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新学问与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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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殿利.
现代化是人类进化的方向,是社会演进的方向。现代、现代社会、现代人是相对于古代、古代社会、古代人而言的。推动生产力进步的科学技术革命,推动人自由、解放之路的社会制度变革,以人为本等一系列思想观念的革新,全面市场经济和新型企业制度等,成为现代社会与古代社会最重要的分水岭。现代科学和学科,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社会制度,人本主义等思想观念,以及现代市场经济体系和企业制度,都诞生于西方,换句话说,人类的现代化之路起源于西方,现代化国家最早出现在西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现代化都是在西方的带动或裹挟下,沿着西方的道路前行。于是,长期以来,现代化被贴上了“西方”的标签,现代化被等同于“西化”,西方已经习惯了以现代化为自己赢得话语权,甚至是对世界的控制权。这种话语权或控制权,以学术的方式、理论的面貌出现,最终的成果以出版物的形式呈现。
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无论是社会演进方式、文明发展道路,还是解决问题和克服困难的方法,中国都显示出了与西方截然不同的特征和传统,这些特征和传统注定了中国不同于西方的独特的现代化之路。经过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百余年的奋斗历程,中国式现代化之路越来越得到验证,越来越接近于实现。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我们党团结带领人民,浴血奋战、百折不挠,经过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建立了人民当家作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实现了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为实现现代化创造了根本社会条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中国人民的伟大创造,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创举,开辟了人类现代化的新道路。实践出真知。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实践孕育新学问,新学问催生新出版,新出版践行新使命。
1 中国式现代化新学问的两大基础
中国式现代化正在成为一门新学问,这门新学问已经具备了深厚的基础,体现在实践和理论两大方面。
一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创造。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符合中国独特的国情,中国独特的国情至少包括中国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中国向现代社会转型时期独特的社会矛盾,以及社会主义建设时期面临的国内外主要矛盾等。中国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姑且不论,构成西方现代化的两大基石——“科学”与“民主”,在20世纪初以“赛先生”和“德先生”的身份进入中国之时,并不像在日本那样立即“显灵”,“德先生”和“赛先生”并没有拯救中国于水火,并没有立竿见影地把中国带上现代化的繁荣之路,其根本原因在于各方面都积贫积弱的中国,适宜“德先生”和“赛先生”生长的条件和土壤还远未充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远未普及、更未成熟,伴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的资产阶级力量还很薄弱。正如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的,“现代资产阶级本身是一个长期发展过程的产物,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一系列变革的产物”。[1]29所以,中国虽然发生了资产阶级革命,并推翻了封建王朝,但资本主义国家制度和治理体系并没有在中国站稳脚跟,中国始终处于军阀混战、外敌入侵的风雨飘摇之中。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走上了反帝反封建的现代化之路,开始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与实践,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的一个方面,即独特的国情决定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的另一方面,则体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艰难性、艰巨性和曲折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现代化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而是要通过发扬历史主动精神干出来。”可以说,中国式现代化是闯出来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我们闯出了一条生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我们闯出了一条活路;改革开放时期,我们闯出了一条出路;进入新时代,我们闯出了一条道路。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四个伟大”,即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它们是一个紧密联系、相互贯通、相互作用、有机统一的整体,统一于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历史任务,必须准备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我们正在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面临的挑战和困难前所未有”。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要求中国共产党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面对前进道路上的各种艰难险阻,凝聚全国各族人民的智慧和力量,带领和团结全国各族人民继续发扬敢于斗争的精神,在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历史进程中攻坚克难,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不懈追求、努力拼搏、艰苦奋斗。
二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造。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体现在对西方传统现代化理论的突破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成果两个维度。
西方现代化的基础是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和资本主义的国家制度,依靠的是“科学”与“民主”的双轮驱动,殖民主义成为其方式和手段。因此可以说,西方的现代化道路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现代化,是资本主义国家制度的现代化,是宣扬和体现西方种族优越、制度优越和文化优越的现代化,是殖民主义战争、掠夺和剥削的现代化。应深刻认识到,西方掩盖了殖民与掠夺、剥削与压迫,把经过粉饰了的事实转化为其现代化学术传统和理论体系的“肌理”。而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制度,除了依靠现代科学和超越资本主义“民主”的社会主义民主双轮驱动外,还有一系列符合中国国情的制度设计和符合人类共同利益的先进理念。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现代化,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是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理念的现代化,是符合世界各国人民利益的现代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要共同倡导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坚持文明平等、互鉴、对话、包容,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优越。我们要共同倡导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各国人民的共同追求,要以宽广胸怀理解不同文明对价值内涵的认识,不将自己的价值观和模式强加于人,不搞意识形态对抗。”
马克思主义为人类的自由和解放,为人类的现代化之路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指导思想和行动纲领。马克思主义不是僵化的、教条的,马克思主义必须与各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才能产生活力与威力,才能成为解决社会问题的利器。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早已经成为毛泽东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共产党人不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就是当下中国共产党人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最显著的成果。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在已有基础上继续前进,不断实现理论和实践上的创新突破,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我们在认识上不断深化,创立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的飞跃,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根本遵循。我们进一步深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和本质的认识,概括形成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和重大原则,初步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体系,使中国式现代化更加清晰、更加科学、更加可感可行。”理论来自实践,理论指导实践,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必将指导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中国式现代化的最新实践成果必将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提供更丰富的养料。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深入和理论创新,正在创造和托起一门新的学问。
2 新沃土孕育新学问
中国式现代化丰富而独特的内涵,为这门新学问提供了丰富的内容资源,广阔的研究思路,开放的研究目标,也因此创造了和孕育着广泛和有益的研究成果,必将成为学术研究的新沃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既要遵循现代化一般规律,更要符合本国实际,具有本国特色。中国式现代化既有各国现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国情的鲜明特色。”人类迈向现代化的目标是一致的,即实现人类更大程度的自由与解放,西方现代化的目标是这样,中国式现代化的目标也是这样。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而通往现代化之路,或者说,实现现代化的途径,却不一定是相同的,这与不同的社会历史、文化传统和现实国情等密切相关。
中国式现代化就是基于中国独特的社会历史、文化传统和现实国情,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拥有自己的特色。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概括了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这5个方面的中国特色,深刻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蕴含着丰富的科学内容、科学知识和科学思想,是产生新学问的富矿和宝藏,是值得学术界辛勤耕耘、贡献才干的沃土。仅就走和平发展道路这一特色而言,中国式现代化与西方现代化可谓泾渭分明。从本质上说,西方的现代化道路,就是殖民主义的道路,就是杀戮与掠夺的道路,就是剥削与压迫的道路,就是资产阶级试图用资本主义统治世界的道路。《共产党宣言》指出:“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了。它的商品的低廉价格,是它用来摧毁一切万里长城、征服野蛮人的仇外心理的重炮。它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的文明,即变成资产者。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1]31-32西方现代化造成的一个结果甚至可以说是恶果,就是东西方的分裂,西方统治欲和控制欲的不断增强,《共产党宣言》深刻地揭露这一状况:“资产阶级使农村屈服于城市的统治。它创立了巨大的城市,使城市人口比农村人口大大增加起来,因而使很大一部分居民脱离了农村生活的愚昧状态。正像它使农村从属于城市一样,它使未开化和半开化的国家从属于文明的国家,使农村的民族从属于资产阶级的民族,使东方从属于西方。”[1]32今天,资本主义殖民统治的余孽尚存,殖民主义给发展中国家造成的深重创伤尚未抚平,中国式现代化犹如一剂良药,给渴望现代化、渴望美好生活的发展中国家人民新的憧憬和新的期望。习近平总书记在2023年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上的主旨讲话中指出:“中国共产党将致力于维护国际公平正义,促进世界和平稳定。中国式现代化不走殖民掠夺的老路,不走国强必霸的歪路,走的是和平发展的人间正道。”中国式现代化有着深厚的文化传统,有着先进的现代理念,呈现出全新的文明形态。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发展方向,展现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新图景,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这种“现代化模式的新图景”和“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是中国对人类文明和世界文化的新贡献,值得学术界深入研究。
中国式现代化不仅打破了只有西方现代化一条路和一种模式的神话,更为人类文明发展的多样性和现代化道路的多样性提供了新的样本,让更多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有了更多认识和更多选择。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展现了现代化的另一幅图景,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路径选择,为人类对更好社会制度的探索提供了中国方案。中国式现代化为广大发展中国家独立自主迈向现代化树立了典范、提供了全新选择。这门学问值得和有待于深入研究。
与披着文明的外衣,打着福音旗号,而行殖民主义之实的西方现代化相比,中国式现代化有着更符合人性和人情的理念和价值,更容易引起世界一切爱好和平和向往美好生活的人们的情感共鸣。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等及其伟大实践,是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对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理论创新及其意义的研究,有待于学术界努力付出、贡献智慧。
3 新学问催生新出版
出版与学问密不可分,没有学问,就没有出版;没有出版,学问不可能深入和广泛传播。新学问与新出版必然遵循学问与出版的辩证统一关系,新学问必然催生新出版,新出版必然深化新学问。这是时代的课题与主题。
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学问,揭开了出版民族性与世界性辩证关系的面纱,为重新认识主题出版、开创主题出版新局面提供了新工具,开辟了新领域。
中国式现代化这门新学问,不仅是中国的新学问,更是世界的新学问。以中国式现代化为核心主题的主题出版,同样要立足中国、面向世界,不仅呈现中国的学问,更要呈现世界的学问。“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恰能表达中国式现代化新学问和新出版的情景。以中国的视角和世界的视野,面对人类社会面临的共同的现代化主题,以统一性和多样性相交织的历史发展规律,来探寻中国的现代化之路和人类的现代化之路,主题出版必将迎来新的思路和新的繁荣,必将开创新的局面。从时间上看,主题出版的主题将不再局限于当下的现代化本身,更应该着眼于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从现代化的全局中把握具体;从空间上看,主题出版的选材不再局限于中国,更应该放眼于全世界;从作者方面看,主题出版的作者不应局限于中国学者和作家,而应广纳世界的学者和作家,甚至鼓励世界的学者和作家参与讲好中国故事;从作品方面看,主题出版不应局限于所谓的原创作品,而应扩展至外文创作和翻译作品,通过多语种创作把中国故事讲得更精彩,传播更广泛。以中国式现代化为时代主题和核心主题的主题出版所呈现出的世界性,推动主题出版走出民族性的圆心,向着更广阔的世界性领域延展。只有走向世界的学问才是人类的学问,才是真学问。只有跳出中国,站在世界的高度,从国家与国家关系、民族与民族关系的维度,从关切人类共同命运的视域,甚至采用与西方现代化模式相比较的研究方法,来认识中国和中国式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才能成为真正的新学问,才能成为真正科学的学问,才能成为世界的学问。同样,只有走向世界的出版,才能为民族交流和人类智慧作出中国贡献。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既基于自身国情、又借鉴各国经验,既传承历史文化、又融合现代文明,既造福中国人民、又促进世界共同发展,是我们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康庄大道,也是中国谋求人类进步、世界大同的必由之路”。主题出版的民族性与世界性,照亮了出版的民族性与世界性,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实践和新学问,则成为加深这一理解和认识的反光镜。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实践、新学问和新出版,不仅关乎中国,也关乎世界,不仅关乎中国的命运,也关乎人类共同的命运。做好有关中国式现代化主题的主题出版,可谓意义重大。
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实践,不仅为新学问和新出版提供了可供挖掘的新知识,更为思想创新提供了丰富的养料。相较于知识创新而言,思想创新更难,甚至面临着巨大的阻碍,这种阻碍不仅来自自身固有的思维定式,还来自具有利害关系的他者,甚至根深蒂固的社会习俗和制度。思想创新往往成为社会变革的动力,用思想推动社会进步恰是出版的根本使命、功能和价值。出版人在实现知识创新的同时,应该不遗余力地追求思想创新。出版人思想创新包括学术和理论方面的创新,也包括编辑思想和出版思想方面的创新。无论是学术和理论方面的创新,还是编辑思想和出版思想方面的创新,都必须以回应和回答时代的问题和主题为基础,聚焦到影响、促进或阻碍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方方面面的问题上。思想创新是破解一切社会问题和难题的钥匙,思想创新需要胆识,要迎着难题和问题而上,不能绕着问题和难题走。在这方面,百余年来的中国现代出版史给予了我们信心。在新时代,出版应该勇于创新,应该有所作为,应该肩负起时代的重托,履行好时代赋予的神圣使命。
中国出版人还应该以新的编辑思想和出版思想,将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主题贯彻到具体的年度节点主题之中。一方面,可以避免年度节点主题游离于中国式现代化这个时代主题之外;另一方面,以中国式现代化这个时代主题统领、观照和考察年度节点主题,可以为年度节点主题提供内容创新的思想动力。以中国式现代化的时代主题与核心主题实现年度节点主题的内容创新和思想创新,不仅可以避免年度主题出版的同质化陷阱,还可以大大提升年度节点主题出版的产品力与核心竞争力。现代化极其丰富的内容和内涵可以为年度节点主题创造更广阔的思维空间,创造更多彩的产品形式。中国式现代化的时代主题与核心主题可以与年度节点主题相对接,其根本依据是所有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都是为了中国实现现代化,建立富强的国家,为了人民能够过上幸福的美好生活;所有重要的事件都是为了促进中国的现代化进程,都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
4 结语
主题出版的实践走到今天,为广大读者和出版人提供了无限的思考和无尽的想象。中国式现代化这个时代主题,这个时代的最强音,在强烈地感召着出版人,向出版人发出了最强烈的邀约。“此时良田好耕植”,出版人当有作为,必有作为。出版业界与学界应该借此良机,进一步深化对主题出版的理解和认识,进一步拓展主题出版的视野,进一步开拓主题出版的思路,以世界的眼光,历史的纵深,走出出版的“小圈子”,融入文化与学术的广阔天地,主题出版的路将会越走越宽,包括中国式现代化这一时代主题和核心主题在内的新学问,也将越做越大、越做越深。出版与学术相互促进,相得益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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