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学界对国家利益的概念界定还未形成共识，中西方对国家利益的内涵阐释、研究偏向也不尽相同。置于国内语境，党的十八大指出“坚决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这赋予了国家利益的中国诠释，即强调国家利益关涉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议题。其中，国家发展指向未来趋向，需要先见性的意识引导，而搭载学术期刊的学术思想正是形构国家发展利益的意识基础，从而指导国家各领域的行为实践。进一步讲，学术期刊的高质量发展是保障国家发展利益的前置条件，也是国家利益之下的应有之义。同时，国家发展的未来朝向致使发展利益具有动态性和不确定性，涉及对国家主权和安全的维护。所以，在国家利益视角下，影响国家发展利益的学术期刊发展与国家主权、安全具有利益相关性，本文则顺承此关系聚焦国家主权、安全议题，深入讨论学术期刊的高质量发展路径。
1 问题的提出
1.1 政策布局
2021年6月，中共中央宣传部、教育部、科技部联合发布了《关于推动学术期刊繁荣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指出学术期刊在增强国家科技竞争力、文化软实力方面的重要性和在彰显中国精神、中国力量和中国价值方面的重要作用。[1]可以说，学术期刊已深入国家发展脉络且是构建中国特色形象的关键路径。对于哲学社会科学期刊而言，《意见》强调期刊建设要紧扣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目标。其实，在2021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给《文史哲》编辑部的回信中也同样提及期刊要深耕如何诠释中国道路等中国命题且加强对外学术交流。[2]由此，以学术期刊为中心的学术传播是凝聚中国特色的关键一环，也肩负着在对外传播中通过学术话语输出中国理念的社会责任。2006年，《新闻出版业“十一五”发展规划》提出积极实施“走出去”战略，意味着中国学术出版“走出去”步入正轨。学术期刊主体热情高涨，纷纷投入实践，目前“从内容规划到渠道拓展，从数字出版到国际推广”都表现亮眼。[3]不可否认顺应“走出去”趋势，学术期刊国际化会带来诸多利好，但更应以批判性的眼光看待我国学术期刊在对外传播中的问题以谋求长远发展。
1.2 学界探究
既往研究，不乏对学术国际化热潮的冷思考。朱剑指出国际化不同于一味附和西方范式的“接轨”概念，其应涵盖公平地发出中国声音的意愿和革新国际标准的潜在性可能。但是，事与愿违，现实是学术评价与学术国际化勾连。自然科学期刊早已追崇SCI，人文社科期刊虽受意识形态牵制但对SSCI等标准的偏重日益加剧，而这会压抑中国本土的学术特性。[4]同时，优秀稿源流向西方、盲目兴办英文期刊等显性问题层出不穷。问题的提出导向解决路径。有学者从学术性、媒介性和中国性的学术期刊属性角度，将国际化定位为学术期刊发展的手段之一，试图还原国际化的真实功能效度和缓解热潮下产生的国际化等同于英语化等内涵误读。[5]从国家利益的角度，通过探讨学术期刊国际化出版的内在逻辑也明晰了现行学术期刊发展的观念误区。[6]由此，现有研究已明晰学术期刊的发展需注重思想理念层面的扭转，且已有学者围绕国家利益探讨学术期刊的发展方向。这说明维护国家利益的目标在学术期刊发展中的重要地位日益凸显，研究关注国家议题与学术期刊间的互动具有一定意义。所以，本文从与国家利益密切相关的主权和安全议题出发，尝试对学术主权与学术期刊、非传统安全与学术期刊、主权与安全的关系进行讨论，以期谋求学术期刊高质量发展的路径。
2 国家利益视角下的学术期刊议题聚焦
2.1 学术主权与学术期刊
学术主权是国家主权的组成部分，国家主权意识在学术传播领域的表现即学术主权，主权便应以维护国家利益为重。目前，在我国学术期刊的国际化进程中，以学术期刊为中心媒介的学术传播西化现象愈发严重。学术传播西化，即中国的学术传播思维盲从西方所形成的同一化的学术传播程式问题。西方程式对我国学术传播的侵袭既不利于创生创新性的思想内容，也不利于通过控制传播渠道对国家利益的思想性成果形成保护。于是，以此涌现出的诸多危及国家利益的问题触发了学界对学术国际化的再度思考。其中，朱剑将学术国际化解读为两向度，即在世界平等地发出中国的学术声音和试图修正西方主导的国际学术标准。[4]其实，这对我国的学术期刊发展提出了要在思想上坚守国家主权意识的要求。具体地，国家主权具有对外独立性和对内最高性的特质，对外意味着独立，对内意味着自主。对于中国学术期刊而言，其要想在世界上掌握学术话语权，必然需要自身拥有不易被西方学术影响的意志即形成独立意识。同时，独立的底气则在于驱动自身去深度挖掘本土文化，生产出蕴含中国特色的学术标识性概念即践行自主意识。所以，国家主权意识即学术主权对规制学术期刊的发展具有以下必要性。
学术期刊具有构建学术交流环境的社会责任，学术主权在此过程中担当重要角色。其一，学术交流重在回应本国社会问题和助力本国社会发展，从而学术期刊的社会责任边界向国内靠拢。[7]初始，边界之于主权维护的是实体的国家疆土，但互联网加持的跨地域传播使得承载西方思想的信息无障碍传输。思想的跨域冲击需要警惕，同时传统的主权边界已宽泛虚化，所以负载主权国思想的学术期刊及学术新媒体等学术期刊衍生物需要承担责任且筑牢国家的思想边界。一言以蔽之，传统国家主权维护的是国家疆土边界，学术主权坚守的则是在地域划分模糊情形下愈发重要的思想边界。其二，学术交流的本质是各式观点的争鸣，争鸣的内容则原生于学术期刊所涵盖的知识。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深刻指出，要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且在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上需具备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8]其实，“三大体系”所涵盖的学科、学术和话语的底层都为知识。展开来讲，学科聚集且分类知识，可视为不同属性的知识分领域；在知识分领域中，存在既有知识和新知识，新知识则来自学术的创造过程；同时，学科知识的更新需经过既有知识与新知识的互动交流，话语作为交流中介，承载着知识间的学术内容。从而，结合“三大体系”的政策趋向，知识更需紧扣中国逻辑，即反映出建构自主知识体系的急迫性。学术主权具有自主意涵是应有之义，可以为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提供理论支撑。前文已提及学术主权作为国家主权的一部分，所以具有主权的自主意识共性，即可以促进我国学术期刊不受西方影响地自主生产知识。同时，学术主权也具有主权共性中的相对性，表现为学术的相对自主性，即在基于且高出国内政治、经济等其他领域的层面去阐发先见性的观点。除此之外，学术主权辐射的内容也将反哺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学术主权以缓解学术期刊西化问题为目的，该问题揭露了中国在构建自有学术特色上的不足，而“三大体系”作为政策赋予学术中国特色的基本框架恰好可以补足。所以，基于“三大体系”，学术主权的主要内容应包括学科建构主权、学术选题主权、学术评价主权、学术传播主权和学术话语主权等。从而，由于知识是“三大体系”的基础，所以学术主权各主要内容的实践也将为形成自主知识体系添砖加瓦。
2.2 非传统安全与学术期刊
学术期刊承载学术思想，关涉非传统安全问题。对于人文社科期刊而言，学术与政治相互关联，期刊“既是重要的学术传播媒介，也是重要的政治传播媒介”。[12]社科期刊内容取材于社会，社会受政策体制约束，所以内容将融入意识形态属性以保证社会秩序的平稳运行。由此，人文社科期刊具有产出符合国家意识形态的学术话语功能。一旦学术话语在诠释本国社会问题中失去政治立场，舆论将触发社会动乱，危及社会安全，从而话语是形构安全意识的底层逻辑。特别是政治学科的期刊，面向政治问题的发现、讨论、解决与展望，如果学术话语无法诉求本国问题，助力研讨以本国国家价值观为中心的政策商定，那么维护国家安全的社会意识传播工作将停滞不前。届时，非传统安全也将处于失守状态。相比人文社科期刊，自然科学期刊的意识形态属性不强致使其政治引领的功能无法得到凸显[13]，但是同样会引发信息安全等非传统安全问题。2023年6月14日，题为《基于36个族群的中国人泛基因组参考图谱》的研究成果发表在国际顶刊《自然》。“中国人”“基因组”等关键词和将中国人的基因信息发表在国外期刊的行为引发讨论。相关高校公众号偏重研究内容的贡献度并指出，该项研究在人类基因组学领域具有创新性，对相关疾病研究、健康推动具有重要意义，并希望借此联动国内外科研力量。一些科普类公众号则偏重研究成果的传播平台，针对发布在国外期刊的选择，指出基因武器具有强大的威慑力且在此之前从未有一个国家面向世界公布本国的基因图谱。2023年7月，我国科技部正式施行《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针对用于国际合作科学研究的人类遗传资源，《细则》指出相关资源的对外提供需要符合无害于国家安全、社会公共利益等条件且需经过申请、备案等环节，被提供方指向个人、组织、机构的可控传播范围。[14]诚然，该研究在文末注明相关数据信息已获得国家人类遗传资源管理部门批准，但与《细则》施行时间的擦边和研究成果传播范围的广泛和不可控，是引发社会各界高关注度的重要原因。高质量、强应用的研究内容决定了其不俗的学术传播价值和传播潜力，但传播向度的选择值得商榷。作为人体密码的基因，中国人的基因信息可视为国家秘密，以此作为世界学术交流的公开性内容，带来的风险不可小觑。“基因武器”“基因战”等军事化的惯用词早已强调了基因信息对于国家安全的重要性和非传统安全问题会转化为传统安全问题的潜在性。综上，通过学术思想规制手段，遏制非传统安全问题迫在眉睫，同时也对作为思想传播媒介的学术期刊提出了要求。
2.3 主权与安全的内在互构
主权与安全同属围绕国家利益展开的国家议题，在分别论述与学术期刊间的关联性之余，关注两种议题内在蕴含的互构关系也十分重要。总体表现为，学术主权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国家安全发展融入学术主权意识。
首先，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需要统筹安全和发展[9]，学术主权与这两方面一一对应即主权对应安全，学术对应发展。对于主权和安全而言，其一，主权是安全的边界。有学者指出国家主权是传统安全的边界，非传统安全已突破了原有的主权边界。[10]如上文所述，学术期刊的学术思想可以尝试规制非传统安全问题，所以国家主权中的学术主权维护国家安全内的非传统安全，严守当下国家安全的思想边界。其二，主权是安全的核心问题，表现为国家安全将维护国家主权视为首要任务[15]，主权与安全密不可分。对于学术和发展而言，发展指向对国家安全意识的形塑，要具有前瞻性[9]，而学术正是立足目前社会情形提出的先见性思考，用于指引各领域的前进方向，所以学术供给国家安全的理论形成。同时，在学术主权贯彻国家安全观的前提下，安全和发展两要求的统筹兼顾也印证了学术主权的内涵即主权和学术具有整体性。换言之，学术主权蕴含着主权是对学术传播领域的界限划定和学术是对主权概念丰富的双重向度。
其次，学术主权是推进国家安全发展的底线性思想逻辑。国家安全的发展需要从学界思想中汲取能量。表现为，通过国家安全学科的建设去营造国家安全学相关议题的研究氛围，高议题能见度再借由学术期刊传播学术成果去不断形构与国家安全相关的学术话语并指导实践。所以，国家安全的整体发展包括国家安全学科的发展，同时学术主权包括学科建构主权，从而在源头上学术主权意识就融入了国家安全的发展脉络。另外，国家安全学隶属哲学社会科学，肩负着在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中凸显中国特色的责任。有不少学者基于中国特色趋向，力从“三大体系”的角度和框架切入我国国家安全学的发展。这与前文学术主权的讨论框架相同，体现出在过程上学术主权思想就规制了国家安全的发展方向。具体而言，在学科体系方面，王林提出国家安全思想史研究应着力对我国古代、中国共产党和新中国成立后等不同阶段的国家安全学思想进行系统化整合。[16]以我国悠久的历史文化筑牢学科建设基脉，既利于增强我国国家安全学的历时性，又进一步预示着学术期刊应从我国历史脉络中积淀国家安全的相关选题。与上述相近，肖晞也强调学术体系需具备扎根历史、扎根实践等扎根意识。[17]对于学术期刊的研究内容，不但要从我国传统安全思想中提炼出解决问题的思想策略，还要针对当下中国国家安全所面临的现实困境具体分析、进行修正、提出创新性的学术话语。基于现有研究，我国国家安全的学科建设和相关学术期刊的发展应秉承相对于他国的独立性、自我挖掘的自主性和契合本土的创新性，这透露出学术主权意识。综上，国家安全学和学术主权是联通学术与政治的中介，通过学术期刊，双方互动应用至国家安全发展具有必要性。在落实过程中，对于隶属国家安全学学科的我国学术期刊，应在学术主权的范围内发挥议程设置功能，聚力形成国家安全学发展的正确朝向；对于我国涉及的国家安全学的跨学科研究，各领域学术主体除注重内容质量外，还应把学术主权视为选题可传播性的衡量标准，严守国家安全的底线。
3 国家利益视角下的学术期刊路径选择
3.1 学术期刊应内化增强学术主权意识
基于学术主权对学术期刊规制的必要性探讨，且学术期刊的现实发展环境与学术主权特性相对应，所以内化学术主权意识是激活学术期刊高质量发展活力的思想路径。学术期刊“走出去”关乎在世界学术交流中争夺学术话语权，是学术期刊发展的现实关键。“走出去”具有必要性，也具有挑战性，缘于学术期刊要面向国外和国内两个市场。需要注意的是，国内学术期刊市场的发展是国外学术期刊市场发展的前提条件。[6]学术主权，作为国家主权的一部分，也承继了主权特性，即兼顾国外、国内双向且具备主权对学术期刊在生产、传播环节提出的独立意识和自主意识要求。由此，综合“走出去”现实与学术主权的要求，国内学术期刊的创新性研究成果应是保证学术期刊对外有效传播的学术内容，同时学术内容应由国内自主产出而并非对西方学术理念的过度套用。
学术主权对学术期刊的规制通过在学术期刊发展环境中内化学术主权意识得到实现。该过程的推进需要擅用学科建构与学术期刊间的正向循环关系。学科哺育专业人才对学术期刊的内容质量把关，形成的富含高质量内容的期刊则积聚学术传播力去增强学科的影响力。高学术号召力的学科又会促使学术资源的自发汇聚，再度供给学术期刊。由此，学科建构过程也是不断形塑相关学术期刊发展环境的过程。具体来讲，学术主权意识的内化首先要在根源上激活我国学科的省域特色、中国特色，营造富含主权意识的本土化、自主化学术交流环境。其次，学科环境成为学术主权意识内化的培植土壤，且孕育出中国特色的学术人才。中国特色并非标新立异，重在融会贯通学术主权意识，为中国学术量身定做。表现为，学者的选题内容、方法关照本土现实，学术话语不再对西方全盘接受，自然形成独立的学术研究范式；学术期刊编辑的评文标准不再拘于量化限制、作者职称，规避SCI、SSCI等的数字陷阱，试图平衡学术价值与学术影响力；学术传播者真正领悟“中体西用”，避免因盲从西方传播形式削弱学术期刊中的国家利益思想，稳固在对外传播中中国式学术理论的主体地位。其中，学术话语是形构学术主权的底层逻辑，话语是学术传播融入主权意识的中介，而主权话语的形成是学术评价质量回归的关键权衡，主权话语的形式则是学术传播方式选择的关键依据。
学术主权意识的内化过程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譬如，学术期刊主体在现行政策下钻空子的惰性和以提高自身学术声誉为优先的利己性，均表现出个人利益为先，与学术主权意识欲求的国家利益为重相悖。因此，为减少不确定性，学术期刊主体需做到，一是主动摒弃聚焦个人私欲的惯性行为并培养自身关照社会利益为先的长远目光；二是由思想转化为行为，通过具有主权导向的个体学术行为带动学术共同体共识、推动学术期刊体制修正等。
3.2 学术期刊应主动融入总体国家安全观
基于维护非传统安全的目的和形构中国安全话语的目标，主动融入我国的总体国家安全观要义是明确学术期刊高质量发展方向的思想路径。总体国家安全观讲求将内部安全和外部安全视为整体[18]，即维护国家安全要兼顾内部安全和外部安全。对于学术期刊而言，内部与外部对应学术期刊的对内学术交流与对外学术传播。进一步讲，内外兼顾的要旨对学术期刊刊载内容的适度和研究选题的角度提出了具体要求。
一方面，内容适度意味着发文控制，即学术期刊应以国家安全观为准则标定学术话语的立场、圈定学术话语的范围。发文控制的程度则取决于学术期刊的不同性质和所刊载的内容意义。对于人文社科期刊，其多聚焦思想性的研究成果，所以国内应擅于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切入学术研究问题，并着力对外宣传，即呈现中国问题、展现中国思想、面向世界议题形成中国方案。对于自然科学期刊，其涉及科技性的研究成果居多，所以国内应加大对其内容的把关力度并谨慎对外传播。诚然，科学无国界，但如果关乎国家利益的科技成果被有意方私化为突破国界的工具，外部安全一旦被突破，内部安全也将岌岌可危。当然，控制并不意味着阻断，正常、平等、良性的对外学术交流也是修正自身思想和促进命运共同体构建的桥梁。从历史的角度窥见，闭关锁国的前车之鉴也警示我们，国内学术期刊的对外发文控制程度并非极端绝对。
另一方面，选题角度意味着精准传播，我国内部的学术选题应兼具对西方在学术解读中歧义之处的精准回应和我方在世界学术传播中的精准力度。如，围绕疫情，有些西方学者试图通过学术期刊，先行且片面地传播学术释义内容以对世界环境中的中国形象造成污名化。基于目前西方在学术传播中的强势地位，我方如若采取单一否定的回应方式，其实质只是在重复西方已构建的中国形象，好似“拳头打在棉花上”无法促使真实的中国形象得到有效传播。所以，国内有学者巧妙地将《哈萨克斯坦真理报》作为中国形象的研究材料。[19]这促成了同样来自他国的两方话语在世界学术传播中形成对冲。由此见得，研究角度的转换既使得谣言不攻自破，又规避了对西方学术话语的套用且假使以我国媒体报道作为研究文本会遭遇的受众排斥现象，最终达成了稳定国内情绪和缓解国外冲击的传播效果，兼顾内部安全和外部安全。
3.3 学术期刊践行主权与安全思想的话语路径
相对于高质量要求学术期刊秉承学术主权、总体国家安全观的思想要义而言，语言或话语则直指思想中意识、思维、逻辑的显性表现。况且作为学术期刊在西式学术传播中的直接侵袭对象，学术话语的讨论是重要的也是上述思想路径行至实践的底层支撑。
“语言是思维的工具”[20]，话语作为语言的意涵，是思维逻辑的体现。在全球化的交往流通中，各国语言的融合往往交杂着西方不轨的入侵意图。[21]对于学术期刊，立足学术国际化朝向，我国也自动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语言侵袭、话语掠夺战。目前，英语是世界交流的通用语言，也是学术期刊融入世界学术传播体系的话语门槛。如此，世界各国在默认英语为学术传播的主流话语之时，也为英语母语国即很多西方国家，在学术传播领域拓展其思维入侵版图给予了机会。展开而论，对英语的认同意味着包括我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自行让渡学术发声权利，且接受以英语程式创生本国学术思维的荒唐逻辑。实质上，对于我国等英语接受国来说，学术研究变为英语教学，对英语炉火纯青地运用暗含褪去汉语所表征的中华民族文化的本土意识。于是，学术期刊中关涉国家利益的思想边界被愈发突破，随即本国的学术传播逐渐沦为西方学术理念的传声筒。就此，对国家整体而言，以上借由学术期刊泛起的学术西化涟漪将下沉至社会语境并演化为舆论，从而可能致使国家的主流意识形态导向西方。那时，被西化的社会话语也将介入学术期刊向社会取材的研究习性，由下至上地裹挟学术话语中的国家意志，威胁国家主权及安全。
接续，只有追根溯源学术期刊的话语问题才能谋求学术话语逻辑的自主重塑。知识是话语的根源，“知识悲歌”困境即知识创造者失去主体性，是中国学术话语囿于西方话语逻辑的原因。我国的学术期刊主体在西方主导的学术传播语境和打造本国特色学术传播体系的风向中逐渐迷失，表现为自主控制与自主选择能力的缺失。具体在话语路径上，一味地强调剔除西方话语，急迫地构建与西方相悖的对抗性话语，罔顾极端劣势。一是我国的学科范式，特别是人文社科，尚在发展阶段，先天不足意味着亟需从西方学术话语知识中汲取养分，从而完全消解中国话语中的西方理念不合实际。同时，知识汲取过程也是对期刊主体自主控制意识的考验，易反被西方话语逻辑所用。二是西方学术界作为话语先行者，自由、平等、民主等概念早已被西方制造为世界认同，所以对话语制高点的反驳只会加深世界排斥。因此，中国的知识体系应包含西方的知识体系，由知识形构的中国学术话语体系也应容纳西方学术话语。容纳的方式则并非简单相加、套用，而是再造西方话语的释义环节即解构西方概念的话语逻辑，注入东方文明意识，再重构为具有中国内涵的话语逻辑。譬如，将自由、平等、民主的概念视角对准国家层面，那么个体便是国家，国家权利关系也就顺承个体权利关系，于是西方概念产生中国话语逻辑且为我国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背书。“越是高叫‘言论自由’的社会，监控机制越严密”[22]，西方虽向世界宣扬自由，但内里却对中国等外来学术话语实施围堵。中国的学术话语逻辑出现了“传不出”的问题，这关乎话语平台、方式的选择。面对话语阻断，一是可以运用资本逻辑，直接收购西方学术传播平台。2019年中国科技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便成功收购了法国科学出版社，强势打通渠道壁垒，自主创生中国学术的发声机会。二是另辟蹊径，转战国际社交媒体主战场。在西方话语权至上的主流平台地界，可被标签的他国信息无法流通，但tiktok在巴以冲突中的真实揭露者身份让密不透风的西方话语城墙有了缝隙。主流平台的接连报道滞后，致使其公信力衰落，相反tiktok的信任感正在上升。因此，在tiktok以“公民科学家”的中立身份，科普化阐述中国的学术话语逻辑也许是提高话语能见度和展示真实中国形象的破局之道。
4 结语
学术期刊的高质量发展应明确以维护国家利益为核心，进一步则意味着发展的思想策略需要拓宽至国家视野。国家利益涉及主权、安全议题，对于学术期刊而言，学术主权的引入是兼具学术西化的现实问题和学界对学术国际化冷思考的必然选择，如若学术主体的行为不加限制，个人利益至上将通过影响学术传播独立性去危及国家发展；同时，探析国家安全中的非传统安全问题与不同类学术期刊的交集，便于明晰学术期刊对国家发展的重要性及学术期刊走向需遵循国家利益的必要性；学术主权与国家安全在思想理念上一脉相承，且搭载学术话语为构建中国特色助力，是学术期刊高质量发展的思想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