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现实思考
Agricultural Journal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Current Challenges and Strategies for Knowledge-Based Empower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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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is both a foundational component of China's broader rural revitalization agenda and a means of sustaining the country's agrarian civilization. Agricultural journals, as established channels for publishing research and disseminating scientific knowledge, have a responsibility to connect academic production with the cultural needs of rural communities. Their potential contribution depends on more than publishing a small number of culture-related articles: it requires a stable editorial orientation, content that reflects regional experience, and communication channels capable of reaching audiences beyond specialist research communities. This study examines how such journals can define their role, identify the constraints that limit their contribution, and develop strategies that make academic and practical knowledge more accessible and useful in rural cultural development. The study conceptualizes this contribution as a progressive process of empowerment. Knowledge-based empowerment transforms localized and dispersed agricultural experience into structured and preservable knowledge. Legitimization-based empowerment interprets relevant policies and provides value-oriented guidance for rural cultural development. Subjectification-based empowerment focuses on strengthening farmers' cultural awareness and creative capacity. These three stages are analytically distinct but mutually reinforcing: knowledge provides a basis for recognition and transmission, policy interpretation helps connect knowledge with development priorities, and the participation of rural actors enables cultural practices to be sustained rather than externally imposed. For the empirical analysis, 15 agricultural journals were selected according to the 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classification of China into eastern, central, western, and northeastern regions. Publication statistics and content analysis were conducted for articles published from 2018 to 2025. The findings identify three common constraints. Content-production capacity remains insufficient, as reflected in a limited volume of relevant articles and uneven regional distribution. Cultural-service awareness is weak, with few journals maintaining regular culture-focused sections and a low share of relevant publications. Dissemination effectiveness is also limited because communication channels are restricted and complex academic knowledge is not consistently translated into forms that general readers and rural communities can readily use. The study proposes corresponding strategies in content production, cultural service, and communication. Journals should strengthen the supply of rural cultural content by refining manuscript-solicitation guidelines and developing regional journal alliances. They should make cultural service a stable editorial responsibility by establishing dedicated columns where appropriate and cultivating editors with interdisciplinary knowledge. They should also build a diversified communication ecosystem through full-time and part-time science-popularization teams, all-media platforms, and formats suited to different audiences. These measures are intended to address the three identified constraints as a connected set: stronger content supply supports regular cultural service, while broader communication increases the social reach and practical value of that content. They can help move research findings beyond journal publication and into rural communities while preserving editorial quality and contextual relevance. By coordinating content supply, service awareness, and dissemination, agricultural journals can provide more sustained support for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and improve the practical reach of agricultural knowledge.
Keywords:
本文引用格式
何承凤, 何莉.
HE Chengfeng, HE Li.
乡村振兴战略是党的十九大作出的重大决策部署。乡村文化振兴是塑形、铸魂工程,其目标是繁荣乡村文化,培育新时代文明乡风。这进一步凸显了文化振兴在乡村振兴中的重要地位。农业期刊作为连接农业科技创新与乡村实践的重要平台,在记录、阐释和引领乡村文化发展方面具有独特的价值与作用。2021年,中共中央宣传部、教育部、科技部联合印发《关于推动学术期刊繁荣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学术期刊要提高围绕中心、服务大局能力,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部署“深入实施文明乡风建设工程”,提出推进乡村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加强乡村文物、传统村落、非物质文化遗产调查保护等具体任务。在此背景下,探讨农业期刊如何赋能乡村文化振兴,既是落实国家战略的必然要求,也是农业期刊落实服务“三农”、助力乡风文明的时代使命。
近年来,学界对农业期刊服务乡村振兴的研究主要从以下几个维度展开。从功能主义视角出发,剖析农业期刊在服务乡村振兴中的结构性困境。陈燕等指出,当前农业学术期刊存在综合实力弱、角色定位不明确、科普功能不足等问题,导致其难以有效回应农业发展的现实 [1]。针对此,研究开始关注农业期刊在服务乡村振兴中的角色转型,李柯主张农业期刊践行乡村振兴使命,必须推动农业期刊从学术出版载体向乡村振兴综合服务平台转型 [2]。从实践层面,学界探索农业期刊服务乡村振兴的具体路径。裴雪昆等总结了农业经济类学术期刊通过开设“乡村振兴”专栏等方式,为乡村产业振兴提供学术引领的经验,助推国家乡村振兴事业的发展 [3];王小红等以蜂糖李产业为案例,实证研究农业期刊如何服务地方特色产业发展 [4]。从技能赋能视角,学界关注传播效能,探索农业期刊服务乡村振兴的模式创新。赵赟等提出通过构建农业科技期刊集群,助力乡村产业振兴 [5];王珂等进一步通过实证分析不同类型的农业科技期刊在服务乡村振兴中的实践,探索农业科技期刊在服务乡村振兴中“内容+平台+服务”的新模式 [6]。上述研究在问题诊断、路径探索与模式创新方面积累了有益经验,但其多聚焦于乡村产业经济与农业生产技术推广等领域。然而,乡村振兴战略中“乡风文明”的建设要求,使得乡村文化振兴构成不可回避的议题,而现有研究对此尚未形成系统回应。因此,本文重点探讨农业期刊如何有效赋能乡村文化振兴,这一问题既关乎农业期刊自身的功能拓展,更关系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实施。鉴于此,本文选取15本农业期刊作为研究样本,对其2018—2025年乡村文化类发文进行文献统计与内容分析,系统探究农业期刊在赋能乡村文化振兴过程中的目标定位、所面临的现实困境与创新策略,以期为农业期刊有效赋能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一定的参考与实践借鉴。
1 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目标定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振兴促进法》第三条明确将“乡风文明”列为乡村振兴战略的总要求之一,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先后部署“实施文明乡风建设工程”“深入实施文明乡风建设工程”,为农业期刊服务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了明确的政策导向。在此背景下,农业期刊作为连接学术成果与乡村实践的重要媒介,其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本质是学术知识向文化实践转化与增值的系统过程。这一过程包含三个递进层次:第一,知识化赋能,农业期刊将散落于田野的乡土经验转化为系统、可保存的学术知识;第二,合法化赋能,农业期刊通过政策阐释为乡村文化发展方向提供价值指引;第三,主体化赋能,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最终落实到农民文化自觉与文化创造能力的提升。三重目标相互支撑,共同构成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完整链条。农业期刊应当围绕这三重目标,践行社会责任,回应乡村发展的现实关切,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学术支撑、价值引领和实践动力。
1.1 知识化赋能:推动乡土经验的学术化转化与文化传承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乡村文化振兴的根脉所在,农耕文明则是这一根脉的源头活水。2018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就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进行集体学习时指出,“我国农耕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7]。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的灵魂,贯穿乡村振兴全过程,对于引领和保障乡村全面振兴具有重要意义 [8]。然而,在现代化进程中,大量农业文化遗产、传统村落文化、民间技艺等面临着流失的困境,亟须进行系统记录、整理与宣传。农业期刊作为“三农”问题研究的重要学术载体,应在乡村文化振兴过程中主动承担起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使命,将农耕智慧、乡土知识等转化为学术知识体系,从而筑牢乡村文化振兴的精神根基。
传统的乡村文化多以口头相传、民俗活动等形态存续于乡村日常生活之中,具有经验化、地域性和碎片化特征,难以系统地进入现代学术传播体系。在此情况下,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首要目标是实现“知识化赋能”。一方面,将散落在田野的乡土经验,转化为可保存、可传播的学术知识,实现从“地方经验”向“学术知识”的形态跃升。农业期刊要对乡村文化资源进行系统性整理,将其转变为可检索的学术文献。这种转化不仅是传播介质的改变,更是对其文化价值的传承与升华。另一方面,推动乡村文化进入现代主流话语体系。经过农业期刊的知识化赋能,乡村文化可突破地域和时间的限制,以规范的知识形态进入公众视野。这一知识化过程,使乡村文化从碎片化的田野经验升华为系统化的学术资源,为后续的文化阐释与政策对话奠定知识基础。由此,乡村文化不再是孤立的田野现象,而是成为现代学术生产中的知识资源,从而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了学理支撑。
1.2 合法化赋能:阐释方针政策与引领乡村文化发展方向
党的创新理论与方针政策为乡村文化振兴指明了方向,提供了理论遵循。2018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提出,要让党的创新理论“飞入寻常百姓家”[9]。农业期刊作为连接学术研究与政策实践的重要平台,承担着将党的创新理论与方针政策转化为贴合乡村实际的理论话语这一重要使命。基于此,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第二重目标即“合法化赋能”,其通过对宏观方针政策的阐释,为乡村文化的发展方向提供价值指引。
其一是农业期刊的政策解读功能。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是宏观性、战略性的,其话语体系与乡村社会的认知接受存在一定的距离。农业期刊应实现政治话语到学术话语的转化,厘清政策精神的内在逻辑与实践指向。这种政策解读不是简单的信息整合,而是在精准把握政策精神的前提下,识别政策落地的关键,从而对方针政策进行学理性阐释。农业期刊还应充分利用学术传播阵地的优势,从学术视角回应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将政策话语从规范性、指导性的话语形态转化为可阐释、可分析的学术话语。这一转化,也为乡村文化建设提供理论支撑。
其二是农业期刊的话语转化功能。农业期刊的核心转化任务在于将宏观政策话语转译为可操作的学术议题,为基层干部与农技推广人员提供理解政策、落实政策的知识框架。正如有学者指出,出版在党的创新理论阐释传播中肩负着“传播真理、教化育人、讲好故事”的重要职责,发挥着“凝聚力量、武装思想、展现形象”的突出作用 [10]。这一转译过程既保持了政策精神的准确性,又赋予其学术可操作性,使方针政策从宏观指导文件转化为乡村文化建设可依循的实践参照。因此,合法化赋能以政策解读为起点,将宏观政策转化为具体的学术议题;以话语转化为中介,将政策精神融入乡村的日常叙事。二者层层递进,共同为乡村文化发展方向提供价值指引。
1.3 主体化赋能:农民文化自觉与文化创造力的提升
农民始终是乡村振兴的主体力量,而乡村文化振兴始终要依靠农民自身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乡村振兴是党和国家对“三农”工作的战略部署,在乡村全面振兴的过程中,如何进一步激发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关键在人。正因如此,在乡村文化振兴的过程中,要尊重农民意愿,激发农民参与乡村文化建设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曹立等强调,“乡村文化振兴必须调动亿万农民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引导其自愿、自觉参与,保障其充分享有文化参与权、创造权、享受权”[11]。农业期刊是提高农民素质的重要媒介,有着服务“三农”的历史使命。在乡村文化振兴过程中,农业期刊的主体化赋能,核心在于通过学术呈现农民的文化实践与诉求,使农民的文化主体性从隐性存在走向显性表达。
首先,确立农民作为文化叙事的主体地位,将农民从“研究对象”转化为“叙事主体”。农业期刊应在学术生产中鼓励学界将目光投向农民真实的日常生活和精神诉求,重视农民的视角与声音;研究农民实际关切的真问题,充分吸纳农民的智慧,确保农民的文化主体性在学术话语中得到体现。这种研究视角的转变,意味着农民从被动的文化旁观者转变为乡村文化振兴真正的叙事主体。
其次,提升农民文化自觉与创造力,确保其成为乡村文化建设的创造者。农民主体地位的观念确立,必须以其内在的文化自觉和创造力作为支撑。农业期刊主体化赋能要从理论层面上解答农民主体性“何以可能”“何以可为”等问题。通过呈现农民文化创造的典型案例与内在逻辑,为激发农民创造力提供经验参照与学理启示。这种理论上的赋能,旨在为乡村文化建设从依赖外部力量的输入转向依靠农民自身的内源动力,从而为农民参与乡村文化建设提供理论支撑。
最后,保障农民享有乡村文化发展成果。农民是乡村文化振兴的参与者、建设者,更应是乡村文化发展成果的享有者。农业期刊主体化赋能,要从学理上论证农民平等参与文化实践、激发文化创造力与共享文化成果的合法性和必要性。农业期刊的知识生产应关注农民的文化权益,探讨如何通过制度设计使农民公平享有文化参与权等。当农民切实感受到自己是文化发展的受益者时,乡村文化振兴才能获得真正的内生动力。
综上所述,农业期刊在乡村文化振兴中承担着知识化、合法化和主体化赋能三重使命。从办刊实践来看,多数农业期刊对这一目标定位已有所回应,或通过专栏聚焦乡村文化研究,或围绕乡村文化议题组织专题策划等。但这些回应多为零星发文或阶段性策划,持续性和系统性不足,尚未形成稳定的内容生产机制。目标定位的实现往往受现实情况的制约,以下将结合样本期刊的数据统计,对当前农业期刊在赋能乡村文化振兴中面临的现实困境展开分析。
2 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现实困境
农业期刊在服务乡村文化振兴的过程中承载着重要的历史使命,但深入分析发现,其实际效能仍受多重困境的制约。本文基于对15本农业期刊2018—2025年间的发文统计与内容分析,从内容生产能力、文化服务意识、传播效能等三个方面,系统分析农业期刊在赋能乡村文化振兴实践中的现实困境。
2.1 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为客观反映出我国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现状,本文选取15本农业期刊作为分析样本。依据国家统计局地区划分标准,样本期刊涵盖东部、中部、西部和东北四大区域,具体如表 1所示。以中国知网为检索平台,检索时间范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单刊内检索关键词设定为“乡村振兴”“乡村文化”“乡风文明”“农业文化遗产”“乡土文化”“农耕文化”“传统村落”“非遗”等,再人工核查文献的篇名、关键词和摘要等内容,剔除与研究主题不相关文献,最终筛选出242篇有效文献。在此基础上,统计15本农业期刊2018—2025年乡村文化类发文总量、年度发文数量和栏目设置情况等指标。数据分析显示,当前农业期刊在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过程中,仍面临如下困境,制约了其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目标的进一步实现。
表 1 调研样本期刊来源
| 所在区域 | 样本期刊 | 期刊数量/种 |
| 东部地区 | 中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河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南京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福建农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山东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华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6 |
| 中部地区 | 安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山西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湖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4 |
| 西部地区 | 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3 |
| 东北地区 | 沈阳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东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 |
注:参考国家统计局的划分标准,东部地区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广东和海南10省(市);中部地区包括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和湖南6省;西部地区包括内蒙古、广西、重庆、四川、贵州、云南、西藏、陕西、甘肃、青海、宁夏和新疆12省(区、市);东北地区包括辽宁、吉林和黑龙江3省。研究选取各省(区、市)的15本农业期刊作为研究对象。
2.2 内容生产能力不足,刊发总量偏低且分布不均
内容生产能力是农业期刊服务乡村文化振兴最直观的体现。对15本农业期刊2018—2025年乡村文化类发文进行统计与内容分析,如图 1所示。2018—2025年,15本农业期刊累计刊发乡村文化类文章242篇。从发文量来看,发文量前5名的期刊是《安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沈阳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和《中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合计发文量占15刊总发文量的约59.09%;发文量后5名的期刊,年均发文量为1篇左右。与同期刊发的“三农”文章相比,乡村产业经济类、农业技术类等相关文章较多,各刊更多关注乡村经济、数字乡村和乡村治理等方面的选题。从年度分布来看,8年间的发文数量总体未呈现明显增长趋势,部分期刊在乡村振兴战略提出之际发文量较多,后续呈现逐年下降趋势。
图 1
这一数据比较直观地反映出农业期刊在乡村文化内容生产方面的现实困境:一方面,15本农业期刊乡村文化类发文总量较少,未形成规模化的学术成果来助力乡村文化振兴,同时持续产出能力不足,缺少长期稳定的选题规划;另一方面,各刊乡村文化类文章的刊发情况分布不均,少数期刊发表了主要学术成果,样本中的大部分期刊处于“零星发文”的状态。为解释这一困境的成因,本文对15本样本期刊的学科分类、主要栏目设置以及征稿启事等基础信息进行编码和统计分析,归纳出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征稿导向侧重经济与技术选题,乡村文化类未进入核心选题。通过中国知网平台和各刊官网,对15本期刊2018—2025年度发布的征稿启事进行统计,结果显示:8年间,15刊累计发布征稿启事58条,其中明确提及“乡村文化”“农业文化遗产”“乡风文明”等乡村文化领域相关选题的仅有19条,占比32.76%。其中,《山西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发布征稿启事24条,提及乡村文化类选题7条,就各刊内部同类选题的结构占比而言,该刊在样本期刊中最高。更多的样本期刊在中国知网与官网上均未发现针对乡村文化领域的长期征稿计划。征稿启事是期刊选题导向的风向标,乡村文化类选题在整体征稿中较少提及,而这也反映出多数农业期刊未将乡村文化研究纳入核心选题规划,导致农业期刊在乡村文化领域的内容生产长期处于“零散化”状态,难以形成持续、规模化的知识产出,进而削弱了其在构建乡村文化知识体系与思想引领方面的支撑能力。二是乡村文化类研究成果缺乏稳定的发表阵地。对15本期刊官网栏目设置进行统计,结果显示,11本期刊将“农业经济”“农村管理”“土地问题”等设为核心栏目,仅有4本期刊设有“乡村文化”“乡土社会”“农村文化与社会治理”等文化专栏,其他期刊涉及乡村文化类的栏目设置较为不固定。例如,《华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将“农村社会”设为固定栏目,但乡村文化类选题归入不定期开设范畴;《沈阳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设有“农业文化与社会治理”栏目,但该栏目的持续性产出相对其他栏目较为有限。栏目是稿源的刊发载体,乡村文化专栏的普遍缺失,意味着乡村文化研究缺乏长期稳定的发表渠道,这也是导致发文量偏低、持续性不足的直接原因。
2.3 文化服务意识不强,栏目设置与文化主题关联度弱
农业期刊栏目的设置是其服务意识的直接体现。对15本农业期刊的栏目设置与发文匹配度进行分析,结果如表 2所示。数据显示,开设“乡村振兴”或“三农”相关栏目的期刊有12本,开设“乡村文化”“文化振兴”等专栏的期刊有4本。进一步分析专栏发文数据,在设有“乡村振兴”相关栏目的12本期刊中,乡村文化类文章占专栏总发文量的比例较低。换言之,多数期刊虽设置“乡村振兴”相关栏目,但栏目内容主要以产业经济、技术推广、乡村治理等为主,乡村文化主题则较少。在242篇文献中,发表于乡村文化相关栏目的文章占比刚刚过半,仍有近半数的文章散落在“农村社会”“文史哲”等综合类栏目中,这些文章缺乏稳定的发表栏目。相比之下,设有“农业经济”“农村社会”等栏目的期刊,其乡村文化类文章往往散落于综合栏目中,难以形成学术积累和品牌效应。
表 2 2018—2025年15本农业期刊乡村文化类发文与栏目匹配度统计
| 期刊名称 | 相关发文总量/篇 | 匹配专栏名称(含乡村振兴等) | 专栏发文量/篇 | 其他栏目名称 | 其他栏目发文量/篇 | 专栏发文占比/% |
| 安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32 | 乡村振兴战略研究 | 15 | 历史·文化; 生态文明研究; 语言·文学·哲学; 文学·文化; 农业农村文化问题研究; 农村政治与农村社会; 历史·文化·教育 | 17 | 46.88 |
| 河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7 | 乡村振兴 | 2 | 城乡社会; 农村社会发展 | 5 | 28.57 |
| 湖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4 | 乡村振兴专题 | 0 | 农村社会 | 4 | 0.00 |
| 华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 | 无 | 0 | 农业可持续发展; 城乡社会 | 2 | 0.00 |
| 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7 | 乡村振兴专题; 乡村振兴与脱贫攻坚 | 2 | 农村社会 | 5 | 28.57 |
| 南京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18 | 乡村振兴的理论逻辑与实践; 乡村振兴的理论与实践; 全面推进乡村振兴 | 14 | 农耕文化与当代社会; 乡村治理与振兴; 农村社会发展 | 4 | 77.78 |
| 山东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16 | 乡村振兴; 乡村治理与振兴; 乡村治理与乡村振兴 | 6 | 乡村旅游经济; 乡村治理; 农村观察; 文史哲 | 10 | 37.50 |
| 山西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9 | 特约栏目·乡村振兴; 特约栏目·乡村振兴战略 | 5 | 共同富裕; 乡村发展研究; 乡村社会 | 4 | 55.56 |
| 沈阳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32 | 农业文化与社会治理; 乡村文化与社会治理 | 30 | 文史哲; 经济与管理 | 2 | 93.75 |
|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31 | “三农”问题研究_乡村振兴专题; | 21 | 农业历史; 农业历史与文化; “三农”问题研究_数字乡村建设专题; “三农”问题研究_精准扶贫专题; 习近平文化思想研究 | 10 | 67.74 |
| 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 | 28 | 乡村振兴研究; 乡村文化研究; 乡村文化 | 21 | 农村社会学研究; 数字乡村; 乡村治理; 农业经济; 马克思主义; 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 | 7 | 75.00 |
| 中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0 | 乡村振兴与乡土文化 | 2 | 农业文化遗产; 发展转型; 乡土社会; 学习习近平文化思想·农业文化遗产; 随笔书评 | 18 | 10.00 |
| 东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13 | 乡村振兴; 乡村文化 | 8 | 文·史·哲; 十九大专栏; 乡村治理; 法学研究 | 5 | 61.54 |
| 福建农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6 | 乡村振兴研究 | 4 | 旅游管理; 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 | 2 | 66.67 |
| 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17 | 无 | 0 | 新农村新牧区建设; 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实践 | 17 | 0.00 |
注:数据根据2018—2025年度研究样本的发文整理而得。
值得关注的是,即便在少数设有文化专题栏目的农业期刊中,也存在乡村文化类发文量较少、持续性弱的问题。且近三年15本农业期刊乡村文化类的发文总量呈下降趋势。而造成农业期刊文化服务意识不强的原因在于,一是所选样本期刊乡村文化类栏目设置相对不固定。在15本样本期刊中,多数期刊的常设核心栏目集中在“农业经济”“乡村治理”等领域,乡村文化类选题常常被安排到综合性栏目中。在版面有限的情况下,经济与管理类选题长期占据主导地位。这种版面分配的偏差,决定了乡村文化类选题在整体期刊内容中占比不足,发文较少。二是乡村文化类选题具有跨学科属性,其研究范式与农业期刊长期积累的经管、法学等学科范式存在差异。对15本期刊的学科分类进行统计,7本期刊在中文核心评价体系中的学科分类为“农业经济”。而乡村文化研究涉及民俗学、历史学、人类学等多个学科,15本期刊的征稿启事中均未明确提及“民俗学”和“人类学”等相关学科方向的选题。农业期刊长期形成的作者群体与审稿专家网络主要集中在经济学、管理学、法学等学科,导致农业期刊难以系统地组织、培育高质量的跨学科文化研究成果。
2.4 传播效能不高,渠道单一且科普转化不足
学术期刊的成果最终要体现在传播和应用中。对于农业期刊而言,其刊发的乡村文化类研究成果的传播效能,直接决定了其为乡村文化振兴赋能的深度与广度。然而,目前多数农业期刊的传播形式较为单一,科普转化不足,这些共同制约了学术成果从农业期刊到乡村社会的有效流动。
第一,传播形式较为单一。本文统计的15本农业期刊中,有14本期刊开通了学报微信公众号,但各刊运营情况有所差异。首先,多数期刊的微信公众号充当纸刊的“搬运工”,以发布电子书、文章目录和单篇文章推送为主,内容形式较为单调,缺乏对乡村受众的吸引力。目前样本期刊中仅有2本期刊的微信公众号做了较为全面的展示,《华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公众号除常规推送目录、文章推荐、电子书外,还尝试进行公益直播、论文故事化解读等传播形式;《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公众号推送目录、简介、活动通知、论文故事等,内容相对丰富,活跃度较高。然而,大多数农业期刊的学术成果未转化为可供基层阅读的科普读物,这与当前科技期刊普遍存在的“重论文、轻传播”倾向一致,新媒体公众号内容与纸刊内容同质化,缺乏针对乡村受众的通俗化传播方式。其次,多元传播协同机制缺失。除个别农业期刊参与地方电视节目录制外,大多数期刊未与广播、电视、短视频平台、地方文化和旅游部门、乡村社区等建立常态化合作机制。这意味着大部分乡村文化研究成果停留在学术论文层面,未能转化为农民“看得懂、用得上”的文化资源。2025年《农业期刊服务乡村振兴太原共识》提出“联建特色智库,共筑融媒矩阵”“以公共传播方式系统性推动成果转化”等行动方向,恰恰反衬出当前农业期刊在传播转化方面的普遍短板 [12]。
第二,科普转化不足。对样本中的242篇文章进行统计,大部分文章以单篇推送的形式在期刊微信公众号进行传播,传播内容与纸质版几乎相同。这表明,一方面,多数乡村文化领域研究成果停留在学术论文层面,未转化成农民“看得懂、用得上”的文化资源;另一方面,当前农业期刊科普意识薄弱,将“发表即等于传播”视为终点,缺乏成果转化的主动性。加上农业期刊目前的传播渠道较为单一、新媒体技术的应用有限,以及自身对于科普工作的认识不到位,这些因素共同导致农业期刊传播效能不高。并且,多数农业期刊的科普工作尚未形成规模,少数农业期刊尝试通过加强学术论文科普化、组织专家进行论文内容再创作,探索学术与科普融合的有效路径。而造成农业期刊传播效能不高的原因,一是缺少专业的科普团队。目前,15本样本期刊的新媒体运营工作,多是由编辑兼任,普遍缺乏专职的新媒体运营团队。而全媒体传播的内容生产与科普转化工作,需要一支专业的策划、制作、运营与数据分析队伍。也有研究指出,农业期刊普遍面临编辑队伍存在“技能赤字”,且专家参与科普的内生动力不足,主要囿于“科普成果难以在职称评定、绩效评估中得到实质性体现”[13]。这就导致高质量的农业科普内容生产乏力,难以对优质的乡村文化研究成果进行持续、专业的科普转化与精细化传播。二是缺乏面向乡村社会的传播网络。期刊与乡村之间缺少有效连接,对15本期刊的官网信息进行统计发现,目前仅有1本期刊面向所在省份公开征集乡村振兴常态化观察点。其余大多数样本期刊缺乏连接乡村的有效渠道,导致学术期刊的内容供给与乡村社会的真实需求之间存在差距,使得期刊内容难以真正融入乡村社会的传播生态与实践场域,也未能与乡村实践主体形成持续互动。
3 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创新策略
上述分析表明,当前农业期刊在服务乡村文化振兴中主要面临内容生产能力不足、文化服务意识不强、传播效能不高三重困境,三者相互交织,构成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主要障碍。基于此,本文从强化内容生产能力、增强文化服务意识、构建传播生态三个方面提出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创新策略。
3.1 强化内容生产能力,夯实乡村文化基础
乡村文化类发文总量偏低且分布不均,这反映了农业期刊在乡村文化领域系统化知识生产能力的不足。为改变这一现状,农业期刊需要在以下两个方面进行系统化提升。
第一,优化征稿导向,实施面向乡村文化研究的征稿与培育计划。农业期刊可在年度选题中将乡村文化研究纳入征稿范围,在征稿通知中明确设置“乡风文明”“农耕文化”“乡村文化”等专题,从而保障乡村文化类选题的持续产出。具体而言,可以从三个方面共同推进:一是设立“乡村文化研究”专项基金,吸引民俗学、人类学、历史学等领域的学者投稿,逐步形成稳定的作者群体。二是邀请乡村文化领域的知名学者担任特约栏目主持人,围绕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乡风文明建设等选题策划系列专栏或者年度专栏,发挥学术带头人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吸引优质稿源,从而提升相关选题的学术深度与稿源质量。《中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近年来围绕农业文化遗产保护、农业文化遗产与农食系统转型等议题刊发系列成果,以专题策划实现稿源积累,这一实践表明通过专题策划可以有效提升内容生产能力。三是从被动等待来稿到主动挖掘稿件,持续关注乡村文化研究领域相关学者的研究动态。紧跟学术会议,积极向相关学者约稿。此外,还可依托学术平台,共同举办学术研讨会,集中邀约一批高质量稿件,实现乡村文化研究成果的规模化积累。
第二,建设区域期刊联盟,改善内容生产分布不均的局面。当前,乡村文化研究在各样本期刊之间分布不均,单刊力量难以形成规模化的内容输出。乡村文化资源(如传统民俗、农业文化遗产等)具有较强的地缘性特征与空间异质性,这也意味着破解内容生产困境需走向区域协同。事实上,已有研究表明,学术期刊联盟通过“资源共享、渠道互惠的协同发展模式”,能够有效提升成员期刊的整体影响力 [14]。国内如长三角科技期刊发展联盟等成熟实践 [15],以及“血液学期刊联盟”在专家与内容资源协同方面的探索 [16],均为农业期刊构建区域期刊联盟提供了有益借鉴。据此,农业期刊可建立以服务地方文化振兴为导向的区域协同内容生产机制。一方面,实施矩阵化专题策划,形成差异化内容布局。联盟通过轮值主编制度和年度选题统筹会议,协调各刊根据自身区位优势与学科积累,系统挖掘本区域内的乡村文化资源,形成各有侧重的差异化选题矩阵,避免同质化竞争,将分散的学术资源整合为集群化的内容生产能力。另一方面,开展协同组稿与联合培育,破解内容分布不均的困境。乡村文化研究具有跨学科属性,联盟可组织跨刊编辑团队深入区域乡村开展联合田野调研与集体组稿,共同发现、记录和培育区域内的乡村文化研究选题,将单刊难以独立完成的大规模田野调查与资料收集工作转化为联盟协同产出的内容增量。通过选题共商、联合调研与协同培育,逐步实现优质资源的增量创造,改善各刊之间内容生产分布不均的局面,切实服务乡村文化振兴。
3.2 增强文化服务意识,激发文化服务动力
在目前15本样本期刊中,仅有4本期刊设置了“乡村文化”类专栏,并且乡村文化类文章占专栏总发文量的比例较低。这说明当前农业期刊在乡村文化服务方面存在“重发表、轻服务”的倾向,15本农业期刊对乡村文化选题的持续性关注不足,与乡村实践需求有一定的脱节。为此,农业期刊需要从稳定栏目设置和培养复合型编辑人才两个方面来增强文化服务意识。
第一,稳定乡村文化栏目设置,为乡村文化研究提供发表阵地。当前虽有4本样本期刊开设了“乡村文化”类栏目,但该栏目相对不固定。乡村文化类文章更多是发表在“文史哲”“农村社会”等综合类栏目中。要解决这一问题,农业期刊应立足区域文化资源,持续开设文化类专题栏目,打造各刊的特色栏目。侧重农史与农耕文化传承的期刊可聚焦农业文化遗产的挖掘与阐释,侧重民俗与乡村社会研究的期刊可围绕乡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活化设置议题。稳定的栏目设置能够持续吸引优质稿源、汇聚学术影响力,使期刊在乡村文化领域形成差异化的内容优势。例如,《华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长期开设“农民问题”栏目,持续关注农民主体性、农民参与乡村文化建设等议题,形成了稳定的栏目设置与稿源积累。稳定的栏目设置不仅保障了持续的内容产出,更使期刊能够以此为依托,将学术成果转化为服务乡村文化建设的实际资源,保障乡村文化研究的持续深耕,推动乡村文化资源真正转化为乡村文化振兴的内生发展动力。
第二,培养复合型编辑人才,以田野连接驱动服务自觉。编辑队伍的专业素养与乡村认知,决定着期刊能否主动回应乡村文化建设的真实需求。当前农业社会科学类期刊作者群体与审稿专家长期集中于法学、经济学、管理学等学科,对乡村文化研究的跨学科属性缺乏足够的识别与响应能力。为此,农业期刊应积极培养具备跨学科素养的复合型编辑人才。一方面,鼓励编辑进行跨学科学习,提升对民俗学、人类学、历史学等学科稿件的学术判断力;另一方面,建立编辑田野调研制度,鼓励编辑深入乡村开展文化资源调查与需求对接,使编辑在选题策划与栏目设置中能够主动回应基层文化建设的真实诉求,而非仅凭学科惯性被动处理来稿。将田野经验转化为选题敏感度,使编辑真正成为连接学术生产与乡村文化实践的桥梁。
3.3 创新传播路径,构建多元传播生态
当前样本农业期刊的微信公众号内容多以摘要推送为主,乡村文化研究成果多停留在学术论文层面,未能有效转化为面向基层的知识产品,导致农业期刊学术成果与乡村实践、社会大众之间出现了传播断层的现象。推动学术成果的有效传播与转化,需要组建专业的科普团队和构建多元传播生态。
第一,增强农业期刊的科普意识,组建专兼结合的科普团队。目前,多数样本期刊的乡村文化类研究成果未能转化成农民“看得懂、用得上”的知识,主要原因在于科普意识薄弱,认为“发表等同于传播”。为此,农业期刊应立足自身学术平台,借鉴科普类期刊的成功经验,建立学术成果向科普内容转化的常态化机制,将学术研究成果转化为通俗易懂的科普内容,打通学术与大众之间的“最后一公里”。针对当前样本期刊的新媒体运营工作多由编辑兼任、缺乏专职人员的现实,农业期刊可在短期内采取“内部挖掘、外部借力”的思路。从内部层面,将科普内容的生产与宣传纳入编辑岗位的基本职责,通过任务拆解、团队协作的方式合理分配科普工作,避免出现“一人承包”的困境。同时,必须建立配套的激励机制,将科普成果纳入编辑绩效考核与职称评审体系,对产生良好传播效果的科普作品给予奖励。从外部层面,农业期刊可依托专家和作者资源,邀请有科普意愿的专家、作者参与科普内容共创,以降低科普工作对专职人员的依赖。长远来看,农业期刊应积极探索与高校新闻传播学院、地方融媒体中心等机构建立合作关系,引入学生团队或者媒体机构以提供技术支持,以项目制完成科普内容的策划与制作。在此基础上,逐步组建一支由编辑、专家、作者和传播人才等共同组成的科普团队。科普团队对乡村文化研究成果进行再创作,形成面向基层干部、农技人员、高素质农民等不同群体的差异化内容产品,使学术知识真正转化为乡村可读懂、可应用、可传播的文化养料,推动学术成果向乡村社会普及。
第二,构建多方协同的传播网络,以内容输出嵌入乡村传播生态。当前农业期刊的传播主要依赖学术数据库和期刊网站,乡村读者难以触及。农业期刊应将自身定位为“优质内容供给方”,而非“全渠道运营方”。一是聚焦科普内容产品的开发与供给。农业期刊可将乡村文化研究成果转化为图文解读、知识读本、短视频文案、培训资料等模块化内容产品,以“内容包”的形式提供给具有乡村覆盖能力的渠道合作方。二是建立渠道合作关系网络。积极与地方融媒体中心、农家书屋管理部门、乡村文化站、农技推广单位等建立常态化合作机制,将生产的内容产品嵌入后者的传播与培训体系,使其抵达基层读者。三是创新内容的视觉化表达。借鉴《安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利用封二封三宣传省内农业文化遗产的做法,以图片叙事、图文结合等方式降低学术内容的阅读门槛,使乡村文化研究成果以更直观的方式进入乡村视野。
综上所述,上述策略的实施难度与见效周期存在差异。优化征稿导向、稳定栏目设置、增强科普意识等措施,主要依靠农业期刊内部调整,属于投入较低、见效较快的速赢策略,建议农业期刊优先实施。培养复合型编辑人才、构建多方协同的传播网络,需要农业期刊调整内部工作机制,可作为中期工程,与速赢策略同步推进。建设区域期刊联盟、组建专兼结合的科普团队,则涉及跨机构协调与外部资源投入,实施周期较长,属于长期工程,可逐步分阶段推进。农业期刊可结合自身办刊实际,合理规划实施路径,以速赢策略增强信心,以中长期策略支撑可持续发展,逐步实现从“学术平台”到“文明引擎”的功能跃迁。
4 结论与展望
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本质上是学术知识向文化实践转化与增值的过程。本文基于15本农业期刊2018—2025年乡村文化类发文的文献统计与内容分析,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农业期刊在乡村文化振兴过程中承担着知识化、合法化、主体化三重递进功能,三者互相支撑。第二,当前农业期刊在赋能乡村文化振兴的过程中面临内容生产能力不足、文化服务意识不强和传播效能不高的现实困境。第三,破解困境需要从强化内容生产能力、激发文化服务意识和构建多元传播生态三个方面系统推进。
上述发现对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有两点启示:一是农业期刊应实现从“论文发布者”到“文明引导者”的功能转变,将知识生产与服务乡村实践相结合,让学术研究真正服务于乡村;二是农业期刊应重构传播生态,突破传统传播范式,使学术知识真正转化为乡村可读、可用的文化资源。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样本限于15本农业期刊,未涵盖农业科技类、农业经济类等其他类型期刊;研究方法以文献统计和内容分析为主,缺少对编辑、作者、专家等相关人员的深度访谈;传播效能的统计限于各刊官网和微信公众号,未涵盖短视频、直播等其他渠道。未来可扩大样本范围,充实论证手段,进一步深化研究。
农业期刊赋能乡村文化振兴,既关乎乡村全面振兴的实践进程,也与学术期刊的自身使命紧密相关。农业期刊只有走出书斋、扎根乡土,才能真正践行服务乡村振兴的时代使命。
参考文献
农业经济类学术期刊服务乡村振兴的探索与实践: 以《农业经济与管理》为例
[J].
出版在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阐释传播中的功能价值与创新路径
[J].DOI:10.16510/j.cnki.kjycb.20241113.001 [本文引用: 1]
专科医学期刊集群化发展探索: 聚焦"血液学期刊联盟"创新发展
[J].DOI:10.16510/j.cnki.kjycb.2024.08.015 [本文引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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