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结合”视域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逻辑机理、动力机制和发展进路
The Logical Foundation, Dynamic Mechanism and Development Approach of Traditional Culture-Themed Publish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wo Integ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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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ditional culture-themed publishing serves as an important carrier for inheriting China's excellent traditional culture and promoting cultural confidence and self-strengthening. It plays an irreplaceable role in the cultural construction of the new era of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e "two integrations", namely, integrating the basic principles of Marxism with China's specific realities and with China’s excellent traditional culture, are the logical necessity of publishing practices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is major theoretical innovation not only enhances the theoretical consciousness of traditional culture-themed publishing and clarifies its historical position in the cultural development pattern of the new era but also fundamentally broadens its path fo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he "two integrations" not only constitute the profound theoretical background of traditional culture-themed publishing but also inject stable and diverse power mechanisms, including institutional, operational, technological and collaborative power, into it. Institutional power comes from the top-level design of the national cultural strategy; operational power is reflected in the growth and stimulation of market demand in the publishing field; technological power relies on emerging means such as digital technology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o deeply empower traditional publishing forms; and collaborative power emphasizes the joint efforts of multiple entities to form synergy. However, at present, traditional culture-themed publishing in China still faces multiple challenges: the obstacle of value consensus leads to the development contradiction between ideological guidance and market orientation; the cultural creativity gap causes content homogenization and superficiality, forming a development bottleneck; the shortage of professional talents and insufficient application ability of digital technology constitute obvious development shortcomings; and the absence of cross-departmental and cross-field collaborative mechanisms further aggravates the dispersion of resources and development imbalance. Therefore, we must take multiple measures and promote them systematically. First, we should strive to achieve synchronous resonance between traditional culture-themed publishing and the sinicization and modernization of Marxism, ensuring the correct publishing direction and strong value guidance. Second, we should establish a complete chain mechanism covering industrial innovation, product innovation and market-oriented transformation to enhance the dissemination power and influence of traditional culture publications. Third, we urgently need to build a talent cultivation and business innovation support system under digital empowerment, strengthening the construction of a composite publishing talent team. Finally, we should improve the working mode of multiparty collaboration "from government to industry—academia—research—application", integrate advantageous resources, and form a powerful force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culture-themed publishing. Only in this way can we constantly radiate the contemporary brilliance of China’ s excellent traditional culture in the process of upholding and innovating and provide solid publishing support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modern Chinese civil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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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震, 曾俊.
XIE Zhen, ZENG Jun.
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只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持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才能正确回答时代和实践提出的重大问题,才能始终保持马克思主义的蓬勃生机和旺盛活力”[1]。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进一步指出:“在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上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必由之路。”[2]288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作为主题出版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促进主题出版创新发展的活力源泉和凝聚中华文化跃动传承之力的重要途径。围绕主题出版与传统文化双创发展结合上的新选题新方向的出版物爆发式增长 [3],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实现了跨越式发展,传统文化资源开发的“热效应”正不断扩散。中宣部办公厅印发通知部署做好2024年主题出版工作,指出要深化对“两个结合”核心概念的认识,“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宝贵思想文化资源,做好中华典籍文献的学术成就和思想价值研究,推出一批植根中华文化沃土、标识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学术通俗读物”。“弘扬中华文化类”项目成果在2025年度中宣部出版局召开的出版融合发展工程重点项目集中推介会上脱颖而出,进一步激发了我国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活力及其创新发展的潜力,推动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产业的规模化和集群化发展。现阶段,我国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进入了战略地位显著提升、内容需求显著增大和国际化传播加速的关键时期,依托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现有发展基础和国家将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纳入文化强国战略核心的契机,以“两个结合”指引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开辟更大的发展空间,是学界普遍关注和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基于此,本研究深入探讨“两个结合”视域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逻辑机理、动力机制和发展进路,以期推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更好地发挥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文化根基和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的功能和作用。
1 “两个结合”视域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逻辑机理
“两个结合”决定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明确的主题定向和选题方向,即作为“依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策划出版具有核心价值和精神动力的出版物的活动”[4]。据此,“两个结合”为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提供了根本遵循,增强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理论自觉,廓清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历史方位,拓宽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道路,从而构成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不断创新与发展的逻辑机理。
1.1 “两个结合”增强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理论自觉
“两个结合”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重要方法论创新,夯实了马克思主义出版观的理论地基,并且为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提供了坚实的思想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结合’不是‘拼盘’,不是简单的‘物理反应’,而是深刻的‘化学反应’,造就了一个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5]而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深度参与为新的文化生命体的继续生长注入了主动力量,积极加速了这一深刻的“化学反应”。在“两个结合”重要方法论的指导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自觉唱响主旋律,传播时代声音,不断满足党、国家和人民的具体实际需要;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自觉讲好中国故事,宣扬中国精神,不断发挥凝聚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智慧力量与精神实质的载体作用。在其中,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不仅通过出版媒介实现历史文化资源与现代语境的融合创新,而且通过马克思主义出版观的中国化时代化应用形成实践主题和独特话语,奠定中国特色出版学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出版观是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出版事业中的客观反映和体现,是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观察世界、处理出版问题的有力思想武器,是马克思主义对出版现象和出版活动的总的看法及规律性的认识。”[6]马克思主义出版观在当代中国的生动实践,集中体现为以党的创新理论为引领、以人民需求为导向、以文化自信为根基、以技术变革为驱动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出版体系。基于此,“两个结合”事实上高度概括和显著增强了在中国共产党引领出版工作的百年历程中形成的理论自觉和文化自觉,并使之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工作中充分彰显。坚持和聚焦“两个结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也将持续促进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互相成就,总结、提炼和深化阐释两者间彼此契合的学理依据,与时俱进地丰富理论资源和理论视野,进而充实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出版观理论体系。
1.2 “两个结合”廓清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历史方位
区别于其他主题出版选题领域,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服务于国家长期文化战略需求,紧扣重大历史节点,挖掘、保护、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2017—2020年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当中,就不乏《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符号里的中国》《中国茶文化》等优秀的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但直到2021年以前,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不仅长期作为辅助性选题,而且总体上局限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普及工作,以至于概念模糊和研究缺位。而在“两个结合”理论(2021年7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明确提出的重大理论观点)形成后,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具有了相对明晰的边界和属性,并且在不断拓宽的选题内容中凸显出核心特征与使命任务,从而使其历史方位得以廓清。首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表明我国民族出版工作的新飞跃,这是在中华民族出版史上的方位。经由“两个结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建构了传统文化资源滋养的主题出版体系,不仅结出了赓续中华文脉的累累硕果,而且自觉自为地捍卫了中华文化主体性,推动我国三千多年图书出版的历史长河继续奔涌向前。其次,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表明社会主义出版的新境界,这是在社会主义出版史上的方位。经由“两个结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贯彻了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原则与方向,并且激活了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源头活水,焕发出社会主义出版工作的强大生机与活力。再次,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表明了中国在全球文化中的新作为,这是在人类精神文明发展史上的方位。经由“两个结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将底蕴深厚的中华古老的民族文化进一步转化为全人类团结进步的精神财富,浓墨重彩地书写了人类精神文化史的崭新篇章。
1.3 “两个结合”拓宽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道路
“两个结合”本质上呈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的逻辑过程与辩证统一关系,即马克思主义必须扎根中国实际、反映时代特征和满足人民需要。也正是在“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命题审视中,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道路得以拓宽,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①“视域融合”的拓展与创新。“中国化”的关键是以中国为主体的认知范式革命,因此既从中国看世界,又从世界看中国的“视域融合”成其应有之义。2024年以来,《长城史话》《从紫禁城到故宫》《长江文化史》《中国世界遗产》等主题出版物相继向沙特阿拉伯、日本、加拿大、意大利等国家输出版权,既充实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创新成果,又在世界中国学的意义上为构建中国话语体系发挥了重要作用。②表现形式的拓展与创新。“时代化”的关键是深度嵌入新时代实践议题当中,创新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表现形式。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守正创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同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2]282,而将传统文化精髓与中国式现代化、新型城镇化、乡村振兴等重大时代议题相连契,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焕发了极大生机。湖南人民出版社在2024年出版的《乡愁里的古村落》系列主题丛书,不仅勾勒出了中国乡村厚重的文化轮廓,推动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而且展现了一幅朝气蓬勃的乡村振兴的时代画卷,以在地文化的活化为实现城乡融合提供了参考路径。③传播模式的拓展与创新。“大众化”的关键是走进人民群众的日常生产生活中,贴近人民群众的实际需求。《漫画中国传统文化——穿越千年的书籍》《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少儿绘本大系》等主题出版物大受欢迎,就在于采取了更易于大众接受的形式,并且针对儿童认知与审美特点采用了分众化传播模式与策略。
2 “两个结合”视域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动力机制
“两个结合”作为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原理性创新提供了新时代文化建设的核心方法论。它通过历时态演进不断丰富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动力来源,使其在整体上表现为“制度性—运行性—技术性—协同性”四重动力的耦合协进,显示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新速度与新高度。
2.1 制度性动力:政策保障推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健康有序发展
制度性动力为起点。党和政府通过顶层设计与政策倾斜,释放明确信号,引导市场预期与发展方向,是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基础驱动力。党中央高度重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及其产业发展,在《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2017年1月)中首次以中央文件形式专题阐述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作。近年来,国家又先后出台《“十四五”文化发展规划》《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十四五”重点项目规划》《关于推进新时代古籍工作的意见》等10余项政策文件,支持做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关重大主题和重点出版物出版工作。制度性动力转化为推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核心力量,并集中作用于以下四个方面:一是理论指导。基于“两个结合”重要理念要求,党和国家通过政策文件明确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工作方向,将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以及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定位、目标和原则,贯穿于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全过程。二是制度规范。党和国家持续健全和完善相关保障制度,聚焦推进供给侧改革,强化政府服务,加强法律监管,营建良好的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发展环境。三是组织保障。党和政府长远谋划、具体规划,统筹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工作的实施,对有利于强化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资源要素进行整合和输出,对有利于推进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机构平台进行维护和协调,为引导好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选题方向、把好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质量关、落实好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评审推介展销全过程提供了全方位的组织保障。
2.2 运行性动力:市场需求拉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新业态持续创造
运行性动力为校准器。市场运行状况检验出版产品的价值实现程度,反向推动政策优化与技术适配。市场需求是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持续创造新业态的根本驱动力。《2023—2024中国出版业发展报告》显示,出版业多个板块平稳增长,传统文化受重视,相关古籍、公版题材创新出版。2023年上海书展期间,360度全景展示三星堆的少儿图书《走进三星堆》、青少年文学《少年苏东坡传奇》等书籍一经展览很快被抢购一空。在全球化背景下,由于积极参与国际竞争和合作,相关市场主体的增长活力被显著激发。在主题出版物海外受众接受度排名前30名中(2016—2022),《我心归处是敦煌》《中华传统文化十五讲》《中国文脉》等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作品跻身其中 [7]。除却作品毋庸置疑的内容质量,上述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成功的关键就在于传统文化内核的现代化呈现。我国有超大规模的市场优势,也有极其丰富的应用场景,构成创造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新业态和释放文化消费潜能的先天有利条件。近年来,良好的市场反馈更加促使政策从“鼓励数量”转向“强调质量”,也更加迫使出版社引入融媒体、虚拟现实等前沿技术。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做大做强,须始终满足受众市场的趋势要求,并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配套市场化的生产、推介和运营方式,以新业态新模式引领市场消费方式。
2.3 技术性动力:技术创新赋能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生态体系系统革新
技术性动力为加速器。科学技术为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形式创新、内容创新、传播手段创新即整个生态体系的系统性革新提供了新的可能。科学技术是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实现体系性革新的重要支撑。首先,科学技术带来供给端的革新。一是科技手段应用优化了选题、创作、编辑等出版环节,减少了人力成本,推动了生产流程的技术升级。二是科学技术带来了全新形态的出版产品。入藏贵州省图书馆的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贵博文物说节气》,采用“数字+”技术创新模式,通过“场景+体验+讲述+创意+传播”,形成全新的视听效果,助力全民阅读迭代升级。其次,科学技术带来需求端的革新。正如随着DeepSeek、ChatGPT等对话式AI模型的建立和利用,数字出版产品的需求量日益增大,愈发成为出版行业的“新风口”。毛文思指出:“AIGC技术让内容产业在知识生产、信息获取和人机交互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正在引发新一轮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不断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成为出版业科技创新应用关注的重点领域。”[8]同时数智技术搭建的新异空间场景进一步使消费群体年轻化、圈层化,而文化消费本身也日益精准化、个性化。毫无疑问,技术创新的核心动力机制正在事实上塑造从内容生产、市场推介到版权保护治理的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生态体系,并使得国家和地方有关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扶持政策真正落地。
2.4 协同性动力:多元主体联动扩大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产业增值叠加效应
协同性动力为放大器。多元主体协同不断将分散的政策红利、市场需求与技术能力转化为规模化、可持续的产业动能。多元主体协同是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实现产业增值的有效策略。程海燕将出版活动称为“四链融合”,即“出版政策链、产业链、创新链和价值链是出版生态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9],而这是对政府、企业、科研机构以及其他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协同推动出版工作的形象描述。中宣部部署“赓续中华文明”选题方向后,北京出版集团联合考古专家推出《溯源中华文明》《北京三千年》等作品,形成“政府引导+出版机构+学术研究”的协同模式,最大程度聚拢了政策红利、市场需求与技术能力,从而扩大了产业增值叠加效应。2023年,中国电子出版物(电子书、网络文学和有声读物)的总规模已达到567.02亿元;数字出版产业的整体规模已达到16 179.68亿元,同比增长19.08% [10]。因此,基于数智化技术的市场模式和商业模式的跃迁,也在客观上要求政府、企业、科研机构等多元主体的同时介入,满足日益庞大的消费群体的多样消费需求。
3 “两个结合”视域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现实梗阻
长期以来,政策保障、市场需求、技术创新等为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但随着“两个结合”的深入贯彻,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面临资源整合到价值重构的深刻转型,其中日益凸显的价值共识障碍、文化创意断层、人才技术缺口、协同机制缺位等成为这一进程中难以规避的挑战与梗阻。
3.1 价值共识障碍导致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矛盾
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须兼顾文化传承和市场盈利,其中就必然存在传统价值与现代价值脱节、文化价值与商业价值冲突等价值共识障碍。
(1)传统价值与现代价值脱节。部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停留在对古籍作品的简单复刻和说教式解读,或者徒具形式创新,实质上对传统文化精神内核的把握表面化,消解了传统文化的现代意蕴。而大量出版的《朱子家训》《颜氏家训》普及本,直接照搬原文,强调“尊卑有序”“绝对服从”等宗法伦理,甚至相悖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2)文化价值与商业价值冲突。“人类创造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主要以文明记忆、文明历史、文明样态转化到出版物上,才能长期保存和远距离传播”[11],而对于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来说有责任保持文明传播力和学术严谨性,并且势必要求其与商业化保持适当距离。然而,对将传统文化出版物付诸市场并取得利润的合理希冀又势必使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面临发展矛盾。
3.2 文化创意断层导致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瓶颈
文化创意断层,即对传统文化符号的现代转译的中断,使部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市场反应不佳,进而从根本上影响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创新与发展。
(1)产品与产业创新瓶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出版物品种单一,其产业链条也有待完善,而且在相关出版物选题当中,同质化的、单向输出的选题较多。如《论语》《道德经》等特定主题出版物出版时,90%以上仍采用“原文+注释+白话翻译+插图”的传统内容结构,无法满足不同读者群体的特定需求。由于出版社IP打造意识薄弱,内容资源的开发水平较低,从而留有产业链条的空白。
(2)市场化转化瓶颈。出版机构与文创企业联动不足,未能形成“内容开发—产品转化—市场反馈”的闭环和“供给—应用—收益”的可持续循环体系。在内容开发不足的前提下,对市场动态和读者消费需求的变化就无从关心,以至部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艰涩难懂,不可避免地给消费者带来抵触情绪,从而进一步影响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市场化转化。
3.3 人才技术缺口导致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短板
人才技术缺口构成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关键阻滞,反映出基于“两个结合”的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实践范式尚未得到稳定支撑。
(1)复合型人才结构性短板。在能力维度上,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需要从业者掌握马克思主义原理(理论认知)、典籍阐释学(专业素养)和数智技术能力(工具手段)。“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类主题出版要实现有效覆盖,需要针对专业型和普通型两类读者设计各有侧重的出版策略”[12]。而无论何者,复合型人才结构性短缺都造成了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事实短板,直接制约了出版物的内容质量和出版活动的远景规划。
(2)融媒体和数智化技术短板。融媒体时代、数智化时代的来临,使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面临技术适配的挑战。如大量传统文化主题图书(节气、非遗、诗词等)仅提供纸质阅读,未嵌入音频、视频、AR、小程序等融媒体元素,而且其出版过程缺乏便捷的数智化工具处理系统。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性进展,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亟待选题策划、内容创作与生产过程和手段的系统性变革,其中的技术缺口问题更加凸显。
3.4 协同机制缺位导致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失衡
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领域的“重申报、轻实效”现象与困境,反映出从政策支持到市场动能转化过程中多主体协同机制的缺位,进而影响理论阐释、文化传承、技术应用和运营销售等必要的实践联通过程。
(1)政策红利转化的失衡。政策红利向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倾斜,不可避免导致盲目扩张。如多个省份出版社分别独立出版内容高度重叠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读本》《中华家训大全》《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图典》等,缺乏差异化定位,造成资源和资金的浪费。同时部分出版社在生产端追求短期经济效益,忽视市场部门和其他销售企业主体在消费端的反馈,放松对质量的把控,透支消费者的信任度,最终影响到行业表现。
(2)产业链利益分配的失衡。构建传统文化资源开发利用的可持续生态体系以使产业链成为“共赢链”,也是各相关主体的汲汲所求。因此,“通过整合内容资源、技术资源和用户资源,实现多主体的协同创新模式”[13]是应有之义和必要之举。然而,出版单位、科技机构、文创企业等的合作多停留于表面,并且往往各自为政,衔接不足,以致产业利益分配不均,影响规模化合作机制的建立。
4 “两个结合”视域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进路
在新时代建设文化强国战略背景下,“两个结合”提供了“根植深厚的中华沃土,辉映灿烂的中华文化,并由此培育出具有浓厚中国特色的出版概念和出版理论”[14]的新方法,开辟了基于全体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出版叙事与实践新场域。唯有不断整合优化动力机制,理顺动力系统各环节,才更易于探索动力驱动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进一步高质量发展路径。
4.1 砥砺达成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同频共振
现时代坚持以党的创新理论为引领,砥砺达成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同频共振,就是对出版工作面对的时代和实践重大问题的回答,同时也是对消解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过程中存在的价值共识障碍问题的切实性答案。第一,坚持党对一切出版工作的领导,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确保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体现党的意志,维护党的权威。第二,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凝心聚魂,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持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第三,坚持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紧密服务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理论探索,进一步丰富马克思主义出版观理论成果。第四,坚持把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融入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伟业,全面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从唯物史观出发,出版活动既源于对历史辩证运动进行理论揭示和现实推进的要求,又源于对实际文化生活作出恰如其分的说明的需要。而从“第一个结合”到“第二个结合”,我们坚持不懈用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头脑、指导实践,既升华了对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的认识,又推动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出版活动的历史性发展。作为文化成果的集中表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和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高质量发展形成理论与实践的有机统一。
4.2 健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产业创新、产品创新与市场化转化机制
在满足文化消费需求的基础上,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要健全产业创新、产品创新与市场化转化机制,驱动文化资源向多元业态渗透。正如周蔚华指出:“主题出版需要面向用户需求开展内容生产,充分运用政策工具激励创新。”[15]第一,推动文化产业链发展的拓展与延伸。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发展需要创造性推动文化产业链横向拓展与纵向延伸。横向上,使传统文化与主题出版相互滋养,带动多条产业链交融共振,促进文创周边、文旅游览、影视动漫等相关产业链融合实践和蓬勃发展;纵向上,要做到产业链深层次地发展,加强对优秀主题出版项目案例的研究和总结,生产更多优质的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物。第二,创新文化产品出版形式与选题方向。为满足个性化消费需求的市场供给,应着重创新出版形式,优化对图文、排版、装帧的设计,确保出版物能够适应不同层次和多样化的市场需求。出版单位在供给端严格把控文化产品质量,凝练主题,不断探索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新选题新方向。第三,提升文化资源要素的市场化配置潜力。为加强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再表达和新表达,还须增强新闻书刊等传统出版物的视听立体化体验,并在文化产品的基础功能之上增加审美、趣味等附加功能。
4.3 构建数智化赋能下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人才培育与业态创新的支撑体系
推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高质量发展,人才与技术最为关键。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须把握好出版业的数智化转型契机,通过构建人才培育与业态创新支撑体系突破“两创”壁垒。第一,培养兼具学术素养与数智化能力的复合型编辑人才,拓展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内容创造面。内容创新的核心在于以传统文化基因与现代文化基因共生的契合点为基础,立足时代高地讲好传统文化故事。“出版物不应流于表面形式,而要追根溯源,体现出对生命、人性、社会的终极关怀,引导人们反思生存本质,领悟人生真谛。”[16]因此,编辑人才的培养一方面要求系统掌握传统文化知识和现代哲学思维,一方面要熟练使用人工智能、大数据、VR/AR等数智化技术等,解决传统文化主题出版领域存在的“文化认知断层”“技术应用脱节”“国际传播隔阂”等痛点,以复合型知识与编辑能力推动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业的创新发展。第二,利用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催生新业态,促使传统纸媒向全媒体融合产业方向发展。出版机构须紧跟市场需求,创新出版形式,尤其要在数智化出版与跨媒体融合等方面取得突破。一是要设立产业引导基金,重点支持古籍数字化、非遗技艺影像化等基础工程。二是要运用DeepSeek、ChatGPT大模型作为技术引擎,精准捕捉阅读者需求刺激点,寻找传统文化基因激活点。同时传统文化基因应及时接入时代端口,积极利用短视频平台(如抖音、小红书等)和新兴数智技术。
4.4 完善“政-产-学-研-用”多主体协同推进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工作模式
中国特色出版学“从知识生产、表达、传播与传承等方面支撑和服务于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17]。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成为“自主知识体系”的打开方式,“政-产-学-研-用”多主体协同工作模式的构建尤为关键。第一,政府通过政策文件引领和激励,通过制定和实施文化传播项目引导和鼓励,促进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研究、创作和运营;第二,企业主体以文化市场消费需求为指向,加大产品研发和创新投入,不断谋求产业升级,并以高端质优的产品赢得市场受众的青睐;第三,高校等科研机构持续深入研究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规律和方法,在学理上完善产学研深度融合的创新链条,同时建设本、硕、博跨学科多层次的学历培养体系,为中国特色出版学构建提供理论基础和实践支撑;第四,消费者即用户在多个环节直接参与传统文化主题出版的研发和运营过程,帮助解决传统文化主题出版产业发展中的难点和痛点。另外,传统文化主题出版要发挥促进观念共识、价值共识和文明共识的深刻作用,“要研究国际文化传播规律,采用国际化方式传播中国智慧、中国故事”[18]。通过加强与国际电商跨平台合作,传统文化出版物就可以更快速地触及全球的年轻群体。因此,国内出版机构也须通过与国外大型出版集团、文化机构的联合出版或版权输出等方式,实现作品的国际发行。
5 结语
“两个结合”作为新时代党的理论创新的认识飞跃与原创性成果,既总结和强调了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得出的规律性认识,同时又为主题出版工作提供了观察时代、把握时代和引领时代的科学方法论。“两个结合”视域下做好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工作,是掌握文化强国建设历史主动的关键所在。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才能深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沃土,滋养中华文明传承与赓续的有机生命。与中国具体实际结合,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才能借助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优势和数智化技术媒介实现产业链优化,增进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可能。而传统文化的现代化转型需要坚持党的领导,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与方法的指引,这是打破传统与现代对立的根本前提。党和政府通过顶层设计,整合要素资源,协调多元主体,扶持技术创新,为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构建起“四链融合”的生态系统。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史进程中,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在理论和实践当中的地位尤为凸显。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推动中华文化从“深耕本土”到“走向世界”,成为铸就文化自信、赋能民族复兴的“精神引擎”。另外,传统文化主题出版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成为中国特色出版学知识体系建构的重要抓手。整合优化动力机制,理顺动力系统各环节,传统文化主题出版将呈现多维融合与创新突破的发展前景。
参考文献
马克思主义出版观的创立及列宁的继承和发展
[J].DOI:10.16510/j.cnki.kjycb.20210705.007 [本文引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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