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是“十四五”规划收官、“十五五”规划布局之年，是时段赓续的关口，是我国出版发展的重要节点。2025年初以DeepSeek为代表的AI工具的爆发和赋能是出版迈入智能时代的重要标志，推动出版由数字化转型升级为深度数字化转型。2025年8月颁发的《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促进和保障了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盘点2025年我国出版发展历程，需要把握出版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梳理出版单位的实践探索 ^[1]，理解和把握这一转型的困境、路径和趋势。

2025年，出版人的体感是艰难和迷茫 ^[2]。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冲击、人口基数下降、读者阅读习惯改变、教辅政策调整、渠道变革等，导致纸质出版市场持续下行、出版底层逻辑解构、出版不确定性放大，给出版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出版人的迷茫表现在“会的不灵，灵的不会”，努力的方向、路径迷失，解决问题的做法、方法缺失 ^[3]。实际上，出版已陷入结构性困境，非某个单一因素所能改变。出版人身处结构性困境中，使不上劲或使了劲却成效不显，看不到希望。

身份结构性困境体现在出版单位将自身定位为传统出版主体，坚守传统出版功能。这样的身份界定将出版企业不自觉地与从事数字出版的互联网公司和科技公司区隔开来，不认为这些公司也是真正的出版主体。当然，出版企业并非不做数字出版项目，不过，始终以纸质出版物生产为中心，基于“出版+”理念，让数字出版为传统出版提供辅助。因此，出版业至今还没有出现由传统出版转型而来的主要依靠数字出版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出版单位。在传统出版与数字出版并行阶段，传统出版尚有上行空间，数字出版尽管发展快但与传统出版差距较大时，传统出版人拥有优越感。2025年，数字出版和传统出版产值相差不大，传统出版颓势进一步凸显，数字出版持续增长，传统出版人普遍心慌。

出版陷入身份结构性困境使得出版功能与阅读需求不匹配。阅读需求呈现数字化、个性化、定制化、智能化特征，纸质出版物市场不断细分，纸数融合成为产品标配，数字化阅读产品和服务日益丰富，数字化运营成为必需。固守传统出版的身份、角色，与读者之间存在较远距离，在出版物供给方面存在明显缺口，出版功能就注定难以匹配阅读需求，读者因此无法获得良好的阅读体验感。2025年，大众出版市场缩水，新书起印量进一步降低、销售周期越来越短、亏损面越来越大，与此相反，数字阅读率持续提高，数字出版收入持续增长。

出版的生产结构性困境指出版要素、出版流程、出版主体等都出现问题，生产体系和供应链落后，具体表现在生产链条长、线性特征明显，生产各环节不协同，出版要素配置不合理，出版全要素生产率低等。这样的出版生产与供应和长期沿袭的纸质出版物生产体系一致，遵循制造业逻辑。2024年全国出版、印刷和发行服务实现营业收入18434.9亿元，其中，图书出版实现营业收入1160.6亿元，印刷复制实现营业收入13048.2亿元，出版物发行实现营业收入3328.6亿元 ^[4]。这种基于制造业逻辑的出版结构和出版逻辑在2025年得以延续，却日益显现其局限性。

传统出版以纸质出版物标准指引、衡量和评价生产能力。在数字新技术条件下，印刷复制必然进行数字化、智能化改造，编辑、发行与之步调一致，形成新型生产和供应链体系。内容电商引领的新出版渠道体系表明出版渠道及其物流体系已发生变革，出版单位在版权获取、成本控制、货盘提供、生产节奏和效率等方面无法达到要求，这种能力不足当然受制于印刷复制的拖累，更是生产体系落后的标志。纸质出版物供应尚且如此，更别提数字化产品与服务的供应了。出版生产体系和供应链由一系列标准管控，出版生产的结构性困境无法适应新生产模式和新供应链的标准，这是生产、供应能力与标准的不统一。2025年，出版产业链历经阵痛，出版生产结构性困境的弊端集中显现。

管理结构性困境表现在战略不明，缺乏定力；文化保守，缺乏创新和探索精神；组织、流程、机制僵化，应对变化乏力；团队技术意识弱，舍不得投入，缺乏进取心等。2025年，一些出版单位的管理者被问及为什么推进数字化转型很难时，回答“因为不需要”。需要是内驱力，不需要意味着没有内在动力。因此，光靠外力推进自然很难。不需要不是某一种力量造成的，是多种因素形成的管理结构性困境在组织和主体上的消极反应。

各种管理因素按照一定方式组合在一起，形成管理体系。优秀的管理体系成就卓越的管理能力，卓越的管理能力的标志是组织和主体充满活力。管理结构性困境与此相反，意味着组织和主体的活力与发展的要求不一致。2025年，发力转型的出版单位碰到了管理结构性困境这一铁板，体会到了过深水区、啃硬骨头的难处。

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通过深度融合AI技术体系、新兴出版形态、新兴产业和新兴传播模式，在内容、技术、平台、渠道、组织、管理、服务等方面实现创新突破，重构出版价值网、出版系统和出版生态。这一转型通过出版服务再造、出版专业再造和出版组织再造，摆脱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的结构性困境，创造出版新范式 ^[5]。

传统出版以生产为中心，重在提供优质出版物。出版服务以用户为中心，重在为用户提供优质的出版服务体验。出版服务的起点和终点都是用户需求，即围绕用户需求开启服务，以用户高满意度作为服务目标。紧跟出版服务逻辑的是系列标准，包括产品标准、渠道标准、运营标准、体验标准等，用于评价出版服务。出版服务再造既是出版服务逻辑的确立，也是出版服务标准的创设、认定和执行。2025年，出版观念在冲击中改变。AI创造内容，直达用户，出版的中介功能何在？新书出厂即库存，出版物生产的意义何在？同时，在AI幻觉、信息和内容过载的情况下，用户需要确定可信的内容和权威的内容价值评判者，这是出版服务的土壤，也是出版的根本和存在意义。出版服务再造是出版的再定位，是出版新角色的确立。

出版服务新角色在实践探索中塑造、确认和明晰。出版的功能是出版服务新角色的内核，出版企业正由出版物生产者向出版服务综合运营商转型，服务功能得以增强。产品是内容的载体，是出版服务的基础，推出产品是出版企业的基础功能。出版产品的体系化、多样化、去纸化是未来的发展趋势，纸质出版物只是内容输出形态之一，内容输出形态还有电子书、有声书、视频课程等，出版产品的多模态特征鲜明。有了AI赋能，多模态出版产品制作成本显著降低、生产效率显著提高。2025年，纸质出版物与电子书、有声书、视频产品同步推出成为标配；一些出版企业要求编辑在选题立项时，只出版和优先出版纸质出版物需给出解释，不出版纸质出版物则不用说明情况。

运营是内容和用户连接的桥梁，是出版服务的关键，全链路运营是出版单位的核心功能。出版服务综合运营包括业务运营、渠道运营、传播运营、用户运营等，与此匹配，出版单位需要运营师。2025年，出版单位在团队培训中特别强调运营能力，发力培养运营师，同时引进运营人才，以运营强服务、求发展。

出版专业再造多管齐下，凸显成效。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需要重构出版知识体系。出版知识体系重构依赖出版专业、出版学科和出版话语再造，其中出版专业再造是基础。2025年，多股力量推动出版专业再造。一是政府出版管理部门通过制定法律法规、推出出版政策、实施出版工程，主导出版专业再造。《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关于深入实施全国青少年学生读书行动的通知》等相继发布，有助于厚植出版土壤，规范出版市场秩序，增强出版力量。国家新闻出版署继续实施出版融合发展工程，评选出40个优秀融合出版项目，引领出版发展和出版专业建设。二是出版行业组织促进出版专业再造。例如，中国出版协会着眼高水平、专业化、创新型人才培养，推动出版学科共建，为行业发展蓄力；直面行业新任务新课题，聚焦AI前沿科技，组织调研、座谈、研讨等，提供新发展理念；呼应出版发展新赛道、新实践、新需要，成立出版文创工作委员会等，以新知识引领新发展。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推出首套针对性岗位培训教材，编撰出版《出版融合发展案例》，为数字出版人才能力提升提供核心支撑；举办AIGC数字内容创意设计大赛、专题研讨班等，促进行业交流；公布《高等教育数字教材核心元数据》等团体标准，推动行业标准落地；组织课题研究，发布产业报告。三是出版学科共建力度加大。高校出版学院建设有力推进，首批获批出版专业博士学位授权点的高校开始招生，出版学科的教研活动、学生培养体系建设卓有成效，与出版实务的匹配度更高。四是出版智库建设取得长足进步。出版智库建设已经形成优胜劣汰的有效机制，向心力更强，实施更有力，成果更多。多期出版智库成果发布，积极推动出版专业创新发展。五是出版实践出真知。出版创新实践不断涌现，出版从业者总结出版实践经验，出版研究者提炼、升华出版理论，共同推动出版专业创新。

出版专业再造与出版创新实践互相促进，共同创造出版新模式。持续性出版创新推动出版产业高质量发展，颠覆性出版创新推动出版变革。出版专业再造在出版新技术变革特别是AI出版应用中得以生成和发展，并在出版新模式创造中得以彰显。在人机协同上，AI有效赋能出版人。2025年，出版人习惯与大语言模型相伴，身边多了随时可咨询的专家顾问，成为智能体管理者，驾驭智能体，不断提升创意能力，提高工作效率。人机关系是出版新型生产关系中的基本关系，人机协同是出版新型生产关系保障出版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人机协同出版是出版新模式，充满想象空间，值得探索。在跨界融合上，多模态模糊了介质边界，融合出版凸显出版新模式的魅力。2025年，出版与文教、文博、文旅、文创、文娱融合，催生了出版新业态，扩充了出版产业半径，扩大了出版收益空间。在共创共享上，创造主体和消费主体一体化，产生了出版新模式。2025年，出版业一如既往重视PGC（专业生成内容），融入UGC（用户生成内容）、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形成出版内容创造合力，出版内容变得更丰富多样。交互性为消费者融入内容创作提供了便利，在素材提供、创意贡献、作品写作中，消费者成了创作者或创作辅助者。网络文学是典型的共创共享出版模式，在AIGC助力下，共创共享新出版模式探索取得新成效。

出版组织再造挣脱出版桎梏。传统出版组织属于经验驱动型组织，出版组织再造要推动传统出版组织转型成为数据驱动型组织。经验驱动型组织的权力结构属于线性权威型，因管理层级高低形成差异化权力，层级越高，权力越大。数据驱动型组织的权力结构属于扁平民主型，各主体基于数据分析结果，在沟通协商中形成判断，谁掌握的数据更充分并富有逻辑性，谁的话语权重就更大。数据驱动型组织能够破除经验驱动型组织的僵化、低效、非理性，但是组织是范式最坚固的堡垒，组织再造是自我革命，破旧立新极其艰难。2025年，出版组织再造出现不少案例。读者出版集团将读者出版社并入读者杂志社，实现图书、期刊出版一体化。北京出版集团并入首都文化科技集团，建立“文化+科技”协同发展架构。黄河出版传媒集团与宁夏演艺集团启动重组整合工作，延长内容产业链。出版单位内部创新实施事业部制、工作室制、项目部制，部门整合、拆并、撤销和设立成为常态。无论机构之间还是机构内部的变化，都属于出版组织再造的探索。

出版组织再造迸发出版活力。出版组织再造激发出版活力，既表现在组织发展空间扩大、资源更足、能力更强，又表现在数据的生成和流通、流程的顺畅和高效，还表现在人力资源的释放和增强。2025年，AI赋能出版单位的ERP系统升级，真正实现合规管理和业财一体化。一些出版单位基于AI构建内容生产体系，让这一体系和ERP系统联通。一些出版单位消除了数据孤岛，有了数据湖，有了基于数据的更合理的决策。基于数据的决策机制形成，使组织理性增强，容错空间变大，团队束缚减少，创新创造的胆子大了、机会多了。出版组织再造形成了创新、冒险的组织文化和创业创造的团队精神，进一步增强组织能量和团队内在动力，促进产业高质量发展。

创新驱动出版转型，引领出版发展趋势。出版创新包括内容创新、业态创新、管理创新等。其中，内容创新是根本，业态创新是重点，管理创新是保障。大众出版、教育出版、专业出版作为出版产业结构的三个组成部分，分别有其发展基础和逻辑。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通过出版创新提供出版新服务，推动大众出版转向沉浸式休闲出版服务、教育出版转向个性化学习出版服务、专业出版转向知识付费出版服务。

情绪叙事是内容创新的焦点。大众出版以出版品牌为护城河，以好书为标志，沉淀和积累了大量好内容。2025年出版品牌影响力大会上，《2024/2025出版品牌影响力报告》发布，我国出版子品牌年均创建数量从早期的1个增长到44个，出版集团子品牌共有399个，其中，中国出版集团有52个，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有37个 ^[6]。2025年，“中国好书”评选活动引领各地各出版集团的好书出版，众多出版集团和出版社发布年度好书榜单，好书成群。好书是好内容的呈现，出版品牌是好内容影响力的体现。好书让读者沉浸其中，获得情绪价值，享受美好阅读时光。出版品牌给好书带来更多读者，让好内容的情绪价值扩散得更广。AI赋能好内容的多模态呈现，好内容有了电子书、有声书、视频课程、文创产品、动漫、游戏等多样化产品，情绪叙事跨模态拓展、跨媒介创造成为内容创新的焦点。202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文创品牌“人文之宝”取得新突破，产品规模持续扩大，质量稳定提升，带动销量增长；重庆出版社改编心理探案畅销小说《捕心师》，上线同名微短剧。这些实践表明好内容的情绪价值在情绪叙事中得到多维度延展。出版以发现、催生好内容铸就其在文化体系中的基础地位，以多模态情绪叙事丰富好内容的价值空间，进而开拓大众出版转型新赛道。

IP孵化和运营是业态创新的核心。大众出版的好内容与技术融合形成出版新业态，集中体现在IP孵化和运营上。在好内容成为IP的过程中，出版单位以好书作为一种输出形态，形成一种出版业态。从好内容转化为电子书、有声书、视频课程、文创产品、动漫、游戏等，好内容的输出形态变得更多元，催生多种出版业态。与出版业态相匹配的是好内容的版权体系，是IP孵化的成果。出版人孵化IP，意味着成为好内容的“炼金术士”，需要穿透好内容的情绪叙事，发现好内容更多的呈现形态，不断延长好内容的价值链。IP具有正能量、用户空间可塑、人设鲜明、故事感强等特性，IP孵化需要出版人发现、提炼好内容，突出、强化好内容的IP特性。2025年，一些出版人看待好内容的眼光从静态转向动态、从单一转向多样。价值判断变化的背后是认知和观念的更新，包括对出版内涵和外延的理解、对数字出版的把握和实践等。IP运营的实质是产业链的延长和产业维度的改变。从产业链延长的角度看，从纸质出版物到纸数融合出版物到数字化产品，出版产品实现体系化开发，系列性特征凸显。从产业维度改变的角度看，出版产品从二维产品升级为三维产品，从单一模态升级为多模态，出版产业加速创新，进入新赛道。伴随产业链的延长和产业维度的改变，IP运营全链路打法多种多样，有利于充分触达用户、满足用户需求。2025年，较之线下渠道、平台电商和垂直电商渠道，内容电商渠道的优势更加明显，出版单位要努力适应渠道体系的深度调整，以加强自营渠道建设作为渠道运营的重点，让业务更稳健、可持续。在新媒体运营上，集团层、出版企业层、事业部层和编辑层的责权利更加明晰，强调集团的统筹功能，强调新媒体运营作为基础业务能力应加强建设。在用户运营上，从产品的一次性售卖到围绕情绪价值提供的持续性服务，出版人基于精准画像深挖用户需求，成功探索新的商业模式。

敏捷反应是管理创新的重点。敏捷反应源于扁平化组织，因为扁平化意味着层级少、决策链条短。敏捷反应基于组织的规则清晰、流程顺畅、体系完整，因为规则清晰减少了沟通成本，流程顺畅则效率高，有了责权利统一体系就行动快。敏捷反应依托创新、灵活的组织文化，对外在变化的感知力强，主体活力足。管理创新带来组织和出版人的敏捷反应，适应用户情绪需求丰富多变的特点，保证沉浸式休闲出版服务的可靠、持续供应。2025年，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跨单位组织IP团队，基于IP项目孵化和运营需要，以探索大众出版新赛道为目标，创新组织机制、人才机制和投入机制，以“新瓶”装“新酒”，形成敏捷反应力；广东人民出版社在AI支撑下构建新出版流程，选题策划、编辑审校、营销方案制定等环节效率得到提升，组织敏捷反应力进一步提高；中信出版集团的夸父智能出版平台以大模型基础、智识引擎、变革驱动作为AI基座，以中信书库、夸父AI、知识库作为数据中台，以知新、中信书院、信选商城搭建产品体系、贯通场景，通过数据融合、决策赋能、智能驱动、价值循环、组织瘦身，提高了敏捷反应能力，实现了提质增效。

内容创新要聚焦在高质量学习资料数据集建设。教育出版积累了丰富、全面、系统的学习内容，但是，单个出版单位拥有的学习内容有限，只能深耕垂直领域。因此，在教育出版转向个性化学习出版服务过程中，高质量学习资料数据集建设成了内容创新的重点。国家部委或大学所属的出版单位在特定领域的学习内容积累上具有优势，地方出版集团在区域用户的学习内容提供方面具有优势，二者各自凭借优势确立垂直内容体系，建设高质量学习资料数据集。高质量学习资料数据集建设的竞争非常残酷，最终能完成的只有极少数。2025年，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旗下学科网的资源库有2000多万套材料，日均更新量达10000份以上，涵盖小初高各学科140多个版本教材资源，有课件、教案、试题试卷、PPT、影视资料等内容资源类型，在高质量学习资料数据集建设上走在出版业前面 ^[7]。

业态创新聚焦在学习解决方案提供。因材施教是教育的理想和追求，是向学习者提供个性化学习解决方案。2025年，教辅新政进一步织密“制度笼子”，旨在治理教辅领域的不规范现象，解决教辅质量和使用问题，驱动基于教辅的教育转向因材施教。因材施教出版服务是因材施教教育服务，创造教育出版新业态，以提供个性化学习解决方案为核心功能。个性化学习解决方案通过算法匹配高质量学习资料数据集和学习者的需求，帮助学习者高效学习。K12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和继续教育各有其规律，与之匹配的个性化学习解决方案提供也形成不同的出版业态。个性化学习解决方案提供需要平台汇聚利益相关者，在开放、共创、共享中形成生态；需要创新学习产品、应用、服务，持续解决学习问题、满足学习需要；需要创新运营，积累足够的用户，构建用户权益体系，增强用户黏性，转化用户价值。2025年，人民教育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等围绕教材数字化建设，推出学科智能体，在学习产品、应用上实现突破；地方出版集团围绕特定学科和学习场景发力，提供教伴、学伴、读伴等产品和应用，逐步靠近个性化学习解决方案。

管理创新聚焦在高效协同。个性化学习出版服务需要的高质量学习资料数据集建设、平台建设和运营等，都需要整合资源、形成系统，需要管理创新带来的高效协同提供保障。在内部协同上，单体出版单位需要协调传统业务和数字业务，出版集团需要协调旗下不同出版单位。在外部协同上，出版单位需要得到技术提供商、内容拥有者、运营商等的支持，需要团结战略合作伙伴的力量。无疑，高效协同需要破除既有观念，建立新的利益机制。2025年，在教育出版领域具有优势的地方出版集团通过创新内部利益机制，并借助AI赋能，使内容、人才等资源的调配更顺畅，业务中台、数据中台、能力中台建设得到加强，从外部获取资源、技术的能力更全面，在个性化学习出版服务方面取得突破，提高了应对教辅新政的能力，展现了富有想象空间的发展前景。

知识付费出版服务的基础是高质量专业数据集建设。张新新提出，我国的出版专业数据分为条数据和块数据，条数据属于各行业垂直系统，块数据属于各区域系统 ^[8]。部委出版社在条数据上占有优势，如知识产权出版社的知识产权内容数据、法律出版社的法律内容数据等。地方出版集团在块数据上占有优势，如地方特色内容资源数据、区域各领域内容数据等。一些专业出版社在专业领域积累了丰厚的专业内容数据，如清华大学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等。总体看，出版单位占有的专业数据有限，范围不全，规模不大，不够系统，缺乏用户交互数据，技术不强，智能性弱。许多出版单位已经认识到了高质量专业数据集建设的重要性，既在已有内容的体系化、数据化上加大投入，也通过购买、战略合作等方式在外部内容资源集成上发力。2025年，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等在高质量数据集建设上加大投入，不断提高已有内容的数据化程度，内容集成富有成效。

知识付费出版服务的重点是专家解决方案供给。专家解决方案基于决策赋能，提供决策工具和分析应用，提高用户决策能力，为用户解决问题。AI大模型的局限在于高质量专业数据集不足，既不能解决垂直领域的问题，还可能出现AI幻觉而误导用户。出版单位需要依托自身积累的高质量内容，担当解决AI幻觉问题的大任。出版单位可以依托高质量内容，创新业态，以知识付费出版服务获得产业发展机会。出版单位在AI出版应用上的创新突破，是提供专家解决方案的关键。2025年，人民卫生出版社依托70余年在医学教育、学术、考试以及健康科普等方面积累的内容资源，基于20余年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出版探索和丰富的数字出版产品与应用，上线了“人卫智慧健康平台”，升级了医学知识数字服务体系，在400位专业医学编辑连同6000位临床一线专家的努力下，提供了1000个落地项目，服务医学生、青年医生、专业医务人员和大众用户，赋能医院高质量发展，促进健康中国建设，创造了从单一内容出版者向医学知识综合服务提供者转变的范例 ^[9]。

知识付费出版服务需要强有力的战略支持。专业出版是我国出版的短板，在出版产业结构中占比较低，与国外专业出版在出版产业结构中的高占比形成鲜明反差。我国大部分专业领域的研究成果在国外期刊发表，全球顶级学术期刊、论坛等平台由国外专家主导，国际专业出版产业链由国际出版集团掌控。在此背景下，发力基于专业出版的知识付费出版服务需要战略支持，国家、出版业、各出版主体都要制定战略，用长期主义的行动弥补不足、创新积累、提高能力，利用AI技术优势加速赶超。2025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的“中国社会科学文库”取得突破。这是国内技术领先、内容权威的人文社会科学全学科知识服务平台，内容资源包括27000余种独家授权的学术电子书和近千种非独家授权的专业学术图书，有声书10000余集，观点文章4万余篇，视频课程数十部，具有多维度知识加工、多形态知识呈现、用户体验提升、智能工具集成等功能特色 ^[10]。面向国际市场获取优质内容资源并提高核心能力，发展专业出版、知识服务，是战略落地的有效策略。2025年，科学出版社所属的EDP Sciences出版社推出高质量法语和英语图书，进一步积累资源，提高知识服务能力，得到了国内外用户肯定。

紧跟AI技术变革，转型成为观念和思维框架，出版从数字化转型升级迈向深度数字化转型成为大势所趋、紧迫任务。聚焦这一关键，2025年中国出版发展的重点是梳理现实、把准问题、找到方向、掌握逻辑、在趋势的判断中指引出版高质量发展，这些共同构成了2025年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的认知体系。出版深度数字化转型是理论课题，是实践命题，是出版高质量发展的任务。出版人应当遵循发展趋势，在出版实践中证实证伪，进而促进出版强国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