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出版与知识公平:2021年国际开放获取图书发展综述
澳大利亚悉尼大学,2006,澳大利亚坎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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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 翔.
2021年是欧盟“S计划”实施全面立即开放获取(以下简称“OA”)的时限之年,即欧盟地区所有由公共基金或私人赠款资助的科研项目所产生的学术出版物,必须通过OA期刊或OA平台发表,或通过机构存储实现全面立即OA。学术图书的OA也被提上政策实施日程,“S计划”的制订机构cOAlition S在2021年9月发布声明,强调强制性OA政策适用于学术专著和图书章节,并公布了相关的实施指南。
如果说10年前强制性OA政策开启了学术出版的开放转型,那么在2021年OA真正成为学术出版的默认模式,这也标志着OA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包括学术图书在内的更多内容领域走向开放,而OA向着更公平和多元化的方向发展,让人人都受益于开放知识。正如2021年全球开放获取周的主题所言:“我们如何开放知识很重要:必须建立结构性公平。”
本文聚焦于OA图书这一重要的开放出版领域,回顾2021年国际学术图书出版的发展趋势,分析开放出版模式的演进及其对图书出版的影响,并进一步围绕开放获取与知识公平这一主题,阐释在全球范围内构建公平、多元、包容的开放知识结构的意义和价值,并就全球开放知识背景下中国学术出版发展提出一些建议。
1 学术图书走向开放获取
2021年5月,开放获取图书网络(open access books network)组织了题为“OA图书社群的声音”的全球论坛,吸引了来自欧洲、北美洲和拉丁美洲约450名参与者,包括出版商、资助者、OA政策制定者、研究人员、图书馆员和基础设施创新机构。会议的主题围绕欧盟即将推行的OA图书政策,商讨学术出版业和OA机构如何实现专著图书的全面立即开放获取,并就商业模式、财政支持、质量控制、基础设施和政策框架等核心问题,广泛征集来自产业一线的意见。论坛宣言认为,OA图书的政策和商业模式,必须反映开放获取的独特性质,尤其是其传播方法和商业模式的多元化,并考虑不同出版商的顾虑及需求。这一观点基本反映了目前国际开放学术图书发展的核心问题。
作为欧盟开放获取S计划的重要部分,cOAlition S在2021年就OA图书议题向各国科研资助机构提出了一系列政策建议,包括在财政上支持OA图书的出版;要求受科研项目资助而出版的图书必须以知识共享许可(creative commons)授权,而非版权(copyright)授权;图书内容的再使用权归作者或科研机构所有,而不是出版商;不鼓励在图书出版中使用延迟期(embargo),即便使用也不能超过12个月[1]。与此类似,英国国家科研与创新署(UKRI)在2021年8月调整了OA政策——基于UKRI所资助的研究项目,在2024年1月1日以后出版的专著、章节和图书必须在出版后12个月内实现OA,包括以OA形式出版,或通过机构库共享作者手稿,但面向大众市场的图书和教科书等除外。这些政策的推出,标志着OA浪潮开始全面冲击学术图书领域。
学术图书是最重要的学术出版领域之一,包括学术专著、汇编文集、研究手册、教材和参考书等。与期刊文章相比,学术图书往往有几百页的篇幅,能够对某一主题进行全面探索和研究,所以学术图书在知识的传播与传承方面更为重要,其社会文化影响和商业价值也更大。但由于图书出版商业模式的复杂性,学术图书一直处于OA政策(mandate)的灰色地带,与期刊相比,资助者和政府机构较少出台关于OA图书的硬性政策,这一领域的发展也落后于OA期刊。
不可否认,学术图书的出版过程和经济结构更为复杂,开放出版内容的经济成本也更高,尤其考虑到出版商在图书出版过程中的价值创造远高于期刊文章出版——出版商需要大量的印前初始投资,图书编辑在选题策划、内容规划和文稿加工等方面有重要贡献。此外,与期刊出版业由爱思唯尔、施普林格等学术出版巨头垄断不同,学术图书出版商较为分散,尤其是众多大学出版社的存在。目前在英语学术图书出版领域,活跃着超过1 200家具备一定规模和信誉的出版商,而前十位出版商所出版的学术图书约占总量的50%,其行业集中度不但低于期刊,也远低于大众消费类图书和教育图书。所以,一旦推出“一刀切”式的强制性OA政策,或者推行类似期刊的金色OA模式,必然会导致一系列经济问题,尤其会对中小规模的图书出版商造成巨大冲击,这不利于学术图书出版领域的创新和多样化,因为独具特色的中小出版商是推动学术图书创新的重要力量之一。
另一个因素是科研基金和公益机构对OA学术图书的资助扶持力度不够,而学术共同体对此分歧很大,热情不高。OA期刊的发展主要由自然科学和医学领域推动。相反,学术专著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被视为学者个人晋升和大学排名的重要评价指标。一流学术图书出版品牌往往成为最具价值的社会资本,其对于学术评价的影响力甚至高于期刊影响因子。在这种情况下,对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者而言,学术专著是否OA也许并不重要,而出版社品牌和声誉更重要,所以很多人并不急于改变图书出版的游戏规则。
当然,以上这些经济、社会和政策的原因并不意味着OA图书不可行。相反,在最近10余年,欧美OA图书的发展已经取得了长足进展,无论是先驱创新平台解锁知识(Knowledge Unlatched,KU)和OAPEN,还是Springer等主流商业学术出版商,都在尝试各种不同商业模式,促进图书的OA转型。政策制定者、学术共同体、出版商开始逐渐意识到OA的理念和模式对于图书出版领域的重大意义。
图书的特殊知识传播属性使它更有可能吸引读者并产生深远的社会影响。与强制性期刊OA的初衷类似,学术资助的目标不仅仅是增加学术圈内的研究成果交流,而且是通过图书等媒介,提升公众的科学素养。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欧美公共空间充斥着假新闻、阴谋论和反科学信息,而公众科学素养的欠缺,成为备受瞩目的社会问题,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增进了人们对OA图书在科学传播中的重要性的认识。[2]
2 开放图书的商业模式变迁
欧美主流学术出版商早在十多年前就推出了以作者付费为基础的开放图书商业模式,并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作为世界五大学术出版巨头之一,施普林格·自然集团在2011年首次试行OA图书,到2021年已经出版了超过1 400多种OA图书,横跨几乎所有学科,在全球范围内有超过1.7亿次的章节下载量,比非OA图书多出10倍,引用次数多出2.4倍。可见,OA图书可以有效提升研究成果的可见度、传播力和影响力。其实,就开放出版规模而言,施普林格·自然集团只能算是业界中等,De Gruyter等专业性学术出版商具有更大的开放出版规模。在2021年,De Gruyter举办了庆祝其第一本OA图书Handbuch Bibliothek 2.0问世10周年的纪念活动,宣布他们已经出版了超过3 000种OA学术图书,成为该领域最大的出版商之一。
一直以来,作者付费的OA模式被商业学术机构广泛采用,但也备受争议。因为它简单地将出版成本由读者转嫁给作者,并没有解决学术出版机构的经济效益问题,尤其是制约其可持续发展的经济瓶颈。这也是为什么OA图书在近些年已经完全走出了读者付费的局限性思维,并持续出现颠覆性的创新模式,这方面的先驱机构如KU,采用图书馆机构众筹模式来支付出版的成本费用,实现OA图书出版。这一模式的优势在于,将众多科研图书馆的资金汇集起来,积少成多,这样就不会对任何单一机构造成过重的经济负担。KU的成功启发了很多开放出版机构,也使得机构众筹和开放内容订阅模式渐成主流,其中有代表性的包括Unglue.it和中欧大学出版社的Opening the Future。此外,机构补贴模式是多数大学出版社实现OA的基本方式,如美国密歇根大学出版社、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出版社等都是如此。
2021年的开放出版创新多是围绕着机构众筹或补贴框架,在可持续性、多元化和其他细分领域促进OA图书的发展。例如,作为开放图书领导者之一的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在2021年推出的直接开放(Direct to Open,D2O)是一种有益的探索。由美国阿卡迪亚基金会(Arcadia Fund)资助,D2O彻底改变了学术图书完全依赖于个人和图书馆单一性购买的商业模式,取而代之的是由图书馆支持的、集体合作性的OA模式,让图书馆等机构有机会利用集体行动来支持开放知识。从2022年开始,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所有新出版的学术图书都将通过电子书平台公开销售。而全球图书馆可以集资为全世界读者一次性地买断某一图书,使其内容对所有人开放,而不是像传统模式那样重复进行单一购买。作为对参与图书馆的回报,合作伙伴获得对该社付费图书的访问权限。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管理委员会成员Greg Eow认为:“D2O模式是一种大胆尝试,它提供了一个重新构建学术出版机构体系的机会,大学出版社和研究图书馆应该合作推进,以塑造新学术出版生态,创造开放的知识共享空间。”[3]
作为老牌学术出版商,英国利物浦大学出版社也在探索类似的创新模式,它以语言文学类专著和期刊闻名于世。在2021年5月,该社宣布加入“开启未来OA项目(Opening the Future OA)”,成为该实验项目的最重量级成员之一。根据项目的协议框架,利物浦大学出版社为全球图书馆提供两个现代语言研究过刊数据库的订阅服务,作为对订阅会员的回报,该社承诺将订阅收入专门用于出版OA专著,并对所有读者免费。该社CEO安东尼·康德说,“这个计划具有前瞻性,为学术图书出版领域开辟了新途径,作为拥有十余年OA图书出版经验的老牌大学出版社,我们有资格也有条件成为先驱者。‘开启未来OA项目’实现了我们对现代语言文献开放获取的承诺”。[4]
密歇根大学出版社和美国图书馆、档案馆和博物馆非营利性会员协会(LYRASIS)在2021年启动的“助力使命(Fund to Mission)”与“开启未来OA项目”有异曲同工之处,也是致力于实现公平、公正、包容和无障碍的专著出版。该项目致力于推进OA图书转型,其命名颇有回归大学出版社初始使命的意味——即实现更开放、可持续的人文社会科学出版。具体而言,密歇根大学出版社计划到2023年底至少将75%的专著转换为OA图书,而且无须作者付费。出版社将从三个方面建立稳定的资金来源——加盟学术图书馆每年提供25万美元、密歇根大学每年提供40万美元额外流动资金、其他资助者每年提供30万美元。
与前面几家大学出版社的OA图书计划相比,剑桥大学出版社在2021年宣布的“翻转开放(Flip it Open)”计划更具颠覆性——销售量最大的学术专著在网上免费开放。换言之,如果一本正常销售的学术图书实现了预设的收入指标,就立即OA,其数字版会免费提供给全球读者,平装版的价格也很低廉。试点项目提供25种经典的政治和历史类学术图书,那些被“翻转”为OA的图书通过剑桥核心(剑桥大学出版社的在线期刊图书平台)提供。剑桥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总监Ben Denne说:“从历史上看,出版商的利润集中在他们最受欢迎的图书上,这些畅销书或常销书保证了他们的收入。但我们认为,那些受欢迎的书是最应该免费提供给读者的,因为它们是大多数人最想读的书。我们想找到面向读者需求的开放模式,让读者来选择哪些图书值得转变为开放获取,我觉得我们正在颠覆传统的出版模式。”[5]这一创新的积极意义在于,与作者或资助方付费的OA不同,这一次选择权留给了读者,这样真正优质的内容将在读者的“钱包投票”中脱颖而出,并借助OA实现更广泛的传播,而非由机构或资本推荐一些无价值的内容。从这个角度看,剑桥大学出版社的“翻转开放”模式可能更公平,也更值得期待。
开放出版创新并不是正规出版社的专属领地。由学术界主导的OA平台正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如punctum、Open Book Publishers、Radical OA Collective和Open Library of Humanities,它们共同构成了挑战主流出版商OA模式的力量。值得一提的是,面对开放出版的机遇,一些学者也跃跃欲试,如美国Muhlenberg学院媒体与传播学教授Jeff Pooley在2021年创办了独立的媒体研究出版社mediastudies.press,立足于传媒研究这一学术活动非常活跃的学科领域,探索新的OA出版实践。也许有一天,这些草根OA平台会成为出版领域的主导力量。
3 学术图书的开放基础设施
学术图书的开放获取发展需要多方面的支持,而开放基础设施是可持续的开放图书体系的先决条件之一——这是2021年2月欧洲知识交流机构(Knowledge Exchange)举办的主题研讨会上各国专家集体发出的倡议。该研讨会总结了目前OA图书发展的主要挑战,其中包括图书多样性的匮乏(绝大多数为英文出版物)、相关机构缺乏开放意识和实践知识、对开放图书出版的系统服务支持严重不足、不同平台和系统之间缺乏互操作性(interoperability)。研讨会据此提出了三个建议,以连接人、技术和知识——建立公共空间和平台让大家共同讨论OA图书发展并分享经验;在存储、索引、传输、制作等主要方面建立开放图书的质量保证体系;及时整理讨论关于学术图书开放转型的政策及实施信息,推进学术图书向全面开放获取的过渡。[6]
这些议题反映了目前OA图书发展所遇到的瓶颈,也就是基础设施建设的不足,尤其是元数据系统构建滞后。元数据(metadata)是数字内容的重要基础性信息,也是以算法和智能化推荐为驱动力的新一代内容发现体系的关键。目前出版业的元数据构建仍是基于期刊工作流程或印刷图书,而非OA图书。此外,元数据的格式和代码结构标准远远落后于当下的智能内容时代;同一图书内容在不同平台产生的元数据也不统一,导致匹配混乱。另一个问题是,学术图书出版领域最重要的基础性数据信息和服务资源几乎完全被商业出版巨头垄断,真正支持非营利性的、开放出版的基础设施非常有限。所以,建立能够真正服务于开放图书传播的元数据系统是开放图书出版发展的当务之急,唯有如此,才能构建开放知识链接,让免费开放内容的搜索、发现和挖掘变得更有效率。这一数据算法体系应该独立于营利性的商业出版,以确保其公益性和开放性。
目前正在开发的开放系统“托斯(Thoth)”,作为COPIM的一部分,由UKRI和Arcadia Fund等资助,目的是合作开发开放的、由社区管理的基础设施,为OA图书出版提供物质和系统支持。托斯系统利用开放元数据加强对复杂的长篇数字出版物的内容发现,目前已经被OBP、punctum和mediastudies.press等OA出版机构采用,可以有效帮助这些中小独立出版机构克服OA图书出版的技术和数据结构障碍,以促进开放出版的公平性。与此类似的尝试是由德国联邦教育和研究部资助的Science Open项目中的OA图书元数据,旨在促进图书馆和出版社之间的信息内容互动,以更好地将OA图书与图书馆系统相结合。
2021年由美国十大知名学府图书馆组成的十大学术联盟(the big ten academic alliance)与开放获取图书目录(DOAB)、OAPEN图书馆和出版平台签订了为期3年的集体行动协议,以“建立一个学术性的OA图书库,为图书馆、出版商和研究资助方提供集内容发现、托管、质控、传播和数字存储等服务于一体的平台”。这一强强联手的合作协议是开放图书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里程碑。DOAB是社区驱动的、免费开源的OA图书内容发现平台,它索引收录了全球600多家出版社出版的超过4万种经过同行评议的学术图书,并提供可搜索浏览的在线目录,很容易与大学图书馆的自有目录进行整合。而开放图书平台OAPEN拥有16 000多种OA出版物,同时也为开放出版商、图书馆和研究资助方提供元数据增强、使用分析和数字存储等服务。十大学术联盟的图书馆主任莫里斯·约克说:“我们图书馆正在寻求建立一种可持续的开放基础设施的战略投资组合,以支持开放科学和开放学术的发展,促进全世界的公共利益和一个更公平的社会。”[7]
4 知识公平与图书多样性
国际开放获取周是由学术出版和学术资源联盟(SPARC)发起的、在全球享有盛誉的活动。自2018年起,开放获取周连续三年的主题都与“公平”有关,强调OA的意义不是简单的学术内容免费阅读,而是为知识开放创造更公平的环境。具体来讲,就是促进研究成果和教育资料的开放共享,确保知识获取和创造的公平和平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21年发布的《开放科学建议书》同样强调了公平在未来开放学术研究中的重要性,尤其是确保所有知识生产者和消费者都能公平参与到开放科学的进程当中。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大暴发所暴露的社会知识鸿沟问题,尤其是不同阶层间巨大的认知差异,还有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间的知识发展失衡,让人们意识到知识公平是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只有全面改革现有的学术出版、科研传播以及OA体系,打破由商业出版商所主导的营利性模式,才能真正实现开放、公平、包容的学术出版。
而OA图书在知识公平和知识平等方面发挥着独特而重要的作用。2021年2月,开放获取图书平台(Open Book Publishers)汇总了自家平台、谷歌图书和Open Edition这三个数据来源,发布了疫情期间该平台的使用报告。报告显示,由于封锁等原因,多数学者和学生都无法使用实体图书馆,只能在网上寻找资源;2020年全年,开放获取图书平台OA图书阅读量增长了接近50%,其中通过HTML浏览器的在线阅读量增长了96.6%,达到150万次,谷歌图书是最重要的流量来源;而开放获取图书平台的读者更倾向于下载电子书(增长53.6%)。[8]访问量最大的20本书中,只有2种新书,其他图书都是近10年出版的,最受欢迎的是教材和知名作者的书。这一数据反映了当前OA图书阅读的大致趋势。
澳大利亚科廷大学的开放知识组织研究团队(COKI)与施普林格·自然集团的合作研究项目聚焦于开放图书读者的地理分布和多样性问题。该项目采集了281本OA图书与3 653本付费图书的使用数据,通过比较分析,发现OA图书的读者更具地域多样性,更多读者位于发展中国家和知识创新的落后地区,这些国家和地区的OA图书下载量更高,引用量也更大。这充分说明,OA图书提升了知识获取的公平性,尤其是有效服务于那些被传统学术出版商忽略的弱势群体、发展中国家和落后地区。[9]
开放图书的出版模式同样有助于提升内容的多元性与进步性,尤其是促进全球的公平正义与可持续性发展。2021年6月,施普林格·自然集团与LYRASIS签署了第一份OA图书赞助协议,致力于出版关于气候变化、公平正义、种族平等的学术内容,支持符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关键领域的研究。由于开放图书对社会观念和读者认知的深远影响,关注全球重要议题的OA出版物会进一步提升开放出版的价值。
知识公平同样体现在平等地参与知识创造,尤其是在图书内容和作者的多样性方面。但是长期以来,英语作为全球学术出版的唯一通用语言,也成为出版元数据体系的语言基础。OA的发展正在将注意力投入出版语言的多样性,不但包括使用多种语言传播知识,促进图书内容的全球获取,也包括消除英语语言劣势对知识平等表达的束缚。从2021年起,施普林格·自然集团开始为非英语母语的研究人员免费提供智能化的书稿翻译服务。这一服务基于DeepL AI的智能翻译引擎,将自动翻译无缝整合到图书出版流程中。虽然这一创新模式依赖于机器翻译技术的发展,但是代表了学术出版的发展方向,进一步促进学术的公平性,有助于非英语母语的学者在全球平台上发表学术观点,扩大研究影响力,同时又能灵活地使用母语写作。以往学术图书的翻译靠人工完成,翻译成本高昂,出版机会更是极为有限,阻碍跨语言学术传播。而人工智能翻译在学术出版领域的广泛使用,可能为作者开辟全新的传播渠道,让绝大多数没有资助和翻译资源的学者能够以多种语言发表学术成果和观点。
5 结语
学术图书是学术传播、知识传承和科学普及的重要媒介,开放学术图书出版是开放知识运动的最重要领域之一,因此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国家列入强制性OA政策的管理范畴。2021年,在欧盟S计划等政策的促进下,开放学术图书出版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出现了一些令人欣喜的新模式与新方案,尤其是由大学出版社引领的、以机构众筹和公益资助为基础的公益性开放图书平台层出不穷。而OA图书的使用研究也清楚表明,OA让知识弱势群体、发展中国家和落后地区得到了获取高质量学术成果的机会,有力地促进了知识公平和多元化发展。
国际OA运动的发展已经走过了强制性政策和模式探索的阶段,全球范围内的知识公平和知识主体的多元化正在成为政策、创新和实践的重点。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科研论文产出国,也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理应在促进OA发展和全球知识公平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尤其重要的是,中国科研群体要走出功利性的学术排名思维,中国出版业需努力摆脱由国际商业出版巨头所推崇的营利性OA体系。换言之,中国出版业应该更全面地了解OA的学术与社会价值,以及知识公平的重要性,立足于中国特有的开放知识需求和基础设施优势,探索出一条符合国际发展趋势并具有中国特色的开放出版之路。
参考文献
cOAlition S statement on open access for academic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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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rpool university press join opening the fu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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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P launches‘revolutionary’open access monograph pi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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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vesting in the open access book infrastructure-A call for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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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 ten academic alliance and directory of open access books(DOAB)and OAPEN library and publication platform(OAPEN)announce a three-year collective action agre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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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 access book usage in 2020: measurement and va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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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 readers in more places: the benefits of open access for scholarly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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