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背景下少儿阶梯阅读出版体系构建与内容优化研究
Building a Children's Graded-Reading Publishing System in the Context of the Regulation to Promote Public Reading: Principles and Content Optimization
Children's graded-reading publishing in China has made progress in policy support, public awareness, and product development, yet its practical implementation remains uneven. Existing problems include failure to follow relevant grading standards, the conflation of graded reading with graded literacy instruction, insufficient professional competence among practitioners, and incomplete supporting resources and services. These limitations weaken the coherence of product design and restrict the sector's capacity to respond to children's developmental needs. Together, they show that isolated improvements in individual products cannot substitute for a coordinated publishing system: standards, professional capacity, content design, and supporting services must be addressed at the same time. The Regulation to Promote Public Reading provides a new policy context for addressing these weaknesses and for moving graded-reading publishing toward more standardized and systematic development. Against this background, the study reviews the current foundations and practical problems of children's graded-reading publishing and identifies three principles for system development. First, policy orientation requires publishing institutions to incorporate the Regulation's institutional requirements and value commitments into planning, production, and promotion. Second, professionalism requires editorial and product decisions to follow research on children's cognitive development, language acquisition, and reading growth. Third, a systems perspective requires standards, content, professional support, and service resources to operate as mutually reinforcing components rather than as isolated publishing activities. These principles provide a shared basis for assessing whether individual products, professional practices, and supporting activities contribute to a coherent pathway of reading development. The article uses two author-supplied case translations—Children's Chinese Graded Reading Series: Little Sheep Ascends the Mountain and Face Xiaodou Graded Reading Tree—to examine how these principles can be implemented. Through review, comparison, and synthesis, it identifies four shared characteristics. The cases are grounded in graded-reading standards; they aim to strengthen children's reading competence rather than merely increase character recognition; they use professional assessment and certification as quality-control mechanisms; and they extend printed content through graded-reading services designed for multiple settings. The comparison therefore treats the cases not as isolated market successes, but as practical evidence for identifying reusable elements of system construction. Taken together, these characteristics connect theoretical research, market demand, and the operational logic of publishing. On this basis, the study proposes four content-optimization pathways: establishing and consistently applying graded-reading standards, improving children's reading competence, strengthening professional support, and developing a more complete publishing and service system. It further observes that policy and standards are increasingly advancing together, that graded-reading publishing is moving from dispersed private exploration toward a matter of public cultural provision, that digital technologies are enabling new product and service forms, and that publishing is becoming more closely connected with school and family education. Publishing institutions should therefore build a coherent graded-reading system that supports children's progression from learning how to read to reading willingly and independently, and ultimately from extensive reading to sustained lifelong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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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蕾, 刘青.
WANG Lei, LIU Qing.
2025年12月16日,国务院颁布《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我国全民阅读事业自此获得系统性法律支撑。作为该领域首个国家级行政法规,《条例》以推广普及、服务供给、制度保障为核心架构,勾勒出全民阅读常态化发展的整体规划。其中,《条例》第二十九条明确提出要“针对少年儿童的心智发展水平、认知理解能力推广阶梯阅读,开展与其阅读特点和规律相适应的阅读指导活动。出版单位应当根据阶梯阅读的要求,有针对性地出版适宜不同年龄段少年儿童阅读的出版物”[1]。阶梯阅读从国际通行的分级阅读理念出发,是一种具有中国自主语义表述的阅读推广范式。阶梯阅读将阅读目标、内容、方法按难度梯度划分,让少儿在“最近发展区”稳步提升,从选书到讲书都是按照少儿的阅读节奏,循序渐进培养阅读习惯[2]。本文在梳理我国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现有基础、剖析当前存在的现实问题的基础上,结合《条例》的立法导向,阐释少儿阶梯阅读出版体系的构建原则,并以典型的阶梯阅读出版案例为实证支撑,立足少儿阅读需求与出版业发展实际,旨在探索阶梯阅读出版内容优化的科学路径,从而为推动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发展提供理论参考与可行的实践指引。
1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现状
在全民阅读持续推进与相关法律法规不断完善的背景下,少儿阶梯阅读出版迎来全新的发展机遇,成为少儿阅读领域的重要发展方向。当前我国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在法律保障、理念普及、出版基础等方面已具备良好的发展条件,但同时,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在实践过程中仍存在有标不依、将阶梯阅读窄化为阶梯识字、从业人员专业素养有待提升、阶梯阅读配套服务资源不健全等诸多问题,制约了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的发展。
1.1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的现有基础
随着全民阅读立法工作的稳步推进、阶梯阅读理念普及,以及阶梯阅读标准和原创读物的日益丰富,我国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已初步形成较为坚实的发展基础。以下从法律保障、市场环境与产品供给三个维度分别加以阐述。
1.1.1 全民阅读立法出台,阶梯阅读获法律保障
1.1.2 阶梯阅读理念逐渐普及,多元阅读场景需求进一步释放
随着阶梯阅读理念的逐渐普及,学校、家庭、图书馆三大核心少儿阅读场景对阶梯阅读出版物的需求进一步得到释放,为阶梯阅读出版注入动力。在校园场景中,学校将阶梯阅读纳入阅读教学计划,在研发阶梯阅读课程体系的同时,对阶梯阅读出版物及配套阅读指导资源的需求越来越多,如清华大学附属小学在学校图书馆的“鎏阅分级标准主题阅读体验区”建立阶梯阅读书架,先测评学生阅读水平,再根据测评数据让学生分级选书。在家庭场景中,家长越来越重视儿童阅读,家庭图书消费增多。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2025年发布的第二十二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数据显示,家长对儿童阅读投入较高,每年为孩子买书500元以上的家长占比76.7%,同时2025年未成年人年均阅读量为11.65本,较2024年增加0.26本[5]。家长对儿童阅读的需求已从“有书读”向“科学读”转变,愈发认可从儿童阅读兴趣和阅读能力出发为其选择阶梯阅读出版物的阅读理念。在此背景下,家长对阶梯阅读出版物的需求日益增长,推动阶梯阅读出版物成为少儿图书市场的核心需求之一。图书馆也加大了阶梯阅读资源投入,划分专门的阶梯阅读区域、订购阶梯阅读出版物。如湖南省少年儿童图书馆设立阶梯阅读专区,为少儿提供适配的阶梯阅读出版物。学校、家庭和图书馆对阶梯阅读资源的需求不断增加,为进一步拓展阶梯阅读出版市场提供了有利条件。
1.1.3 阶梯阅读标准和原创阶梯阅读出版物逐渐丰富,阶梯阅读出版基础初步形成
阶梯阅读出版的基础是阶梯阅读标准和阶梯阅读出版物。通过阶梯阅读标准评估读者阅读水平和出版物难度,为阶梯阅读提供科学参照,阶梯阅读出版物则是阶梯阅读的文本依托,是依据阶梯阅读标准创作、分类、出版的实体阅读资源,承载具体的阅读内容。因此,阶梯阅读标准和阶梯阅读出版物是阶梯阅读出版的基础。目前,我国阶梯阅读标准类型多样,如教育部发布的《中国青少年阅读素养框架》,首都师范大学阶梯阅读研究团队研制的中文阶梯阅读首个学术标准“鎏阅标准”,以及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少年儿童分级阅读标准研制与应用实验室研制的《3—8岁儿童分级阅读指导》、山东省大数据协会研制的《少儿中文分级阅读测评体系规范》等团体标准。在各类阶梯阅读标准不断丰富的同时,中文原创阶梯阅读出版物越来越多,如《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面小豆分级阅读树》《一点悦读儿童中文分级读物》《一亩宝盒》等。阶梯阅读标准和阶梯阅读出版物数量的丰富、类型的完善,为阶梯阅读出版提供了标准依据和内容参考,阶梯阅读出版基础初步形成。
1.2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存在的问题
尽管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已具备一定基础,但在实际发展过程中仍面临标准执行、行业认知、专业能力及配套资源等方面的问题,具体表现为以下四个方面。
1.2.1 有标不依——阶梯阅读出版未严格参照阶梯阅读标准
目前阶梯阅读标准涵盖语言难度、内容复杂度、认知适配性等核心维度,为阶梯阅读出版提供了科学依据。然而,在阶梯阅读出版实践中,却存在着“有标不依”的现象。具体表现形式如下:一是一些出版机构将“阶梯阅读出版物”作为营销噱头,在不参照具体阶梯阅读标准的情况下,通过更换封面、删改情节后,给普通出版物贴上阶梯阅读标签,导致内容难度忽高忽低、进阶逻辑断裂,影响了阶梯阅读的科学性;二是筛选和编辑阶梯读物时,未依据具体阶梯阅读标准,仅凭经验和感觉进行分级,出现“伪阶梯阅读出版物”;三是照搬国外分级阅读标准,忽视汉语特点,造成阶梯难度错乱、价值适配性不足等问题。
1.2.2 认知偏差——将阶梯阅读简单等同于阶梯识字
在少儿阶梯阅读出版中,存在将阶梯阅读简单等同于阶梯识字,把“逐级识字”等同于阶梯阅读出版的现象,这不仅窄化了阶梯阅读这一科学阅读理念的内涵,而且不利于少儿阅读能力的发展。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如下:一是功利化的教育诉求导向。家长普遍关注识字启蒙、幼小衔接等现实需求,出版机构为迎合家长的功利化教育诉求,出版直观可见、易宣传、好营销的阶梯识字类出版物;二是阶梯识字类出版物以字词编排、字数梯度、拼音标注为核心,从策划到编辑再到制作难度都比较低;三是将阅读和识字画等号,窄化了阅读的本质,忽略了阅读理解、思辨与审美能力的培养,不利于少儿阅读素养的提升。
1.2.3 专业薄弱——阶梯阅读出版从业人员的专业素养有待提升
《中国出版传媒商报·成长教育周报》面向出版策划机构从业者进行调研,发现“出版策划机构从业者在(阶梯阅读出版)认知普及、实践开发与未来探索方面面临一系列矛盾性问题……行业认知普及与专业实操不足”[6]。从业人员专业素养是影响阶梯阅读出版的关键因素。目前,阶梯阅读出版从业人员普遍缺乏阶梯阅读方面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主要原因如下:一是缺乏对少儿阅读发展阶段理论、儿童文学等相关专业知识的系统学习,专业知识储备欠缺;二是针对阶梯阅读出版的专业培训资源较少,尚未建立阶梯阅读出版资质认证体系,专业准入规范缺失;三是现有为数不多的阶梯阅读出版培训存在明显短板,如课程内容偏重理论知识,与阶梯阅读的实际应用衔接不足。
1.2.4 供需错配——阶梯阅读配套服务资源不健全
阶梯阅读配套服务资源不健全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出版端的定位偏差与资源联动不足两大方面,具体表现如下:一是出版端“重出版、轻服务”,将大量资源倾注于阶梯阅读出版物制作环节,缺乏对不同场景配套服务资源的投入;二是阶梯阅读出版配套服务形式单一,多以纸质图书供给为主,缺少线上配套资源服务;三是资源整合不足,阶梯阅读出版机构与教育机构缺乏联动,出版机构无法准确把握阅读教育的实际需求,难以形成“读物出版—阅读指导—效果反馈”的闭环。
2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体系的构建原则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体系的构建需在《条例》的导向下,遵循政策性原则,同时为更有效地服务少儿阅读能力发展,还应坚持专业性原则和系统性原则,下文将具体阐述体系构建的这三个原则。
2.1 政策性原则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的发展,离不开明确的政策指引与规范约束。总体而言,相关政策原则主要从宏观目标导向和具体内容标准两个层面对出版实践提出要求。
2.1.1 以全民阅读为目标导向的阶梯阅读出版
《条例》明确提出:“国家支持和引导丰富出版品种,优化出版结构,提高出版质量,推出更多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优秀出版物,加大全民阅读优质内容供给。”[1]政策确立了阶梯阅读服务全民阅读、培育少儿阅读素养的重要定位,为阶梯阅读出版提供坚实的政策支持与资源保障。因此,阶梯阅读作为全民阅读的重要内容,其出版应以《条例》为行动纲领,将政策贯穿选题策划、内容创作、编辑加工的全流程,以合规化、精品化出版践行全民阅读战略使命。
2.1.2 以《条例》为依据的阶梯阅读内容标准出版
《条例》为阶梯阅读出版划定了明确的内容标准,要求“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传播有益于公民全面发展和社会文明进步的科学文化知识……严禁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公民身心健康”[1],这为阶梯阅读出版确立了内容导向,划定了出版底线。阶梯阅读面向少儿,其出版物内容质量直接关系全民阅读成效。政策层面通过明确内容标准、划定出版底线,为出版机构提供了清晰的行动指引,同时依托监管、扶持等配套政策,保障阶梯阅读出版内容合规、导向正确。
2.2 专业性原则
专业性原则是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的核心支撑,要求出版实践必须尊重儿童发展规律,同时实现从内容生产到市场推广的全链条规范化,具体体现在以下两个层面。
2.2.1 依据少儿心理发展水平和阅读理解能力
依据少儿心理发展水平和阅读理解能力进行阶梯阅读出版,是践行《条例》“针对少年儿童的心智发展水平、认知理解能力推广阶梯阅读”[1]的要求。少儿的心理发育与认知建构具有清晰的阶段性与层次性特征,少儿在注意力时长、逻辑思维方式、情感感知能力与审美认知等方面均存在客观差异,同时,其阅读理解能力也存在差异。阶梯阅读出版应充分尊重这一成长规律,立足少儿心理发展水平,结合其阅读习惯、内容偏好,分层设计内容难度、文本表达与装帧形式,出版适配的阶梯阅读出版物。遵循少儿心理发展水平与阅读理解能力开展阶梯阅读出版,既是落实《条例》要求的具体体现,也是保障少儿阅读效果、培养阅读兴趣的关键,使阶梯阅读出版物真正助力少儿成长。
2.2.2 出版推广全流程与阶梯阅读标准对标
《条例》明确规定“出版单位应当根据阶梯阅读的要求,有针对性地出版适宜不同年龄段少年儿童阅读的出版物”[1]。阶梯阅读出版与阶梯阅读标准对标,关键是将阶梯阅读标准的要求贯穿内容策划、编辑加工、审核校验、落地推广四个核心环节,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以阶梯阅读标准为遵循。在内容策划环节,应参照具体阶梯阅读标准,解读标准中对字词难度、句子复杂度、主题深度等的具体要求,以此为基础规划选题、设定内容梯度;在编辑加工环节,以阶梯阅读标准为标尺优化内容,严格对照标准,调整字词搭配、句式结构和内容难度,删除不符合阶梯阅读标准的内容;在审核校验环节,以阶梯阅读标准为依据严把质量关,可建立以阶梯阅读标准为基础的审校机制,组织专业人员对照标准,对出版物的难度、内容、呈现形式等进行全面校验;在落地推广环节,依据阶梯阅读标准的读者定位进行阅读推广,增强出版物与读者的适配性。
2.3 系统性原则
系统性原则要求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突破零散化、碎片化的出版模式,从整体视角统筹资源的体系化建设与多场景协同供给。
2.3.1 少儿阶梯阅读资源系统出版
2.3.2 家庭、学校、图书馆等多元场景的阶梯阅读资源协同出版
《条例》对家庭、学校、图书馆等不同场景提供少儿阅读资源和阅读指导分别提出了要求,出版机构应从少儿实际阅读情况出发,结合场景特点,为少儿提供系统性阶梯阅读资源。可由出版机构牵头,联合学校教研团队、图书馆资源中心与家庭教育指导机构,共同策划同一难度阶梯、不同内容侧重、不同呈现形态且兼具场景化特点的“家校馆协同阶梯阅读系列”,为学校提供与课标适配的阶梯阅读出版物,并配套教师阶梯阅读指导教案、阅读任务单、测评工具等;为家庭提供亲子共读、轻量趣味、陪伴导向的阶梯阅读出版物,以及相应的音频伴读、亲子导读手册等家长阅读指导资源;为图书馆设立的少儿阶梯阅读区域配备覆盖文学、科普、人文、艺术等多元品类的阶梯阅读出版物,以及阶梯标签、主题阅读包、馆员导读课程。此外,还要设计贯穿学校、家庭、图书馆的阅读活动链,培训家长成为家庭阅读指导师,培训教师成为学校阅读志愿者,培训图书馆员成为阅读活动组织者,从而促进家庭、学校、图书馆不同场景下的少儿阶梯阅读效果。
3 基于案例的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内容优化路径
3.1 案例选取标准——基于理论研究和市场实践成效的出版物
阶梯阅读出版的发展既需要政策的支持,也需要理论的指引与实践的检验,《条例》《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及各类阶梯阅读标准为阶梯阅读出版提供了核心依据,而市场表现良好的阶梯阅读出版物则是理论落地、贴合需求的直接体现。本文选取与《条例》导向一致、依托理论研究、在市场实践中有良好表现,同时在阶梯阅读出版市场中较其他阶梯阅读出版物具有突出特点,对阶梯阅读出版具有参考价值的出版案例,包括适合幼儿阅读的《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和适合小学生阅读的《面小豆分级阅读树》,下面对这两套阶梯阅读出版物作基本介绍。
《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是童趣出版有限公司推出的原创儿童汉语阶梯阅读出版物,该系列出版物共分为14级,目标读者为3—9岁儿童,前8级针对学龄前儿童,后6级针对小学一至三年级儿童,每一级都涵盖了原创文学、经典名著、科普故事和生活类故事,每一类故事又有细分的主题。
《面小豆分级阅读树》是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推出的面向小学全年龄段的阶梯阅读出版物,共分为16个不同的阅读级别,分别用16种不同的颜色代表。一至三年级12本原创儿童文学作品包含36个阅读技能、52个中外经典拓展阅读书目、96个阅读策略学习游戏、2 500多个小学语文必学常用字词等“知识包”,四至六年级8册主题涵盖自然、科学、文学、艺术、哲学等。
3.2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内容优化路径分析
从《条例》对阶梯阅读出版的指向出发,通过对《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和《面小豆分级阅读树》这两个案例的分析与归纳,提炼出少儿阶梯阅读出版的四个特点:以阶梯阅读标准为依据、以提升少儿读商为目标、以阶梯阅读标准认证为抓手、以多元场景阶梯阅读服务为延展。基于案例共性特征进行学理转化,可将其凝练为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内容优化路径,希望为少儿阶梯阅读出版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3.2.1 以阶梯阅读标准为依据
《条例》要求:“出版单位应当根据阶梯阅读的要求,有针对性地出版适宜不同年龄段少年儿童阅读的出版物。”[1]如何有针对性地出版适宜不同年龄段的少儿读物?将阶梯阅读标准贯穿出版全流程是关键路径,即选题策划、编辑加工、审核校验、落地推广等都要以阶梯阅读标准为依据。
以字词难度和句子复杂度为例,《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以《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为阶梯阅读标准,通过设定高频核心汉字字表来划分不同的阅读级别,其中字表的制作对应了小学语文教材和语文识字表,根据字、词、句式和语义的难度制定分级标准[7]。字词采用逐级递进的结构设计,在前8级中随着级别的提升,每一级仅增加60—80个高频核心汉字,难度坡度平缓。从第9级开始识字量增幅快速升高,第9—12级(第一学段)的识字量为750—1 680字,与新课标第一学段应认识常用汉字1 600个左右相符合。每册读本的句式阶梯编排循序渐进,逐级拉长故事篇幅、丰富句式表达,高阶读本进一步延展句长,更加注重句子间的逻辑衔接与语义关联,与新课标要求相符。
《面小豆分级阅读树》作为首个中文阶梯阅读学术标准“鎏阅”标准认证的原创阶梯阅读出版物,严格对标该标准。以语言特点与难度为例,《面小豆分级阅读树》在识字量上,1—2级总字数控制在1 700字以内,全文注音,3—4级识字量提升至1 800—2 000字,逐步减少拼音;5—8级识字量达3 000字以上,符合“鎏阅”标准各层级识字梯度上升原则;在句式上,1—4级聚焦基础字词与简单句,5—12级侧重句式多变与篇章逻辑,13—16级强化长难句与复杂结构,中年级引入复合句、疑问句,句式灵活度提升,高年级增加排比、拟人等修辞,契合“鎏阅”标准“句式复杂度逐级递增”的规则;在篇章长度上,低层级篇幅少、情节简单,中高层级篇章加长,逻辑更完整,对标“鎏阅”标准“篇章长度与认知能力同步进阶”的要求。
3.2.2 以提升少儿读商为目标
读商,就是阅读智力,是阅读素养的通俗说法,是阅读时所需的相关能力和阅读过程中的情感态度及其品质。读商作为阅读能力、阅读习惯、阅读思维等的综合体现,涵盖文本理解、评价运用、审美鉴赏、知识迁移等多维素养。读商的内涵与《条例》倡导帮助少儿“养成良好阅读习惯”与“提升综合素养”的要求相符[2]。首都师范大学阶梯阅读研究团队研制的“中国少年儿童读商发展阶梯成长图”将少儿阅读阶段划分为七大成长阶梯。0—1岁婴儿期的读商发展为初步认识阅读;1—3岁通过字少图多的绘本阅读激发阅读兴趣、逐步养成每天阅读的习惯;3—6岁幼儿学龄前期初步掌握阅读方法;6—8岁从阅读以图画为主的书逐步过渡到阅读以文字为主的书,读商逐步从成人伴读走向独立阅读;8—12岁逐步进入独立阅读流利期,从学会阅读进阶到用阅读学习;12—15岁从阅读核心理解能力逐步发展到用阅读促进个人成长、积累文化底蕴等,实现阅读素养综合提升;15—18岁通过多元文本的常态化阅读达成阅读思辨力的发展[2]。
《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有图画书、桥梁书,符合少儿读商培养从“独立阅读早期”到“独立阅读发展期”的顺序。《面小豆分级阅读树》1—4级以图画书、短篇童话、桥梁书为主;5—16级过渡为章回故事书。从图画书、桥梁书、短篇童话到章回故事书,符合少儿读商培养从“独立阅读发展期”到“独立阅读流利期”的进阶顺序。出版机构应以系统提升少儿读商为目标,对标读商七大成长阶梯,让阶梯阅读出版物成为助推少儿读商进阶的重要途径。
3.2.3 以阶梯阅读标准认证为抓手
《条例》提出:“针对少年儿童的心智发展水平、认知理解能力推广阶梯阅读,开展与其阅读特点和规律相适应的阅读指导活动。”[1]以阶梯阅读标准认证为抓手是提升出版从业人员专业素养的有效途径。结合阶梯阅读出版需求,需要细化认证指标、规范认证流程,明确认证的核心内容,内容可包括阶梯阅读相关政策法规、阶梯阅读标准体系、阶梯阅读出版物策划与应用等;还要区分不同岗位的认证侧重,建立科学合理、可操作的认证体系,并围绕阶梯阅读标准认证内容,开展针对性培训,重点提升从业人员对阶梯阅读标准的理解和运用能力。
《面小豆分级阅读树》依据的“鎏阅”阶梯阅读标准,为韬奋基金会阅读组织工作委员会专业认证的“鎏阅阶梯阅读指导师项目”提供学理支撑,该培训项目主要面向中小学教师、幼儿园教师、编辑、书店店员、图书馆员、阅读推广人及家长等阅读教育指导者,培训以线上线下课程、研学营及工作坊等形式开展。《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暂未开展相关认证培训,但该系列图书的策划团队通过定期开展家长课堂、教师培训工作坊,普及阶梯阅读理念,提供教案与教学方法,助力教育一线更好使用分级工具[8]。
3.2.4 以多元场景阶梯阅读服务为依托
《条例》对家庭、学校、社区分别提出了“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帮助未成年人养成良好阅读习惯”“加强对教师的阅读指导培训,提高教师的阅读指导能力”“优化阅读环境”[1]的要求。阶梯阅读出版体系的完善以家庭、学校、社区等多元场景服务为依托,核心是打破阶梯阅读出版“单一出版物供给”的局限,将多元场景阶梯阅读服务融入阶梯阅读出版,丰富服务内容,让阶梯阅读出版更具适配性和实效性。不论是家庭阅读,还是书店、社区等阅读空间建设,都要有针对性地满足少年儿童的需求,以兴趣和服务引导阅读[9]。阶梯阅读出版机构可以针对不同场景推出差异化服务。在校园场景中,可通过与幼儿园、中小学合作,推出阶梯阅读课程、教师阶梯阅读指导培训服务,实现阶梯阅读与教学场景衔接;在家庭场景中,可搭建亲子阅读平台,提供亲子阶梯阅读指导、互动打卡等服务,提升家庭阅读质量;在社区场景中,可开展公益讲座、阅读沙龙,推动阶梯阅读普及。
为了满足不同场景的阅读指导需求,《小羊上山儿童汉语分级读物》的配套资源以动画故事、名师讲解、语音跟读、互动测验、配套音频课、主编视频指导课、拓展练习等数字资源为主,同时每一级都配有“闭环学习海报”,帮助家长把握本级识字量、关键词句、读书建议等。《面小豆分级阅读树》包含以“作家简介”“给小朋友的信”“给大人的信”“故事主角闪亮登场”等阅读指导资源,和以“阅读游戏”“拓展阅读”为主的助读系统,帮助教师和家长更好地进行阶梯阅读指导。同时,《面小豆分级阅读树》为学校配备了配套微课、阅读活动方案、测评工具等阅读指导课程资源。此外,以《面小豆分级阅读树》中的故事为创作蓝本的阅读主题情景剧以推广表演等创新形式开展,将文本内容转化为沉浸式舞台表演与趣味情景演绎,通过角色扮演、故事重现、集体展演等多样化推广形式,让孩子从被动阅读转向主动参与。
4 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发展趋势
4.1 政策标准共推,少儿阶梯阅读从民间探索上升为国家工程
政策与阶梯阅读标准共同推动少儿阶梯阅读由民间自发探索升级为系统性国家工程。政策层面明确少儿阶梯阅读发展定位,确立少儿阶梯阅读的教育价值。阶梯阅读标准则为阶梯阅读出版提供科学依据。在政策与标准的共同推动下,阶梯阅读出版将对标阶梯阅读标准,实现内容梯度化、出版规范化;借助政策资源扶持、标准规范约束,配套服务与保障体系将会增强服务性;政策引导搭建阶梯阅读出版人才培育平台,行业标准明确从业人员的专业要求,二者共同促进阶梯阅读出版人才队伍专业素养提升,推动阶梯阅读出版由自发探索走向规范有序,从而使阶梯阅读真正成为提升少儿读商、落实全民阅读战略的重要内容。
4.2 数智技术赋能,少儿阶梯阅读出版走向新型业态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推进文化和科技融合,推动文化建设数智化赋能、信息化转型,发展新型文化业态”[10]。在数智技术的支持下,少儿阶梯阅读出版正迈入政策赋能、标准驱动和数智融合的新阶段,围绕阶梯阅读出版物、阶梯阅读服务与阶梯阅读技术,形成上游内容创作、中游出版与发行、下游教育与服务的新型业态。借助数智技术,少儿阶梯阅读出版不再停留于静态的阶梯阅读出版,而是转变为可自适应、可进化的数智化阅读生态。上游内容创作可依据阶梯阅读标准,动态生成阶梯文字、插图;中游智能出版系统可实现按需组版;下游教育与服务则通过阅读能力评测和阅读行为追踪,调整阅读难度。
4.3 阶梯阅读出版与教育融合发展,覆盖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
阶梯阅读出版与教育融合发展既是助力少儿阅读能力发展、服务教育现代化的重要举措,也是回应国家战略部署、满足少儿阅读多元需求的现实路径,更体现了出版主阵地对阅读教育的战略主动,有利于破解传统阶梯阅读出版“重出版、轻服务”的困境。过去,出版机构往往止步于阶梯阅读出版物的出版,缺少对阅读过程的持续服务。阶梯阅读出版与教育融合发展背景下,少儿阶梯阅读出版将不再局限于“阶梯阅读出版物供给”,而是逐渐覆盖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两大核心场景,实现“出版赋能教育、教育反哺出版”的良性循环。
5 结语
《条例》的落地实施,为少儿阶梯阅读出版明确了行业责任边界,也为产业的规范化、体系化发展提供了明晰的发展路径。出版机构要把《条例》的制度要求、价值导向融入阶梯阅读出版与推广的全流程,严格遵循少儿成长规律,坚持循序渐进的阶梯阅读出版逻辑,通过科学构建阶梯阅读出版体系,切实助力少儿从学会阅读到爱上阅读,从广泛阅读到终身学习的进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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