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与出版, 2023, 42(11): 25-34 doi: 10.16510/j.cnki.kjycb.20231121.003

特别策划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主题

——基于哲学社会科学期刊的分析

尹立蒙

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100084,北京

摘要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精神力量。在“两个结合”与现代化建设的重要背景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究在新时代蓬勃发展的十年中积极进取、百花齐放,创造了新的学术高峰。文章在整理和分析了部分代表性期刊的选题与刊文后,观察到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在选题与专栏开设中聚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容解读”“两个结合”“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等话题,深刻剖析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化发展。与此同时,其核心学术成果也聚焦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阐释、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习近平文化思想以及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未来向度等主题。这表明,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在针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学术发展时,更加注重实践路径中的人文与价值内涵。在实现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中,广大期刊应该坚持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化内涵,坚持以问题为导向的价值关怀,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

关键词: 习近平文化思想 ; 马克思主义 ;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 中国式现代化 ; 中华民族现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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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立蒙.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主题. 科技与出版[J], 2023, 42(11): 25-34 doi:10.16510/j.cnki.kjycb.20231121.003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在漫长文明史中奋斗的思想结晶。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现代化建设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以及生态文明等各层面经历了十年伟大变革,同时也为各大学术期刊贡献了璀璨的学术成果。在这其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主题被马克思主义、哲学、历史学、文学等学科所关注,并在不同层面以其自身的包容性与独特性助力各学科的发展。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指出,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1]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明确指出我国到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的战略目标,习近平总书记也在2023年10月的全国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会议上强调:“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事关党的前途命运,事关国家长治久安,事关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是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2]由此可见,文化作为承载一个国家历史文明记忆的重要载体,对于国家长久发展而言具有战略性意义。

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蓬勃发展的十年中,我国学术界产出了许多以中国社会基本问题为导向、扎根中国现代化建设实践的优秀期刊论文,这些研究成果牢牢把握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理论内核,并在时代的召唤下,推动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相结合,进一步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导,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本文将通过分析这些学术期刊的优秀文章与专栏分布,梳理出十年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发展脉络与未来愿景。

1 期刊专栏文章分析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始终坚持推动文化繁荣工作、助力文化强国建设,愈发关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现实需求,收录了大量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华民族共同体”等为主题的研究成果。以《中国社会科学》《天津社会科学》等为代表的综合社科期刊,以《马克思主义研究》《教学与研究》为代表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期刊,以《城市规划》《艺术设计研究》为代表的设计类期刊均在近年来开辟了更加具有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特色的文化研究专栏,相关研究的关键词也愈趋向回答实践问题与引领实践发展上靠拢。本节将结合十年来上述期刊的刊文概况,开展关于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研究的分析与评述。

1.1 刊文数量显著提升,研究交叉属性增强

论文的刊载数量可以被视作评判某一学科发展趋势的重要参考,同时也能衡量该学科之于学界的关注度和重要性。以前述期刊为案例,统计其新时代十年来文化领域的论文收录数量,可以看出《中国社会科学》《天津社会科学》《马克思主义研究》《教学与研究》《城市规划》《艺术设计研究》的年度文献发表数量均呈现显著的提升,且在近三年间表现出了大幅度的上涨趋势。

此外,新时代以来,随着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目标任务提出、文化自信的思想引领日渐深入人心。一方面文化研究的期刊逐渐全方位覆盖交叉,越来越多的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开始关注并重视文化领域的相关研究,形成了以社科综合期刊与马克思主义理论期刊作为主阵地,百花齐放的优质学术生态;另一方面,文化研究方法与视角的交叉属性同样有所增强,广大学者分别基于哲学、历史学、党史党建学、建筑学、电影学等多学科交叉融合的方式开展研究,极大程度上推动了文化研究重要性与影响力的提升。

1.2 常设栏目丰富文化理论,特色专栏促进文化繁荣

新发展阶段的历史方位必然迫切需要理论的创新与突破,以此来回应重要的现实问题。如表1所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在新时代十年间,通过“哲学与文化”“21世纪马克思主义的原创性贡献”“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国知识体系”“文化遗产保护”等常设专栏策划,始终不断探讨马克思主义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历史意义、挖掘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深厚积淀以及树立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重大文化使命。不仅如此,除逐年丰富的常设栏目之外,期刊紧随党中央关于宣传思想文化工作的部署,与时俱进地策划了针对前沿热点的特色专栏,旨在第一时间进行思想研究与理论阐释,坚持高品质学术期刊的初心和使命,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坚强思想保证、强大精神力量、有利文化条件”。[2]

表1   各期刊部分特色栏目汇总表(统计时间:2014年1月—2023年10月)

期刊特色栏目(年份)
《中国社会科学》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国知识体系(常设)21世纪马克思主义的原创性贡献(常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与人类文明新形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2023)文明起源、文明互鉴与文化发展(2022—2023)文化自信与当代文学发展(2017)文化自信语境下百年新文学的民族性与现代性(2016)
《天津社会科学》文化研究(常设)马克思哲学当代阐释(常设)中国现代化进程研究(常设)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2023)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建构(2023)学习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精神(2022)中国道路与比较文明研究(2019)
《马克思主义研究》哲学与文化(常设)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常设)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2023)学习习近平总书记“七一”重要讲话精神笔谈(2021)学习习近平《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笔谈(2019)探索与争鸣(2018)
《教学与研究》习近平文化思想研究笔谈(2023)深入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全人类共同价值与中国特色大国外交(2022)“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高端论坛笔谈(2022)“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精神”笔谈(2021)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七一”重要讲话精神(2021)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的历史与现实意义(2020)新时代新思想新方略(2017)
《城市规划》设计与文脉(常设)
《艺术设计研究》历史文化空间保护与研究(常设)
文化遗产保护(常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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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助力理论创新突破,回应现实时代关切

时代是思想之母,实践是理论之源。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期刊于新时代助力腾飞的文化研究,既囊括了文化理论上的创新和突破,又兼具回应现实的问题意识,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贡献了学术期刊的力量。如上述多本学术期刊的关键词图谱(图1)所示,新时代十年来学界在开展文化领域的研究中,主要聚焦于以下三大主题。

图1

图1   各期刊关键词图谱(统计时间:2014年1月—2023年10月)


1.3.1 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之林、在世界文化动荡变革中站稳脚跟的精神支柱,有必要于新的发展阶段加以积极弘扬和传承,以彰显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在新时代新征程上,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始终坚持阐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可能性与必然性,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机融合,在探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发展起源、思想内核、时代特征、历史价值之中,不仅增强了历史自觉与坚定了文化自信,还令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文化土壤中焕发了新鲜的生命力。

1.3.2 把握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基本内涵与时代价值

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土壤,滋养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进程,受益于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有鉴于此,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作为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有机组成部分,其生成根基、发展规律与世界性和时代性价值,均为学界、期刊界所关注的重点议题。与此同时,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作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独特形式,彰显着以中华文化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文明自信与文化自信。因此,广大期刊以中华文明的基本特征为基础,通过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背景下提出的“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为途径,深刻总结历史经验,一方面有效把握对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规律,履行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这一新的文化使命;另一方面促进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在巩固文化主体性的同时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提供引领世界文明的力量和底气。

1.3.3 紧紧围绕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与党的二十大关于文化建设的战略部署

习近平文化思想作为新时代党领导文化建设实践经验的理论总结,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习近平文化思想博采古今中外之所长,不仅是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理论根基,更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了坚强思想保证。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在新时代始终坚持把握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文化与文化工作的新定位新使命,学习研究习近平关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观的内在逻辑。2023年10月全国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会议正式提出和系统阐述了习近平文化思想后,各学术期刊迅速开设特色专栏与策划特稿,引领学术界学习、研究、阐释习近平文化思想,刊发了系列新学术成果,以此传播与宣传习近平文化思想强大的真理力量与独特的思想魅力。

1.3.4 以传统文化为中心促进各学科融合发展

新时代的十年,党和国家对传统文化发展重视程度的加深带来了新一轮的文化热潮。在各学科体系逐渐成熟、学术研究更为精进的情况下,各领域开始在学科之外寻找学术创新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人文学科的共同根基,具有发生学意义上的天然优势。《历史研究》作为历史学科的顶级期刊,开设笔谈专栏“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历史逻辑”,从文化传统、不同朝代的文化特性、文化用语等进行脉络梳理;不仅如此,中国史研究、中国史与世界史的融合等都是该刊的文化发展课题。在传统大文科分类中,哲学、社会学、文学等的发展都直接以传统文化为对象,在此不再赘述。值得关注的是,越来越多设计类的非传统的文化学科,如设计学、电影学、建筑学、园林风景学等都开始回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来,如,《艺术设计研究》期刊常年开设专栏“设计与文脉”,从艺术设计理念、灵感来源、传统美学的现代解读等角度发现传统文化的魅力;《城市规划》常设专栏“历史文化空间保护与研究”“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关注乡村振兴与城市建筑中的传统文化元素等,以继承与创新传统文化作为城市规划的主线内容。这些期刊都成为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究的重要力量。

2 新时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研究脉络与主线内容

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期刊肩负着传播时代价值与引导社会进步的重要使命,有关传统文化的研究自有文字记录以来就从未间断过,这也是中华文明得以延续的重要原因。新时代以来,党中央全力部署文化强国建设战略,力求焕发精神文明的新面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研究也更加受到重视。有鉴于此,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研究成果在新时代十年间应接不暇,集中体现在作为社会核心价值观的理论源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自身的价值内涵、对人与社会的价值引导等,这也是广大期刊的重要选题标准。

2.1 聚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容解读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涵深刻、内容广泛,其内在价值演化构成了不同时代的社会主流价值,也因此衍生出了多样性的时代解读。归纳相关期刊论文可以发现,其背后的逻辑是以时代为背景的解读与发展。在新时代伟大变革的十年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扮演了重要的思想源泉角色。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源自于中华民族5 000多年文明历史所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熔铸于党领导人民在革命、建设、改革中创造的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植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1]在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我们的国家和人民总能从传统文化中获取精神力量。为了传统文化能够在新时代继续发挥人文价值,首先就要了解传统文化。

第一,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关系来看,论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社会价值是一项长期而重要的工作。一方面,中国共产党在带领各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实践过程中,积累了深厚的民族情感基础与思想共鸣,形成了共同的文化价值追求。共同的民族感情与价值逐渐演变并升华为核心价值体系,这是全体中华儿女从民族振兴的历史使命中抽象出的最大价值公约数。党的十八大以来,各期刊不断强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思想源泉作用,同时以社会问题为导向,点明内在思想的现实价值与作用。另一方面,在全球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频发与局部地区冲突斗争不断的背景下,西方国家始终没有放弃通过意识形态来影响我国部分国民的政治情绪与价值选择。主流文化作为社会整体价值取向的风向标,在社会文化中潜移默化地起到了教育作用。因而在鼓励思想体系多元发展的前提下,保持社会主流价值观一元化是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渠道。结合十年来的刊文主题与内容不难看出,有关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中华文化关系的论文数量不断攀升。这恰恰说明,主流价值观传播力度与学术认可度的不断曝光推动着由传统文化生发出新的价值观念,在保证了我国价值内核的连贯性的同时,也实现了守正创新理念下批判性成果的产出。

第二,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关系来看,新时代下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现代化建设都保有着传统文化深深的烙印。人与自然的关系关涉到生态文明与经济文明的现代化建设,而人与社会的关系则重点突出了教育与社会意识的现代化问题。因而,学界涌现出生态文明、社会教育与传统文化相结合的研究热点。其一,中国传统文化强调“天人合一”的自然理念,主张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从“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齐物论》)到“民胞物与”等的天人观念,都体现出传统文化中尊重自然,与自然共生、共存的原则。这一观念也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被进一步阐发,集中体现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中。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GDP快速增长是政绩,生态保护和建设也是政绩”的相关论述,极大程度地扭转了地方政府对经济与环境关系的认知。对生态文明的重视催生出了许多优秀的期刊论文,这些文章从学理、实践以及未来发展等层面为全社会范围内的生态意识建设不断添砖加瓦。其二,以儒家为代表的传统文化推崇重义轻利、达则兼济天下的情怀与精神,为社会主流价值体系建构提供了正能量。人与社会的关系在传统文化中表现为“义利之辨”和“群己关系”,其本质则是个人与共同体、私利与公共利益的关系。以儒家为代表的传统文化推崇“人之生,不能无群”(《荀子·富国》),点明了人是社会性动物,因而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随着经济发展带来的思想解放,社会发展变得多样,但承自传统文化中的家国情怀和与人为善的处事原则始终构成社会文化的整体基调。在有关传统文化教育的刊文当中,一方面研究重点关注如何在国家、学校和社会层面巩固、加强对传统文化的认同感,推广优秀传统文化入脑、入心;另一方面,期刊论文通过论述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现代化进程中,中国共产党人敢为人先、不怕艰苦的奋斗历程,进一步弘扬中华儿女的精神主动性。

第三,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本身内容来看,中国哲学作为传统文化思想的标志得到了充足重视。实际上,传统文化的概念十分宽泛,涵盖从思想、艺术、音乐、书法等各层面的作品,出于研究需要,本部分只选取有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思想部分的文章进行研究脉络的分析。作为传统文化思想的集大成者,哲学在我国文化发展史上有着重要地位,并形成了以儒家、道家、法家、宋明理学等为代表的璀璨成果。这些思想经历了千百年来跌宕起伏的社会变革,每一次都会在时代的浪潮中加以扬弃,因而这些大浪淘沙的思想经典也都各自蕴含着不同的时代烙印。《中国社会科学》作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界的权威期刊,专门开设“文明起源、文明互鉴与文化发展”专栏,收录中华文明相关的历史考证类文章,以引导读者回到历史情境中还原文明发生史。不仅如此,基于党中央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与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任务,广大期刊也十分重视让研究回归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哲学本身。包括《哲学研究》《哲学动态》等在内的权威期刊常年开设“中国哲学”专栏,从专业术语、思想脉络、历史与实践逻辑等角度对中国哲学不同派别、不同体系作出解读,旨在建立以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为根基的哲学体系。不仅如此,针对社会实践中存在的问题,具有中国特色的思考视角更能够从社会共同情感的伦理角度来理解、对话,从而进一步形成有利于中国社会进步的规范与制度,发挥文化的公共治理功能。

2.2 推动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

作为“两个结合”中的第二个结合,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结合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重要体现。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指出:“在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上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必由之路。”[2]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历史价值如何在中国式现代化历程中达到契合,是当代学者与期刊关注的重点与热点。目前,有关二者关系的讨论层出不穷,各有侧重,恰恰说明这两大理论体系自身的包容性与多样性。

一方面,广大期刊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为指导开展文化研究。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科学性与革命性是经过中国长期社会变革与发展所证明的,而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国化之所以能够成功,正是因为中国共产党人“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及时回答时代之问、人民之问,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3]马克思主义不是数学公式,而是在历史唯物主义指导下为我们提供的社会实践的方法论。在中华文明的现代化进程中,马克思主义理论也在不断实现其中国化过程,并“为中华文明的现代重塑指明了方向,走出了超越资本逻辑的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4]从这个角度来看,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科学性和时代性引导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完成现代化嬗变具有合理性。

另一方面,广大期刊秉承将社会实践作为传统文化创新源泉的原则。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一种社会意识,依赖于社会存在的发展与进步。不同社会发展时期面临不同的社会矛盾,同样也会反映在文化的历时性中。从封建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传统文化发展史展现的正是中华民族奋斗史的文明缩影。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率领广大党员走过百年风雨,百年来党始终强调精神文明建设对社会发展的重要作用。新时代,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转换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这表明全体民众对精神领域发展具有高质量的需求。在这一现实要求下,广大期刊主动发挥着平台优势、吸纳了优秀的文化创新理论成果,话题不仅涉及政策层面的解读、教育层面的实践以及社会层面的措施,还在全社会范围内为文化创新提供了良好的氛围,进一步焕发了传统文化强大的生命力。特别是在有关文化的具体创新措施中,许多学者的论述指出创新传统文化要对内对外双管齐下,对内要把握好文化继承与文化发展的关系,推陈出新、革故鼎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对外,要在交流与融合中审慎处理外来文化与本土文化的关系,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2.3 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3年10月召开的全国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会议上深刻阐述了宣传思想文化工作的重要地位,充分肯定了党的十八大以来宣传思想文化事业取得的历史性成就,并首次提出习近平文化思想。习近平文化思想一经提出,《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社会科学报》便迅速刊登系列文章,从习近平文化思想的生成逻辑、当代发展、思想特质、实践路径等方面展开学习与阐释;中国知网作为国内学术资源的重要数据库,也专门开设了“习近平文化思想专题”。这一学术生长点与创新点的备受重视,表明社会范围内对新时代文化成果的积极认可与拥护,证实了中国共产党长期社会发展实践经验的科学性与正确性。

其一,习近平文化思想是新时代文化建设方面的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理论思维的进步对于民族发展有着前瞻性意义,恩格斯指出:“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5]理论思维是认识世界的重要方式,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而言,透过纷繁复杂的现象看到历史发展进程的规律,是认识世界进而指导本国实践的重要途径。在总结中国文化建设经验的过程中,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鼓励全体人民主动承担文化发展的使命,在文化自信与历史自信中塑造文化主体性。广大期刊从理论创新的视角,整合新时代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的指导性政策资源,从传承与发展的角度发现新的学术增长点。

其二,习近平文化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重要成果。恩格斯曾说:“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6]在中国共产党的奋斗历程中,产生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党在不同时期以马克思主义理论观察时代、把握时代所总结的理论成果。在这个过程中,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的联系越发紧密,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方法论始终贯彻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演化过程中。新时代发展的十年,是我国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大踏步前进的十年。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两个巩固”,即巩固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巩固全党全国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新的文化使命”重大命题。十年中,习近平总书记不断强调文化建设的重要性,重点部署文化发展战略。习近平文化思想的提出,正是文化政策发展的经验总结与概括。广大期刊随政策开设了不同时期相关的文化发展专栏,在做好宣传与解读文化政策的同时,涌现了许多文化创新的灵感,进一步完善了文化发展政策。

其三,习近平文化思想是新时代建立民族文化自信与历史自信的重要举措。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从未间断过的文明形态,作为多民族国家,中华民族的历史在时间与空间的多重交叠中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现代化建设历程带来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增强文化自信,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基础上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7]文化自信实质上指向的是在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的目标中,增强文化认同感,破除“历史虚无主义”,依托中华民族共有的文化记忆来激发民族文化的强大生命力。习近平总书记在2018年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指出:“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导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是全党特别是宣传思想战线必须肩负起的一个战略任务……要把坚定‘四个自信’作为建设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关键。”[8]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是党对意识形态工作发展的战略部署。这其中,文化自信作为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背后的精神动力和信念支持,与意识形态工作有着耦合关系。意识形态要以文化自信为内核,引领文化发展。从刊文数量看,不同种类、不同层次的期刊都在“文化自信”主题下收录了众多文章,多以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认识论层面上的论述为主。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背景下,学术文章应多以问题为导向,针对社会实践中的“两个结合”的融合措施提出新的创见,落点在“怎么做”的方法论指导。

2.4 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

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建设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现代化转型的必经之路。在这一概念提出后,学术界积极响应,以座谈会、笔谈会等形式展开热烈讨论。《中国社会科学》开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与人类文明新形态: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专栏,从中华文明的起源与特性、历史逻辑、实践路径与中国自主哲学知识体系建构进行全方位解读。《教学与研究》开设“习近平文化思想研究笔谈”专栏,从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关系着笔,详细阐述了这一历史成就的发展与愿景。

在这些优秀文章的论述中,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主要内容更加清晰,中心线索逐渐明朗。

第一,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中国式现代化伴生的文明产物。随着对现代化研究的深入,中国学界寻求突破“西方中心论”的现代化模式。现代化是全球化的直接产物,西方国家凭借资本主义带来的巨大生产力向世界范围内进行经济扩张,同时,西方国家试图将经济现代化进程中形成的霸权逻辑推广开来。面对西方普世价值在国内的蔓延,近代中国被动地接受了现代化裹挟,并开始了经济与思想改革的尝试。中国的现代化作为后起之秀,从站起来、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实践经验,都在不同阶段以文化形式切实回应了中国社会面临的思想冲击。在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为指导思想的摸索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人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其成功“嫁接”,打磨出中国式现代化文化体系,建构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和话语体系的基石。

第二,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筑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思想支柱。习近平总书记曾强调:“加强中华民族大团结,长远和根本的是增强文化认同,建设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积极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9]我国是一个历史文化悠久的多民族国家,在长达千年的岁月中,以其独特的方式实现了多元一体的中华民族,形成了包容发展、共同进步的共识与传统。中华民族共同体是多民族国家对共同体的需求和探索,在长期的历史交往中,我国各民族所面临的共同的生存境遇衍生了共同的生存需求与生存利益,进而进一步聚合了中华儿女,滋养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精神共鸣。“文化认同的基础性地位决定了其在中华民族共同体文化叙事结构中的根基性作用。”[10]文化是社会交往的产物,因而具有明显的关系属性和特定形态。我国的众多民族从地缘、语言、饮食等各种习俗上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在交往活动中形成新的民族意志和民族精神。对于一个民族而言,民族精神是一种意志合力。“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众智之所为,则无不成也。”(《淮南子·主术训》)文明作为一种价值评判,是一种文化历史形态的成熟。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转换到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正是通过理性的价值判断对我国社会主义文明体系发展的重要评估。

第三,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中国加快建构自主知识体系的先进案例。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11]长久以来,中国学术界的学科范式依赖于西方所沿袭的知识体系,这为我国各学科建设初期提供了宝贵的借鉴经验。随着中国社会实践程度的愈加深刻和各学科的快速发展,“以西解中”的思维范式已不完全适用于我国学术界。就此,广大期刊开设“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或“学术话语体系建设”等专栏,为学术思维创新和学科发展提供机遇与平台。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学术意义不仅在于其本身具有的价值内容,对于哲学社会科学期刊来讲,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所具有的独特性力量是激励学者们主动掌握学术话语权的重要尝试,这同时也为期刊长远发展指明了方向。

3 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建设的文化维度展望

文化是一条河,从过去流向未来。中华文明的连续性特征表明,传承中华民族的深厚历史,延续民族文化血脉,才能担负起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12]社科期刊作为传播与研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平台,应该与学者们共同深耕传统文化、守正创新,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理性与价值的文化视野。

首先,社科期刊发展应立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不断丰富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内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对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宝库进行全面挖掘,用马克思主义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富有生命力的优秀因子并赋予新的时代内涵,将中华民族的伟大精神和丰富智慧更深层次地注入马克思主义,有效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聚变为新的理论优势,不断攀登新的思想高峰。”[13]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境遇下,文化建设也面临着自我革命的重大节点,这也启示期刊应以时代命题为导向,鼓励新观点、新想法的表达,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建设贡献思想力量。

其次,社科期刊应坚持以社会问题为导向的价值关怀。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发展为例,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来看,这是与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总体布局相适应的必经之路;从历史的进程来看,这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来积淀与底蕴的生命力在当代的传承与发展;从文化的创造主体来看,这是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向往。基于以上的实践需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才能够在新时代焕发生机,进而在全社会范围内形成建构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热烈氛围。期刊论文本质上作为一种社会意识存在,应该牢牢把握实践的具体要求,围绕社会问题,创造表达新观点的机会与平台,才能进一步发挥作为理论堡垒的指导作用。

最后,社科期刊应树立大历史观,开拓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世界视野。习近平总书记曾经指出:“这是一个需要理论而且一定能够产生理论的时代,这是一个需要思想而且一定能够产生思想的时代。”[14]人类社会的每一次变革,都离不开思想变革的号角。社会主义发展的伟大实践产生了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新形态,这种人类文明新形态内生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得益于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指导,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文明价值体系。在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原则下,社科期刊应该坚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阵地,继承传统、开拓创新,对内是学术思想、理论争鸣的辩论场,对外是展现我国理论高度的思想武器。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不同文明体系的价值观冲突与较量不断加强,中国学术界必须坚持学术发展的原则与底线,加强期刊建设的思想核心不动摇,建设理论创新的高质量平台。

4 结语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易经》)文化是承载民族记忆与构建民族精神的核心。劳动人民始终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主体,因而文化是一种为了人民、依赖人民又服务于人民的精神产品。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出了一条与马克思主义相结合的创新之路,这是新时代坚定文化自信、历史自信的文化态度。期刊作为展现文化建设成果的重要学术平台,其选题与专栏开设体现着时代问题与文化发展的风向标,更肩负着中国思想创新的时代使命。在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未来向度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必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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