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十五五”时期的中国期刊出版业发展思考
Toward the 15th Five-Year Plan Period: Reflections on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Journal Publishing Industry
通讯作者:
China’s journal publishing industry stands at a critical juncture as the country moves from the 14th Five-Year Plan period (2021–2025) to the upcoming 15th Five-Year Plan. This transition coincides with accelerated modernization, rapid diffusion of data- and AI-driven technologies, and an increasingly complex global environment. Against this backdrop, this study examines how Chinese journals can reposition themselves from a primarily print-based, administratively driven system to a more market-responsive, digitally integrated and internationally competitive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 Drawing on policy text analysis, industry statistics and case studies of leading journal groups, this study first reviews key developments since 2021 in publishing operations, quality evaluation, structural layout, media convergence as well as the policy and funding framework. It identifies clear progress in terms of citation impact, clustering of high-quality titles, and the emergence of digital platforms and data services. Moreover, it highlights persistent challenges, including homogeneous editorial positioning; limited economies of scale and brand building; shallow forms of "digitization" that stop at format conversion; and a shortage of interdisciplinary talent that combines content expertise with data, product and technological capabilities. This paper argues that, guided by Xi Jinping Thought on Culture and China’s agenda fo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he 15th Five-Year Plan period calls for a redefinition of the core value of journals: from carriers of discrete articles to nodes in a national knowledge and innovation network.Specifically, this requires supply-side reform that prioritizes problem-oriented content, clearer field segmentation, and differentiated journal portfolios in key disciplines; systematic development, standardization and governance of journal data resources as strategic assets; and the deep embedding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into peer review, production workflows, dissemination and user services on the basis of high-quality, responsibly governed Chinese-language corpora. Furthermore, this paper stresses the need to strengthen academic clusters and journal alliances in priority fields to overcome structural fragmentation, enhance international visibility and support open science practices compatible with China’s regulatory environment. Finally, it advocates an integrated approach to talent pipelines and governance modernization, combining editorial professionalism, technological literacy and managerial skills and aligning incentives for universities, research institutions and publishing organizations. By situating China’s journal reforms within broader debates on platformization and AI in scholarly communication, this paper offers a case study of how a large emerging knowledge system seeks to coordinate public value and market logic in the next phase of journal development. The findings may also be of interest to policymakers and publishers in other emerging markets facing similar pressures to upgrade their journal systems in the AI era.
Key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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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轶, 王露露.
NI Yi, WANG Lulu.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系统谋划了未来五年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目标任务与战略部署,为扎实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科学的行动纲领。站在两个五年规划的交会点上,中国期刊出版业应深入回顾总结近五年的工作进展,准确把握我国发展所处的历史方位和自身肩负的使命任务,进一步夯实基础、全面发力,更好地服务强国建设。本文试图通过梳理“十四五”时期期刊出版业发展态势,分析“十五五”时期时代发展变化趋势,探讨期刊出版业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并提出建议。
1 “十四五”时期中国期刊出版业发展情况
1.1 “十四五”时期中国期刊出版业取得的成绩
1.1.1 期刊高质量发展的政策环境更为完善
围绕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审议通过的《关于深化改革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中国科协等七部门实施“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一期计划已圆满完成,二期计划已启动,每年财政资助经费超过2亿元 [1],并形成配套支持政策。中宣部等部门出台《关于推动学术期刊繁荣发展的意见》,对科技期刊与哲学社会科学期刊高质量发展加强宏观指导,完善相关政策措施。中宣部开展哲学社会科学期刊重点专栏建设 [2-3],国家社科基金继续对哲学社会科学精品期刊进行资助。《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出台为期刊业提升内容质量、拓展阅读场景、服务全民阅读战略提供重要引导和支撑。中宣部印发《关于推动出版深度融合发展的实施意见》,实施出版融合发展示范工程,一批期刊出版单位的产品、项目和人才入选,引导期刊出版业加快转型升级。《报纸期刊质量管理规定》《国家新闻出版署关于进一步规范期刊经营合作活动的通知》等法规出台,明确期刊质量管理标准,清朗期刊市场环境。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延续实施宣传文化增值税优惠政策的公告》,对期刊在出版环节执行增值税先征后退政策(分为100%和50%两档)。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多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加强数据要素学科专业建设和数字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设立“高水平办刊人才培育”项目,旨在进一步优化期刊出版业人才队伍。
1.1.2 期刊基本经营数据总体平稳
2020年至2024年,我国期刊种数维持在10 100余种,小幅增减;总印数从20.35亿册降为18.51亿册;总营收在194.2亿元至224.6亿元之间;利润在30.35亿元至36.9亿元之间。总体来看,2017年以来期刊种数保持平稳,准入、退出期刊种数相对平衡;总印数以2013年33.48亿册为拐点,呈持续下降趋势;总营收、总利润出现较明显增长。结合其他调研结果可以看出,在纸质期刊发行、广告两大支柱性收入下行的情况下,来自新媒体、版权、活动及其他方面的收入有所上升,表明期刊出版业的收入结构正在进行深度调整,发展正处在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阶段。
1.1.3 部分领域期刊的质量和影响力持续提升
近年来我国期刊围绕深入阐释党的创新理论、重大宣传任务开展主题宣传,推出了一大批有分量的报道和文章。从中宣部出版局主办、中国期刊协会承办的“期刊主题宣传好文章”推荐活动历年情况看,参与范围已涵盖绝大部分期刊类型,题材、体裁多样,问题意识与策划意识不断增强,文风总体清晰活泼,大多数文章具有较强网络传播力 [4]。青少年期刊广泛开展党史主题宣传,推出了大量专栏、专题、专刊和文章,每年组织数百场线上线下活动 [5]。世界一流科技期刊建设取得长足进步,截至2024年,我国已有19种科技期刊的国际学科排名位居全球第一,43种科技期刊进入世界前三位,166种科技期刊跻身学科排名前25%(Q1区)。以2024年为完整统计年,与五年前相比,Q1区期刊数量增加99种,学科排名前三位的期刊增加28种 [6]。哲学社会科学期刊围绕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团结学界力量深入展开研究,推出了一批有创见的学术成果。一批精品期刊继续保持较高内容水准,内容原创能力和品牌影响力不断增强。
1.1.4 期刊结构布局逐步优化
一批服务国家重大战略、质量起点较高的新刊相继创办,如《国家科学进展(英文)》《量子前沿(英文)》《细胞再生(英文)》《智能建造(英文)》《高速铁路新材料》《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石窟与土遗址保护研究》《传统文化研究》《数字法治》等。“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以下简称“卓越计划”)一期每年支持创办高起点新刊50种,二期增加到70种。期刊的刊名和定位逐步优化调整,如《湖南饲料》更名为《饲料与智慧养殖》,《江苏建筑》更名为《土木工程与绿色建筑》,《中国石油文摘》更名为《深地能源科技》,《畅谈》更名为《三苏研究》等,期刊定位更加精准、更有特色。科技期刊集群化建设方兴未艾。“卓越计划”一期设立了5个集群化试点项目,二期试点数量扩大到13个,集群试点单位共汇聚期刊1 786种,占我国科技期刊总量的三分之一以上。有科期刊出版(北京)有限公司成为江西理工大学所属两种有色领域期刊的出版单位,成为近年来跨地区、跨部门整合出版资源的一项重要突破。在中央层面试点的带动下,湖南、湖北、广东、四川、江苏、北京等地陆续制定实施本地区科技期刊支持计划,将集群化建设和平台建设纳入重点方向。目前,形成一定规模的科技期刊集群达63个 [1]。
1.1.5 期刊深度融合发展已形成多种路径模式
期刊深度融合已走向生态化运营的新阶段,跨界合作与平台构建成为重要模式。部分期刊借助新平台实现品牌延伸,扩大品牌影响力,例如《中国国家地理》联手哔哩哔哩推出《生命奇观》纪录片,累计播放超过1亿次;《花城》依托“花城文学院”布局“文学+影视/文旅”;《人民文学》杂志借助董宇辉直播间实现破圈。全媒体传播体系加速形成。党政类期刊着力打造“刊、端、号、网”一体化传播矩阵,《四川党的建设》在视频化转型基础上,依托“四川智媒云”等平台推进AI应用和多语种大模型建设。科技期刊通过专业化学术平台升级内容生产、审稿与传播流程,如科学出版社的SciEngine平台、中华医学会杂志社的一体化服务平台等。垂直深耕与知识服务成为行业期刊和大众期刊的价值增量方向,一方面,围绕细分领域延伸咨询、培训、活动等功能,如《农村百事通》通过建设全国农业科普平台和线下产业基地,实现了向农业科技综合服务商的转型 [7];另一方面,通过音频、直播、社群等形态,增强用户黏性与情感连接,拓展新的受众与盈利空间,如《三联生活周刊》所在的三联生活传媒有限公司通过打造“中读”App等新型知识服务平台,实现深度转型,新媒体收入占比达80%,全网粉丝超过4 000万,2024年新媒体广告收入近1.1亿元 [8]。拥有31种期刊的北京卓众出版有限公司面向汽车、工程机械、农业机械等多个垂直行业领域,打造“HD说车”“农机TV”等自有视频IP品牌,开展包括新媒体运营、视频定制、直播、电商代运营、数据服务等业务,数字业务收入占总收入近80% [9]。
1.2 十四五”时期中国期刊出版业面临的挑战
在看到我国期刊出版业发展成绩的同时,也应清醒地认识到,当前我国期刊出版业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仍较突出,在内容质量、市场竞争力、数字化转型和人才队伍等方面依然面临许多挑战,实现高质量发展任重道远。
1.2.1 低水平同质化办刊现象尚未根本改变
相当一部分期刊的内容原创能力不足,编辑策划水平不高,办刊定位过于宽泛,特点不鲜明,难以形成市场辨识度。一些行业期刊停留在浅层次的信息交流上,问题意识弱。学术期刊发表的一些文章华而不实,少数期刊的审稿编校流程不健全,编校质量不高,滥发论文现象较为突出。一些领域功利性论文发表需求依然较为旺盛,部分水准不高的学术期刊安于现状,低水平重复出版。
1.2.2 期刊竞争力尚未实现明显跃升
我国虽已涌现出一批具有较强竞争力的期刊,但期刊出版单位仍很分散,单刊实力较弱,产业体系尚未完全发育,难以在短期内实现整体提质升级。我国期刊对高水平研究成果的吸引力仍明显不足,2023年中国作者在SCI期刊发表论文数量占全球SCI论文总数的33.42%,而同期中国SCI期刊发表论文数仅占全球SCI论文总数的1.73% [10]。学术期刊多为非法人编辑部体制,运营能力与期刊发展需求不匹配,难以开辟创新性业务。
1.2.3 深度融合发展步伐相对缓慢
绝大多数期刊虽开设了新媒体账户,但多数停留在出版内容的展示层面,尚未完成生产流程的系统性改造。数据加工效率普遍不高,多数期刊单刊内容资源数据体量有限,又缺乏技术能力支撑,高度依赖第三方平台,与用户和市场直接连接的能力不足。期刊网络传播权授权管理方式较为粗放,不利于后续数据开发和利用。
1.2.4 专业人才队伍建设存在短板
复合型人才结构性短缺成为制约期刊创新发展的突出问题。期刊出版业普遍缺乏既懂出版业务规律,又掌握数据科学、AI技术和产品运营的“双栖”“多栖”人才,多数编辑部的岗位设置仍以传统的内容编辑和发行岗位为主,技术与业务融合能力不足。部分单位期刊编辑部的地位较为边缘化,高级职称评聘机会相对较少,期刊缺乏梯队建设,办刊队伍的创新动力不强。
2 “十五五”时期文化产业发展形势与要求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明确提出到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只有深入把握“十五五”时期文化产业发展的形势变化,明确时代要求,才能更好地把握期刊出版业的发展方向和使命。
2.1 现代化进程决定了文化供给的高品质要求
“十五五”时期,我国处于从中等收入国家向高收入国家跨越,并进一步迈向中等发达国家的关键阶段。这一时期将成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的关键窗口,意味着从量变到质变的突破,在高质量发展、高品质生活上取得标志性成果。物质生活的更加丰富、受教育水平的明显提升以及新一代互联网技术的普及,使大众的精神文化需求进入一个更加旺盛、更加注重品质的时期。当代大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呈多样化、多层次发展,偏好个性化、沉浸式和互动性的审美体验,重视终身学习、自我成长与价值认同。2024年,我国文化产业营收接近20万亿元,人均教育文化娱乐消费支出增长9.8%,商务部提出,未来多年中国的中等收入群体将超过8亿人 [11]。上述数据表明,居民文化消费能力持续提升、文化产业规模快速扩张,为高品质文化供给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和市场基础。现代化建设创造了更广阔的文化发展空间,同时需要强大的思想引领、力量凝聚、智力支持。在这个时期,必须进一步处理好服务与引导、保障与提升、数量与质量的关系,始终着眼于人的需求变化,全面谋划文化供给内容、供给结构、供给质量、供给机制等系列问题,实现以高品质内容生产为中心的高质量发展,服务文化强国建设。
2.2 信息技术彻底改变大众阅读方式和媒介形态
数字时代信息内容规模呈现指数级增长,大众广泛参与内容创作,各种媒介形态的边界更加模糊,阅读从“界面”走向“场景”,“提问”以及“进一步提问”越来越成为人们获取知识的重要方式。与此同时,社交媒体推动“刷屏式”、社交化、即时化、碎片化阅读日益常态化,平台算法技术难以避免信息茧房效应,并放大碎片化、娱乐化的传播倾向。线上阅读时间已显著多于线下时间。调查显示,2024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每天阅读纸质图书24.41分钟,人均每天阅读期刊2.85分钟,人均每天手机接触时长为108.76分钟,每天通过电脑端网络在线阅读时长为63.76分钟,人均每天电子阅读器阅读时长为10.29分钟 [12]。为进一步激发、触达、影响大众的信息消费需求,主流媒体必须推进系统性变革,全面建立数智条件下与大众的深度信息连接和情感连接,进一步提升舆论引导力、价值引领力。
2.3 人工智能重塑文化产业模式和组织形态
人工智能具有溢出效应强、渗透范围广、重构能力高等特征,正在推动生产力革命性跃迁和生产关系深层次变革。国务院印发的《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到2027年率先实现人工智能与六大重点领域广泛深度融合,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70%,到2030年普及率超90%,人工智能将成为全面赋能高质量发展的基础设施和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人工智能既能提升传统出版主体的管理、生产、运营能力,提高生产效率,改造生产流程,也能带来产业要素重组、产业链变革、行业角色新增、上下游关系重塑、行业秩序重建 [13]。建立高质量数据集是实施“人工智能+”的重要依托,我国数据标注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已超过3 900家、产值约840亿元,以数据标注为牵引的高质量数据集建设生态已基本形成 [14]。通过高效的技术创新,大模型可以用更少的参数承载更强的能力,这将直接压低大模型的训练与部署成本,推动AI以更低成本、更高效率赋能千行百业。与此同时,人工智能在各领域的应用将呈现不均衡发展态势,算法偏向、数据安全、版权保护和学术规范等问题也会同步凸显,缺乏前瞻布局与统筹规划,将难以适应数智时代发展要求。
2.4 国际形势变化带来文化发展与安全更多挑战
今后一个阶段,国际形势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世界政治经济格局的大调整、大分化、大重组带来更多挑战,大国文化软实力的竞争更为激烈。国际舆论斗争走向常态化,斗争手段日益复杂多样,国际文化贸易的斗争更加考验文化企业的竞争力。自中美贸易摩擦发生以来,美国加强出口管制,有文献数据库停止对中国内地服务 [15],数据库“卡脖子”折射出我国学术出版企业与国际学术出版巨头的实力差距。做好应对工作,必须进一步加强导向把关,多手段维护文化阵地安全,以我国文化领域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各种不确定性。放眼世界,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必然要加强文明交流互鉴,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提升文化领域贸易投资合作质量和水平,开拓多元稳定的海外市场,提升我国文化企业国际竞争力和话语权。
3 “十五五”时期期刊出版业发展展望
期刊出版业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面临许多重要机遇和挑战,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引,坚持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加大改革力度、强化政策支持、用好科技支撑,在“十五五”时期推进工作理念、内容、形式、方法、手段全方位创新,以自身高质量服务经济社会发展。
3.1 生产传播更多时代精品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国家强盛、民族复兴需要物质文明的积累,也需要精神文明的升华 [16]。文化繁荣最终体现为一大批好作品的涌现,数智时代同样需要具有高度思想性的原创精品,期刊不只是内容的选择者和把关者,更是精品的策划者、组织者、创作者和推广者。期刊与图书的内容生产特点不同,缺少图书领域那种多年磨一剑的“大部头”作品,但并不意味着期刊的内容生产只能零敲碎打,应当通过长线策划推出系列精品,这考验着期刊人的时代感知力、思维穿透力和稳定的精品生产能力。“十五五”时期我国期刊要实现从“出精品”向“形成精品生产机制”的体系跃升,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一大批标定时代精神高度、提升国民文化素养的代表性作品。
持续推出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通俗化大众化精品,是期刊出版的重大任务。期刊要更加主动、有针对性地团结组织相关研究力量,整体把握、全面准确阐释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拓展研究阐释成果的深度和广度,把这一思想的时代背景、科学体系、精神实质、实践要求、原创性贡献研究深、阐释透。理论大众化传播更加考验“深入”与“浅出”的结合,期刊要善于用小切口、身边事、群众关切点做好理论解读,注重语言平实务实,力戒照本宣科、生硬晦涩,让党的创新理论真正深入人心、落地生根。
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思想理论期刊、哲学社会科学期刊是重要学术平台,应当把提升学术成果的原创性和引领性,作为高扬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真正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根本要求,切实参与学术科研过程,通过组织策划专题,开展圆桌讨论等方式,捕捉发展进程中的重大问题,组织跨学科协同攻关,鼓励对话商榷,持续推进理论与方法的创新,紧密服务党和国家的中心工作和战略任务。应推进内容创意采集机制的变革,引导期刊从业者更多深入实践、走进生活,捕捉鲜活素材、回答时代课题。同时,应进一步开门办刊,让作者、读者深度参与内容创作、分享和互动的过程,推出更多个性化、定制化内容产品,在互动中不断提高期刊内容的贴近性与传播力。
3.2 立足自身功能价值求变革
面对媒体格局的深刻调整,特别是人工智能带来的颠覆性变革,期刊出版业需要认真思考自身难以被替代的核心功能,既不能抱残守缺,也不能不顾条件盲目跟风。期刊出版业经济体量较小,资金有限,总体属于轻资产行业,这一行业的特点是运营模式相对灵活,更加讲求定位的精准化、内容的精品化、管理的精细化,更加注重无形资产运营。“变化的是知识载体,不变的是阅读价值。”[17]“十五五”时期,期刊出版业要巩固拓展优势,补齐短板,应当把握变与不变,基于知识文化传承创新的基本功能,密切关注读者需求,坚持以内容质量为根本,找准市场空白点和薄弱点,因地制宜形成新的比较优势。
在大众领域,在信息过载、阅读时间稀缺的时代,大众期刊处于连接碎片化阅读与深度阅读的中间地带,能够生产兼具时效性和体系化的知识内容。期刊应减少过度碎片化的知识内容和栏目设计,强化选题策划,注重图文配合,丰富阅读体验,提升信息浓度和阅读效率。
在行业领域,行业期刊具有垂直领域优势,要将这种优势转化为竞争力优势,行业期刊必须强化产业思维,真正理解并回应行业需求,将优质内容生产能力转化为信息连接力和行业服务力,将业务延伸到教育培训、智库咨询、会展、行业新媒体运营、多媒体产品开发等方面。
在学术领域,学术期刊是知识数据高度密集、直接服务科技创新和思想文化创新的重要枢纽平台,关键在于提升学术引领能力,强化知识服务功能,推动平台建设、流量集聚、要素转化与产业融合,加速整体业态升级。
3.3 深度开发数据资源实现数智赋能
“十五五”时期,必须把握人工智能带来的历史机遇期,实现期刊生产传播体系的根本性重塑。在期刊出版领域,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日益丰富。编辑通过大数据分析技术能够精准捕捉学科或行业前沿热点和作者资源,为组稿、审稿提供依据;借助智能化办公系统可以有效改进期刊出版流程,提升期刊出版效率;智能工具能辅助图文设计,有效提升文章的语言质量与学术规范性;通过收集分析读者的阅读行为、意见反馈,可构建精细化用户画像,实现个性化推送,提升传播效能,等等。通过这些智能化应用,编辑能够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内容创意环节,也将促使期刊出版单位构建更具弹性、敏捷性的组织形态,探索与用户需求紧密结合的盈利模式。
数据资产是出版业的核心资源。爱思唯尔公司为用户提供化学、生物学等22个学科领域的数据集,主要包括经过同行评议的约1 900万篇期刊论文全文、1 700万份作者档案、18亿条被引文献、3.33亿个化学物质和反应、8 600万个生物活性和生物医疗记录,以及3 500万个化学专利等 [20]。只有通过深度标引与知识元抽取将传统出版物转化为结构化数据,让各类数据建立关联,才能形成高质量数据集,为后续的数据产品开发奠定基础。建设期刊垂类模型,是数智赋能的重要方向。当前大多数期刊自有数据量有限,难有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可由教育、医疗、科技、工业等重点领域的大型期刊出版单位牵头,联合众多期刊,以及技术研发者、投资者等多方主体开展深度合作,打造具有较高起点和较好应用场景的垂类模型。同时,应加强行业统筹合作,加强数据版权认定与保护,形成合理的分配收益机制。
期刊出版业与人工智能产业相互赋能有利于实现共生发展。期刊出版业拥有的大量经过专业把关的高质量语料库和数据集,是人工智能应用产品迭代的重要资源;期刊的编辑、审核、把关等工作,可为人工智能训练提供导引;期刊出版业数据所包含的主流价值判断,将深度影响人工智能的内容倾向;专业领域期刊对学科架构、应用场景的深刻理解,是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重要助力。人工智能的深度应用需要期刊业支持,也将为期刊发展带来广阔的市场空间。
3.4 集群化建设带动科技期刊整体水平跃升
科技期刊数量占我国期刊的半壁江山,科技期刊集群化建设是期刊出版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面,将为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建成科技强国提供重要支撑。数智时代背景下,科技期刊全方位提升内容质量和发展效益,必须依托集群的深度流程再造,以及资金、人才、技术、版权等关键要素的优化配置,将分散的内容资源和专家资源通过组织协同转化为学术增量和创新合力,能有效带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发展,更有力地参与国际学术治理。
科技期刊集群的关键是办刊资源的集约利用,即在投稿、约稿、编校、版权协议、数据管理、传播等环节逐步形成规范化、一体化办刊模式。集群应把落脚点放在提高质量和影响力上,以优质科技期刊为龙头,实现以群育刊、以刊带群、刊群联动,把先进的办刊理念、办刊模式和质量标准应用推广至更多期刊。要快速形成集群化管理运作机制,对管理统筹、学术策划、编辑加工、运营开发等岗位进行专业化分工,使集群升级为兼具学术策源、国际传播、科研转化等综合功能的平台。应同步建立涵盖学术影响、传播绩效、融合创新等维度的集群考核体系。要把跨地区、跨部门整合期刊资源作为优化科技期刊布局结构的重要途径,综合运用行政划转,调整主办单位、出版单位,平台合作等方式,加快扩大集群规模。要引导具有较强技术实力的集群化单位,把数据资源的深度挖掘和标注作为重要基础性工作,界定各参与方在数据流通过程中的权利和责任,打通“数据孤岛”,构建多元协同的数据开发体系,开发人工智能应用新模式新业态,形成驱动增长新“引擎”。当前,国际出版集团已基本完成从内容平台向数据与智能服务平台的升级,综合实力、竞争力进一步增强。我国的大型科技期刊集群,必须把国际化发展作为战略任务,加快新一代智能全链条出版传播平台开发,努力解决基础研究“两头在外”、中国学术期刊海外传播渠道不足等突出问题,支持中国学术更好地“走出去”,成为世界学术资源交流与传播的重要枢纽。
3.5 培养高层次复合型期刊出版人才
一切发展都落实在人,应把人才队伍建设作为当前期刊出版业提质升级、数智赋能的先导性工作。政治立场和政治敏锐性、人文情怀和使命担当永远是期刊出版人的精神根底,经营管理、技术应用是期刊出版人急需补强的知识技能,重大出版工程、深度融合项目、长周期交流实践是锻造期刊出版人的重要平台。期刊出版单位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学协会、高校出版科研机构、出版科技企业与出版行业管理部门等应形成协同育人共同体,夯实期刊出版业人才培养根基。
在人工智能深度融入期刊出版的过程中,为重构人机协同关系,期刊出版单位需要组建一支具备内容把关能力、价值判断能力和场景理解能力的专业人才队伍。高层次复合型期刊出版人才,不是“编辑+技术”技能的简单叠加,而是能够塑造设计人机协同流程、统筹数据资源与业务需求的“系统型人才”。期刊出版单位应顺应智能出版要求,围绕数据与智能化业务设立新型关键岗位,如出版首席数据官(CDO)、出版首席人工智能官(CAIO)等 [21],以此作为构建人机协同体系的组织支点。流程的变化导致编辑的角色发生变化。编辑岗位有很强的专业性要求,虽可培养“一专多能”,但期刊出版全链条业务难以指望一个编辑全部胜任,数据加工分析、用户运营等看似“后端”的工作,也离不开编辑在出版产品开发方面的深入理解力。集群化单位以及一定规模的期刊出版单位,应重新梳理岗位结构,细化编辑岗位分工,统筹选题策划、内容加工、品牌塑造、用户运营、数据分析等工作,让编辑深度嵌入内容生态与价值链条。
应进一步优化期刊编辑职称评定工作,解决一些新岗位人才的职称评定机制、部分教育科研单位出版高级职称评聘名额较少等问题,拓宽期刊编辑职业发展通道,健全薪酬与贡献挂钩机制,优化期刊出版继续教育课程设计,常态化开展培训研讨和国际交流,提升编辑队伍的专业素养与开放视野。
3.6 提升数字化条件下的综合治理效能
随着治理对象日益复杂、线上线下边界模糊,期刊出版管理需要进一步实现从纸质形态管理方式向全媒体形态管理方式的转变。应加强期刊数字版本数据库和网上年检系统建设,在依法做好期刊审读、质检等工作的基础上,依托技术手段提升对违规问题及时监测发现和处置的能力。加强对新情况、新问题的系统研究,加快相关法规制定工作,避免形成管理真空或简单沿用过去的管理方式。《期刊出版管理规定》等期刊出版行业法规出台时间较久,应结合时代发展要求和管理实际加快启动修订工作。要及时出台《出版数据要素、数据安全、数据分类分级指南》《出版业数据资产管理指南》《出版业人工智能应用指南》等行业标准。严厉打击买卖刊号、买卖版面等违法违规行为。针对滥用人工智能等学术诚信问题,完善联合调查惩戒机制。
针对数智化赋能、集群化建设、国际化平台建设等重点工作,建议管理部门进一步加强政策引导和项目带动,通过争取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引入耐心资本、落实税收优惠措施,支持期刊出版业加快转型升级。借助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重点专项“基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专业知识服务关键技术研发与应用”等项目,相关产学研用单位加强前沿技术联合攻关和协同创新,打造知识服务新范式,为更多期刊出版单位提供人工智能应用支撑。鼓励行业协会、领军企业等推进人工智能应用创新。通过翻译资助、国际推广等方式,支持一批中国期刊品牌“走出去”,进一步提升国际影响力。对一些公益性较强、具有较高思想文化水准的期刊,通过专项支持、全民阅读促进工作等给予扶持。
在行业布局方面,要进一步改变期刊“小散弱”局面,促进新增刊号资源和存量刊号资源向优质出版单位适度集中,继续支持跨地域、跨部门、跨学科整合期刊出版资源,完善相关试点政策,做强一批重点期刊集群。做好期刊发展质量评估,形成低水平、同质化期刊退出机制。应加强各类期刊发展引导调控,创新期刊分类评价和激励方式,推动各类期刊因地制宜、各展所长。着力推动创新学术期刊评价方式,大力改变“评价异化”现象,形成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有利于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的期刊评价体系。
4 结语
进入“十五五”时期,面对现代化建设的宏伟目标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深刻变革,期刊出版业需要进一步守正创新,找到新机遇,发展新优势,加强制度和政策供给,与相关领域工作协同发力,构建起更加契合国家战略要求和高质量发展导向的中国期刊业发展新格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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