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与出版, 2022, 41(12): 97-101 doi: 10.16510/j.cnki.kjycb.2022.12.001

营销方略

社交媒体时代科普类畅销图书出版传播机制研究

郑志宁

电子工业出版社,100039,北京

摘要

社交媒体时代信息传播方式、受众阅读习惯的变化,推动了科普类图书出版传播机制的变革。文章对科普类畅销图书进行了调研,分析科普类图书传播困境,包括市场逐利性与科学传播的矛盾,畅销书大众化与知识娱乐化的矛盾。科普类图书出版机构应找到经济发展和文化传播的均衡点,本着传播科学文化知识的使命,从内容生产、传播媒介、用户需求三个方面构建可持续的科普类图书出版传播机制。

关键词: 社交媒体 ; 科普类图书 ; 畅销书 ; 出版传播机制

PDF (1621KB) 元数据 多维度评价 相关文章 导出 EndNote| Ris| Bibtex  收藏本文

本文引用格式

郑志宁. 社交媒体时代科普类畅销图书出版传播机制研究. 科技与出版[J], 2022, 41(12): 97-101 doi:10.16510/j.cnki.kjycb.2022.12.001

知识带给人们的力量并非完全来自其本身,知识只有被更多人掌握,才体现其价值,故而知识传播才是关键。然而,中国的科普成效一般。据中国公民科学素质调查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具备科学素质能力的人不超过8.47%,远低于同期发达国家25%的平均水平。[1]中国人的科学素质还需要进一步提升。

近年来,中国科普类图书发行量持续上涨。调研发现,科普类图书在2012—2020年发行量剧增,由最开始单本发行量3 000册起步,到后来的单本发行量超过10万册,科普类图书已经被市场接纳,且销售数量与日俱增。[2]但是相较于其他类型的图书,科普类图书在整体图书市场的占比较低。

国外有关科普类图书传播机制的研究成果十分丰富。国外学者们的研究起步早、视角广,Penders(2014)[3]对荷兰学者的科普类图书进行了研究,科普类图书作者选择了新的信任策略,没有站在学术的立场上编辑文字,而是从营养学家的视角出发,用简单的叙述语言取得读者的信任。Sokolova(2018)[4]认为多媒体表现形式是自然科学图书全面普及的有效方式,所以推进自然科学图书数字化能够强化传播影响力。科学家们十分认可这样的观点,即要将真正的科学进行“包装”和“描述”,也要适当修改图书内容,让受众们更易接受。Shiryaeva T(2019)[5]为了研究科普类图书的发行,将1970年出版的两本畅销科普读物——弗里乔夫·卡普拉的《物理之道》和盖瑞·祖卡夫的《物理之舞》作为调查对象。这两本书都采用了拟人的写作手法,两部作品使用领域、探索、地图的方法论证新物理学比经典物理学更成功,为了说明新物理学、经典物理学之间的关系,还阐述了影子、物体之间的关系。

国内学者对科普类图书的传播机制的研究相对较少。农春仕(2020)[6]总结科普类图书出版工作经验,提出了拓展新选题,深入挖掘旧选题的观点。罗军兵(2020)[7]讨论了互联网众筹方式对推进科普类图书发展的作用。邓文(2021)[8]、陶景冶(2021)[9]等研究者关注到移动互联网的价值,总结了利用新媒体推广少儿科普类图书的方式。秦晨菲(2018)[10]采取个案分析法,调查了《昆虫记》的出版历程,从科学传播视角进行分析,找到传播缺陷,并提出建议。此外,一些文章将重点放在了科普类图书畅销运作经验上,很少有系统研究科普类图书营销机制的论著,从科学传播角度对某一种科普类图书加以研究的文章更少。当前尚无把科普类畅销书当作研究对象的学术专著。因此,本研究着眼于新媒体时代,探索如何更有效地推动科普类图书出版传播,以期为科普类图书出版者带来有益启示。

1 科普类图书传播的困境

1.1 市场逐利性与科学传播的矛盾

塑造科学观念、提升科学权威是科学传播的目的。只可惜因为过度追求经济效益,很多存在争议的科普类图书仍在销售。例如,《水知道答案》一书写到人体的70%是水,常听优美的声音可以使体内的水发生变化,人会随之更漂亮、开心,身体会发生变化等未经验证的理论。该书出版后争议四起,受到了科学家们的口诛笔伐。奈何该书被很多读者认可,取得了不错的发行成绩。虚假的科普类图书能够大肆发行,会损坏科普类图书在大众心中公正、权威的科学形象。

出版工作要兼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科普类图书是传播科学、揭示真相的正能量图书,要把社会效益放到首位,保证内容的科学性、正确性、权威性,再谈经济效益。不难发现,市场上那些口碑好的科普类畅销图书都是凭借内容被认可的。因此,科普类图书的内容要经得住时间打磨,能够被实践验证。

1.2 畅销书大众化与知识娱乐化的矛盾

销量是图书竞争力的重要表现之一,畅销书之所以能够被大部分读者认可,与读者的文化水平、爱好有关,所以畅销书具有大众化的特点。可是大众化与娱乐化的边界模糊,容易被混淆。对比文学、艺术类图书,科普类图书传播的是真实世界原理,一些原理理解起来很难,科普类图书出版之后很难马上拥有大量读者。因此,科普出版机构必须着眼于图书内容、传播方法的升级。

《上帝掷骰子吗?》出版后引起科学界大范围探讨科普娱乐化是否合理。刘华杰、刘硕良、江晓原等学者坚持认为科普就应该娱乐化、大众化,把科学文化做得娱乐化意味着科学变成智慧娱乐。科普的本质是丰富、愉悦人们精神世界的。而颜实、潘涛为代表的学者则认为过俗的娱乐化科普不可取,传播科学是为了把科学思维解释给普通人接受,可加入娱乐属性就是为了满足读者乐趣,科普娱乐化不该被视为科普通俗化,二者间有明显不同。刘兵、黄和平、卞毓麟等学者认为使用娱乐因素只是为了突出科学内容,切忌喧宾夺主,一定要摆正科学、娱乐的位置。综合看来,好的科普类图书要坚持科学性、通俗性、娱乐性三位一体。

2 科普类图书出版传播困境的解决途径:社交媒体时代的传播机制

世界首次Web2.0会议于2004年在美国欧雷利媒体公司举办,之后这一概念在全世界飞速传播。蒂姆·欧雷利认为Web2.0坚守一个中心原则,即“使用得越多,意味着服务越好”。Web2.0是一种崭新传播技术,连接性、开放性、去中心化、交互性是其亮点。也正是得益于Web2.0,才确定了基于个人的社会传播模型。[11]Web2.0也催生了中国的自媒体平台、社交媒体。在社交媒体的促进下,受众之间可相互沟通,从而起到促进传播的效果。互联网的去中心化、连接性改变了人们获得信息的途径。与之而来的变化是,图书传播形式随着处于网络中的受众需求而变化。

2.1 内容生产:科普爱好者的作品出版

科普类图书作者可以分成三类,科学共同体、科普工作者和媒体从业者、科普爱好者。2021中国原创科普畅销书作者类型及作品数量如表1所示。可以看出,自带流量的科普爱好者及其作品占据榜单的半壁江山。

表1   2021中国原创科普畅销书作者类型及作品数量

作者类型科学共同体(学者、医生等)科普工作者和媒体从业者科普爱好者(科普自媒体人、中学教师、其他职业)
作者人数/人10614
作品数量/种14720

数据来源:科普中国网,笔者整理。

新窗口打开| 下载CSV


科普作者群体中,一半以上的科普爱好者为科普自媒体人,借助社交媒体以发布图文、音视频的方式宣传科普内容,向大众普及科普知识。例如,以《很杂很杂的杂学知识》为大众熟知的作者张立辉,经常在各大知识网站发文、评论。纸质书《时间的形状》出版以后,作者汪诘紧接着在喜马拉雅FM制作了《科学有故事》《星空的琴弦》等音频作品。《科学史话》是吴京平主打的音频节目,制作时间比汪诘的音频作品还要早。《柔软的宇宙》发行后,吴京平开始了专业科普者生涯,联合汪诘打造自媒体联盟“科学有声音”,他们在微博创作的视频得到了很多官方媒体的转载、认可。李治中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系列癌症调研文章,这些文章被清华大学出版社收录到《癌症·真相》《深呼吸:菠萝解密肺癌》《癌症·新知》三本书中。李治中常在知乎、贴吧回复提问、发表内容,他的癌症演讲也火爆网络。随后他和付费平台合作,担任节目嘉宾。相较于一般的科普创作者,这些科普爱好者们更会合理利用新媒体的力量,增加出名度。[12]

有了多样化的社交媒体的支撑,每个社交媒体用户都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想法,科普爱好者不再使用单一的说教方式传播科普知识,而是巧妙利用网络的优势,依靠高质量的科普内容生产,吸引广大社交媒体用户的关注,然后通过图书出版进一步提高作者影响力。

2.2 人作为媒介:充分利用影响力传播

AISAS法则是由日本电通公司于21世纪初提出的消费者行为分析模型,具体的含义是:顾客如果有了购买想法、意图,就会从各种渠道内寻找产品,随后锁定某个产品,再购买某个产品,完成购买后还可能向身边的人推广产品。社交媒体时代,个人就充当了图书信息传播的渠道、媒介。只是角色因人而异,可借助的资源、传播范围、作用效果都要具体分析。[13]学者喻国明(2020)[14]对来自互联网平台的个人、组织进行了划分,这些个人、组织具有高度节点化属性,包括无组织的个人、商业或非商业利益组织、专业信息生产传播机构。与之对应的是社交媒体环境里的“人”媒,包括大众化的个体媒介、第三方自媒体社群、独具个人影响力的意见领袖及作者。

2.2.1 基于“信任感”的“信任代理”传播

信任代理是指仅依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进行交易,而不使用促销手段。基于信任经济的营销人员往往是资深网络用户,凭借自己的影响力,使用微信公众号、微博等自媒体平台进行读者积累、社群搭建,可以得到受众们情感上的呼应,受众愿意无条件相信他们,其传播质量要远超于普通网络达人,很容易达到营销目的。

自媒体社群人数众多,方便图书信息的传播,能够发挥出强大的作用力,因此越来越多的出版机构选择与自媒体社群合作进行图书营销。例如,“罗辑思维”线上书店2015年便实现单类图书16万元销售额,2016年入驻天猫平台后更是在10天内销售额破百万。

相较于传统出版单位的图书发行、宣传模式,“信任代理”传播模式更加灵活。出版机构退居幕后,由“信任代理”开展图书宣传、营销,可以直接带动图书销量。出版机构通过自媒体社群发布图书信息有两种方式:一是自媒体社群直接向读者推荐图书,二为侧面的图书推广,如将纸质图书内容制作成知识付费产品。

直接向读者推荐图书其实是传统的大众传播方式,往往需要借助社群中意见领袖的影响力进行图书营销。例如,“罗辑思维”是知识社群中的代表性平台,也是多数出版机构信赖的平台。罗振宇的人格背书是提升图书销量的方法。《量子力学究竟是什么》的出版机构和“罗辑思维”微信公众号合作,由“罗辑思维”微信公众号发送语音信息,如果读者回复“牛”就会收到图书简介,弹出购买页面,点击者可在购买页面直接购买。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为了大力宣传复旦大学顾凡及创作的《三磅宇宙与神奇心智》,和“脑人言”“神经小栈”微信公众号联合推广,使原本读者基数不大的科普类图书得到了市场认可。

知识付费是侧面进行图书推广的惯用方式。为方便读者理解图书内容,自媒体社群会将图书制作成需要付费的音频产品。很多出版机构看到了知识付费产品的价值,积极与知识付费平台协作,吸引读者的注意力。例如,《给忙碌者的天体物理学》与“得到”平台合作,根据万维钢的解读制作听书版本,除了付费音频之外,还推出了电子书。

2.2.2 以“个人影响力”为核心的群体传播

拉扎斯菲尔德认为,意见领袖会对群体的意见带来直接作用,是受众们的榜样和标尺,并且引领受众的思想。社交媒体可以改变人类的焦点问题以及问题讨论逻辑,却没有办法更改人们的思想。

科普网络社群中的意见领袖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以李淼、施一公、刘慈欣等为代表的一经出现就被大众认可的名人意见领袖,他们是社群的中坚力量,话语具有权威性和信服力,被受众普遍认可;另一种是以姬十三、汪洁、吴京平、江氏小盗龙等为代表的成长型意见领袖,他们会在社交媒体平台发布观点、评论,与粉丝进行日积月累的互动和交流,逐渐被大众认可。“未读”在宣传《迷人的材料》时,邀请了姬十三、李淼以及其他意见领袖共同参与讨论,扩大了该书的传播范围和影响力。

2.3 用户需求:读图时代科普类图书传播形式变化的决定力量

美国传播学者梅罗维茨认为,图像叙事和阅读有很大区别,前者直接表现故事情节,顷刻即进入脑海,后者是随着眼睛的移动逐渐在脑海中成像。[15]互联网时代,受众对于图像的依赖要远大于文字,图像传播的潜力是无穷的,科普类图书出版必须重视插图和装帧设计。

电子工业出版社策划的“决定经典”系列,从国内外的科普类图书中筛选出经典作品,重新配图,深受读者喜爱。除了增加插图数量,科普类图书还要重视插图美感。以《花朵的秘密生命》为例,该书采用小开本硬精装,装帧精美,封面主图是绚烂的花朵,彰显大方美丽,同时配备精美的书签,受到年轻女性的青睐。而中国青年出版社引进的《托梅教授的植物图谱》、中信出版社出版的原创图书《海错图笔记》以及人民邮电出版社推出的原创图书《植物名字的故事》,它们的配图风格各异,满足不同读者群体的审美需要。

3 结语

Web2.0时代,借助社交媒体技术,网络科普作品被越来越多的读者所关注,科普爱好者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非专业科普作者的数量逐年上涨,意见领袖的引导力进一步凸显。出版机构需要适应社交媒体时代读者的阅读习惯,不断更新科普畅销书出版传播机制,优化插图、装帧设计,构建多样化图书宣传推广渠道,不断推出精品科普类畅销图书。

参考文献

黄乐乐张超.

态度视域下中国公民科学素质建设及其发展方向探究

[J]. 科普研究,20212):32-41,108.

[本文引用: 1]

傅梅.

科普出版精品化生产和品牌化建设路径探析

[J]. 中国出版,20221):20-23.

[本文引用: 1]

PENDERS B.

Mythbusters:Credibilising strategies in popular nutrition books by academics

[J]. 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20148):903-910.

[本文引用: 1]

SOKOLOVA I S.

Natural Sciences as Part of Daily Occurrence:Books and Movies

[J]. Tekst Kniga Knigoiadanie-text Book Publishing,201817):5-17.

[本文引用: 1]

SHIRYAEVA T, ARAKELOVA A, GOLUBOVSKAYA E, et al.

Shaping values with“YouTube freedoms”:linguistic representation and axiological charge of the popular science IT-discourse

[J]. Heliyon,201912):e02988.

[本文引用: 1]

农春仕周统建.

中国科普图书出版高质量发展的对策研究

[J]. 出版发行研究,202010):36-40.

[本文引用: 1]

罗军兵.

我国科普图书创作问题与突围

[J]. 出版参考,202010):5-8.

[本文引用: 1]

邓文.

新媒体视阈下少儿科普图书营销的八大发展方向

[J]. 全国新书目,20214):79-82.

[本文引用: 1]

陶景冶.

新媒体时代图书馆在科学传播中的作用及实践

[J]. 产业创新研究,20212B):54-56.

[本文引用: 1]

秦晨菲.

法布尔《昆虫记》在中国的科学传播研究

[D]. 呼和浩特内蒙古师范大学2018.

[本文引用: 1]

李倩张力.

我国Vlog视频内容的生态特征探析:以B站头部UP主Vlog视频为例

[J]. 青年记者,202027):35-36.

[本文引用: 1]

潘希鸣.

当代中国科普电视节目与科普短视频之叙事差异分析

[J]. 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5):96-103.

[本文引用: 1]

邱静静.

基于AISAS模型的自媒体营销策略

[J]. 新金融世界,20212):199.

[本文引用: 1]

喻国明耿晓梦.

未来传播视野下内容范式的三个价值维度:对于传播学一个元概念的探析

[J]. 新闻大学,20203):61-70,119.

[本文引用: 1]

赵宴群杨嵘均.

网络图像时代的文化传播:李子柒视频走红的文化传播理论分析

[J]. 学海,20205):199-206.

[本文引用: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