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智时代实体书店空间体验优化与场景营销探新
Spatial Experience Optimization and Innovative Scenario Marketing for Physical Bookstores in the Digital-Intelligent 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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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investigates how physical bookstores can optimize spatial experience and marketing ami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ig data, the Internet of Things, and immersive media. It starts from a practical tension: although digital reading platforms, online bookstores, and reading apps have weakened the traditional sales function of bookstores, emerging intelligent technologies may provide new momentum for their spatial, service, and marketing transformation. The central questions are whether digital-intelligent technologies can drive in-store purchase conversion and how technologies should be matched to different bookstore types, book categories, and reader segments.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physical bookstores should not be understood as a simple accumulation of devices or a pursuit of technological spectacle. Rather, it is a systematic reorganization of value logic, operational structure, and spatial form, shaped by the coupling of a “new retail platform” and a “public cultural space.” Through theoretical discussion and multiple case analysis, the article identifies several current difficulties: weak integration between technology and spatial design, a mismatch between technical applications and readers’ real needs, superficial data mining, privacy risks, rising operational costs, and the erosion of bookstores’ humanistic and social attributes. Empirically, the article examines representative bookstores in Shanghai, including Duoyun Bookstore, Sisyphe Bookstore, and Tsutaya Books, combining questionnaires, interviews, and participant observation. The findings show that digital-intelligent technologies do not generate value uniformly. Their effectiveness depends on bookstore type, location, target readers, content positioning, service model, and communication mechanism. Cultural-landmark bookstores can transform social-media visibility into visits, activity reservations, and cultural consumption; standardized chain bookstores can improve efficiency through membership systems, inventory management, CRM, and precise event promotion; lifestyle-oriented bookstores can strengthen community identification through curated databases, aesthetic narratives, and cross-industry data analysis. Reader groups such as students, parent-child families, young white-collar readers, professional scholars, older adults, tourists, and community readers require differentiated technical touchpoints.The core value of digital-intelligent technologies lies in reducing the cost of book discovery and purchase decisions, enhancing embodied store experience, strengthening community attachment, and optimizing inventory allocation. However, these benefits can be transformed into stable purchasing behavior and business performance only when technology aligns with bookstore positioning, reader needs, book categories, and operational capacity. Therefore, bookstores should avoid blind investment in costly immersive devices or opaque algorithms, especially when such tools are disconnected from content and service conversion.Accordingly, the article proposes four strategies: upgrading spatial quality through generative AI, AR/VR, intelligent guidance, and data-driven scenario design; deepening online-offline integration through apps, mini-programs, real-time inventory, social reading, and precise recommendation; innovating marketing activities through gamified book searching, event-data-driven campaigns, O2O interaction, and technology-based co-branding; and building community-oriented knowledge services through LBS bookstore maps, knowledge graphs, UGC annotation systems, and localized reading networks.Ultimately, the future bookstore should balance technological instrumentality with humanistic value, becoming not merely a retail terminal, but a socially embedded knowledge hub and cultural eng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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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 赵新毅, 孙露铭.
SHEN Yue, ZHAO Xinyi, SUN Luming.
在数字阅读、线上书店以及各类读书App的多重冲击之下,实体书店唯有通过转型才可走出生存危机。然而,如何留住作为书店核心流量与消费主体的读者,已成为其转型发展过程中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之一。近年来,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GAI)等新技术日益成熟,为实体书店的空间场景体验与出版营销转型带来了新契机。目前,尽管无人书店、智慧书店等新兴业态逐渐映入大众眼帘,但数智技术与实体书店的数实融合仍处于浅层阶段,未来发展的深度与效度仍有探索空间。与此同时,随着体验经济时代来临,读者对于知识资源获取、社交媒体阅读及线下场景体验的需求日益多元化、个性化。数智技术赋能实体书店转型升级,能够精准对接读者的核心需求、有效提升读者的阅读体验,从而为实体书店发展注入新动能。本文聚焦智慧书店建设的时代境遇,探究实体书店如何运用数智技术助力空间场景升级、提升品牌传播力、拓宽图书销售渠道,以满足读者日益多元化的阅读需求,进而实现空间体验与经营效益的协同提升。
1 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的理论脉络与分析框架
当前,实体书店正以“深耕者”“体验中心”“创新节点”的全新定位,打破传统内涵边界、重塑核心价值。在数字阅读渗透、平台渠道分流与经营成本上升的出版产业链结构性调整之下,关于实体书店转型的相关议题已从“纾困式扶持”逐渐转向“系统性再造”[1],实体书店的转型脉络与业态特征如表 1所示。数智化转型使文化创意产业的整体布局以数据与算法为枢纽,以产业生态治理与运营重构为核心,既重塑主体关系、资源配置与空间机制,也兼顾公共服务供给与空间意义生产[2]。实体书店的数智化转型不应仅以技术转型为单一评判依据,而需将公共性、体验性与组织能力有机融入文化产业的科学评价体系。基于此,本文围绕市场机制、政策制度、运营逻辑与空间社会性四条线索,管窥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现状,旨在为行业问题洞察与纾解路径提供理论支撑与创新视角。
表 1 实体书店的转型脉络与业态特征
| 发展阶段 | 经营范式 | 业态特征 |
| 传统零售期 | 单一产品导向 | 以图书销售为核心,功能单一,侧重静态陈列与文献获取 |
| 空间重塑期 | 复合场景导向 | 通过“书店+”模式整合咖啡餐饮、文创周边等多元业态,打造跨界融合空间 |
| 社群构建期 | 人文联结导向 | 强调书店的社区和社交属性,通过人际的深度链接,培育文化情感认同 |
| 数智赋能期 | 算法驱动导向 | 依托云计算、AI等数智技术,提供消费需求的精准预测与智能交互体验,实现书店的全面数智化 |
1.1 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新零售与公共文化空间的动态耦合
随着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大数据、物联网等技术在实体书店中的应用落地,智慧书店、共享书店、无人书店、“24小时”书店等新型阅读空间不断涌现。如今,实体书店的数智化转型并非单纯的技术叠加或设备更新,而是在多重因素的助推下,对价值逻辑、运营结构与空间形态等的系统性再组织[3]。
在理论层面,数智化转型可理解为“新零售平台”与“公共文化空间”逻辑的有机耦合,前者强调数据驱动的精准服务与全链路智慧化运营,后者强调文化设施的公益性、开放性与社区联结功能扩展[4]。二者的耦合使实体书店的智慧化场景塑造不再局限于“卖书渠道”的改良,而更趋向于融合社交体验、文化消费与生活方式的复合场域。
在具体实现机制上,国内学者提出了“虚实相加的场景化融合”[5],“数据驱动的运营与关系重构”[6],“智能服务的体验增值”[7],“渠道延伸的公共空间再生产”[8]等策略,以期丰富实体书店目前普遍采用的场景营销策略。其中,前两种策略侧重全渠道体验场景,打通线上线下的虚实空间,并以数实关系为核心资源,推动平台化运营能力生成;后两种策略则强调智能服务作为“可感知界面”的具身体验,在全渠道建设中延展公共阅读空间与阅读公共性。与此同时,在全民阅读工作的纵深推进之下,实体书店与公共图书馆等出现了功能边界消弭与“馆店融合”的新业态。部分书店通过拓展线上服务经营范围、共享大数据资源、搭建粉丝社群等策略,打造更具社交化与参与性的阅读文化共同体[9]。
总体而言,当前实体书店的数智化转型仍处于探索阶段,其评价指标应在社会、技术、制度的多元框架下,探索文化价值生产、公共性供给与阅读场景拓新的可持续性。
1.2 政策演化与工具性嵌入: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的制度驱动逻辑
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的有序推进离不开制度层面的驱动。自2016年中宣部等11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支持实体书店发展的指导意见》以来,各级部门陆续出台扶持政策,引导实体书店破解区域发展不均衡、创新动力不足、信息化程度不高等现实难题[10]。从政策实践来看,随着行业发展与政策目标调整,我国实体书店扶持政策演进呈现阶段性特征:2016—2017年为政策密集出台期,以纾困帮扶和基础能力提升为导向;2019—2021年,相关扶持政策转向以消费补贴为主的应急纾困举措;2022—2023年,中宣部和文旅部联合发文要求推动实体书店厚植城市文化生态,鼓励将工作重心转向引导实体书店参与公共文化服务,以更好地满足群众精神文化需求。2026年实体书店发展大会(原“中国书店大会”)主旨报告提出:实体书店要成为全民阅读的“深耕者”与“推广中枢”,通过多元活动打造区域阅读文化策源地;成为文化消费的“体验中心”与“美学空间”,满足读者复合型精神需求[11]。因此,政策扶持逻辑已从最初的生存性“托底”,逐渐转向多元要素集聚和营销模式优化。然而,在政策推进过程中,支撑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的技术支持、培训服务等工具的应用仍显不足。
除上述市场环境与技术供给因素外,场景优化与商业模式迭代也构成了实体书店转型的重要制度情境。对于实体书店的场景转型而言,在“互联网+”与体验经济叠加的耦合场域推动之下,部分实体书店经营者将眼光瞄准智慧书店的场景化建构,其营销模式嬗变的实质是以数字技术重组书店的“人—货—场”,并通过平台化与数据化治理将购书行为嵌入更具可达性、互动性与沉浸性的消费场景。相较于以往依赖空间美学与文化活动的“单点式”改造,智慧书店更强调以技术作为基础设施,持续生成可运营、可反馈、可迭代的场景系统。此外,部分实体书店尝试运用互联网、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等推进数智化升级,并借助移动平台完善信息推送、数据分析、移动支付与在线互动,以期实现线上线下的营销“闭环”。
1.3 运营逻辑重构与关系资源整合:数智化转型的平台能力基础
数智化转型不仅需依托政策驱动,亦要求实体书店主动进行运营逻辑的重构与关系资源的整合,打造支撑转型的技术平台。传统书店以商品采购销售为核心的运营模式已难以适应客群需求多元化、消费场景化的新语境。因此,越来越多的实体书店开始转向以用户为中心、以内容和服务为导向的运营逻辑重构[12]。例如,国内部分实体书店尝试探索跨界经营,开发多元业态:在图书销售之外,有机融合咖啡轻食、文创产品、展览沙龙、粉丝见面会、新书发布会等多元化服务,使传统书店场景跃升为复合式文化空间[13]。部分实体书店正积极借鉴互联网平台思维,将自身打造为集零售、体验、社交于一体的文化消费综合体,探索线上线下融合的新销售渠道,打造多元化阅读场景,甚至衍生出“书店+社区”“书店+民宿”“书店+照相馆”等跨界融合新模式。
在实体书店的数智化转型过程中,一方面,“关系资源”的整合至关重要,其本质是连接各相关主体,形成网格化的出版产业链。若缺乏清晰的价值定位与业务边界,技术投入反而可能被异化为“跟风式装饰”或“流量化表演”,难以维持竞争优势。另一方面,实体书店需打破出版营销的传统通路,积极与读者、出版社、社区乃至其他行业主体建立良性互动关系,形成资源共享、流量共振的营销生态。例如,书店经营者通过微博、抖音、小红书、B站等社交媒体平台与读者保持高频互动,使读者认同书店作为文化业态或文化“吸引物”的衍生价值。上述实践为实体书店构建忠实用户社群、获取用户反馈与口碑传播奠定了有效的客群基础。实体书店通过整合内容生产者、技术平台与读者社群等关系资源,逐步构建起平台化运营能力,即以书店为节点,链接多元主体和渠道,实现价值共创与渠道共享。
1.4 空间与媒介场景建构:空间社会性视角下的文化再生产
伴随着各类新技术的快速迭代,实体书店的空间功能正从线下物理场景向线上虚拟场域延伸,形成“线上+线下”场景共构的营业图景。一方面,积极利用新媒体平台打造阅读虚拟社区,构建购书、阅览、订阅知识服务的“云端”场域。实体书店通过话题讨论、线上销售、云端读书会等多元形式,营造兼具内容分享与社交互动的文化“吸引物”形塑私域流量池,吸引读者群体在虚拟空间聚集,实现知识付费服务的精细化布局与在地化适配。此外,实体书店通过跨渠道整合营销手段,让读者即使不在店内亦能参与相应的阅读体验活动,以增强线上平台的客群互动率,有效提升书店品牌效应。此类线上场景的打造与推广也为实体书店探索直播带货、知识付费等提供了相应的平台和客群支撑。
另一方面,在实体书店物理空间的分析改造方面,学界相关研究多采用“场景理论”和“知识交往”的分析视角,以期揭示书店空间的文化再生产过程[14]。其中,场景理论指特定时间地点所营造的情境氛围;知识交往理论则强调以知识为媒介的人际互动和社区联结。实体书店的空间场景建构,本质上是以知识传播为中心的动态交往过程,即通过空间与公众的互动重构生活美学,以书店场景为中介联结志趣相投的阅读爱好者或作者粉丝,并以书店为节点编织起基于阅读行为的人际网络。例如,各类特色书店往往围绕特定主题营造场景(如戏剧书店、艺术书店等),吸引目标人群频繁聚集交流,进而形成稳定的阅读社群文化。部分实体书店通过举办读书会、签售会等仪式化活动,既强化了其作为文化节点的象征意义,也在活动过程中持续生产并传播阅读文化,深化读者的文化认同感与社群归属感。因此,实体书店空间的“场所精神”被不断赋予新的内涵和解读,文化得以在特定场域中实现再生产与传播。
2 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发展的现实审视
在数智化转型浪潮的推动下,AI、大数据分析与物联网等技术正深度嵌入实体书店的运营矩阵,催生出无人值守、智能推荐和虚拟导览等新兴服务模式,推动“智慧书店”从概念构想逐步落地为行业实践。但是,新技术应用的盲目跟风、人文温度的消解隐忧、隐私数据泄露等潜在风险也接踵而至,亟须对实体书店的发展现状进行冷静思考,探索技术便捷与人文价值的平衡机制。
2.1 空间设计沉浸感不足
当前,实体书店的场景更新过度依赖单一技术模块的堆砌,却忽视新技术与空间设计的在地化嫁接,导致消费者难以形成沉浸式、多维度的感官共振体验。在视觉体验方面,智慧书店的空间设计往往聚焦于智能设备的“显性科技感”,却未实现数字内容与实体空间的自然衔接;在听觉体验方面,部分实体书店引入智能语音助手、视障阅读功能或声控系统,但相应的技术应用流于表面。例如,自助查询终端采用标准化设置的语音反馈,缺乏贴合阅读场景的情感化语调设计,在安静阅读环境中易造成噪声干扰,削弱了顾客的沉浸式阅读体验;在触觉体验方面,部分实体书店引进的交互设备多采用标准化的工业设计和高度程式化的场景布局,与书店人文环境追求的温润感形成强烈反差,难以通过触觉感知带来的具身传播引发读者的场景共鸣与地方依恋。
可见,新技术不应是空间的视觉冗余,而应内化为空间的叙事语言。技术需融入空间功能并回应人的感官需求,智慧书店才能从单一的技术展示空间进化为场景内容凸显、文化标识清晰的阅读基础设施,实现商业效益与人文价值的协同推进。因此,助推技术与空间的深度融合,让技术主动适配并回应消费者的感官需求,智慧书店才能从单纯的“技术嵌入”转型为兼具科技便捷性与人文温度的阅读空间。
2.2 技术应用未切合读者需求
实体书店的技术升级应以读者需求为核心导向,且从实证数据与行业案例看,读者对技术的接受度主要取决于该技术是否有助于完成阅读任务。然而,当前普遍存在“技术本位”的倾向,具体表现为技术逻辑与用户需求的错位。一方面,无人书店的智能化改造陷入“技术异化”的桎梏,原本旨在简化流程的技术应用,反而制造了新的使用门槛。这类矛盾源于技术开发的主导权过度集中于科技企业,工程师以技术思维为核心,着力强调功能完备性,却忽视了真实消费场景中的用户认知负担与使用习惯。例如,部分技术操作不熟练的读者或用户(如银发群体),往往认为无人自助结算操作门槛较高,其实际使用效率远低于书目检索以及人工结账业务。另一方面,智能交互设备的内容呈现与更新机制仍有待完善。当前,实体书店配备的VR(Virtual Reality,虚拟现实)、AR(Augmented Reality,增强现实)等交互设备多以知识传递、游戏互动为主要功能,但其存储的预设内容相对滞后。以广东新华发行集团于2016年打造的四阅书店为例,其“图书+VR游戏”的运营模式虽属行业先行[15],但近十年间游戏内容未得到有效更新,因此难以持续吸引核心客群。同时,人机互动的更新机制僵化问题突出。部分实体书店在引进智能交互设备后,较少关注出版物推介信息与阅读服务内容的实时更新,最终导致设备在“内容为王”的出版市场竞争中被淘汰。此外,国内部分实体书店的智能交互内容逐渐呈现出同质化趋势,缺乏内容与形式的协同创新。因此,如何通过提高人机互动的深度与丰富度,进而优化读者使用体验,已成为实体书店需深思的问题之一。
2.3 数据挖掘浅层化
AI对读者情感或态度的识别存在一定的局限性。AI荐书的技术机理普遍遵循“数据驱动”逻辑,将读者复杂的阅读行为简化为点击率、停留时长等可量化的表层行为指标,而忽视了读者作为情感个体的深层心理需求。出版算法推荐的设计初衷是确保推荐内容能够精准地回应读者当下的情感需求,因而不应将复杂的阅读行为简化为点击率、停留时长等可量化的表层行为指标。上述现象背后的工具理性逻辑显然有失合理性。传统的出版推荐机制难以触及读者的深层次心理需求以及文化认同,它能高效地制造信息茧房,却难以在读者与内容之间建立持久的情感共鸣,仅采用此方法,便很难挖掘读者的真实阅读偏好或阅读动机[16]。
目前,各类算法平台普遍采用基于用户基数的协同过滤推荐机制,即当算法分析识别出某一用户与其他用户存在偏好相似性时,会向其推荐其他偏好相似用户阅读过的内容。这意味着读者的阅读选择或阅读偏好会相互影响。换言之,人与知识内容生产的关系背后,本质上是人与人的社会连接[17]。AI将工作重心放在“人与内容”关系的机械化与数据化处理,不可避免地逐渐忽视了“人与人”的认知连接与情感底色。在实体书店营销场景中,资深运营者往往通过观察读者间的眼神交流与对话内容,便能精准识别不同读者对图书类型的差异化需求。而算法推荐系统将此类丰富的社会互动简化为零散的数据集合。此外,对客群阅读行为或消费偏好的过度量化,消解了人自身及关系原本具有的丰富内涵,甚至易陷入机械化的认知误区[18]。就满足读者深层阅读需求而言,AI荐书是否会比传统店员荐书更具效果,在当前的出版营销领域尚无定论。
2.4 数智化转型中的价值悖论
海德格尔认为,在技术的使用过程中,人必然受到技术“座架”的影响,这种影响形塑着人的行为方式及其与世界的关系[19]。AI、算法推荐等新技术的应用与推广重构了实体书店的运营生态,在催生智慧书店、无人书店等新业态的同时,也引发了技术工具理性与人文价值理性间的内在张力。
其一,实体书店的数智赋能建立在大规模数据采集的基础之上,存在侵犯读者个人隐私的风险。读者需授权地理位置、阅读记录、社交关系、隐私数据获取权限等多方资源,才能使用AI荐书等知识服务。其二,在无人书店的场景中,读者的社会链接处于暂时断裂的状态,难以满足读者原本的社交互动需求,而背离了传统实体书店的社交场域功能。即便无人书店具备可进入性、舒适性、功能与活动场景,却已逐渐失去了传统书店最核心的社交属性和吸引力场景。其三,由于新技术存在使用成本偏高、技术漏洞等问题,难以实现短期大范围推广,盲目引入或应用此类技术对本就脆弱的实体书店业态而言并无裨益。一方面,智能设备的初期投入成本居高不下,仅设备采购就需要不菲的资金投入;另一方面,后续的系统维护、软件更新等持续性支出,也让诸多中小型实体书店难以为继。
3 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案例分析
为探讨书店数智化转型的可行路径,本文尝试从用户体验视角进行调研,管窥实体书店数智化转型的现实境遇。在案例选取层面,综合考量上海实体书店业态类型的丰富性、空间分布的代表性,以及其在城市数字化建设与全民阅读推进中的先行性,选取了上海朵云书院、西西弗书店、茑屋书店作为典型案例,综合采用深度访谈、问卷调查与参与式观察等方法,调研内容涉及五个部分,即空间环境与设计、文化活动与体验、社交互动与连接、场景感知、行为意向。调查问卷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发放,在2025年10月至2026年1月期间共发放问卷430份,回收问卷418份。经过仔细筛选,剔除了部分无效问卷后,统计得出有效问卷400份。同时,在实地调研期间,对41名书店管理者、店员和顾客进行访谈,此举有利于将数智技术的应用判断建立在具体书店类型与用户体验数据之上。之后,整理访谈资料,采用NVivo进行编码,以确定研究的主要方向和维度。最后,参考主题编码和量表调整并优化调查问卷,通过收集问卷进一步扩大样本的辐射面,进而提升混合研究方法的科学性和严谨性。
3.1 部分实体书店数智技术应用的类型比较
通过问卷结果分析和访谈内容整理所呈现的结果显示:影响三类书店营销策略选择的主要因素不尽相同。在朵云书院的调研中可知:空间体验与媒介化传播体验均对书店场景认同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围绕西西弗书店的调查发现:空间体验与服务活动体验更能推动顾客形成场景认同;针对茑屋书店的个案分析显示:媒介化传播体验对场景认同的作用突出,而空间体验与服务活动体验更直接影响顾客满意度,以及客群行为与意向。上述案例的共性特征主要表现在:数智技术对实体书店的场景营造与空间优化并非均质扩散或呈现,而是与书店类型、定位、选址、客群、服务模式及传播机制等因素共同发生作用。上海代表性实体书店实证样本与数智化特征如表 2所示。
表 2 上海代表性实体书店实证样本与数智化特征
| 书店类型 | 代表案例 | 研究发现 | 数智化启示 |
| 文化地标型 | 朵云书院(上海中心旗舰店) | 高空景观、城市符号和社交媒体传播等因素强化到店动机;空间体验与媒介化传播体验明显影响场景认同 | 适合以预约系统、内容推送、城市文化导览、活动报名和社交媒体传播增强“打卡—停留—购买”的消费连续性 |
| 标准化连锁型 | 西西弗书店(上海商圈门店) | 用户的空间体验与咖啡、文创、签售等服务活动形成场景体验;空间体验与服务活动体验明显影响场景认同 | 适合以CRM(Customer Relationship Management,客户关系管理)、ERP(Enterprise Resource Planning,企业资源计划)、RFID(Radio Frequency Identification,无线射频识别)、库存管理、门店小程序、精准活动推送和连锁数据复盘等提升运营效率 |
| 生活方式提案型 | 茑屋书店(上生·新所/前滩太古里) | 策展式陈列、历史建筑和生活美学内容吸引特定圈层;媒介化传播体验明显影响场景认同 | 适合以策展数据库、主题内容运营、会员画像、线上预约和跨业态数据分析实现品类组合优化 |
3.2 技术服务对象与购书转化链路
实体书店引入数智技术的直接目标是更准确地识别读者在具体场域下需要何种服务,从而降低信息搜寻成本、提升体验可得性和增强复购率,最终促成购书转化。基于调研结果,本文初步将实体书店客群分为七类主要群体,以分众化、差异化为基础,对数智技术的适配性进行垂类细分,如表 3所示。
表 3 读者群体、需求结构与适配技术
| 客户类型 | 核心需求 | 适配技术 | 可能的经营转化 |
| 学生群体 | 学习陪伴、教辅刚需 | 实时库存、智能学习桌、AI自习室、会员学习计划 | 提高到店频次,提升教辅、工具书复购 |
| 亲子家庭 | 亲子活动、教育陪伴 | 亲子活动预约、绘本推荐、AR互动 | 带动童书、文创、课程与活动消费 |
| 青年白领与文艺群体 | 社交打卡、审美体验 | 小红书/短视频种草、活动推送、主题书单与咖啡文创联动 | 吸引到店停留并促成生活方式消费 |
| 专业化群体/资深学者 | 专业检索、圈层社交 | 知识图谱、专题数据库、专家书单、活动社群 | 提升高单价专业书、艺术书和讲座活动转化 |
| 银发与无障碍群体 | 低门槛操作、阅读辅助 | 人工服务、语音查询、大字版导览、无障碍预约 | 提升公共文化服务价值,避免技术排斥 |
| 文旅游客/城市探索者 | 地方文化、场景体验 | LBS(Location Based Service,地理位置服务)书店地图、城市文化导览、打卡路线推荐 | 将文旅流量转化为地方文献、文创和活动消费 |
| 社区读者 | 稳定社群、日常阅读 | 微信群/小程序社群、积分体系、旧书回收与循环阅读 | 强化复购、活动参与和会员留存 |
3.3 类型差异与技术适应边界
上述实体书店案例分析可以看出:不同类型的实体书店在资金、人员、供应链和公共文化服务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故不能以单一技术方案对不同类型的实体书店进行同质化衡量。对于以新华书店为代表的国有发行体系而言,其侧重公共文化服务,优势在于网点覆盖、政府项目衔接、教材教辅和公共文化服务资源,适宜承担数字阅读、公共阅读设施、馆店融合和全民阅读活动等系统性项目。对于西西弗书店等连锁书店而言,其独特优势在于门店复制、统一会员和出版营销,适宜以读者行为数据分析和会员精细化管理提高运营效率。对于独立书店和社区书店而言,其资源约束更强,适宜优先采用社交媒体、小程序、LBS地图等低成本方式实现社群维系与价值共创。
因此,不同类型实体书店的数智化转型应根据其类型和实际特点选择相应的适配技术,如表 4所示。新华书店与大型连锁书店凭借雄厚的系统建设与维护能力,具备开展数智化系统建设与长期维护的条件;主题书店与文旅书店可采用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软件即服务)会员制、低成本小程序和第三方支付/库存工具;独立书店与社区书店可将营销推广重心放在社群运营和定制化内容,与本地文化嫁接。盲目引入AR交互类设备、无感支付或复杂算法模型,会增加固定成本投入与技术维护支出。
表 4 多元类型实体书店的数智化技术适配边界
| 书店类型 | 资源基础 | 适配技术 | 不宜盲目投入的技术 |
| 新华书店等国有发行体系 | 网点广、公共文化服务责任强、政策和馆配资源较稳定 | 公共文化服务平台、馆店通借通还、教材教辅库存系统、数字阅读服务、AI学习空间 | 与公共文化服务无关的高成本网红装置,缺乏维护团队的复杂沉浸系统 |
| 大型连锁书店 | 标准化门店,供应链与数据中台能力较强 | ERP、RFID、CRM、App、小程序、精准活动推送、跨门店库存查询 | 脱离选品和服务的纯展示型VR/AR装置 |
| 主题书店、文旅书店等 | 依托旅游、城市更新或IP资源,场景传播能力较强 | SaaS会员机制、低成本小程序、第三方支付/库存工具、AR导览、城市书店路线、打卡互动、主题策展数据库、线上预约 | 与主题无关、无法形成内容转化的技术堆砌 |
| 独立书店、社区书店等 | 资金和技术人员有限,但在地文化与社群关系较强 | 微信公众号、小红书、活动报名小程序、LBS书店地图、微信群、库存管理 | 价格高昂,需要持续升级和专业运维的算法/硬件系统 |
3.4 技术、图书类型与营销场景的匹配机制
数智技术所适用的图书类型,应从其需求强度、内容形态和线下体验价值出发。调研结果显示,教辅类、工具类图书更适合库存查询、到店自提和学习陪伴等应用场景;儿童绘本、科普读物、艺术类图书往往与AR/VR、技术体验、主题策展和沉浸式导览的特点相契合;文学类、社科类图书则更依赖人工导购、专家书单、社群共读与知识图谱设计。图书类型、适配技术与实体书店应用场景如表 5所示。实体书店不应把各类图书产品均纳入同一算法推荐机制框架内,而应依据图书类型设计不同的技术触点。然而,技术与图书类型的适配并不意味着实体书店要弱化“书”的核心地位。实体书店的数智化转型需要围绕图书内容、阅读任务和读者关系等核心领域展开,方可避免“景观化”“网红化”等短期流量陷阱。
表 5 图书类型、适配技术与实体书店应用场景
| 图书类型 | 适配技术 | 实体书店场景 | 与线上书店、图书馆的差异 |
| 教辅书、工具书 | 实时库存、到店自提、AI自习室、学习计划 | 学生高频到店、配套文具与课程、会员复购 | 实体店强调即时获得、试翻和学习空间;线上书店强调价格与物流 |
| 儿童绘本、科普读物 | AR互动、亲子活动预约、绘本共读推荐 | 亲子共读、周末活动、儿童体验区 | 实体店强调亲子陪伴和活动转化;图书馆强调免费借阅与公益推广 |
| 文学类、社科类图书 | 专家书单、社群共读、读者笔记、AI荐书 | 读书会、作者签售、主题陈列 | 实体店强调人与人的讨论和场景氛围;线上书店强调搜索与销量排行 |
| 艺术类、建筑类图书 | 高清数字展示、策展数据库、AR导览 | 展览、画廊、生活方式提案、复合消费 | 实体店强调材质、版式、审美体验和高价书决策 |
| 地方文化类、城市文旅类图书 | LBS书店地图、城市导览、在地文化书单 | 文旅游客打卡、城市记忆展示、地方文创 | 实体店可把城市空间和文本内容直接连接 |
| 专业学术类图书、小众主题书 | 知识图谱、专业检索、社群订阅 | 学术沙龙、主题书架、专家荐书 | 实体店可通过圈层活动弥补低流量品类的市场局限 |
| 游戏类、IP衍生类读物 | AIGC互动、光影装置、IP联名、沉浸任务 | 主题快闪、联名活动、文创周边 | 实体店可把IP情绪价值转化为到店体验与购买冲动 |
3.5 案例述评与启示
根据调研结果总结上海代表性书店在数智化转型中的主要特征如下:朵云书院主要借助城市地标景观形成社交媒体扩散,适宜将打卡流量转化为文化书单消费、讲座预约及文创衍生品消费;西西弗书店借助标准化连锁运营体验,聚焦会员服务、作家签售、特色图书与咖啡业态,进行门店定向内容推送;茑屋书店以审美化图文叙事与生活方式提案为主要亮点,通过策展式内容运营维系核心文化圈层认同。可见,社交媒体的价值并非单纯实现流量扩大或曝光,而是通过与实体书店自身定位相符的内容叙事,筛选目标读者并完成线上流量向线下消费场景的导流转化。
对不同类型实体书店的数智化技术适配边界进行分析,亦可得出以下启示:其一,实体书店盲目数智化转型,可能难以直接解决读者“买书少”的结构性问题。若通过降低搜寻成本、提升在场体验、优化库存与会员运营、强化网络社群关系等策略,可提升购买转化率;其二,数智化转型能够提升客群到店频次与消费转化,但这种吸引主要发生在技术与内容主题、空间美学、活动服务耦合的理想情境中;其三,数智技术投入应遵循低成本连接优先、中等成本运营优化、合理投入高成本沉浸式技术等原则,并依据不同类型实体书店的资源条件进行差异化配置;其四,数智技术服务对象应可细化为学生、亲子、青年白领、专业读者、银发群体、文旅游客和社区长期读者等多元群体;其五,异质类型的图书产品对应不同技术触点,例如,教辅书重效率,儿童绘本重互动,文学类图书重社群,艺术类图书重审美,地方文化类图书重导览,游戏类图书重沉浸。
4 数智赋能实体书店场景营销路径探新
技术演进与文化需求的双重驱动正深刻重构实体书店的空间功能。以传统实体书店的文化性、知识性、社交性和休闲性功能为基础,借助AI、大数据分析、物联网和VR等数智技术,如今的书业服务得到持续优化。本文构建了数智赋能实体书店场景营销路径探新总体框架,如图 1所示,将数智赋能书店场景营销的路径归纳为“空间构造升级、线上线下融合、营销活动创新、社群化知识服务构建”四个模块。
图 1
4.1 数智赋能空间构造升级
其一,构建智能出版营销矩阵,运用GAI重构实体书店空间生态。以DeepSeek、ChatGPT、Gemini等为代表的GAI技术,为实体书店的知识内容生产与传播机制革新提供了更加便捷、高效的技术手段。在内容生产层面,依托大语言模型的语义理解能力,可围绕不同文化圈层生成差异化宣传文本,抑或借助视频生成模型,将经典文学场景可视化,打造动画、短视频等高质量内容,强化读者的沉浸式体验。当前,各类新技术尚缺乏稳定性和可靠性,高质量内容的生产仍依赖于书店经营者与读者共同体的价值引领与指令输入。此外,还需推动以数据为驱动的精准传播与虚实融合的场景适配策略。一方面,依托大语言模型的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多维度解析读者行为数据,识别社交媒体互动中的文本、表情、时长等要素,构建清晰且准确的用户画像,从而为经营策略优化提供资讯和参考。另一方面,通过解析不同区域用户与读者的停留时长、互动频率等指标,建立传播内容与空间场景的动态匹配,优化广告物料呈现形式、智能导购方式等,强化智能服务体验。当数字内容由无序的堆叠转向有序的动态演算与呈现,实体书店将完成从单一物理空间向多维体验空间的场景转型。
例如,湖北省外文书店“未来书店”体验区通过引入人脸识别、热力显示屏、二维码听书、图书传感器与自动支付等技术,形成出版产业链有效运转的智慧化底座[20]。
其二,打通虚实感知通路,新技术重构具身化阅读场景。如今,各类新兴技术正在快速重塑知识传播的流程和架构。一方面,VR沉浸式阅读作为新兴沉浸式阅读形式,正逐步打破传统阅读的平面局限[21]。读者可通过VR眼镜等可穿戴设备提升阅读行为的临场感,部分技术可将抽象文本内容直观呈现,有效降低读者认知负荷、激发阅读兴趣[22]。例如,浙江台州的5G乡村自助书店便为读者提供了“5G+VR沉浸式阅读”“5G+远程全息互动”等新型智能阅读方式[23],并将Z世代群体作为主要目标推广对象。此外,AR技术通过虚拟影像与物理空间的叠加,为读者营造情景化、沉浸式的阅读体验,实现了阅读行为的多感知深度体验、多主体参与交互、超现实信息集成等新特征[24]。目前,AR技术已广泛应用于各类城市图书馆、图书博览会,但在实体书店场景中的应用尚处于起步阶段。河南省图书馆联合网易蜗牛读书App、“跃然纸上”AR阅读App等打造数字阅读学习空间[25],为书店场景引进AR技术提供了可借鉴的成功案例。
4.2 数智赋能线上线下数实融合
目前,实体书店的场景升级与空间再造正处于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关键节点,新技术的迭代升级为其业态转型升级提供了新的驱动力。数智技术赋能实体书店营销场景迈向数实融合,既是顺应万物皆媒的演进趋势,亦是对传统线下经营模式的扬弃,在底层逻辑上重塑实体书店阅读服务生态与“人—货—场”的关系。
其一,主动搭建线上服务平台,以专属App与社交小程序完善纸数融合功能体系。移动互联时代,实体书店应顺应媒介传播发展趋势,布局自有App实现线上客群深度联动,并同步推出轻量化小程序,拓宽潜在用户触达渠道与场景吸附能力。从既有书店App运营情况来看,现有产品功能维度比较单一,与读者“纸数融合+社交互动”的新需求存在一定差距。因此,可适当补充几类功能:一是实时库存查询与到店导航。现有产品多数仅支持线上下单邮寄,模式单一,未能搭建起实时库存数据库,形成“线上查询—产品遴选—线下体验”的私域营销模式。二是构建场景化阅读社交生态。阅读爱好者可通过书店App分享阅读笔记、参与线上主题读书会、发起共读挑战等活动,并基于阅读兴趣的社交网络,强化读者之间、读者与书店的深度联结。三是大数据智能精准荐书功能。整合会员图书借阅和消费记录、线下阅读轨迹、社群口碑评价等多源数据,为读者生成并推送个性化定制书单,生成“千人千面”的书单。四是AR智能寻书导引模块的有机嵌入。将虚拟指引识别元素叠加在用户的生理视觉感知之上,从而提升用户找书效率与空间体验感。上述举措皆以出版大数据为底层架构,勾勒起“人—货—场”的精准匹配逻辑,进而满足各类读者在多种场景下对技术服务的需求。
其二,强化社交媒体平台分层精准运营,将出版推荐机制从单纯关注行为属性协同,转向逐步纳入情绪属性的推荐逻辑。一方面,依据不同平台媒介生态与用户画像特征,实行内容的差异化、多模态、动态化生产分发。具体来看,抖音等平台更加注重视听化内容传播,实体书店可强化短视频画面吸引力与游戏化传播叙事,优化开篇叙事设计以留存流量;小红书等平台则突出视觉审美与场景质感,实体书店可深耕书单推荐、书店探店等实用生活化内容,契合青年群体审美与阅读偏好;对于微博等平台,实体书店可借助名人作家、文化网红的话题势能,引导、配合粉丝社群开展议题共创,放大书店品牌声量与公众参与度。另一方面,借助KOL(Key Opinion Leader,关键意见领袖)、KOC(Key Opinion Consumer,关键意见消费者)的影响力,实现精准的圈层化传播。从实践层面而言,一是遴选与实体书店调性契合的生活方式类达人开展场景化内容生产,通过具象化的消费情境激发用户共鸣,将书店空间转化为生活方式的展示场域。二是携手专业读书博主,以“领读人”“带读者”等人格化视角柔性推荐新书。例如,“罗辑思维”等头部自媒体账号凭借人格化的意见领袖,逐步建立起用户信任关系并保持良性互动,构筑了稳定的私域流量池,进而引导用户产生图书消费行为[26]。三是可通过观察用户的浏览行为,生成动态情绪画像,精准识别用户的情感诉求并匹配个性化书单,实现内容的情感化精准投放。
4.3 数智赋能营销活动创新
数智化转型正助力实体书店迈向经营增效与读者体验优化的双赢阶段,搭建连结文化价值与商业价值的共生通路,是实体书店突破行业渠道壁垒、实现产业进阶的应有之义。当前,实体书店的营销方式已然逐步摆脱传统单向度商业促销的固有模式,转向以读者需求为中心、出版大数据为支撑的精准触达体系。围绕营销模式转型创新,实体书店可从读者圈层运营、科技场景建构、沉浸式体验营造、O2O(Online To Offline,线上到线下)跨域联动四大方向,实现策略协同与触点联动。数智赋能实体书店营销活动创新模型如图 2所示。
图 2
其一,以AR技术为基础打造沉浸式游戏化寻书场景。借助智能手机、AR眼镜等智能终端,将实体书店的物理空间建构为沉浸式知识体验场域,通过“知识迷宫”等游戏化设计,引导读者完成书目定位与阅读探索。同时,配套丰富的激励机制,以专属购书折扣、文创周边、会员积分等权益强化读者参与动机与场景黏性。同时引入社群裂变传播逻辑,将个体阅读行为转化为群体社交动员,实现读者注意力资源的扩散与流量的有效传播。
其二,基于读者阅读行为的事件数据建立精准化事件营销体系。实体书店可通过各类应用采集读者阅读时长、品类偏好等行为数据,并借助大语言模型进行用户画像深度分析,定制差异化个人阅读成长任务。读者完成指定任务后,可将其获得的电子荣誉徽章等数据产品兑换成实体图书及数字阅读权益,实现以任务驱动、社交裂变的方式重塑读者参与机制与消费转化路径。
其三,以游戏化逻辑赋能O2O数实融合营销。营销游戏化已成为实体书店激活客群吸引力、培育用户品牌认同与情感忠诚的重要路径[27]。O2O商业模式的核心价值在于搭建线上线下流量互哺通道,通过“线上预热引流—线下场景落地”实现跨时空服务联动。实体书店可在官方小程序推出限时图书预售活动,并内嵌各类激励机制引导线上用户向线下消费场景转化。同时,实体书店可建立线下行为反哺线上的营销机制,例如,以到店打卡、参与读书会等线下行为兑换线上虚拟权益,最终凭借趣味互动、权益激励与跨场景协同,持续强化用户到店意愿与品牌忠诚度。
4.4 数智赋能社群化知识服务体系构建
基于LBS与知识图谱,构建社区阅读资源共享平台。LBS即基于位置的服务,以空间定位技术为核心,结合移动互联网实现用户位置感知与场景化资源推送。知识图谱是可视化展示科学知识发展进程与结构关系的图形工具[30],它能够清晰地呈现科学知识的演进脉络、内部关联及不同知识单元间的关系网络,从而挖掘知识关联与交叉点,也是辅助情报研判与管理的重要工具。将其应用于实体书店场景,能够有效整合、呈现社区内分散的读者知识需求、书店图书资源与阅读文化活动等多元智力资源。结合LBS的精准定位能力与知识图谱的深度挖掘、关联及可视化能力,一方面,可根据用户地理位置实现动态调整,智能推荐周边可触达且与用户需求或兴趣高度相关的知识资源。例如,正在进行的读书会地点、特定主题图书分布情况等。另一方面,通过构建动态演化的社区知识图谱,可实时更新网络社区内知识热点与读书活动主题,促进社区成员间的知识交流与协作共享。借助LBS与知识图谱,社区范畴内的实体书店可深度嵌入周边区域的生活肌理,为读者提供精准需求匹配与动态演化的知识服务,进而构建以实体书店为地理媒介与知识载体的“双枢纽”社群化知识共享生态。目前,腾讯的“书店地图”、书店爱好者开发的“书店地图”小程序及部分城市本地化数字“书店地图”等数智化工具已逐步落地[31],这既是媒介地方感在全民阅读领域的实践延伸,也是数智时代书店地图的创新形态。
此外,构建出版网络的“UGC知识地图”,使读者通过扫码即可在图书页面进行数字化批注,形成可追溯的社群阅读轨迹。该举措可缓解数字阅读带来的“浅层化”认知,协助读者深度参与知识生产,生成动态共享的社群化知识网络,并借此优化实体书店的知识服务价值以及全民阅读生态。具体而言,读者可通过各类移动终端,在图书特定页面进行数字化批注、评论或提问,而后台对读者已批注或已标记的内容进行标签化分类与关系链分析后,生成动态更新的“UGC知识地图”,以知识内容可视化呈现的形式关联相应的书店小程序、App以及云端数据源。在此过程中,读者既能深度阅读文本内容,也能分享个性化见解,进而打破传统实体书店知识传播的线性逻辑,助力实体书店场景逐步向知识传播的价值共创平台转型。
5 结语
在数智化浪潮的全面冲击与重塑下,实体书店的转型发展已步入“系统性再造”的关键阶段。实体书店的数智化并非单纯的技术叠加或盲目跟风,而应当是“新零售平台”与“公共文化空间”底层逻辑的深度耦合。对于实体书店的空间转型而言,数智技术的引入必须与书店自身的类型定位、目标客群的核心诉求以及特定图书品类的属性形成深度的价值对齐,方能将技术红利切实转化为稳定的经营效益。因此,空间构造升级、线上线下数实融合、营销活动创新、社群化知识服务体系构建四位一体的场景营销优化路径,旨在为实体书店跨越技术鸿沟、实现读者体验与经营效益的双赢提供兼具科学性与可操作性的理论指导。
实体书店的高质量发展亟需在技术的“工具理性”与人文的“价值理性”之间寻得动态平衡。一方面,随着GAI以及多模态大数据算法的持续演进,未来的阅读空间将向更加社交化、沉浸化、无界化与智能化的维度拓展。然而,这要求各类新技术跨越科技感的视觉冗余,深度内化为实体空间的叙事语言,主动适配并回应读者的感官体验与深层心理诉求,以有效规避技术异化的陷阱。另一方面,实体书店运营的核心要义终将回归“人”的社会性联结与文化意义的再生产。未来的实体书店不仅是承载图书展销的物理终端,更将依托LBS与UGC知识地图等前沿智媒工具,深度嵌入城市与社区的转型迭代,并演进为动态演化的知识共享枢纽与区域阅读文化策源地。唯有坚守人文精神底色,以数智技术精准赋能场景传播与知识服务,实体书店方能在未来的时代境遇中长效释放其不可替代的文化底蕴与商业活力。
参考文献
VR阅读赋能读者理解的原理、优势与困境
[J].DOI:10.16510/j.cnki.kjycb.20230728.003 [本文引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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