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信数据空间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逻辑与进路研究
How Trusted Data Spaces Enable the Circulation of Publishing Data Elements: Logic and Practical Pathw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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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alue of data as a factor of production is realized through circulation and use. In publishing, data now supports content creation,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resource allocation, and business-model innovation, but the absence of trusted mechanisms and adequate technical safeguards continues to impede its circulation. Suppliers may be unwilling or unable to provide data, data may not move effectively across organizational or domain boundaries, and users may struggle to translate available data into practical applications. These supply, mobility, and utilization problems are interdependent and cannot be resolved by a single technical tool or one-time data exchange. A trusted data space addresses these difficulties by controlling who may use data, for what purposes, within what scope, and under what conditions, while enabling recognition among participating parties. This study first clarifies the value and meaning of the circulation of publishing data elements, understood as the transfer and authorized use of data through openness, sharing, exchange, and transactions. It then identifies the principal bottlenecks that prevent circulation from generating value. Within this framework, a trusted data space is treated as an infrastructure for circulation and utilization that combines commonly accepted rules with trusted technologies. Its purpose is not simply to pool data, but to establish conditions under which different participants can share resources, coordinate use, and create value without surrendering legitimate control over data assets. Trust is thus treated as an operational capacity built through governance rules, technical safeguards, and verifiable interactions rather than as a general statement of willingness to cooperate. The enabling logic is explained through three connected layers. At the foundational layer, trusted governance supports authentication, authorization, traceability, and security across the data lifecycle; technologies such as blockchain-based certification and privacy computing may provide technical safeguards. At the resource-integration layer, standardized interaction mechanisms connect heterogeneous publishing data, reduce organizational and technical silos, and improve resource discoverability and availability. At the value-conversion layer, trusted interaction activates application scenarios and allows data to be used under the principle of data usability without unnecessary visibility. Together, these layers correspond to three core capabilities: trusted governance, resource interaction, and value co-creation. The study consequently proposes practical pathways in three dimensions: data supply, data utilization, and value realization. Publishing stakeholders should establish a trusted circulation environment and a system for supplying high-quality data; develop replicable, high-value scenarios that can support data use at scale; and build sustainable, market-oriented operating mechanisms through which data value can be realized. These measures require not only technical infrastructure but also shared rules, reliable governance, viable scenarios, and continuing coordination among participants. As standards and trusted data-space initiatives develop, publishing enterprises should move from passive adaptation to strategic planning and strengthen the availability, trustworthiness, interoperability, and circulation capacity of their data resources. The resulting framework provides a practical reference for data-driven innovation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publishing.
Keywords:
本文引用格式
陈铭, 孙梦婷.
CHEN Ming, SUN Mengting.
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兴技术的推动下,出版数智化转型已成为出版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战略。出版数据也已突破传统的内容资源属性,成为驱动内容生产、技术迭代与业态创新的新型生产要素。然而,受可信机制与技术保障双重缺失的影响,出版数据要素面临供给不足、流通不畅、应用受限等挑战。对出版业来说,数据的供给、保护和利用并非新议题。长期以来,出版企业对数据大多采取“重保护、轻流通”的封闭式管理模式。但当数据被赋予生产要素属性后,其价值释放的关键已从内部沉淀转向外部流通。如何让数据在安全可信的环境中自由流通,并在流通中实现数据的有效供给、安全保护和合规利用,成为出版数据治理面临的全新挑战。2024年,国家数据局印发了《可信数据空间发展行动计划(2024—2028年)》,将可信数据空间作为促进数据资源高效对接、跨域共享、价值共创的数据流通利用基础设施,并明确其对数据要素价值挖掘和数据资源高效配置的重要载体作用。“十五五”规划纲要也明确提出“建设和运营国家数据基础设施,实施可信数据空间发展行动计划”,以深化数据资源开发利用。可以说,可信数据空间的提出,为推动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提供了具体抓手,也为目前日益严峻的数据滥用、数据泄露等问题提供了明确解决方案 [1]。基于此,揭示可信数据空间驱动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内在逻辑,并探讨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实践进路,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1 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价值内涵与发展瓶颈
在数字经济时代,数据上升为一种新型生产要素而非简单的内容资源介入出版生产体系,可以为出版全要素配置效能优化和出版新质生产力培育提供不竭动力。为了明确可信数据空间如何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下文首先梳理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基本内涵,厘清其必要性和价值定位。在此基础上,分析制约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主要因素。
1.1 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价值内涵
数据在本质上是经过数字化表征的信息和知识,其价值并非源于静态占有,而是在持续分析、开发、利用中得以实现;而数据价值的充分挖掘,又依赖于数据在不同主体、场景和系统之间的高效流通。因此,没有出版数据要素流通,就没有出版数据要素的价值实现。
1.1.1 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基本内涵
流通的基本含义是流动或流转,数据要素流通指的是以数据要素为流通对象,按照一定规则从数据提供方传递到数据需求方的过程,即数据资源先后被不同主体获取、掌握或利用的过程 [2]。除此之外,社会各界对数据要素流通的形式进行了说明。例如,高富平指出数据作为生产资料,其主要的流通形式是交换或交易 [3]。《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则从流通主体间的供需关系出发,提出可通过开放、共享、交换和交易等方式实现数据流通 [4]。上述认识为理解出版数据要素流通奠定了基础。就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来说,流通对象进一步具体化为出版数据要素,即以数字形式存在的、通过计算的方式参与出版生产经营活动并发挥重要价值的出版数据 [5];流通过程亦需满足安全合规、可信可控等约束规则。基于此,本文将出版数据要素流通定义为通过开放、共享、交换、交易等方式,将出版数据要素从供给方传递到需求方的过程。
1.1.2 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价值定位
和其他生产要素一样,出版数据要素因被使用而产生价值,使用又以流通为前提,流通因此成为出版数据要素开放利用和价值释放的必要条件。整体来看,出版数据要素流通具有多重价值维度。其一,流通是丰富数据内在价值的方式 [6]。数据价值往往并不内嵌于孤立的单源数据中,而是在海量数据构成的关联网络与计算能力之中涌现。加上数据具有非消耗性、可衍生性、累积性等特质,多次、重复的流通不仅不会对出版数据要素的知识和信息内核造成损耗,反而使碎片化、分散化的数据可以在不断汇聚、融通和分析中持续增值。其二,流通是出版数据成为生产要素的基本前提。和劳动力、技术、资本一样,出版数据如果滞留于机构内部,仅能被单一主体私用,就无法成为通用性生产要素 [7]。通过跨主体、跨机构、跨领域流通,数据才能在不同场景中使用,进而流向可以产生最大价值的地方 [8]。其三,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是激发出版增长动能的乘数引擎。数据具有倍增性和协同性,随着出版数据要素流通范围的扩大和次数的增加,不同来源、不同类型出版数据之间的互补效应、乘数效应将得到充分释放,同时,其还会推动数据与人力、技术、资本等要素深度融合,达到优化要素配置效能的效果,进而提升出版全要素生产率。
1.2 制约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主要因素
尽管数字化技术显著提升了数据的存储、分析与使用能力,并为数据开放和共享提供了支撑,但出版数据要素流通仍面临供不出、流不动、用不好等现实困境。
1.2.1 源头供给难:数据质量的可信障碍和主体互信困难
对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来说,源头供给的瓶颈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数据质量的可信障碍削弱了数据供给能力。数据的质量问题比数据本身更重要 [9]。一直以来,虽然出版机构在生产和经营过程中积累了大量数据,但缺乏数据全生命周期管理,导致积累下来的数据大多存在完整性不足、无法聚合、粗加工等问题,同时还混杂着大量重复、矛盾甚至无效的数据。这种“脏数据”一旦进入流通环节,极易引发“数据通货膨胀”,即大量低价值密度数据占用存储空间和计算资源,难以有效对接应用场景和出版生产经营决策的需求。其二,主体之间互信不足影响数据流通意愿。和其他信息资源一样,出版数据要素流通面临“阿罗信息悖论”,即流通需要披露信息以确定价值,而一旦披露就意味着数据价值的流失 [10]。对需求方来说,数据在被使用之前,仅凭人力经验或传统统计方法难以确切知道数据的价值。这种信息劣势使需求方在做出决策时面临显著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无法确信所付出的代价可以换取匹配预期的资源。对供给方来说,一旦对外披露详细数据,数据价值可能会因核心信息的披露而流失。当数据脱离自身控制范围之后,供给方就很难对需求方是否如约使用进行监督和核查,因此,信任关系的建立变得十分困难 [11]。目前,出于对出版数据资产流失的顾虑,各机构主体普遍持“不愿流通”的观望态度。
1.2.2 跨域流动难:异构系统阻隔和数字鸿沟的双重挑战
异构系统之间的阻隔、机构之间的数字鸿沟造成出版数据要素流通链路受阻 [12]。其一,异构系统阻隔造成跨域数据难以互通。当前,出版数据管理面临的首要挑战是多系统集成性严重不足,不同出版机构所采用的编、印、发系统往往由不同的技术服务商提供,数据格式各不相同。由于缺乏统一的数据交互标准和接口规范,不同格式之间的数据字段映射和语义转换通常需要大量人工干预或定制化技术开发,中小型出版机构难以负担其间产生的高昂费用。并且,出版数据在跨系统对接的过程中还会因格式转换产生信息损耗或语义偏差。可以说,异构系统的互操作障碍大大削弱了出版数据要素的流通价值。其二,不同体量和数字化能力的出版机构之间存在数字鸿沟,导致数据难以对齐互认。当前,出版机构的数字化能力处于明显分化的状态:一边是已经建成数字化基础设施、着手部署高质量数据集建设和AI大模型平台的头部出版集团;另一边是仍依赖传统单机业务系统、数据存储分散、备份能力不足、分析工具匮乏的中小型出版单位。数字化能力分化造成的数字鸿沟,使中小型出版单位的数据难以达到大型出版机构对数据时效性、完整性、规范性的要求,进而导致大量出版数据只能沉淀于封闭的小循环之中,难以汇入更广阔的数据要素流通市场中实现持续的应用与增值。
1.2.3 落地应用难:场景供给不足和市场化配置机制缺失
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本质上是为行业生产和经济社会发展服务,其核心在于通过数据应用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当前,出版数据要素流通面临落地应用难的困境,主要表现为以下两方面。其一,应用场景供给不足。目前与出版数据要素相结合的场景相对有限,且场景变现能力较弱,面向出版全产业链及跨界领域的高价值小切口场景供给不足。如在医疗、金融、科技等高度依赖知识赋能的专业领域,仍缺乏以出版数据为核心的高价值切入点和应用场景,导致出版数据需求和应用规模较小。其二,市场化配置机制缺失。出版数据要素能否持续流通并落地应用,取决于流通之后能否实现效益。然而,当前出版领域尚未形成成熟的市场化配置机制,业界对出版数据价值评估、数据定价机制和收益分配规则缺乏统一共识,数据资产化和资本化路径仍处于探索阶段,出版数据持有方难以清晰预测数据要素流通的效益,进而抑制相关主体参与数据流通交易的积极性。同时,支撑出版数据市场化配置的数据流通服务体系仍不完善,数据交易所等市场中介尚未充分发挥其作用,多数交易平台仍停留在信息展示和挂牌撮合层面,在供需匹配、交易规则完善、合规保障和生态培育等方面仍存在不足,进一步制约了出版数据要素的规模化流通和应用落地。
2 可信数据空间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内在逻辑
为了厘清可信数据空间赋能的内在逻辑,需要先把握何为可信数据空间,以及为何需要可信数据空间。在此基础上,构建可信数据空间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逻辑框架。
2.1 作为数据流通设施的可信数据空间:内涵和能力
随着跨组织、跨领域数据共享和流通需求的涌现,以往主要用于组织内部数据存储和查询的数据库管理系统,难以适应数据流通的复杂性要求,数据空间(Data Space)应运而生。
2005年,迈克尔·富兰克林(Michael Franklin)等人提出“数据空间”这一概念,并将其定义为“一个支持多方主体接入、多种类型数据及关系构建的嵌套系统,通过可信管控,实现数据交换与共享”[13]。之后,欧盟委员会在《欧洲数据战略》(A European Strategy for Data)中对“数据空间”进行广泛讨论,认为数据空间通过遵循统一的规则和安全可信的共享机制,可有效应对数据流通中的信任缺失问题 [14]。国家数据空间协会则是在国际数据空间(International Data Spaces)的架构基础上,指明数据空间与传统数据管理模式的核心差异在于从“访问控制”转向“使用控制”,即从“控制谁来访问数据”到“控制数据的跨组织流通和使用行为”[15]。近年来,我国开始对可信数据空间发展进行战略部署。《可信数据空间发展行动计划(2024—2028年)》提出:“可信数据空间是基于共识规则,联接多方主体,实现数据资源共享共用的一种数据流通利用基础设施,是数据要素价值共创的应用生态,是支撑构建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的重要载体。”[16]可以说,从传统数据库管理系统到可信数据空间,数据治理模式已完成从初期数据的封闭式沉淀,到小范围的自循环使用,再到多元协同的数据流通使用的应然转换。
综合上述内容,本文将可信数据空间认定为“一种基于共识规则和可信技术构建,致力于数据资源共享和数据要素价值共创的数据流通利用设施”,其被普遍认为具备以下核心能力。一是可信管控。可信管控能力是可信数据空间实现数据安全流通的基础,其核心在于通过技术和规则协同,实现对数据全生命周期的可控使用和责任可追溯。通过可信认证、区块链存证和隐私计算等前沿技术,对数据主体、数据资源和使用行为进行识别与动态管控,确保数据流通过程中的主体可信、权限明确和行为合规。二是资源交互。资源交互能力是可信数据空间实现数据跨主体、跨领域流通的重要支撑,其核心在于通过统一的数据连接机制和资源组织方式,提升数据发现、调用与协同利用效率。可信数据空间并非依赖单一中心化平台汇聚和管理数据资源,而是由一系列具备互操作能力的技术组件、协议规范和治理机制共同构成的分布式数据基础设施,参与主体基于标准化协议和可信连接机制实现数据发现、调用和交换 [17]。三是价值共创。价值共创能力是可信数据空间推动数据价值转化的核心动力,其关键在于实现数据价值的持续挖掘与共享收益。通过数字合约等技术,明确不同参与主体在数据供给、加工、应用等环节中的权责关系,实现数据使用过程记录和收益自动结算,支持基于贡献程度、使用情况和应用效果的灵活分配,提升数据协作的公平性与持续性,激励各方共同参与数据开发利用。
2.2 可信数据空间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逻辑框架
图 1
2.2.1 基础通用层:提供底层通用性可信能力和共识规则
基础通用层主要是提供与应用场景无关、可通用的底层可信能力和共识规则,旨在消除数据流通的初始信任壁垒和技术互操作障碍,为后续数据资源交互确立统一的技术和规则共识 [19]。
2.2.1.1 可信功能集成
要想实现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价值最大化,就必须解决出版数据在流通过程中的信任问题。可信数据空间从主体、数据和过程3个维度重塑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信任底座 [20]。一是主体可信。依托去中心化的数字身份体系,政府部门、出版机构、技术企业、行业组织等主体经核验完成身份注册后,可获取唯一可信的身份凭证,再通过已认证的接入连接器,才能进入可信数据空间。二是数据可信。出版数据进入可信数据空间前,须按规范登记,经运营方审核后才能进入目录。通过记录和审查每一条数据的采集信息、完整性、质量状态等,确保出版数据的来源清晰可查、内容质量可靠。三是过程可信。可信数据空间融合区块链、隐私计算与数据沙箱等技术,在“数据不出本地”的前提下实现出版数据的流通利用,数据提供方对自身数据始终保留控制权,并可持续监管谁能访问数据、访问哪些数据、以何种方式使用数据以及使用多久。同时,可对出版数据流通与使用全过程存证溯源,让每一次数据流转皆有迹可循,数据供给方所担忧的数据违规使用风险也能得到控制 [21]。
2.2.1.2 共识规则构建
可信数据空间的共识规则指的是各方主体围绕“何为可信”达成共同遵守的规定,覆盖治理层、语义层、格式层3个方面 [22]。在治理层,主要是对“按什么规则接入空间、如何界定合规、如何合作”等问题达成共识,可信数据空间通过建立统一的准入认证、数据审核和流通管理机制,明确不同主体参与数据流通的条件、责任和义务。在语义层,主要是消除主体跨域协作的认知歧义,可信数据空间通过统一的数据描述体系和元数据规范,解决不同主体因数据定义、分类方式和业务理解差异导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使出版数据能被不同业务环节、不同机构、不同行业领域准确理解与无障碍调用。在格式层,解决的是技术实现的标准化和无障碍连通问题。可信数据空间通过统一接口协议、数据交换标准和互操作机制,使来源不同、结构异构的出版数据能够在可信数据空间中实现兼容交互。
2.2.2 资源整合层:将分散的数据资源封装为场景化能力
资源整合层作为可信数据空间赋能框架的中间枢纽,通过承接基础通用层提供的通用性可信能力和共识规则,对出版数据资源进行汇集、交互和业务封装,将分散的出版数据资源转化为与场景适配的专用数据服务能力。
2.2.2.1 数据资源交互
出版数据资源广泛分布于出版机构、技术平台企业和公共文化机构等不同主体之中。传统依赖数据集中汇聚的数据交互模式,不仅增加数据复制、存储和维护成本,也容易引发数据权属不清、安全风险增加等问题,限制了出版数据跨主体流通。可信数据空间的资源交互以数据连接器组件为基础,数据的传输、交换均根据数据连接器中的数字合约被执行和管理。出版数据提供方可通过数据连接器组件接入可信数据空间,将本地存储的数据资源映射至空间中的统一资源目录,以“数据不出域、规则跨域通”的方式实现不同主体之间数据关联和资源发现 [23]。同时,通过点对点加密传输、隐私计算等技术,可信数据空间支持数据使用方在获得授权后,按照既定规则调用数据资源和获取计算结果,实现数据需求与数据资源之间的精准匹配,为后续数据价值开发提供资源基础。
2.2.2.2 场景化能力封装
资源整合层并非简单实现数据资源的汇聚和交互,还要结合业务需求,将出版数据要素重组为可复用的场景化能力,实现由通用能力到面向业务场景的专用能力的转化。出版领域覆盖选题策划、编辑校对、精准营销、知识服务等多个应用场景,不同场景对数据资源的粒度、处理方式、结构化程度、更新时效等方面的要求各不相同。因此,需要围绕业务需求对出版数据资源进行场景化重组和能力封装。通过数字合约等技术,可信数据空间可将不同场景下的数据使用控制策略、交付策略、主体权限转化为机器可读、可自动执行的规则,并根据场景需求构建包含特定数据资源与参与主体的可信应用空间,使相关数据仅对授权主体可见、可用(见图 2)。例如,在大模型训练场景下,可对训练数据来源、使用范围、模型输出和版权风险进行全过程控制;在内部审校场景下,则可保障数据仅在组织内部安全共享。通过对数据的场景化能力封装,可信数据空间可有效推动出版数据要素流通与行业应用的深度融合。
图 2
价值转化层的核心在于实现从数据要素到应用价值的转化。可信数据空间通过搭建多方互信的数据应用环境,构建公开透明的数据运营规则体系,为出版数据要素价值转化创造技术和制度方面的有利条件 [24]。
在推进数据应用过程中,出版机构往往面临数据安全约束不足、技术基础设施建设成本高昂,以及数据开发能力不足等问题。可信数据空间通过构建开放、安全、高效的数据应用环境,提升出版数据要素的开发利用能力。通过安全计算等技术手段,可信数据空间可在保障数据不出域的前提下,支持数据的跨平台、跨机构开发和使用,为数据应用提供可信环境。同时,可信数据空间通过提供数据处理、分析建模、应用开发等通用工具,降低各主体开发数据产品和服务的技术门槛,出版机构无须从零开始搭建数据应用技术支撑体系。并且,依托可信数据空间的沙箱测试环境,开发者可以在受控区域内对出版数据进行分析处理、原型开发与功能测试,避免因数据安全问题导致的创新不足。
可信数据空间不仅提供数据应用的技术支撑,还通过数字合约技术等,将主体之间的数据流通使用活动转化为标准化、机器可执行的数据运营规则 [25]。其一,在数据权责界定方面,可信数据空间通过对出版数据的使用范围、授权期限、访问权限、应用场景和责任义务等进行程序化表达,将主体之间的数据交换合同转化为数据空间中可履行的数字化能力,并在满足预设条件时自动执行授权。其二,在数据流通交易方面,可信数据空间通过区块链存证、动态可信管控等技术,对出版数据流通使用全链条进行监测,并部署异常运营行为监测规则,若发现超范围调用、高频批量抓取或试图逆向还原受保护内容等违规操作,空间可自动触发告警,即时中断该主体对数据的接入。其三,在数据价值评估与收益分配方面,可信数据空间依托动态数据价值评估模型、贡献度计量机制和智能结算机制等,精准记录数据采集、加工、流通和应用过程中的主体贡献,根据“按贡献分配”原则实现主体间收益合理分配,促进出版数据价值共创与生态协同。
3 可信数据空间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实践进路
作为数据可信管控、资源交互和价值共创的重要载体,可信数据空间为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提供了全新能力范式。在此背景下谈论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实践进路,就是讨论如何激发和强化可信数据空间的载体支撑和生态赋能作用。下文从数据供给、数据应用、数据价值释放3个方面,对可信数据空间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实践进路进行讨论。
3.1 可信的数据流通环境和高质量数据供给
可信数据空间通过融合制度规范与技术保障,构建安全可控的数据流通环境,同时通过多源汇聚和质量治理,将分散的出版数据转化为高质量数据资源,为出版数据要素流通奠定资源底座。
3.1.1 以“合规制度+技术防护”推动数据汇聚开放
针对出版数据敏感性高、流通合规严、信任建立难等行业特点,构建“合规制度+技术防护”双轮驱动的数据流通底座,确保出版数据资源供给合法合规、全程可控。在制度层面,建议由国家监管部门牵头,联合链主型出版企业等主体,围绕准入、授权、审计等数据空间管理的关键问题,建立统一的接入认证标准、授权登记存证制度、审计规范。此外,从数据分类、共享、安全、存证、评估等方面入手,加快制定和推广一批覆盖出版数据要素流通全生命周期的关键共性规则体系,包括出版数据分类分级指南标准、出版数据共享接口标准、出版数据区块链存证技术标准、出版数据贡献度评估标准等。通过标准化,降低参与方的合规成本和信任成本,推动出版数据的规模化汇聚与规范化治理。在技术层面,综合运用安全防御、隐私计算、区块链等技术,通过在准入环节建立“主体+数据”双认证机制、授权环节实行“分级分类+先确权再授权”、审计环节采用“分层加密+分布式存证+动态管控”等技术方式 [26],不断强化数据基础设施的功能和性能,以提升出版数据供给和流通的效率。
3.1.2 以高质量数据供给塑造可信数据空间活力
高质量数据供给是塑造可信数据空间生态系统活力的重要基础。然而,目前出版数据分散于不同业务环节和主体手中,质量参差不齐。可信数据空间作为私域出版数据挖掘的重要载体,可从以下方面着手助力高质量数据集供给:其一,构建多方资源对接体系,扩大出版数据资源供给范围。依托可信数据空间的数据连接和资源交互能力,一方面,整合出版机构内部选题策划、作者资源、内容生产、营销发行等核心业务数据,形成覆盖出版全流程的数据资源目录;另一方面,加强出版机构与图书馆、技术服务商、知识服务平台以及文化机构等主体的数据联通,尤其是具有资源整合优势的链主型出版企业,不断吸纳用户阅读行为、知识需求、市场反馈等外部数据资源,实现从单点数据积累向外部数据融合转变。其二,强化数据质量治理与校验,提升出版可信数据空间生态韧性。通过建立数据质量评估和筛选机制,对进入数据空间的数据资源进行治理和认证,提升数据的准确性、完整性和可用性,确保进入可信数据空间的都是高质量、有价值的数据。
3.2 可推广的高价值场景和数据规模化应用
在数字经济时代,场景已成为连接数据、技术和应用的重要纽带,同时还是牵引数据汇聚、数据创新应用和价值创造的关键触发点。随着可信数据空间基础设施的陆续落地和可信规则体系的日益完善,应聚焦出版产业链关键环节,打造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高价值应用场景,推动可信数据空间内数据场景化、规模化应用。
3.2.1 面向业务需求打造示范性高价值场景
可信数据空间的价值最终体现在其所赋能的应用场景中。从国家首批可信数据空间创新发展试点实践来看,可信数据空间已在金融服务、文化旅游、医疗健康等领域形成了一批具有代表性的应用场景,并创造了显著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27]。这些实践不仅验证了可信数据空间支撑数据流通利用的技术可行性,也为赋能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路径。面向出版领域,可信数据空间运营方可联合出版领域链主企业、技术服务商等多方力量,聚焦出版内容生产、资源整合、渠道分发、市场营销等业务的发展需求,识别数据驱动价值提升的关键环节,优先选择需求稳定、价值明确和推广潜力较大的业务领域作为突破口,打造一批示范性高价值场景。例如,同方知网等学术出版机构已基于医学、法律、科研等领域的业务场景开发了系列知识服务工具,以此作为新的业务增长点 [28]。通过将可信数据空间的数据治理能力、价值创造模式嵌入可感知、可验证的场景化实践中,向潜在参与者直观展现数据流通带来的业务增效,可进一步强化各出版机构对数据共享利用的信心和预期,带动更多主体主动进入可信数据空间参与数据流通。
3.2.2 以高价值场景牵引数据创新应用
高价值场景不仅是可信数据空间实现数据资源汇聚的应用载体,更是推动数据资源持续开发和创新利用的重要牵引。以往,出版数据往往是以数据资源供给驱动数据应用探索,存在利用方式单一、复用效率不高等问题。可信数据空间则是通过强化场景牵引的作用,以明确的业务需求反向推动空间内数据资源整合、数据产品开发和应用模式创新,实现由“数据找应用”向“应用牵引数据”的转变。依托可信数据空间的数据资源交互、可信计算和协同开发能力,出版机构可围绕应用场景的需求变化不断拓展数据关联维度,推动内容数据、用户行为数据、生产运营数据等多源数据融合,挖掘数据之间的潜在关联,形成面向不同业务场景的数据分析工具、数据服务产品和决策支持能力 [29]。在此基础上,依托可信数据空间的场景化能力封装机制,将场景运行过程中形成的数据处理规则、算法模型和服务能力进行模块化封装,并通过标准化接口和可复用的数据服务组件,实现数据能力在不同规模、不同类型的主体间的灵活调用和持续迭代,提升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广度和效率。
3.3 可持续的市场化运营机制和数据价值释放
出版数据要素流通并非以数据供给和场景应用作为终点,而是在持续流通、场景拓展和生态协同中,实现数据价值的持续放大。可信数据空间在其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一方面,通过安全、可控的数据共享机制,为出版数据要素长效运营提供保障,促进数据价值持续释放;另一方面,借助可信数据空间的底层互联能力,构建开放协同的数据价值共创生态,拓展出版数据价值释放的空间。
3.3.1 建立市场化的长效运营机制
由于出版数据具有主体多元、价值累积性等特征,仅依靠阶段性的资源开放和项目式应用难以形成稳定的数据价值循环,需要建立可持续的市场化运营机制,为出版数据要素的价值释放提供经济激励与资源配置手段。首先,构建面向出版业的数据供需匹配机制,提升数据流通效率。针对出版数据分散、供需衔接不足等问题,可信数据空间可提供数据产品集成和需求发布的配套服务,推动数据供给与应用需求精准匹配。其次,完善数据质量认证和可信交易机制,降低数据流通信任成本。针对出版数据质量可信性不足等问题,引入可信数据空间的第三方质量认证、样本预览和分级披露机制,对出版数据完整性、准确性和合规性进行评估,实现数据“可验证、可控用、可追溯”。再次,创新数据价值运营模式,推动出版数据由资源向资产转化。在可信数据空间框架下,探索数据联盟、数据信托、数据资产化运营等模式,推动出版机构、技术服务商和数据服务中介开展长期协作。最后,建立与数据贡献和价值创造相匹配的收益分配机制,保障运营持续发展。依托数字合约、可信计量等技术,实现数据使用过程记录和收益自动结算,支撑基于数据贡献度、使用频次、应用成效等多维因素的动态收益分配,激发各主体持续供数、开发和应用动力,形成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长效运营闭环。
3.3.2 构建开放协同的价值共创生态
在实现数据价值持续运营的基础上,还需要进一步解决数据价值释放规模不足的问题。通过拓展数据应用边界,使出版数据被更多主体、更大范围地使用,实现数据价值释放的乘数效应。其一,强化行业组织能力,构建多元参与的价值共创格局。可信数据空间运营方可依托大型出版集团等具有资源整合能力和行业影响力的链主企业,完成数据资源组织、流通规则制定、应用场景拓展等工作。此外,通过开放链主企业自身积累的内容资源、业务数据和应用场景,吸引出版社、技术服务商、数据服务机构、科研机构等不同类型主体参与出版可信数据空间建设。其二,深化产业链协同,实现出版产业上下游数据价值贯通。依托可信数据空间的数据连接机制和可信协作环境,推动数据资源在选题策划、内容生产、知识加工、服务开发等环节之间有序流通,以此降低主体协作成本,形成贯穿产业链的数据协作关系。其三,推动数据跨界融合应用,构建“企业—行业—城市”三级联动的数据价值释放空间 [30]。在可信数据空间提供的安全流通框架下,推动出版数据突破企业、行业边界,实现跨域流动和价值扩散。企业层面,聚焦数据资源沉淀和价值挖掘,依托企业可信数据空间整合机构数据资源,提升数据创新应用能力;行业层面,建设出版业可信数据空间,围绕行业共性需求推动行业高质量数据集建设、数据产品开发和专业化运营;城市层面,依托城市可信数据空间,推动出版数据的跨界融合应用,吸引更多主体参与出版数据价值开发。通过三级联动,推动出版数据实现从企业内部价值挖掘、行业规模化利用到公共领域融合创新的逐级拓展,形成可持续的数据价值释放体系。
4 结语
以可信数据空间为载体推进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既是出版业落实国家《可信数据空间发展行动计划(2024—2028年)》的实践要求,也是盘活出版数据资源的关键路径。目前,可信数据空间作为数据要素流通的新型基础设施,其标准架构、运营机制和商业模式仍处于动态探索期,出版数据要素流通的发展也呈日新月异之势。未来,随着可信数据空间的持续落地和标准体系的日趋完善,出版企业及相关主体应当及时把握技术变革和行业转型的窗口期,从被动适应转向主动布局,通过创新实践、经验沉淀和生态共建,不断增强数据的可用、可信、可流通水平,构建起安全可信、高效协同的出版数据要素流通新范式。
参考文献
From databases to dataspaces: A new abstraction for information mana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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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平衡·拓界: 2021年海外科技期刊出版动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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