获得了大部分的收入分成。依托于区块链技术建立的融合出版平台将运用自定义公式对产品进行智能定价，保证电子出版物与纸质出版物具有一样的所有权。在该技术的规制下，保证利益和责任分配规则的智能合约将成为融合出版所有参与主体的共识条款与追责依据，保障了所获收益及时、准确划归各大利益相关方账户，避免了交易中的延时性与不透明性，明确了责任的划分与归属。

“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驱动融合出版的新一轮业态创新，为融合出版带来了巨大发展机遇。然而，数字新基建在融合出版中的应用时间尚短，当前数字新基建对于融合出版的赋能仍然面临一系列的技术、伦理以及产业链等现实困境。

出版的本质是一种基于协同创新逻辑驱动的知识资源的生产、分配与应用，是一个以不同形态的知识集群以实现知识再创新，进而解决社会复杂问题的过程。^[11]因此，出版天然便附带着异质性与结构多样性等特征，是“人的逻辑”指导下的产物。与此相反，现有数字新基建作为一种“人造物”，遵循简单的“物的逻辑”。因此，基于出版的本质属性来看，现有数字新基建对于融合出版的赋能必然是有限度的。

出版较之于其他知识生产与传播方式的优势在于对知识内容的筛选把关以及可提供高水平、优质、可靠的知识。现有的数字新基建已经开始通过引入大数据、算法等AI技术辅助融合出版开发各类知识产品、改进知识服务、提升社会效益。但从技术本身的局限性来看，这些AI技术对于出版知识生产的根本逻辑与实践模式仍然存在较大理解困难。当前，各种AI技术的可解释性（XAI）仍然不够强大，多种算法、模型的高效协作机制也尚未形成完整架构。从知识社会学的视角来看，知识的理解、生产与传播取决于先验的知识积累，基于不理解的知识实现全新的知识生产是不可能的。^[12]亦即，各类现有AI技术仅熟悉知识数据的处理，而不理解深层次的因果性逻辑，因此主要作用仍然局限在辅助人类（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等）进行具有创新价值的知识生产与内容创作，而非独立进行全新的知识生产。

“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在重构融合出版业态中的人机协作关系、全面提升编辑出版效能的同时，还可能会带来相应的出版伦理问题。若不考虑现实需求，滥用各类技术，不仅无法加速知识生产与传播的循环往复过程，反而会极大消磨用户的精力与时间，进一步导致知识生产与技术向善背道而驰。具体来看，“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可能导致的伦理风险主要体现在版权侵犯、信息泄漏、信息侵犯等出版安全以及算法偏见、信息茧房等出版公平层面。

首先，当前依托于AI技术进行的融合出版内容生产主要是以同义词替代、语序变更等方式生成新内容，而非原创的精神知识生产。这种范式极有可能促使侵犯著作权现象频发，导致低水平重复的内容不断压缩高质量内容的出版空间，进一步抑制作者的原创意愿，恶化出版创作的整体生态环境。其次，出版物中聚合了大量来自政府、企业、产业等的信息数据，具有极高的价值和保密需求。当下复杂的互联网空间环境给出版物的数据与信息传播带来巨大安全隐患，一旦遭遇物理层面的计算机病毒与黑客技术攻击，则可能造成这些信息与数据丢失、泄漏或被恶意篡改，进而引发一系列的出版安全问题。再次，算法偏见亦可能导致出版单位与编辑人员、用户对于创作者及其成果评价基准的不公允。算法技术在设计过程中仍然存在诸多的主观偏好，因此在勾勒创作者个人画像时存在一定刻板印象，依托于此进行的出版成果评价以及出版成果推介将极有可能误导编辑与用户。最后，个性化推荐等技术所带来的信息茧房困境亦不可忽视。数字新基建赋能背景下，机器的个性化推荐将会使用户选择出版物的自主性受到一定影响，导致用户被限制在更加封闭的自我空间以及单一的知识领域内。

融合出版是集内容生产、技术运营与终端分销为一体的新兴产业。当前，在融合出版的产业链中，由于“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的赋能，中游的技术运营商与下游的终端分销商日趋活跃，而原本应处于领军地位的出版企业则由于版权保护难度大、信息化程度低、运营维护成本高、相关人才缺乏等因素持观望态度。^[13]由此导致了整个融合出版产业链呈现出上游冷、中下游热的局面。这种上中下游企业单打独斗、彼此关联性不高的局面影响了融合出版的可持续发展。

首先，这种技术赋能不均影响了整体产业链的运作效率。原本分属于融合出版上中下游的内容生产商、技术运营商以及终端分销商均拥有自身的差异化优势，然而在数字新基建赋能背景下，中下游的技术运营商与终端分销商开始凭借其显化的技术优势不断越界参与融合出版的全流程，甚至形成封闭的“全链条式闭环”。因此，各产业链间的协同创新能力便大幅降低，导致了重复建设等现象的高发。其次，这种赋能不均导致了各产业链的薄弱之处被不断放大。在中下游厂商身兼多职参与出版竞争的背景下，内容生产商将会进一步加剧对新兴业态的担忧，进而被迫加入这一零和博弈过程，影响其再生产与优质产品供给。技术运营商与终端分销商同样面临困境，受全链条式闭环的影响，不同技术运营商与终端分销商之间以相异化的技术标准开展业务，进一步加剧了产业链内部的“各自为政”现象。最后，这种技术赋能不均弱化了产业链的协同聚合能力，因此也不利于我国融合出版参与国际出版竞争。当前，全球融合出版不断走向纵深发展阶段，竞争方式逐渐从单个企业间的竞争拓展至全产业链间的竞争，内容生产、技术运营、终端分销等产业链的发展不均将削弱我国融合出版的相对竞争优势。

融合出版的本质是知识服务，肩负着满足人类知识生产与传播的重要责任。为此，以数字新基建持续赋能于融合出版既需要持续推动技术升维，又需要着眼于化解技术所带来的伦理问题，规避技术赋能所导致的产业链发展失衡。

“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作为当今数字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为融合出版的创新升级提供了广阔空间。以新兴技术作为底层框架推动应用升级，突破传统出版业的实体限制已经成为一种共识。^[14]然而，现有数字新基建对于融合出版的赋能模式还需要进一步探索，应用场景、应用产品、应用体验亟待提质升级。在此背景下，为顺应数字化交互趋势、全面满足用户的个性化需求，有必要在已有数字新基建的基础上挖掘元宇宙、虚拟数字人等的虚拟技术资源，拓展出版的虚拟空间，持续推动融合出版在内容、产品、渠道、服务等层面的迭代升级。

元宇宙是一种虚拟与现实界限消弭、深度互联互融的数字世界，作为一种整合多种新技术而产生的互联网应用形态，以其时空拓展性、高度沉浸性、人机融合性不断重构社会形态，给融合出版带来巨大机遇。^[15]将元宇宙这一应用形态引入融合出版将塑造出一种以虚实融合一体为基础，多技术集成融合的沉浸式“元宇宙出版”。在这一模式下，出版主体将不仅囊括现实世界中的出版方与用户，还将涵盖线上虚拟的出版方与用户。出版方式也将转向由出版者在虚拟空间内以智能设备操作的形式完成，真正实现人际、人机、机际的多维信息交换。^[16]出版效果的评价亦将迭代升级，实现以情感计算、数据挖掘为主要驱动力的精准评估。

依托于数字孪生技术的虚拟数字人是人类在数字世界的数字载体，是人类社会触达元宇宙的初级方式，对于推动融合出版发展具有重要实践意义。^[17]虚拟数字人作为全新的“中介物”，引入融合出版领域将产生“虚拟作者”“虚拟员工”“虚拟伴读”等全新应用形态，重塑既有出版流程。其中，“虚拟作者”将进一步推动自主创作与人机共创的出版模式，拓展出版的信息增量。“虚拟员工”则能进一步有效减轻出版企业的生产与分发成本，以“虚拟编辑”重构出版把关模式，以“虚拟客服”完善出版购读服务。“虚拟伴读”亦将重点满足用户的情感需求与知识需求，在精准掌握用户习惯与需求的基础上延展出版内容的多维价值。

“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的扁平化与超域化特性在给融合出版带来巨大机遇的同时，亦为融合出版带来一定风险。特别是数字新基建所带来的内容资源数字化、技术服务共享化等生产模式革新将可能影响融合出版的安全，导致出版资源供给的不均衡。在此背景下，为促进融合出版的可持续发展，规避技术创新为融合出版带来的风险，有必要重点从出版安全与出版公平的角度出发建构起融合出版的价值关照体系。

在出版安全上，数字新基建的赋能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出版信息泄漏的风险，导致数字版权侵犯现象频发，维护版权安全事关出版业自身的稳定、健康与可持续发展。对此，应从行政保护与司法保护入手，在优化行政执法监管的同时，积极建构符合数字新基建发展趋势的出版利益协调机制，重构版权使用与保护制度，打造完善的版权保护法律法规体系。此外，还应积极利用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提升版权保护效率，协助解决取证困难等问题。在更为高阶的意识形态安全与文化安全上，新兴技术手段为西方国家对他国出版产业进行意识形态与文化渗透提供了有力武器，维护出版的意识形态安全与文化安全事关国家整体安全。^[18]为充分维护出版的意识形态安全与文化安全，需要从积极树立出版意识形态预警观、推动融合出版自主创新体系以及建构融合出版安全监测防御机制三大维度出发综合防范与治理。^[19]在出版意识形态预警观上，融合出版工作者需要不断强化自身的政治意识，坚持正确的出版导向，切实肩负起维护出版意识形态安全与文化安全的重大责任。在构建融合出版自主创新体系上，应加快数字新基建赋能融合出版步伐，抢占融合出版发展先机，尽快搭建起自主研发的数字平台，争取全球行业标准制定权，全面规避网络基础设施所存在的信息入侵及泄漏风险点。在技术监测防御机制上，应防患于未然，事先识别与评估可能影响意识形态安全与文化安全的风险源并予以持续监测，设计完善的安全风险应对方案。

为实现出版公平，未来不仅需要兼顾技术所导致的算法歧视与信息茧房等最低限度公平，还应重点化解技术所带来的区域、群体间出版资源获取不均等高阶的不公平现象。反观算法歧视，出版商基于推荐算法模型进行的精准营销业务窄化了用户的可选择出版资源范围，为改善这一现象，需要不断完善出版传播平台的算法机制，优化算法的过滤与选择方式，进一步监管出版营销平台，避免唯效果论的出版推送。在高阶的社会公平维度上，由于数字基础设施建设的不均衡性，城乡等不同区域与新老代际间所拥有的数字出版资源呈现出愈发两极分化的局面。为缩小这一差距，有必要推动城乡与区域间数字基础设施建设的均衡发展，不断弥合弱势群体的出版信息鸿沟，以此全面推动数字出版资源的公平获取。

数字新基建对融合出版的赋能重塑了原本的出版产业链模式，对于内容生产商在产业链中的“价值核心”地位造成了一定冲击，由此导致了效率低下与权责混乱的局面。为推动融合出版产业中不同主体的联动发展，使得技术创新真正惠及产业升级，有必要着力打造完善、可持续的融合出版产业链条。

从产业链整合的角度来看，首先需要明确上中下游内容生产商、技术运营商、终端分销商三者的目标定位与业务范围，以各司其职、协作创新的方式推动产业链整体的健康、可持续发展。^[20]在业务分工上，内容生产商应重点聚焦于生产与开发多元化、高质量的数字化内容，技术运营商则应将重心放至于数字平台的搭建以及数字技术的提供，终端分销商则应着力于开拓多元化的销售分发渠道。三者定位的差异化与明晰化将有效规避上中下游企业间的职能重合与恶性竞争，使内容生产商、技术运营商、终端分销商三者深耕各自的主业，扬长避短。在业务合作上，应持续加强资源配置的优化重组，使强内容、强技术、强分发实现强强联合。这种既各有所长又协作统一的方式有助于形成融合出版的规模经济，避免技术对产业链赋能的不均衡，对于提升我国融合出版的国际竞争力大有裨益。

此外，从推动产业链内部各链条自身的提质升级来看，需要对内容生产、技术运营、终端分销等不同链条进行内涵式建设。在内容生产上，需要以用户需求为导向，以技术赋能结构化内容的组织与生产，在面向用户提供高质量内容的同时优化呈现方式，充分聚合作者、IP等内容资源。在技术运营上，需要持续搭建创新资源的共享平台，持续优化技术人才队伍，通过提升产品附加值完善用户体验。在终端分销上，应充分发掘网络社群资源实现渠道的迭代升级，关注出版营销的“长尾效应”，结合用户需求开展精准的个性化分发。

“5G+AI+区块链”数字新基建是数字化时代全新的结构性力量，作为当下融合出版的基础性、延展性、完善性动力，其所驱动的出版融合发展已经不单是出版形态与社会形态的融合，更是人与人、人与出版、出版与出版间的多维度融合。然而，任何技术的升级迭代都有其两面性。因此，对于新时代的数字新基建，我们既要认识到其对融合出版的正面赋能，亦须充分反思其为融合出版所带来的伦理困境与产业失衡等问题。数字新基建归根结底是人的技术，需要服务于人的知识获取与传播需求，维护人的信息安全与公平。在这种背景下，现有数字新基建对于融合出版的赋能不足现象愈发凸显。为全面提升数字新基建对于融合出版的正面效能，需要对它所引发的伦理、产业问题进行全面洞察，并以此为基点积极进行技术升维，从价值关照入手化解数字新基建应用的伦理风险，重构融合出版的产业链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