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作出“推进文化自信自强，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的重要部署，提出“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革命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巩固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不断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习近平总书记还指出，“深入实施人才强国战略。培养造就大批德才兼备的高素质人才，是国家和民族长远发展大计。功以才成，业由才广。坚持党管人才原则，坚持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实施更加积极、更加开放、更加有效的人才政策，引导广大人才爱党报国、敬业奉献、服务人民。完善人才战略布局，坚持各方面人才一起抓，建设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人才队伍”；“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真心爱才、悉心育才、倾心引才、精心用才，求贤若渴，不拘一格，把各方面优秀人才集聚到党和人民事业中来。”^[1]做好新时代的出版工作，出版工作者必须提高政治站位，牢记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的使命责任，力求以过硬的政治素质、优秀的业务能力为建成社会主义文化强国作出应有贡献。由此可见，在高质量发展时期，加强对出版单位复合型人才队伍建设的探讨尤为重要。

建设文化强国，实现出版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是人。人是最活跃、最能动、最具创造力的生产要素，在推动出版企业高质量发展中发挥着基础性的关键作用。《出版业“十四五”时期发展规划》指出，要“加强创新型、应用型、复合型人才培养，重点打造出版理论人才、优秀骨干编辑、优秀校对人才、数字出版人才、印刷发行业务能手、版权运营专家、出版国际贸易人才等，建设新时代出版人才矩阵”。出版单位只有拥有能够融通多种知识和多项技能的复合型人才队伍，才能在出版融合成为出版产品重要特征的今天，实现高质量发展。复合型人才队伍的质量和数量，已经成为衡量出版单位综合实力和竞争力的重要条件，成为决定出版单位能否实现新一轮快速发展的重要因素。

有关国家赶超的历史案例分析表明，一个处于加速追赶进程中的国家或竞争实体，其人才智力资源，特别是由高精尖人才水平、总体人才质量、人才发展活力形成的人才智力资本，对其实现战略赶超产生着效率倍增效应。^[2]对发达国家的研究表明，一个经济体发展的阶段越高，其人力资本和专业型人力资本对其经济发展的贡献率越大。例如，根据世界银行的测算，在发达经济体的要素贡献率当中，人力资本贡献度达到了70%。^[3]

但是，客观地讲，出版单位适应出版融合发展业务需求的复合型人才队伍建设步伐，依然相对滞后。出版单位普遍缺少同时精通出版业务和数字业务的复合型人才。^[4]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以下简称“外研社”）在发展过程中，也遇到了人员知识和技能不够复合，编辑转型困难，复合型人才不足，制约业务发展的严峻考验。培养复合型人才团队，已经成为出版单位普遍面临的一个重要且紧急的课题。

面对出版单位复合型人才储备与需求之间存在明显断层这一问题，外研社组织专门人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发现主要原因如下。

首先，编辑自身转型动力不足。外研社的编辑大多是学外语出身，对图像编辑处理、智能排版、个性化排版、数字存储技术、电子防盗版等技术较为陌生，对数字出版、项目管理及运营等认识不深入不全面，在数据采集、分析和处理等方面的意识和能力也较弱。同时，很多编辑人员对数字技术日新月异的迭代和出版业的快速转型升级带来的变化，缺少应有的危机感，而融合出版所需要的创新力、策划力和市场观察能力，锤炼内容发掘力、数字应用力和资源整合等能力，要求非常高。大多数编辑在主动转型方面，缺少足够的压力和动力。

其次，出版单位缺少适合复合型人才的机制体制。近年来，外研社在市场化方面一直走在出版行业前列，是业内出版单位学习的对象之一，但是客观地讲，外研社在收入分配、职称评价、编制管理、行政级别、经费支持等方面，还是较多地遵循多年来的传统，采用与传统编辑一致的管理机制，缺乏对复合型人才的激励机制。这种情况下，不仅从互联网行业吸引技术人员或新媒体人员有较大的难度。更令人担忧的是，互联网教育公司的高薪和快速晋升通道，对外研社的外语编辑人才还产生了较强的吸附效应，进一步冲击了外研社的人才队伍。外研社之前的职位序列以编辑、校对、出版、市场等传统业务为主，从事新媒体、数据分析、用户运营和产品设计等工作的人员，缺少有针对性的职位序列和明确的晋升条件。有的复合型工作的人员因为尝试了新的工作，反而职业发展路径不再清晰，成长空间受限，成了杂而不精的人员，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都受到影响。

面对复合型人才供给不足的现状，笔者认为，出版单位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以自身为主体，积极探索复合型人才培养路径，满足新时代的业务发展需求。外研社面对人员复合型能力不能达到业务发展要求的挑战，进行了不懈的探索，摸索出了将重点出版项目与复合型人才培养相结合的实践经验。结合外研社重点出版项目“丽声英语分级阅读项目”（以下简称“丽声项目”）和该团队的成长发展历程，笔者认为，需要从强化顶层设计、实施重点人才培养工程、创新人才管理机制和搭建复合型人才成长和发展通道等方面入手。

目前，我国出版业进入高质量发展时期，传统业务与新兴业务正在从过去的产品融合、渠道融合，逐渐演变为平台融合、生态融合，迈向合二为一的一体化发展新阶段。不同要素作为产业链条上的节点，越来越多地呈现出彼此的跨界协同和融合出版的态势。基于此，外研社提出，复合型人才队伍建设是时代命题，要坚持“党管人才”的原则，要以出版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思维贯通人才队伍建设全过程，从建设出版强国的战略高度进行人才队伍的整体架构，从顶层设计确定方向、理顺思路、推动实施。

（1）制定切实可行的人才建设方案。外研社对标出版高质量发展要求，对当前人才队伍的现状及问题进行了盘点，通过盘点，发现当前人才队伍的竞争优势和不足，制定并颁布了切实可行、详细全面的人才建设方案。人才建设方案既充分考虑了即时可行的短期路径，也根据影响人才培养的体制、机制中根深蒂固的症结而设计了中长期路径。对人才的发展有了准确的定位、路径、渠道和模式。

（2）通过重点项目培养复合型人才团队。法国经济学家弗朗索瓦·佩鲁曾认为，增长并非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而是以不同的强度首先出现在某些增长点上，然后通过不同渠道向外扩散，进而对整个经济圈或经济带产生影响。如同磁场内部运动在磁极最强一样，企业发展也会在整体业务上产生单点的“极化”现象。^[4]对此，外研社多年来一直重点发力重大出版项目，通过重大出版项目带动出版社整体发展。在启动丽声英语分级阅读这一重大出版项目时，外研社在已有重大出版项目的经验基础上，进行了新的尝试，即把对丽声团队的培养作为打造复合型人才队伍的试验田，把重大出版项目的打造与复合型人才团队的培养结合起来。如今，丽声英语分级阅读项目不仅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超过了外研社书虫、大猫等知名大IP，成为外研社阅读板块中最受广大师生喜爱和广泛使用的英语阅读图书。在项目发展过程中，团队成功实现了转型和升级，发展成为一支能力全面的复合型人才团队。如今，丽声英语分级阅读团队已经成为外研社复合型人才团队的典型代表。

（3）树立尊重复合型人才的企业文化。外研社一直非常注重企业文化的建设。外研社以“正直、合作、担当”作为企业价值观，坚持政治标准和事业为上，鼓励团队重实绩、重实效、重实干。通过外研创新勋章、外研敬业勋章、优秀部门、优秀干部和优秀员工等多种表彰形式增强激励的仪式感，很好地营造了尊重复合型人才，鼓励融合发展的文化氛围。

出版单位拥有的人才越多、质量越高，对自身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就越大。因此，出版单位要充分考虑人才发展的全局，实施重点人才开发工程，通过“雁阵效应”实现复合型人才在质量和数量上的双重提升。

（1）重点培养“领头羊”。出版单位应该充分挖掘现有人才的潜力，重点培养既熟悉传统出版流程又了解数字技术应用的复合型高端人才，尤其是复合型青年人才。丽声英语分级阅读项目中，外研社把项目负责人的选拔和培养作为团队培养的重点和难点，精心选择了在多个部门工作过，有丰富的策划和出版经验，敬业实干，学习能力强，多次荣获优秀干部等荣誉称号的一名干部作为项目负责人。在该项目负责人的带领下，丽声团队从几个人发展到20多人，从单一的编辑部发展成编辑部、策划部、美编部、市场部和数字开发部等多个部门，市场份额逐年攀升，实现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2）鼓励支持青年人才脱颖而出。青年普遍精力充沛、思维敏捷，受条条框框约束少，对新事物接受度高，青年时代是创新活跃期与产出高峰期，是事业发展的黄金阶段。拥有一大批创新型青年人才，是出版单位创新活力之所在。近年来，因为薪资、职业发展空间等原因，出版单位青年人才流动加剧，如何留住年轻人，已成出版行业的当务之急。对此，对于有创新能力和发展潜力的青年人才，丽声团队设置了适当的倾斜政策，在奖优评先、定岗进编、积分落户、职称评聘等适当向青年人才倾斜，大胆使用甚至破格使用优秀青年人才，为青年人提供较多出彩机会，有一批青年复合型人才随着丽声项目成长起来，成为项目发展的重要支撑力量。

（3）加大外部人才引进力度。出版单位要有聚天下英才而用之的气魄，要通过多种渠道，积极释放求贤若渴的强烈信号。外研社丽声项目在人才引进的过程中，坚持“高端、复合、适用”的标准制定招募计划和招募方案，一方面积极从高校引进优秀毕业生，为人才队伍注入新鲜血液；另一方面积极引进新媒体、计算机技术、产品设计及项目管理等方面的高端人才，对特殊人才的引进一事一议，在专项资金和政策方面给予支持，打造人才高地。

人才引领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人才机制的优化。出版企业非市场化的人才管理、激励机制以及试错容错机制的缺失，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目前企业创新型人才的吸纳、培养与留存处于尴尬境地。^[2]出版单位不仅要处理流程性问题，更要解决结构性问题和利益性问题，以改革为动力，激发人才创新活力，真正将人才转化成生产力。

（1）处理好不同主体间的关系。外研社通过生产方式、生产流程和生产标准的重新设计，甚至再造，理顺企业内部不同主体间的利益，为复合型人才的培养提供健康的外部环境。丽声项目在发展过程中，不时遇到与出版部门、销售部门等不同业务单元之间的配合问题。丽声项目由几套图书，逐步扩展至十几套图书、2 000多册的大型出版项目，也遇到了与其他分社在选题上的同质化冲突等问题。面对这些问题，外研社领导多次组织相关部门开会讨论，积极协调，化解分歧，完善机制，有效地保证了丽声的健康顺利推进，为人才成长提供了重要外部环境和保障因素。

（2）创新绩效考核制度。出版单位受历史原因影响，薪资在社会上处于中等偏下水平，这导致出版单位在吸引优秀职业经理人、数字化人才等方面，往往因为薪资原因无法成行。外研社将复合型人才培养目标列入丽声项目的绩效考核方案中，将复合型人才培养作为项目考核的重要指标之一，并将考核结果与分配体系紧密挂钩；实现定量考核与定性考核相结合的方式，综合复合型人才培养的数量和质量、年龄结构、在项目中发挥的作用等多方面因素，进行加权考核。考核结果直接挂钩奖金和优秀员工、优秀干部等名额的分配。在这一举措的推动下，丽声团队高度重视复合型人才的引进和培养。目前复合型人才在丽声项目团队成员中的占比已经超过了50%。

外研社赋予丽声项目负责人财务支配权、用人权、产品建议权、业务决策权和奖金分配权等，但是项目负责人必须对丽声项目进行统筹规划、过程督导、结果验收等全流程管理工作。在绩效考核上，外研社关注除财务指标之外能够反映教育产品效果的指标，即不以具体生产多少读物而是以该读物和服务对用户产生的影响来评价绩效。这些机制的创新是丽声团队能迅速成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3）建立容错纠错机制。新时代出版单位实现高质量发展，是一件探索性很强的工作。习近平同志指出，“干事业总是有风险的，不能期望每一项工作只成功不失败”。出版单位只有允许试错、宽容失败，为敢想的人开绿灯，为敢干的人兜住底，在法内容错，给改革创新者吃下定心丸，才能让创新永无止境。丽声项目宽容员工在推进新业务中因缺乏经验、先行先试出现的失误和错误，坚持为创新者容、为担当者容、为实干者容的理念和做法，很好地激发了团队的积极性，打消了团队成员的后顾之忧，营造了想干事、能干事、能干成事的项目氛围。

对于现有编辑团队，出版单位要突破传统的思维桎梏和路径依赖，需要积极寻求学界和业界的资源对接，搭建由出版单位主导的、开放多元的复合型人才成长通道。

（1）培训贯穿人才成长全周期。十年来，丽声项目每年都邀请业内领军人才、知名专家、业务骨干等针对某一领域进行专题培训或集中授课，还根据实际工作需要，组织内容资源整合策划、数据采集分析、社群运营等细分领域的内部培训和分享，通过培训，引导相关编辑人员开展业务交流和专业学习，保障人力资本不断增值。在理念创新方面，通过培训让全体编辑明白，全媒体时代编辑的角色定位不仅是内容生产者，还是平台建设者，更是基于数字资源的聚合连接者，要强化产业意识和用户思维；在模式创新方面，丽声项目注重提升编辑的实践动手能力，突出应用性，学会开发有声书、课程或其他知识服务产品，缩小编辑人员与岗位职责要求之间的差距。

（2）搭建专业人才发展通道。出版是知识密集型行业，出版人才会更加关注职业发展的氛围和环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在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中，首次标注了数字出版编辑职业，这标志着该职业得到了国家的正式认可。外研社淡化学历要求，立足岗位实际需要，以专业能力为导向，强化业绩贡献，建立了基于职业分类的专业人才发展通道。健全的岗位体系，对各层级职位提出了明确岗位要求，也为员工提供了清晰的职业发展规划，让不同岗位的人才价值都能得到充分尊重和体现，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赛道。当人才成长通道、职业前景被彻底打通后，丽声项目团队的综合实力和发展潜力明显增强。

出版高质量发展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复合型人才培养规划更应该未雨绸缪、主动谋划、及早蓄力。出版单位在内部深化改革与外部大环境复杂多变的情况下，只有紧扣高质量发展的要求，积极探索创新多种形式的复合型人才培养路径，才能充分发挥人才对高质量发展的驱动价值，实现人才对企业战略发展的引领和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