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是科技论文发表大国，论文总数量、顶尖论文数量和受关注论文数量三大指标已经居世界第一。但我国并不是一个科技期刊出版强国，还缺乏有影响力的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科技论文存在“两头在外”的现象，唯SCI评价导向使本土科技期刊处于不利地位，导致学术投机行为更加严重，最终导致稿源外流之殇，致使我国在全球科技竞争中处于劣势。当前，全球科技期刊评价体系由引文数据库（如国外的SCI、国内的CSCD等）主导，它的自身局限性导致学术共同体处于失语地位，客观上阻碍了中外科技期刊的“同质等效使用”，而且量化指标被过度推崇和人为操纵。^[1]学术界、期刊界和管理界容易被“名”所困，被评价指标羁绊^[2]，走进科学研究和出版运营的误区。^[3,4]《关于深化改革　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提出，要实现科技期刊管理、运营与评价机制的深刻调整，构建开放创新、协同融合、世界一流的中国科技期刊评价体系。当前我国呼唤新的科技期刊评价体系落地生根，掌握自主的学术评价权。

为了构建科技期刊评价的学术话语权，参与全球的学术治理和科技竞争，重塑文化自信，进一步推进我国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进程，促进我国本土科技期刊繁荣发展，近年来我国破立并举，不仅颁布系列文件，加强顶层设计，明确科技期刊评价改革的导向，而且在实践层面上，多个部门和机构进行了重要探索和尝试，如《科技期刊世界影响力指数（WJCI）》“高质量科技期刊分级目录”“高校、科研机构自主制定的重要期刊目录清单”以及《国际期刊预警名单》等，旨在推动并建立多层次、多元化、多维度的科技期刊评价体系。秦明阳等^[1]指出，中国要以举国体制的优势，构建3个层级的中国特色科技期刊评价体系。这些科技期刊评价改革措施体现国家意志、反映各方需求，极具“中国特色”和“高度自主”的特征。然而，当前中国特色科技期刊评价体系处于初建阶段，社会各界需要动态跟踪和关注其带来的效果，并借此进行及时调整和持续优化。但是，目前却缺乏这方面的相关研究。

为此，根据作者所在行业与数据可获得性，选择《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铁路运输领域高质量科技期刊分级目录》和《XX大学一级学科重要影响力中文A、B级期刊目录清单》等新的科技期刊评价改革实践为研究对象，通过文献计量学方法分析近年来其对国内（或者机构）论文发表量的影响；其次，分析科技期刊评价导向改革对掌握自主可控的学术评价权、营造风清气正的学术氛围和助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意义；最后，针对中国特色科技期刊评价体系提出了相应的优化发展建议。

自2019年以来，中国科学院、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和教育部等科技期刊主管单位进行了科技期刊评价改革和探索，本文研究的对象概况如表1所示。

（1）《国际期刊预警名单》由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采用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研制，该名单已经发布4版，覆盖多个学科领域，其中，前3版根据预警级别分为高、中、低三档。该名单具有较强的科学性、权威性和代表性，在国内的影响力大、关注度高、应用机构较多，已经逐渐成为国内英文掠夺性期刊目录的标准。被列入《国际期刊预警名单》的科技期刊突出特点是多个指标异常，如发文量大、中国稿源比例较高、APC费用偏高、年发文量增速过快、撤稿量大、拒稿率低和自引率高等。^[5,6]《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4）》指出入选预警期刊的原因包括引用操纵、论文工厂和中国作者占比畸高等。制定该清单的目的是提醒科研作者审慎选择成果发表平台，并提示出版机构强化科技期刊的质量管理。^[7]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文选择《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进行研究，原因如下：首先，关于《国际期刊预警名单》的使用，不应该把多年累积期刊列表合并使用；其次，《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发布于2020年12月31日，发布时间最早，影响力最大；最后，它对2020年的发文倾向没有影响，主要影响2021年的论文发表倾向，并辐射影响到2022年的论文发表倾向。

（2）“高质量科技期刊分级目录”由中国科学技术协会遵照“价值导向、同行评议、等效使用”的原则进行制定，覆盖的学科范围不断扩大，并持续进行更新和优化（周期为3年），推动科技期刊的专业化发展。本文以《铁路运输领域高质量科技期刊分级目录》（2021年2月8日公布，下文简称《铁路运输领域分级目录》）为例进行研究，这是因为近年来我国的高速铁路发展迅速，营运里程达4.5万公里，居世界第一，拥有最完备的产业链，覆盖科学研究、施工建设、装备制造、管理运营等领域，已经成为重要的国家名片，且中国在铁路运输领域论文发表量大，居世界第一，但稿源外流严重。

（3）“重要期刊目录清单”由国内多所高校/科研单位按照“质量、学科和协同”的导向原则进行自主制定，该清单落实了“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把科技成果应用在实现现代化的伟大事业中”的导向，具有最强的约束力和最直接的导向效果。总体上，多所高校/科研单位制定的“重要期刊目录清单”具有3个特点：首先，在语种角度上，涵盖中文和英文；其次，在学科门类角度上，覆盖与高校学科建设或科研机构主业相关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领域；最后，从清单导向效果上看，含有正面清单和负面清单。近年来，国内多所大学在人才引进、职称评审、学位授予、成果鉴定以及绩效考核等工作中打破“四唯”，坚持“同行、多维和质量”的原则，大力推进教育评价改革，实行“代表作”制度。作者收集了多所大学相关文件，如《××大学一级学科重要期刊目录收录原则（试行）》A/B级中文类清单（下文简称《中文类期刊清单》），从学校层面分析其对机构发文的影响。

综上所述，本文分别以《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铁路运输领域分级目录》和《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为例进行研究，从3个层级评价其带来的效果。

（1）在Web of Science官方网站上，逐个查询《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65种英文科技期刊的文献计量学特征，如2020—2022年度的发文量（仅限研究论文和综述论文，下同）、中国稿源数量、（中国）第1稿源单位的名称和发文量。

（2）在Web of Science官方网站上，逐个查询铁路运输领域分级目录的66种英文科技期刊的文献计量学特征，如2020—2022年度的发文量、中国稿源数量和（中国）第1稿源单位的名称和发文量。

（3）在CNKI官方网站上，逐个查询《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的中文科技期刊（A/B级）的文献计量学特征，如某大学2020—2022年度在这些期刊上的发文量。部分医学期刊未被CNKI收录，需要在中华医学期刊网查询其文献计量学特征。

需要说明的是，本次研究的3种期刊目录清单颁布时间接近，且这些文件进行周期性更新。因此，2020年统计结果反映了评价改革措施颁布前的发文特征；而2021—2022年统计结果反映了评价改革措施颁布后的发文特征。

表2所示为《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对中国SCI发文的影响。从表2可见：与2020年相比，2021—2022年，中国SCI论文发表量（B）及其在全球的占比（B/A）持续增加，全球的预警期刊发表量（C）及其在全球的占比（C/A）也在持续增加；相比之下，中国在预警期刊上的发表量（D）却没有明显增加，而中国发表的预警期刊论文量（D）在全球SCI论文发表量（A）、中国SCI论文发表量（B）以及全球预警期刊论文发表量（C）中的占比（分别为D/A、D/B和D/C）都呈现明显下降特征，尤其以2021年最明显。2022年，全球预警期刊的总发文量（C）为168 664篇，在全球SCI论文发表量（A）中的占比为7.47%；全球预警期刊的年发文量差异较大，为65～16 989篇，平均年发文量为2 677篇，约为全球SCI年均发文量的10倍；需要注意的是，3种科技期刊的年发文量超过10 000篇；14种科技期刊的年发文量为3 000～10 000篇，这17种科技期刊年发文量合计达到133 814篇，占全球预警期刊论文发表量（C）的79.34%，占全球SCI论文发表量（A）的5.86%，属于典型的掠夺性巨型期刊。

以2020年为例，从预警期刊论文角度来看，全球预警期刊论文在全球SCI论文占比（C/A）为6.84%，而中国发表的预警期刊论文在中国发表的SCI论文中的占比（D/B）为10.44%；从中国角度看，中国发表的SCI论文在全球SCI论文中的占比（B/A）为25.85%，而中国在全球预警期刊论文中的占比（D/C）为39.42%。但2021—2022年，上述2组数据（C/A与D/B以及B/A与D/C）逐渐一致。此外，2020—2022年，中国为第1稿源国家的预警期刊数量分别为62、58和57个，中国机构为第1稿源机构的预警期刊数量分别为36、28和27个。因此，2020—2022年，中国以及中国机构在预警期刊上发文倾向性呈逐步降低趋势。

需要说明的是，2020—2022年，D、D/B和D/C这3个指标都呈现下降后再上升的特征，这是因为《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发布于2020年12月31日，主要影响2021年度的中国发文倾向，该清单于2021年12月31日更新为《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1）》，二者之间仅有9种期刊重复。2022年，中国SCI论文发表总量（B）、全球预警期刊发表量（C）均大规模增加，中国在《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的发文量（D）有明显的反弹，这说明《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在2021年发挥了积极作用，但随着清单的年度更新，《国际期刊预警名单（2020）》的影响力又变弱。

由此可见，预警期刊在全球的发文量和占比呈现快速增长趋势，“关键少数”预警期刊存在“跑马圈地”“劣币驱逐良币”乃至“为中国学者办SCI期刊”的现象，亟须加强全球学术治理。《国际期刊预警名单》发挥了较好的导向作用，明显遏制了中国在预警期刊上“灌水”猛涨的趋势。

表3所示为《铁路运输领域分级目录》对中国作者发文的影响。铁路领域分级目录共有科技期刊90种，中文科技期刊和英文科技期刊分别有24种和66种；T1、T2和T3级分别有26、36和28种。由于铁路领域分级目录中的24种中文科技期刊发文量年度变化较小，且绝大多数是国内稿源，国际稿源占比低于1%，本文不统计其文献计量学特征。以2022年为例，铁路运输分级目录中的英文科技期刊的年发文量为22～3 522篇，平均为527篇，约为全球SCI科技期刊的年均发文量的2.5倍，仅1本期刊的年发文量达到3 522篇，9本期刊的年发文量在1 000～3 000篇之间，其余期刊的年发文量均低于1 000篇，这与预警期刊呈现明显不同的年发文量特征。与2020年相比，2021—2022年，《铁路运输领域分级目录》中的英文科技期刊发文量增加明显，而中国在该分级目录期刊的发文量和稿件比例增幅更加明显，中国稿件的占比逐渐增加，甚至超过50%，且中国机构为第1稿源的期刊数量增至47个。由此可见，《铁路运输领域分级目录》发挥了较好的导向作用，促进中国的稿件向优质的正面科技期刊上发表。

某高校实行代表作制度和同行专家函审制度，规定师生在重大利益场合（如晋升职称、授予学位等）的代表作不超过5篇，且必须有1篇论文发表在国内期刊上，这从学校的层面上，破除了唯SCI论和唯影响因子论的顽瘴痼疾。某高校颁布的《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共有A/B级中文科技期刊134种，未在清单内的其他中文类卓越期刊均为C级期刊。英文类期刊按JCR分区评价，A、B和C级分别对应于JCR分区评价的Q1、Q2和Q3。与中国的整体科技期刊的总发文特征相似，2020—2022年，某大学在《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A/B类）上论文发表量分别为1 007、964和1 088篇，呈现小幅下滑后再升高的特征；零发文的科技期刊数量分别为29、22和23种，呈现减少趋势。这可能是因为该清单在经过一段时间后，逐步得到广大师生认可，并取得了一定的预期效果。此外，2020—2022年该大学的中文科技论文发表量总体上呈下降趋势，但在《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的发文量在中文科技期刊论文总发文量中所占比例分别为19.09%、20.48%和24.08%，呈现上升趋势。需要说明的是，在《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中，6种为该高校主办/承办的科技期刊，该高校在这6种期刊的发文量分别为515、477和545篇。因此，《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也促进本校与其主办的高水平中文科技期刊协同融合发展。

由此可见，《中文类期刊清单（2020版）》发挥了较好的导向作用，促进中文科技论文向优质的中文科技期刊上发表，引导广大师生更加重视论文质量，而非论文数量。

资本对科学的掠夺、全球开放获取的失衡发展、OA期刊质量把关的缺陷以及不合理的成果评价体系，导致掠夺性期刊呈爆发式增长，巨型OA英文期刊大行其道，并赚取巨额APC费用。^[7,8]Nature发文指出，目前全球掠夺性期刊数量超过15 500种，且其数量增加速度快于正常期刊。^[7,8,9]科研不发达的发展中国家是掠夺性期刊的主要发源地、稿源地和受害者，已经成为一个国际性的严重问题。由于缺乏统一明确的定义、名称和公开透明的制定标准^[7,8,9]，在国际上，常称呼黑名单期刊为“掠夺性期刊”，国内常称其为“预警期刊”。^[10]科技期刊有四大核心功能，即注册、质量认证、传播和存档^[11]，唯利是图的掠夺性期刊没有履行好“科学守门人”的职责，产生了多方面危害，如污染学术文献，浪费科研资源和经费，扭曲科学研究生态，扰乱期刊出版秩序，损害个人、机构乃至国家的学术声誉。^[11,12]在本质上，定义和识别掠夺性期刊、高质量期刊乃至世界一流科技期刊不是科学问题，而更多是共识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其核心是掌握科技期刊评价权，即最高的学术话语权。随着科研实力和综合国力不断增强，我国已经成为科技论文发表量最大的国家，部分学者为了个人利益而在掠夺性期刊上发表论文，由此导致中国学者的撤稿量居高不下，科研诚信现状堪忧，同时本土科技期刊面临优质稿源匮乏的困境。因此，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全局，中国需要以立足本土、纵观古今并放眼全球的视野，积极参与全球学术评价与治理，有意识地参与并引领科技期刊评价国际规则的制定，提供全球科技期刊评价的中国方案，掌握自主可控的学术评价权，激浊扬清，打破西方的学术霸权。

在科技创新和论文产出方面，西欧、北美和东亚呈三足鼎立的格局。全球科技期刊的主流语言是英语，科技期刊的出版和评价由西方引文数据库主导，存在“以偏概全”的偏差问题，以中文为代表的非英语科技期刊在世界科技期刊评价中处于不利地位，“马太效应”日益明显。^[13]中国科技期刊主体语言是中文，国内数据库评价具有地域或语种局限性。崇洋媚外的科技期刊评价导致“土不如洋”的局面，本土科技期刊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这严重扭曲了科学研究和学术出版的价值观。^[14]科技期刊的运营需要坚守心中之“道”，增强手中之“术”，“道术相济”^[2]，坚持追求期刊的本质属性（传播科学知识）和价值取向（引领科学潮流、服务社会），激励创新，推动科技发展，而不是本末倒置地追求期刊评价的结果。^[3]科技期刊的评价工作对于科技期刊办刊活动以及科学研究具有“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关于深化改革　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关于推动学术期刊繁荣发展的意见》指出，改进和完善学术期刊评价体系，支持国内机构发布全球科技期刊黑名单与白名单，加强科研诚信建设，推动中外科技期刊论文“同质等效使用”，引导重大原创性科研成果更多在我国期刊发表。科技期刊评价改革措施作为科技期刊和科学研究事业发展的检验剂、风向标和推进器，发挥了“惩恶扬善”的学术治理作用，并激发办刊活力，推动学术研究回归本真。^[15]

科技期刊是科技成果的重要载体，传承人类文明，荟萃科学发现，引领科技创新，是国家科技硬实力和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特色一流科技期刊属于典型的公共文化产品，涉及国家安全、意识形态、社会福祉与公共利益，具有独特的政治属性和实践属性。^[16]截止2022年底，我国有科技期刊5 163种，中文、英文和中英文科技期刊分别有4 556、434和173种。而基于DOI统计，目前全球期刊数量约5.78万种，且越来越向大型出版机构集中，如Elsevier、Springer Nature、Taylor & Francis和Wiley。^[17]当前，我国科技期刊与“世界第一方阵”国家（或地区）的科技期刊存在规模和质量差距^[18]，但具有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底子”“底气”“底蕴”。2022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支出首次突破3万亿元，研发投入强度首次突破2.5%，基础研究投入比重连续4年超过6%。随着我国综合国力不断增强，世界科技期刊前列增添许多中国身影，中国已具有国际一流的稿源和作者群，中国科技期刊正处于科技回答时代之问的重要时期，且学术共同体同向发力，不断夯实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基础。因此，我国需要大胆创新，砥砺前行，以服务国家科技原始创新和技术攻关为主要动力，积极推进科技期刊评价改革，加大对本土优秀中文科技期刊和高水平英文科技期刊的扶植力度，改善科技期刊发展生态，推动本土科技期刊将质量、特色和服务融为一体，聚焦学术、经济和社会3个维度^[19]，保护自主知识产权，提升学术影响力和国际竞争力，推动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建设在规模和质量上具有明显优势的世界一流科技期刊，这是我国高水平科技创新自立自强、建设期刊强国和科技强国的决胜关键。

构建中国特色科技期刊评价体系是提升中国学术影响力的重要支点，已被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进行部署，具有整体性、复杂性和艰巨性，道阻且长，任重道远。起步阶段的中国特色科技期刊评价体系正在重塑着科技期刊和科学研究风清气正的发展新生态。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未来需要坚持“综合量化评价和学术本质评价相结合、外部专业评价与内部自主评价相结合、扶植正面期刊与打击预警期刊相结合”，完善3个层级的科技期刊评价体系^[19]，向全球提供科技期刊评价的中国智慧、中国元素、中国力量、中国经验和中国标准，净化学术生态，推动中外科技期刊“同质等效使用”，助力我国本土科技期刊高质量繁荣发展。

《科技期刊世界影响力指数WJCI》和《国际期刊预警名单》采用第三方“量的比较”，分别提供了良莠不齐的全球科技期刊评价的正面清单和负面清单，这是第1层级的“国家方案”，需要不断提升其在全球的影响力和认可度，尤其是在国内的使用约束力。^[20]未来我国要消除唯SCI论和唯影响因子论的惯性影响，塑造科技期刊发展新生态。如佘诗刚^[18]等在研究中国入围科技期刊“世界第一方阵”的基础、差距与推进思路时，采用了JCR和WJCI这2个来源的指标。在未来科技期刊资助项目评定中，可以考虑综合多个来源的指标，将WJCI纳入其中。此外，需要加强学术共同体打击预警期刊的共识，从稿件供给端来倒逼全球科技期刊强化质量管理，并限制经费用于支付不合理的高额APC费用，在典型利益场合（职称评定、聘岗考核、课题结题、研究生毕业答辩、学位点申报、学科及实验室评估、成果统计、查重查新等），对发表在预警期刊上的论文不予认可，推动科研诚信建设。^[12]

高质量科技期刊分级目录由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牵头学术共同体（学会、科研机构、高校、企业和出版机构等）采用综合量化方法制定，它坚持“公平竞争、一视同仁、客观公正、质量优先”的原则，评价科技期刊的创新性、学术性和实用性，提供了全球科技期刊的学术内容“质”的评价，这是第2层级的科技期刊评价“行业方案”，它不仅需要有正面清单，而且需要制定负面清单。尤其是在重点学科、特色行业以及关键战略性领域，如中医药、铁路运输、航空航天、核、兵器科学与技术等领域，制定分级目录的意义重大。^[12,21]未来要进一步填补空白领域的分级目录，更新已有的分级目录，形成2.0版、3.0版等，并增强其公信力和认可度，构建共同认定、共同使用的机制和共识，将其打造为行业学会的学术名片，提升服务学术共同体的水平，促使科技期刊关注“质量、效益、贡献”，加强对科技成果的传播、应用、转化力度^[22]，实现科技期刊与产业相匹配的融合发展。^[23]

高校和科研机构不仅是重要的科学研究主体，也是制定和执行期刊评价改革的主体。高校和科研机构应具备一流科技期刊和科技成果评价能力，并成为打击学术投机行为，杜绝“水牛”“水师”“水引用”现象的直接抓手。高校和科研机构制定自主的期刊目录清单主要进行“质”的评价，属于第3层级的科技期刊评价“企业方案”，承载并落实“国家方案”和“企业方案”。据统计，高校在国际SCI科技期刊和国内中文科技期刊的论文发表具有“大分散、小聚集”的特点，且在预警期刊上的特征更显著，抓住发文集中的“关键少数”期刊即可高效地开展学术评价和治理工作。未来高校和科研机构要发挥积极作用，加大对本土科技期刊（特别是高质量中文期刊、高起点英文新刊^[18]）的支持力度，为研究人员提供帮助，高效规避掠夺性期刊，并倡导用科学精神^[24]开展负责任的科研，杜绝为了短期的“论文价值最大化”而进行低质量的“灌水”发文。“企业方案”需要建立正面清单和负面清单，发挥立竿见影、令行禁止的导向效果。

构建中国特色科技期刊评价体系是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重要内容，是掌握我国学术话语权的关键抓手。面对动荡、变革和竞争的世界，我国的学术共同体要自强不息，久久为功，建设世界科技强国和世界期刊强国。路虽远行将必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关于深化改革　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描绘了中国科技期刊发展“路线图”和宏伟蓝图，中国特色科技期刊评价体系将从3个层级扶植本土科技期刊的高质量繁荣发展，营造学术本真的新氛围，助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为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提供中国式现代化的“加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