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学术期刊历来有“编、审、著”合一的特点。^[1]早期的期刊实践以“学者办刊”为主。改革开放以后，我国学术期刊发展呈现井喷状态，数量快速增长，期刊编辑群体急剧增加。1970年代末开始，各行各业职业规范的完善推动编辑职业化进程，使得学术期刊编辑必须告别编研一体的传统^[2]，编辑与学者在职业属性上出现了划分，但学术期刊主要由学术单位（包括科研单位、高校、学术团体等）主办的框架并未改变，学术期刊编辑仍然是科研单位的职工。由科研单位或高校主办学术期刊，这种办刊模式奠定了编研一体制度的基本框架。本文基于2021年5月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以下简称中国社科院）进行的针对全院编辑人员的网络调查数据，探究在目前实行的学术期刊编研一体制度框架下，影响编辑群体整体职业认同感的因素。笔者认为，当前编研一体制度下，对于编辑职业认同感产生最大影响的是工作压力和发展前景两个方面的因素，且这两个因素的作用程度与编研一体这一制度框架存在密切关系。

截至2017年4月，全国共有6 430种学术期刊，85%以上的办刊单位为高校和科研机构。^①从组织关系上看，学术期刊编辑部或杂志社设在科研单位或高校内部，作为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从管理主导上看，期刊主编由科研单位或高校负责人兼任；从人事安排上看，编辑人员与科研、教学岗位人员存在着双向流动，很多编辑人员在办刊的同时还从事科研或教学工作；从工作定位上看，办刊工作虽然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纳入主办单位的总体工作布局，服从和服务于科研和教学工作。此外，科研单位和高校是学术人才最密集的地方，以科研单位和高校为主来创办学术期刊，形成编研结合、编研一体的办刊制度，具有必要性和现实性。同时，科研单位和高校普遍面临成果发表、培养学术人才、加强学科建设以及扩大学术影响等任务，主办学术期刊能“近水楼台”地满足这方面的需求。这就进一步巩固了编研一体的学术期刊制度。

然而，从实际情况来看，编研一体制度又使编辑产生压力。首先，日常的编辑工作会占用编辑大量时间，导致其科研参与度较低^[3]，甚至无暇他顾，而部分单位在绩效考评上的学术成果权重并不做差异化区分，编辑要与研究人员在职称晋升上竞争。其次，编辑工作的绩效一般以见刊文章进行计量，忽视了未能见刊的大量文章的编审时间投入，以及编辑在组织学术会议、新媒体运营、广告经营、稿费发放、对外联络以及沟通作者等大量隐性的难以计入绩效量化考核的工作投入，降低了编辑的获得感。总体上，学术期刊编辑与科研、教学岗位人员身份的差异性，导致其在身份认同上产生焦虑感。^[2]

中国社科院是全国人文社会科学的综合研究中心，既是学术研究的重镇，也是学术出版的重镇。截至2021年底，全院主管108种持有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CN）的报刊，其中，学术类期刊有92种，进一步看，有71种期刊是所在学科的权威期刊甚至顶级期刊。中国社科院所属的学术期刊，90%以上由院属研究单位主办，编辑部大多设在研究单位内部，作为研究所的内设机构存在，编辑人员是研究单位的职工，属于典型的编研一体办刊制度。中国社科院学术期刊编辑的管理还有两个特点：一是招收期刊编辑的学术门槛较高，普遍是受过学术训练的相关专业的硕博士，也就是说，在院内有大量本身有科研能力的编辑群体存在；二是从编辑职业发展的角度来看，多数研究单位鼓励编辑人员继续从事研究工作，以提升编辑人员的学术鉴别能力，从而有利于确保期刊的学术质量。总体上，中国社科院学术期刊编辑群体及其问题，具有较强的代表性、典型性，对其开展研究，可在编研一体制度对学术期刊编辑群体职业认同感影响因素等问题上获得相对可靠的结论。

关于编研一体办刊制度对编辑人员带来的职业感知的研究较少，现有的研究较多地关注编辑自身的发展屏障和身份认同的问题。研究普遍显示，在我国的科研出版制度体系内编辑身份广泛存在着焦虑性特征，编辑群体因岗位不同面对的工作压力差异而具有不同程度的焦虑感，但是学历和岗位差异并未造成统计上的显著差异。^[4]在焦虑归因上，一般认为编辑群体的焦虑感来源主要有三个方面：其一，学术期刊编辑的晋升制度不够人性化，很多编辑并非编辑专业出身，入职后从事编辑工作走不了研究员等序列的职称晋升，走编辑序列的晋升又面临大量专业考核的卡脖子问题，编辑和科研教学人员职称评审渠道与标准不同对编辑造成压力；^[5,6,7]其二，期刊编辑较为专业化的职业发展、职业流动本身缺乏相应主动权和自由感，工作内容的单一化，身份认同不够明确；^[8,9]其三，学界历来看重作者而不看重编辑工作，将编辑看作“编书匠人”“没有能力做研究”“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固有思维，也让编辑承担较大的职业尊严的压力。^[2,10,11]

英文世界里罕见关于编辑身份焦虑的文献，出现这种有趣结果与我国独特的学术出版生态密切相关。笔者认为，现有研究都较多关注编辑身份的文化属性与工作压力对编辑群体认同感的影响，但没有注意到编研一体这一制度背景下从事学术期刊编辑工作的认同感影响因素。笔者在与中国社科院部分编辑人员的访谈中了解到：首先，在编研一体制度框架下，编辑和研究时间的平衡对编辑的工作认同影响较大。编辑除了审稿、校稿、联系作者、参与考核、组织会议等常规工作外，再要对研究工作进行持续性的投入是比较困难的，尤其对于一些压力更大的新办刊物编辑更加难以实现。其次，单位支持情况对期刊编辑的工作认同也有较大的影响。这一点可以从两个方面理解：第一，单位的支持能否有效减轻个体的工作压力，即摆脱“刊是单位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状态；第二，单位能否提供在办刊经费、学术资源和人脉关系等方面的支持，能否给予期刊编辑部适当的资源倾斜。如果以上两项都是否定的，那么编辑的职业认同感肯定会大幅度降低。再次，涉及个人激励对职业认同感的影响方面，在高校和科研单位，职称评定涉及个人收入和职业生涯发展较重要的指标。最后，则是以往针对期刊编辑全体的研究基本上没有注意到的一点，即全职或者非全职编辑的身份对编辑的职业认同感产生较大的影响，是否全职从事编辑工作，直接影响编辑的发展预期和心理倾向。^①

基于现实问题和文献回顾，笔者提出四条研究假设：假设1a.单位支持能够有效提升编辑的职业认同感；假设1b.工作压力越大越容易降低职业认同感；假设2a.非全职或者全职编辑对职业认同感有差异性影响；假设2b.同事数量对编辑的职业认同感有正向影响。其中，假设1主要分析影响编辑职业认同的压力因素，假设2主要分析影响编辑职业认同的发展性因素。

本研究通过使用2021年5月中国社科院期刊管理部门进行的一项针对全院学术期刊编辑和编辑部领导的互联网调查数据来验证提出的四条假设。数据共收集样本216个。调查询问了全院所属92种期刊的编辑群体在工作内容、收入、晋升、管理、认知与期望等各方面的问题。本研究采取将全体样本纳入模型中的方式，由于部分题项的缺失值，参与到基准模型分析中的样本为160个。

根据现有文献和作者访谈来看，影响编辑职业认同的主要变量包括：年龄、编辑工作时间（日）、研究工作时间（日）、单位支持度、职称等级、同样从事编辑工作同事数量、期刊级别、学历、重新选择编辑或研究员、职称序列、是否进入“创新工程”、是否全职编辑。本文数据分析部分所使用变量的描述统计如表1所示。

本研究的因变量为“如果重新选择一次，是选择做编辑还是做研究员”，选项分别是“1无所谓”“2做编辑”“3做研究员”。笔者使用多分类logit模型来分析“如果重新选择，是做编辑还是研究员”的选择概率及其影响因素，以“做编辑”作为参照选项。

数据分析部分包括四个模型：模型1为基准模型，包含除了“编辑同事数量”之外的所有变量，主要目的是衡量各变量的净效应；模型2加入了“编辑同事数量”，分析控制了客观工作压力情况后其他因素的变化；模型3和模型4分别加入了“研究工作时间”“编辑工作时间”和“编辑同事数量”的交互项，主要目的是分析同事数量对个体在编研两者中时间投入差异的调节作用。如果交互项显著，那么在不同的同事数量下，研究工作时间和编辑工作时间的变化对职业认同的选择相对风险比就会依赖同事数量的变化而变化。

模型1显示，期刊级别、学历、职称序列、研究工作时间、是否进入“创新工程”、职称等级对选择“无所谓”或“做研究人员”相对“做期刊编辑”的相对风险差异并无显著影响。但是对于笔者关心的关键变量诸如工作压力、研究和编辑工作时间分配方面均存在显著效应。第一，平均而言，研究工作时间每增加1个单位，选择“无所谓”而非“做编辑”的相对风险会增加0.80%。第二，在单位支持方面，平均而言，单位支持每增加1个单位，选择“无所谓”而非“做编辑”的相对风险会降低41%。第三，在是否全职方面，平均而言，全职编辑选择“无所谓”而非“做编辑”的相对风险，比非全职编辑要低74%。以上结果均符合我们的预期。

在“做研究人员”还是“做编辑”的相对风险方面，期刊级别、学历、职称序列、是否进入“创新工程”对其都没有显著影响。但是平均而言，当编辑工作时间每增加1个单位，选择做研究员而非做编辑相对风险会增加0.90%。显然，编辑工作对压力的增加对做研究人员的意愿有显著提升，也就是说，编辑工作压力的增加会降低编辑的认同感。另外，平均而言单位支持度每上升1个单位，选择做研究人员而非做编辑的相对风险就会降低42%，单位支持度在其余模型中都显著。这里支持了假设1a。由图1可见，随着单位支持度的增加，“无所谓”的预测概率会有一定幅度的下降，在非全职编辑群体中，“做研究员”的概率从0.80左右下降到0.50左右，“做编辑”的概率从0.10左右上升到0.35附近。在全职编辑群体中，随支持度的增加，选择“做编辑”的概率会大幅度提升，“做研究员”的概率从非全职编辑中的最低水平继续下降到与“无所谓”的群体持平。这说明单位支持对于非全职编辑和全职编辑的职业认同均有非常强的影响力。

模型2加入了“编辑同事数量”后，结果出现了两点变化：首先是否全职编辑对“无所谓或者做编辑”失去了显著影响力，意味着工作压力和期刊规模能够减少非全职编辑“无所谓”的风险，“做研究人员vs做编辑”是否全职在所有模型中都显著，假设2a得到支持。由图2可见，在非全职编辑群体中，当其他变量处于平均水平下，随着同事数量的增加，做研究员的预测概率会大幅增加直至到1，而“无所谓”的概率也会迅速下降直至接近0。编辑同事数量超过3个的时候，非全职编辑人员的选择“做研究员”的预测概率会超过50%，意味着当工作压力可以同时由三位编辑分担的时候，非全职编辑在现行的制度规范下会拥有更多的研究工作时间，所以其做研究员的倾向会更加强烈。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编辑同事数量越多的期刊，人员流动性越强，有大量的非全职编辑存在，而且有不少编辑有“搭便车”的现象，这无疑为骨干编辑增加了更多压力。

其次，全职编辑选择做研究员的相对风险比非全职编辑提升了6%。说明在考虑编辑同事数量的情况下，全职编辑的认同感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假设1b得到支持。由图3可见，非全职编辑做研究员的预测概率明显高于全职编辑群体，而全职编辑预测为编辑的比例又高于非全职，而且存在一个对两种职业都不敏感的“无所谓”群体，预测概率在两类人群中均在0.2左右。

模型3加入了“研究工作时间”和“编辑同事数量”的交互项，在选择“做编辑”还是“无所谓”的风险上，平均来看研究时间增加一个单位，选择“无所谓”的相对风险比选择“做编辑”的高出29%。选择“无所谓”的群体明显对二者的认同感都不高，也就是说不论是否从事编辑工作，工作只是工作，那么“无所谓”的态度非常能代表这类人群的思想状态。

在“做研究人员”或者“做期刊编辑”方面，“研究工作时间”“编辑同事数量”的主效应和交互效应都不显著，可见不论对于研究人员还是编辑人员，研究工作时间的多少并不对其认同感产生影响。延续之前的解释思路，研究工作时间是一个主动性的抉择，取决于个人意愿，所以这一因素不是主要影响因素。这一点从标准化回归系数中，研究工作时间因素对于“无所谓或者期刊编辑”和“研究人员或者期刊编辑”，前者的效应更强而且显著度更高可以得到证明。

模型4中，加入了编辑工作时间与同为编辑同事数量的交互项之后，编辑工作时间对“做研究员或者做编辑”影响开始不显著，说明选择“无所谓”的群体，有一部分对编辑和研究员两种职业本身并不敏感，但是在单位支持度、是否全职和同事数量依然有显著效应，假设2b得到支持。

学术期刊是学术共同体的交流平台，学术期刊的导向和质量影响着学科发展的导向和质量。中国社科院对编研一体的探索经验既有代表性，也反映了目前学术期刊中由科研人员非全职或全职从事编辑工作存在的一些广泛问题和组织人力学的客观规律。本文证明，工作压力、单位支持度和全职的身份都对其职业认同有非常大的影响，需要注意的是，即使在专业编辑岗，如果以上因素的满足度较低，也会显著降低编辑的职业认同感，甚至催生缺乏职业认同感的群体，这是学术期刊主办单位（高校、科研单位）需要注意的。

我国目前尚未形成成熟的、能够充分保障编辑人员身份地位、收入待遇、职业发展的学术期刊办刊制度。2012年7月，新闻出版总署颁布了《关于报刊编辑部体制改革的实施办法》，试图对学术期刊办刊体制进行改革，对于主管主办学术期刊数量较多的科研部门和高等学校，对“学术期刊编辑部实行整体转企改制，组建专业性期刊出版传媒集团公司”。^[12]这一改革设想如果能够实现，就有可能解决编研一体办刊制度下编辑人员的职业困惑和身份认同问题。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一改革设想并没有真正实现，绝大多数学术期刊仍由学术单位主办。可以预见，编研一体办刊制度仍将长期存在。我们应当客观看待编研一体办刊制度的利与弊，通过改进管理来提升期刊编辑的职业认同。

编研一体制度，将编辑人员与科研教学人员放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之间只是职业分工的不同，而不应当有地位上的差异。到目前为止，仍有一些科研单位将编辑人员称为科辅人员，一些高校将编辑人员称为教辅人员，这种称谓显然无法体现对编辑人员的尊重。在全社会，要大力宣传期刊编辑人员的付出和贡献，提高编辑人员的职业声望、社会地位，扭转把编辑等同于“编书匠”的刻板印象。在学术单位内部，要切实改变将期刊编辑部定位为教学或科研辅助部门的认识和做法，真正实现期刊编辑工作与教学科研工作、期刊编辑人员与教学科研人员同等重要。

对期刊编辑人员的尊重，最终要落实到编辑人员的待遇上。就当前来说，编辑人员普遍关心职称晋升问题。因编辑工作占用了大量的时间，编辑人员从事科研的时间较少，科研成果相对较少，评职称时如果对科研成果提出过多、过高要求，有失公平。期刊主管主办单位应落实中宣部《关于推动学术期刊繁荣发展的意见》要求，“学术期刊编辑人员职称评定应重点考核办刊业绩和出版专业技能”^[13]，合理设定科研成果比重。在绩效考核方面，应当针对期刊编辑工作的特点，建立科学公平的考核方式，鼓励编辑人员安心本职岗位，做出更大业绩，而不能简单套用适合教学科研人员的量化考核方式。

编研一体，是我国学术期刊办刊制度的特色，一定意义上也是优势。将教学科研人员与期刊编辑放在同一个单位中，是为他们提供相互学习、多岗位锻炼的良好机会。对编辑人员来说，可以向教学科研人员学习专业知识，提高学术鉴赏能力，把自己培养成学者型编辑；对教学科研人员来说，也可以从编辑人员那里了解学界动态和前沿信息，提高选题的精准性，提升论文写作的规范性。实际上，教学科研工作与期刊编辑工作是相互促进的，期刊编辑经历对于做好教学科研工作，教学科研经历对于做好期刊编辑工作，都是有帮助的。为此，应当鼓励教学科研人员与期刊编辑人员的双向流动，使适合从事教学科研的人员和适合从事期刊编辑工作的人员，都能够流动到适合自己的岗位上，真正实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管理部门应当创造条件，鼓励教学科研岗位与期刊编辑岗位人员双向流动，消除人员交流的制度壁垒，培养更多复合型的学术人才。同时，在选拔管理干部时，也应当充分考虑期刊编辑—相对教学科研人员，期刊编辑知识面广、沟通协调能力强，具备担任管理干部的有利条件。总之，通过期刊编辑岗与教学科研岗的双向流动，以及在提拔管理干部时优先考虑编辑人员，可为期刊编辑提供多元化的职业发展空间，有利于增强期刊编辑的职业认同感。

相比教学科研人员，期刊编辑人员无疑承担着更多的事务性工作，除了办刊本身的繁琐事务，还有来自管理部门的各种任务和要求，如期刊年度核验、年度社会效益评价考核、报刊质检、完成90学时继续教育等。这些工作，不仅给期刊编辑人员增加了无形压力，占用了大量时间，也降低了编辑岗位的吸引力。管理部门应当深入推进“放管服”改革，合并同类事项，减少纯粹的事务性工作，提供良好服务，为期刊编辑人员松绑减负，使他们将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办刊和学术事务上。也可以通过改革，将编辑部内部纯粹事务性、技术性工作，如校对、翻译、新媒体运营等，外包给专业公司和人员，将期刊编辑从事务性工作中解放出来，从而专注于学术性、创造性的工作。以上期刊管理上的改进，都有利于增加编辑岗位的吸引力，提升期刊编辑的职业认同感。

编研一体制度是我国学术期刊管理制度的基本制度，一方面有利于保证学术期刊的质量，有利于办刊单位自身的发展；另一方面也在职称晋升、绩效考核方面为编辑人员的职业发展设置了壁垒，影响了期刊编辑的职业认同，不利于进一步办好学术期刊。我们应当立足现实，在客观认识编研结合办刊制度利与弊的基础上，改变观念、改进管理、深化改革，最大限度发挥编研结合的制度优势，改善期刊编辑的职业环境，提升期刊编辑的职业认同感，为办好学术期刊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