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时代，技术标准作为大多数生产商和用户承认的产品或服务技术规范^[1]，已成为科技期刊出版领域增进流程效率和创新水平的重要工具。但是，相关研究指出，当前我国科技期刊标准体系明显滞后于市场需求。^[2]合理借鉴发达国家的成熟经验是我国标准化改革发展的重要思路，其中，美国是重要参考对象。在科技期刊领域，ANSI/NISO Z39.96-2021《期刊文章标签集》（JATS: Journal Article Tag Suite）等美国国家标准对全球科技期刊发展格局影响深刻，更因其市场竞争优势成为我国科技期刊被国际学术互联体系拒之门外的技术壁垒。针对上述现象，现有研究主要对国外先进标准在我国的转化应用提出操作性建议，关于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形成与扩散规律的探讨则相对薄弱，而相关流程与机制的改进，正是实现行业自主式创新的基础。

技术标准化是传播技术和知识的动态过程。^[3]国内外多运用实证研究方法揭示技术标准化过程，其中，将技术标准化概念化为正式的多阶段过程模型是重要研究理路，如孙耀吾等^[4]认为研究研发（R&D）、技术标准和产业化三要素呈现三螺旋状态，共同推动技术标准化进程；王珊珊等^[5]从产业协作角度，将技术标准化过程划分为标准形成、标准产业化和标准市场化等阶段，Wang等^[3]进一步将技术标准化过程解释为将专利或技术整合为技术标准、开发相关标准产品、实现标准的大规模市场扩张等阶段。

美国国家标准学会（ANSI）是美国自愿性标准体系的管理和协调机构。本文通过全面筛查各类标准制定组织发现，国家信息标准组织（NISO）是经ANSI认可的，识别、制定、维护和出版美国科技期刊相关技术标准的主要机构，出版业、图书馆业、IT业等均是NISO标准化工作的重要参与者。可以认为，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是经由正式化、组织化、程序化的产业协作过程生产与实施，因此，本研究参照上述理论成果，认为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能够被概念化为正式的过程模型，据此实施探索性研究。

本文拟结合扎根理论方法实施案例分析。一方面，遵循程序化扎根理论基于归纳逻辑的数据分析方法，采用开放式编码、主轴式编码、选择性编码的三级编码步骤^[6]，扎根案例原始数据逐步提炼理论；另一方面，遵照多案例研究的复制原则，对每个案例独立展开实验，以印证其他案例归纳得出的结论，检验理论饱和度，强化理论归纳的普适性和说服力。^[7]

经全面筛查与反复比较，本研究最终确定两项获业界广泛认可的科技期刊技术标准作为分析对象：①ANSI/NISO Z39.96-2021《期刊文章标签集》（JATS，Journal Article Tag Suite，version 1.3），该标准对期刊文章全文XML文件结构、元素标签和元素属性作出规定，为期刊内容的标记、发布、交换与保存提供模型，是使用最广泛的NISO标准之一；②ANSI/NISO Z39.104-2022《贡献者角色分类法》（CRediT，Contributor Role Taxonomy），CRediT通过明确学术论文作者实际贡献，提供角色分类方法，减少作者署名争议与促进研究合作。本研究先分析JATS案例，构建初始概念、范畴与理论框架；后分析CRediT案例，比较验证理论饱和度，提升研究结果的普遍性。

本文数据来源包括：①标准化机构公布的标准文本、技术指导资料、宣传报道、内部刊物、会议记录等；②用户及行业组织的评价信息、典型案例等；③国内外相关研究论文。另外，本研究将构建案例资料库，并借助MAXQDA软件，对每件案例重复两轮三级编码步骤，反复比较修正编码，获取一致结果。

本研究按照分解数据片段、概念化、范畴化的开放式编码步骤，首先，客观分析原始资料，反复观察比较数据片段所代表的现象，提炼出能够反映现象内容、契合研究主题的概念；再根据逻辑关系，逐步将初始概念范畴化，构建不同类属。经多次分析校验，形成61条初始概念、22个初始范畴。在此基础上，实施主轴式编码步骤，通过深入挖掘初始范畴之间关系机理，将其聚敛组合为10个主范畴，如表1所示。

选择性编码，指在多个主范畴中确定一个核心范畴并围绕其组织理论。^[6]本研究将主范畴与已有理论成果互动比较发现，主范畴“研究开发（R&D）”和“标准化程序”属于技术标准形成过程；“技术标准扩展”和“配套产品与服务开发”属于产业化过程；“标准实施协调与支持”和“用户关系管理”则属于市场化过程。据此，本文将“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过程机制”作为核心范畴，其故事主线可以描述为：在技术和市场因素的双维驱动下，美国科技期刊产业针对技术标准形成、技术标准产业化、技术标准市场化过程选择相应行动/互动策略，促成技术创新扩散，并获取科技期刊出版市场的竞争优势。

本研究对CRediT案例实施两轮三级编码步骤，并将两个案例的实验结果进行比较，以验证理论饱和度。结果发现，CRediT案例未涌现出新概念与新范畴，故本文的数据编码达到较好的理论饱和度。依据编码形成的范畴及其逻辑关系，本研究构建“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过程机制”扎根理论模型，如图1所示。

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是动态演化的发展过程，而技术—市场因素的互相强化和循环累积机制是推动技术标准化正向演变的动力来源，具体分析如下：

技术和市场因素的构成。本研究发现，影响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的技术因素主要包括：①技术灵活性，主要影响拥有技术定制与改进能力用户的价值感知，例如，Nature、Macmillan等大型科技期刊出版机构均表示JATS标准的可定制性能够改善提升用户体验；^[8] ②技术易用性，主要对“长尾用户”产生影响；③技术成熟性，指技术标准的功能、记录及维护情况；④技术兼容性，包括促进科技期刊出版流程的集成整合以及参与主体的信息共享、协同工作等方面；⑤技术先进性，指处于行业领先地位并拥有增强学术交流与发现的能力。影响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的市场因素则包括用户忠诚和转换成本两方面。其中，转换成本一方面表现为降低用户由其他技术解决方案转换至技术标准导致的负面效用；另一方面则体现为增强技术标准用户黏性。

技术与市场因素的互相强化和循环积累。首先，技术因素和市场因素之间互相影响、互为因果，技术因素会影响用户的价值感知及忠诚度，而市场因素也会对技术创新方向、技术成果扩散等产生重大影响。另外，技术—市场因素对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的驱动作用呈现循环累积的发展趋势。在初始阶段，同类技术复杂局限、用户需求多样化、成本限制等因素驱使行业合作开展标准化活动，依托技术标准在一定范围内获得最佳秩序和整体效益；在发展阶段，有利因素的累积会导致优势资源向技术标准化过程倾斜，促成技术创新扩散，并获取竞争优势。

标准可以划分为法定标准和事实标准。法定标准又称正式标准，指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公告并管理的标准；事实标准则是在市场竞争中获得广泛支持，用户普遍承认并使用的标准。技术标准演化的最佳结果是既成为法定标准又成为事实标准，这是标准化主体在激烈的标准较量中赢得竞争优势的必然要求。^[1]本文认为，美国是按照正式化、产业化、市场化的技术扩散路线，推动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向法定标准和事实标准双向转化。

（1）技术标准形成：美国针对科技期刊产业，主要依托市场选择机制形成标准，即自由市场竞争形成的、获得较高市场认可度的技术解决方案，被标准化组织识别进入正式的标准化程序，并形成相对具备市场适应性及竞争潜力的法定标准。具体包括研究开发（R&D）和标准化程序两个要素，研究开发涉及问题研讨、解决方案合作开发和技术方案试点完善等行动策略。标准化程序则由标准制定、标准维护、标准化工作监督与管理等正式流程构成。以CRediT标准为例，在技术创建阶段，哈佛大学联合学术期刊编辑、科研人员以及科研资助方共同研讨开发更加精细化的学术贡献归属分类方案；^[9]在技术改善阶段，PLoS、Elsevier、eLife等多家科技期刊出版机构先行试点并提供实质性反馈，此后，CRediT模型被集成入手稿提交系统和研究管理系统进行全面试验，使其兼容多类出版渠道和不同学科的技术需求。^[10]在多方推动下，该技术解决方案初步成为科技期刊行业事实标准。此后，NISO启动将CRediT发展为ANSI/NISO标准的正式标准化程序，广泛接收用户社区反馈，对CRediT持续开展研究开发活动，形成法定技术标准。

（2）技术标准产业化：指初步形成的技术标准吸引产业内利益相关群体参与标准建设，通过专业化的分工与合作完善技术标准相关产业链，以促进技术标准的规模化应用。本文基于案例研究发现，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的产业化推进，主要依托以下要素：①技术标准扩展，主要行动策略包括技术标准参与主体扩展、技术标准内容扩展以及系列标准开发。以JATS标准为例，负责标准维护的常设委员会先后组建Force 11 JATS数据引用工作组^[11]、多语言文章小组委员会^[12]等项目组，扩展JATS标准内容及功能，以支持数据出版、多语言出版等需求；此外，以JATS标准为基础，针对图书、标准等其他类型出版物已衍生开发系列标准。^[13] ②配套产品与服务开发，是推动技术标准实现应用场景落地、形成行业价值的关键要素。观察发现，美国科技期刊产业围绕相关技术标准，已形成开源性和商用性两个维度的开发思路，前者通过开放式协作降低技术创新成本，比如，用于生成JATS格式专业科学内容的开源式编辑器Texture，即由多家行业组织协作研发，旨在广泛满足学术出版界的技术需求；^[14]后者则围绕用户特定需求研发，以提高相关产品及服务的针对性和适用性。总体而言，具体产品及服务形态可以包括代码、算法、软件工具等，相关产品及服务还可以集成入研究管理、作者服务、编辑出版等系统平台，以提升可用性。

（3）技术标准市场化：指技术标准在实践中被市场广泛认可，成为行业事实标准的过程。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的市场化，主要由协调支持标准实施和用户关系管理两个要素推动。其中，标准实施协调支持从以下方向推进：一是由标准化组织提供官方的资源支持，诸如标准实践指导、信息资源网站建设等；二是鼓励科技期刊产业利益相关群体自发协调标准实践，JATS4R（JATS for Reuse）即为JATS活跃用户自发形成的服务组织，参与成员包括Wiley、Springer Nature、HighWire等近30家机构，组织成员志愿性地为其他用户提供实践建议、指南及工具，使JATS标准在学术生态系统尽可能被简单高效地采用。^[15]用户关系管理则是提升技术标准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的核心要素，主要采取如下策略实现：①用户社区发展与传播，具体手段包括用户论坛构建、用户培训、用户激励等，用户论坛构建包括组织用户组会议或访谈、开放网络公共论坛、组建用户兴趣小组等渠道；用户培训包含信息资源提供、培训计划执行以及定期开展教育项目等形式；用户激励则可以是设置荣誉奖项、奖学金等，以提升用户贡献度。②用户需求捕获与响应，其中，用户需求捕获主要依托用户社区实行，用户需求响应则根据ANSI/NISO制定的相关程序，由标准对应的维护机构或常设委员会执行，具体内容包括用户请求分类、需求研讨、方案制定等。

如何发挥技术标准对产业发展的竞争工具效应，是新时代我国科技期刊高质量发展的题中应有之义。鉴于美国在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领域经验丰富成熟，本文拟对标其过程机制，洞察我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过程的差异与问题所在。

总体而言，中美标准化体系存在明显差异。美国自愿性标准化体系由民间组织为主、政府逐步加强引导的模式发展而来，呈现自下而上、分散自治、市场主导的特征。^[16]我国则长期处于政府单一供给标准的体制之下，2015年，国务院发布《深化标准化工作改革方案》，正式将市场自主制定的团体标准和企业标准纳入新型标准体系，才逐步形成政府和市场协同发展机制。

针对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领域：（1）在技术标准应用主体方面，出版机构是科技期刊技术标准的主要用户，美国主要面向以英语为出版语言的期刊市场，包括全球各类商业出版公司、大学出版社、科技社团等；我国应用主体则多为高校、科研院所、科技协会等事业单位主办期刊，呈现“小散弱”特征。（2）在技术标准供给主体方面，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由企业协会等市场主体自主制定，我国主要为政府主导制定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工程标准，市场自主制定标准数量较少且应用范围有限。（3）在技术标准内容方面，在数字出版环境下，20世纪80年代以来，欧美期刊出版界已在期刊格式规范、期刊生产流程、学术出版伦理、内容描述与标引、数据交换、内容存储与复用、期刊评价、读者行为分析等方面，形成一套成熟的标准体系。^[17]近年来，我国科技期刊标准体系建设成效显著，但相较域外成熟体系仍存在差距：2015年，国家复合出版系统工程正式启动，研制出系列工程标准；2016—2017年，政府集中制定并实施多项数字期刊行业标准，正式对期刊术语、分类、产品服务要求等基础问题作出规定；随后，在国内期刊出版界强烈呼吁下，GB/T 40959-2021《期刊文章标签集》和CY/T 263-2022《期刊全文XML描述标签集》于2021—2022年相继发布实施，我国在期刊全文内容结构化描述方面才得以与国际接轨。

（1）标准形成条件。美国主要依托技术因素和市场因素驱动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形成及演变。我国当前主要依托国家顶层设计、产业规划、项目部署等政策因素驱动技术标准供给，例如，GB/T 40959-2021《期刊文章标签集》即为科技部重点专项“数字出版技术标准研究”成果之一。

（2）研究开发（R&D）和标准化程序。如前文所述，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是基于市场选择机制自下而上形成。在我国现有标准体系之下，就政府主导制定标准而言，尤其是研发项目驱动产生的科技期刊技术标准，一般包括技术研发、标准制定、基础设施建设、测试试点示范等重要环节，旨在为行业发展“保基础”。但是，政府主导模式明显存在周期长、投入高、无法及时反映产业需求和技术变化等问题。就市场自主制定标准而言，首先，标准制定主体孤立分散，标准缺乏市场广泛认可，已有技术标准仅为少数技术服务商、出版机构或科研机构基于个体需求研发自用，技术成果互相封闭且难以对接，多元主体间未形成优势互补、分工合作的技术创新合作机制；其次，政府端与市场端标准化活动缺乏协同互动，且缺少对市场标准的采信机制。

（1）技术标准扩展是改进技术性能的必要过程。美国针对JATS、CRediT等重要科技期刊技术标准一般采用持续维护方式，即允许根据用户需求及时修订更新标准，从而实现标准的动态维护和产业化建设。我国则主要采用定期复审方式，要求标准实施5年内复审，而相关调查显示，我国出版业国家标准超龄问题严重^[18]，以上条件客观限制着我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的动态维护能力和产业化水平。

（2）产品与服务开发。美国科技期刊产业已形成开源性和商用性两个维度的产品及服务开发思路。就我国而言，在政府层面，主要依托国家数字复合出版系统工程等政府统筹部署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实现产品及服务供给。政府供给模式能够整体性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却也存在投资巨大、建设周期长、流程复杂、统筹协调难度高等问题。在市场层面，主要由技术服务商自主开发，例如，北京玛格泰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国内JATS国家标准与行业标准的研制单位之一，已率先支持基于国内标准的XML加工服务。

（1）标准实施协调与支持。相关研究表明，我国新闻出版业整体存在重制定、轻实施，缺乏对标准实施应用必要和有效的监督手段，标准实施情况及应用效果的反馈信息掌握不全等问题。^[19]以中美JATS标准推广实施过程为例，美国通过动态跟进JATS标准建设与实施现状，持续向用户提供最佳实践建议、指南、工具等，并积极组织用户会议推动用户侧信息共享；我国在标准信息资源建设与服务方面则相对薄弱。

（2）用户关系管理是美国科技期刊产业持续改进标准的技术性能、形成市场竞争力的关键要素，主要依靠发展与维护用户社区实现。国内则缺乏此类公开、高效、活跃的用户对接渠道，而用户侧信息反馈不畅会导致标准化机构无法及时掌握标准应用效果和响应用户需求，进而影响用户满意度和忠诚度，削弱技术标准生命力。对此，2023年3月正式实施的《国家标准管理办法》（修订版）明确强调要建立国家标准实施信息反馈机制，畅通信息反馈渠道。

本研究基于对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过程机制的理论化研究，结合我国标准化体系改革和产业转型升级政策导向，针对我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现状与问题，提出如下发展建议。

首先，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合理规划科技期刊技术标准体系。我国科技期刊出版产业正从分散式经营向规模化、集约化、集团化模式转型，不仅需要从技术逻辑和操作效率方面学习域外先进经验，还需要根据国内市场实际情况分阶段规划。在转型升级阶段，我国科技期刊仍以分散式经营为主，必须充分考虑技术标准的易用性和兼容性，保证用户能够以较低成本“开箱即用”。在稳定发展阶段，需要重点提升技术标准的灵活性和先进性，一方面，用户能够根据业务需求实现功能定制与扩展；另一方面，标准需要引领科技期刊的服务能力进阶和智能化升级。

其次，开放标准共建共治渠道。一是引入开源开发模式，即技术组织可以通过开放式协作建设科技期刊技术标准相关产品及服务，并将可重用的开源组件贡献回社区，供其他组织进行复制或扩展，以较低成本实现技术资源的重复利用与持续扩展。二是发展开放活跃的用户社区，其核心是标准管理维护机构引导用户从“被动受众”转化为“积极参与者”，“自下而上”推动技术标准产业化、市场化进程。在认知维度，开发用户学习流程，持续增进用户所掌控的信息资源，增强用户使用动机；在情感维度，构建网络公共论坛、用户组会议或访谈、用户兴趣小组等多类互动交流渠道，增强用户社交动机，促使其产生归属感和认同感；在行为维度，激励并奖励用户知识共享行为，支持用户介入技术标准研发与改进流程，提升其效能感。另外，在社区管理层面，标准管理维护机构需要构建包括用户需求分类排序、研讨评估、方案制定等环节在内的响应机制，有效衔接信息反馈、跟踪评估、定期复审等工作机制，加快技术标准更新修订速度，使其能够及时反映市场需求和技术进步。

在我国新型标准体系下，政府主导制定标准“保基础”，市场标准则需要承担提升产业竞争力和创新力的作用。目前，我国科技期刊市场标准仅依靠少数企业基于个体需求研制，市场扩散力和竞争力有限。分析国外先进标准研发过程可以发现，市场主体自愿联盟创新模式能够有效扩展技术标准的用户受众范围，使其优先成为事实标准。构建主体自愿联盟创新模式：①需要确定关键的利益相关方，出版机构、内容聚合商、技术服务供应商、图书馆、科研机构、高等院校等均是科技期刊产业主要技术创新主体，亦是产业链利益相关方，而科技期刊技术标准需要各方资源互补，兼容多方技术需求，保证主体间互操作性，才能够具有市场竞争力。②引导利益相关方在确认互补能力及合作意愿的基础上，厘清利益的共享和牺牲范围，达成价值共识。对此，行业学协会作为联合组织，需要发挥其中间枢纽作用，及时针对国家战略需要、行业关键共性技术、市场动态需求，并结合开放获取、语义出版、科研数据管理等学术交流创新趋势，组织并协调行业研讨协商。③以增强学术交流与发现能力为原则，创建联盟价值主张，联盟成员共同投入成立工作组，合作开发技术解决方案，并通过试点测试改善技术性能。④推动标准市场化，可以利用联盟成员的合作关系网络扩展技术标准用户受众范围，促进技术标准优先成为事实标准。另外，政府需要加强与市场侧标准化活动的协同互动：①引导和支持创新要素向优质科技期刊创新联盟倾斜；②构建市场标准的采信机制，在行业政策、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中吸纳或引用具有自主创新技术、具备竞争优势的市场标准。

本文基于扎根理论方法分析美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的动力机制和运行机制以及参与主体之间的行为/互动策略，旨在为我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提供经验借鉴。未来，还可以采用更加微观的研究视角，设法结合深度访谈、参与观察法等资料收集方法，深度调研与挖掘各类科技期刊技术标准化参与主体的成熟经验，为我国科技期刊技术标准体系建设提供更加细致的发展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